作者：胖次丨亲王
卡蒂娅只在迎面而来的劲风中向左侧——惯用拉弓手的反向抛去准度时，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的训练允许她仅仅依靠脚上的指示示意费洛斯做出反应。
但这时候，她发现身旁的领队也没有示弱，他的弱马竟然追上了自己的速度。
“费洛斯！哈哈哈…是我太重了吗！”卡蒂娅豪爽地在劲风中发笑，费洛斯低吼一声仿佛是在否认这个说法，说时迟那时快，只在瞄准的一个瞬间，灌木丛里的刹那响动立刻被猎鹰般精准锁定的眼神瞄见，旋转而出的箭矢便在前行的惯性中飞行约半秒后旋转刺入其中。
“嘶嚎！！！”
一只带牙的野猪头顶箭冲上道路中，被激怒的它刚想对敌人迎头痛击结果却是在前方道路上停马、侧身、拉弓一气呵成的身影再度袭来了破风箭矢。
“咻！咻！”
领队也愣住在一旁观望——卡蒂娅左手抓紧弓臂的同时还在弓臂一侧抱起大把箭矢，箭头向下与弓臂保持垂直，右手则快速地在另一侧搭箭射击，箭矢飞出的瞬间她也不考虑是否命中，右手立刻再度从弓臂上方的“羽翼”中快速拔出箭矢并又一度完成射击动作。
“嘶！吼…咕呜！”
一头獠牙野猪在冲锋中四肢相继中箭翻倒在地，头上插有三根箭矢的同时，它仍然保有一身蛮劲在试图撞飞某人…
“速射法…王女殿下果真练了百种武器？”
“哈哈，只是稍微了解过一点点啦！交给他们来处理吧？”
两人继续向前，并肩前行时，两位比赛中的领袖只有卡蒂娅抢得了成果。
日过晌午时，两人在道路上做以标记将六只野兔与一只麋鹿留下，野猪也被拖入了冒险队中，不管是卡蒂娅的队伍还是冒险队，他们都在期盼着各自的领袖先行到来。
奥妮与芙琳卡也带来了许多小猎物，与她们展开较量的是精灵游侠——与这些冒险者相比，十分老练的精灵游侠在一小时内就猎满了十二只野兔，奥妮只能拿来一头被射成刺猬的棕熊…
“熊？！！”
看着她腰间染血的刀鞘，再望见空掉的箭袋，前来帮忙的冒险者惊掉了下巴。
这时，马背上的白发娇容显得不再让人想靠近，那对平和的血眸可一点也没法带来优雅中的艳美——艳美但却致命！谁能相信这样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冷美人竟然真的射杀了一头棕熊？还是在林子里
即使是卡蒂娅也需要长矛作为辅助，奥妮则是拿着捕兽夹就做到了瘫痪一只棕熊——但这个巨力的怪物仍然张着它的血口，还活着。
待所有人归位时，这个冒险队已经不缺食物了——卡蒂娅与领队并驾齐驱归来，最后一波去拾取猎物归来的拾荒队再将几只飞鸟挂回…
“辛苦啦！领队，感觉怎么样？”一名元气的女孩为领队擦汗，关切着他们的比赛。
领队一副见了鬼的震惊还没能得以平息，他望着那在白发姐妹面前面不改色的挺身背影，不曾有见过这样精准的射手：“王女殿下…左右开弓…抢不过她。”
“左…左右开弓？！”
在骑马作战时，弓箭几乎只能向着左侧——大部分人习惯于右手拉满弓弦而左手抓紧弓臂，这也就导致马背上的射手无法右侧射击。
但如果有那么一群人在练习中习惯了右手拉弓的同时也适应了左手开弓…
“呼…不愧是王女殿下…”
他对那身黑衣下的背影更加追崇，这将是他家乡未来的统治者，一位将强大与亲和力展现在眼前的…卡齐米日的继承人。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2章Chapter 116:身边的动力？
为了应付这些丰厚猎物的尸体，冒险队的下一个扎营点选在一处平和溪流边。
无论是卡蒂娅的队伍还是冒险队所有人不得不忙于在清澈溪河中丢下猎物随后取肉、清洗…有用的毛皮和内脏能用去远方交易，但那时大概已经在炎夏的环境中烂掉了内脏，因此所有人只保留了皮毛用于收藏。
或者是鹿的双角。
尤妮作为吸血姬当然可以直接生吃，但她已经连喝了两个多月的“祝圣血液”，现在她的饮食在卡蒂娅的强制要求下越来越像个普通人，面对这血淋淋的鲜肉，她竟然感到了反胃…
“我这是被她tj了？！”
再反观法芙娜——她直接下嘴抱着洗干净的生肉狂啃…
烤肉的准备与乱炖的铁锅一同准备着，卡蒂娅顿觉自己回到了庄园里与仆人一起野营的时间，那时的奥妮还没有成为自己的监视者或者说是…未婚妻。
为了处理这些东西，他们在后半天没再赶路，将吃不完的干净肉块用盐袋来帮忙存储，当然只能切成小条然后丢进盐袋中，熟肉也可如此。
当然最直接的做法是，他们之中的法师采用魔法制造出气温极低的“冰箱”，将肉丢入其中即可…
夜间，被奥妮看管着在溪流边坐下休息的卡蒂娅陷入了沉思。
“又睡不着吗？”奥妮也坐在石头上脱了鞋袜的双脚和卡蒂娅一样踩在水中，透心凉的舒适感让人睡意顿无。
“还好吧…”
“你不会又在胡思乱想吧？”
“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奥妮这么可爱？”
奥妮举起右手轻敲了她的脑壳，褐发下的身躯立即作出反应表示出“疼痛”。
“你心里并不这么想的对吧。”
“啊哈哈…但确实是和奥妮有关的事情哦？”
“说说看？”
“奥妮不可爱，奥妮很漂亮~”
“…殿下有时候真是让人摸不着心思。”
面颊微红但已不再羞涩，奥妮静静地陪伴卡蒂娅在这河边静坐，她们的身后就是扎营的营帐。
月光下的河面，磷光阵阵，是这林中唯一的光亮。
但河水只向前流淌，不再回转…
卡蒂娅…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初衷——本只是想让奥妮与自己一样过得平静一些，现在却如这流水一般不知道会走向何处…
而那位冒险者的领队，他从平静生活中走出，带领着一批十分要好的冒险者…
似乎，庄园或普通人的生活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走上了自己厌恶的通途。但别人却以此为荣。
“再见到城镇的话，我们大家一起逛街吧？”卡蒂娅这样说着。
“瘟疫当头，请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殿下。”
“啊，我都差点忘了，这样的生活容易让人放下警戒啊…”
“…”
奥妮大概猜测到了卡蒂娅的心思，她所怀念的生活正如此刻这般，但她为什么望向月亮时的眼眸里却闪出了悲愁？
人前的自信化为了人后的恐慌，她似乎在害怕失去什么。
因而拥紧了身边的少女，与其一同彼此依靠着望向这流水：“到时候，我们可得回来，继续照顾那座庄园啊，奥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也许还有其他人要跟着一起过来呢…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请先把目光放在眼前，殿下。”
虽奥妮如此纠正着卡蒂娅的说法，但她也十分享受这宁静的时刻，至少在平静生活的思想上，两人是一样的。
“奥妮，我此时为什么羡慕一个人。”卡蒂娅将目光放在营帐里，奥妮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摇着脑袋满是无奈：“那位领队先生…虽然确实很有领袖气质，但我认为您不应该这样…”
“生活在安静里的人是幸福的，与我这种被人逼着出来干活的人相比，他这样为了自己的志向而努力的人…让人羡慕啊。”
“您的志向…”
奥妮同样也知晓自己主人的心思，但她无法说也不能说——摸鱼、找个地方安静地度过那种闲暇的生活。
不求多有钱，但求不贫死一样，但那样子的话…卡蒂娅就不是今天的卡蒂娅了。
“他说，他本来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家门店。但他觉得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能就这样待在一家永远挪不走步子的店里…他要去见见各地的领主、认识一下传说中的精灵和矮人、与巨龙打招呼、和各位国王留下缘分…但现在，没什么比得上他的队友，他喜欢这个氛围并将和他们一起见证未来以及我的统治…”
这些，她大多已经做到过，却没有任何成就感。如果换在那位领队身上，也许就已是功成名就…
他的志向会在得到满足后继续延伸吗？就像卡蒂娅突然一下要作为未来的国王去拯救什么东西一样…
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是，卡蒂娅沉浸在一种自我怀疑的不理解之中——仅靠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脉，她就获得了一个极其优越的家境以及自己身边的众多友人。
“也许…我与他角色互换，我可能谁也不会认识，没人会在意我更不会有属于自己的队伍。但因为我是巴尔若夫家的子女、魔女卡蒂娅的血脉所有者…所以才这样…”
奥妮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拥有的一切产生怀疑，那份忧虑将双眸染上不该有的失落，一个已经拥有大部分物质条件的人为什么会去羡慕一个刚刚起步的冒险领袖？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要作为卡蒂娅的妻子存在，那她必须纠正这个想法——去让卡蒂娅重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
“其他帝王子嗣不也是高贵的血统吗？可如今能站在危机之前的准王者，除了您以外，剩下的名额已经成为了我们所熟知的那些友人…假若有其他人作为巴尔若夫的幼子天天生活在武斗与军事残酷的训练里…您应该对自己的力量有个清楚的认知才是，殿下。”
卡蒂娅的手掌被袭来的温暖猛地包裹住，奥妮的双手像是在施展魔法般将被冷水透凉的手掌包裹在掌心中，血眸的颤动也是其疑惑心思的俱现——这时，她亲爱的主人又差点忘记，眼前的这位白发“仆人”就是那失去一切又重新活过来的人。
当她的视野放得过于宏观时，她便无法再关注眼前——这不是拯救了一个人吗？还有尤妮她们…换作其他的贵族与王者，他们会怎样选择？
“啊，奥妮。抱歉啦，我没什么事。只要看见你在的话，我就感觉精力充沛…不过现在还是请允许我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嗯，今晚让尤妮来看守吧。”
“早点结束吧…”
卡蒂娅心念着，与奥妮再一同回到了营帐里。
尤妮被从睡梦中抓了起来守夜，她一屁股坐在卡蒂娅肚子上，将百分百的不满发泄在满脸难堪的王女身上。
休闲的时光在启程时，却被一座村庄的“壮景”所破。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3章Chapter 117:危情在前
“领队！！前面肯定不能再走了！”
阴云已至，赶路两天的冒险队伍在抵达目标泉山之前，领队派出的先行斥候带回了消息。
满面惊恐的巨剑骑手从马背上跳下时，双腿的颤栗已将面容上的惊恐俱现于身。
领队与卡蒂娅面面相觑，他赶忙下马来扶起自己的伙伴，牧师与其他队员也纷纷上前来询问情况。
算上雇佣的临时护卫与卡蒂娅一行人，一共十几人的冒险队理应可以闯过所有地方，但现在，他们从斥候口中得知…
“那边…那边在打仗！”
“打仗？！你有看见旗帜吗？”领队再问，斥候只得晃脑：“没有旗帜…一群人…村口上挂满了人头……他们像一批劫匪在那里把所有人作为奴隶…然后与另一批人相遇…两队人打了起来，但结果未知…道路上全是障碍物，他们的人好像遍地都是！”
奥妮即刻转向卡蒂娅，她们都知道在帝国议会召集各地诸侯时的战争行为将是对帝国法庭的蔑视，此等行为应将受到审判——没有领主会这样做，既然没有旗帜…
两人都能意识到，这队被形容成劫匪的军队也许就是一支由地下组织转变成的战斗力。
“芙琳卡，尤妮，照顾好法芙娜。奥妮，拿瞭望镜随我来。”
“是，殿下。”
两匹战马从队列中缓缓退出，卡蒂娅从帝国军院出来时遇到的那犹如阴影一般的刺客…一直让她有些疑惑的未知存在或许就是现在这队浮出水面的神秘军队。
但在这种信息封闭的时代，也或许只是一支残暴的贵族匪军。
不论如何，联邦王女想要弄清楚的事实，不容许出现未知。
“卡蒂娅殿下！”
那名领队也骑马赶来想要一同上前，卡蒂娅立即制止了他的行为：“阁下乃是冒险队领袖，此时此刻不可轻举妄动…我们一旦弄明白对方的身份就回来，请让队员们暂时做休整吧。”
“这…好吧，愿上帝保佑，两位勇敢的战士。”
领队望向马背上的两人，他对奥妮的白发与赤瞳没有半点的排斥，反而是容许奥妮这般的异端外貌存在的卡蒂娅让领队十分钦佩——这是他自己无法做到的一点，主教会将他千刀万剐。
“上帝保佑世人，但我们不需要，否则的话他的信徒可就生气了，对吧奥妮？”卡蒂娅微微一笑，奥妮冷漠中瞟了她一眼，没有在人前多有教训的意思，只得轻轻点头。
像她这样天天被教士和狂信徒敌视的人，如果受到上帝庇护的话，那教会不就成了空谈？
无论上帝怎么抉择，这都妨碍不了卡蒂娅发现这个名为“上帝”的老头却从不眷顾世人的事实——密林中的阴影带来遮蔽后，从灌木丛堆里伸出的瞭望镜将一座稍有坡度的平原村庄收进眼底。
被毁坏的农田里已经没了农作物，或者说…全是杂草。
牛羊这类家畜的血似乎和人血混在了一起，但比起它们做装饰，村庄现在的管理者更喜欢用“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卡蒂娅也会被震惊到——村子四周的围栏上挂满了人头，双眼被剖、舌头被拔除的这些惨状到处都是，无论男女的脑袋都被悬于半空以示威慑。
村子里也能看见被绞死的男女，与腐败生物的尸体一同被高吊于处刑场，道路上满是焚尸的柴堆，废水与血水的融合物在村子里引起了各处的蚊虫，肉眼可见的是，在视野下被什么人强迫劳动的抬尸者已经患病，他在剧烈咳嗽中不断运送同伴的尸体送入柴堆，随后自己也被一脚踹了上去。
那些只是穿着布衣的人，他们身形如佝偻病缠身，田地或是手工劳作的痕迹明显，这是一批村民，却被残暴对待。
在另一侧的农场边上，里面本是饲养的家畜似乎变成了关押俘虏的地方，那里倒是能看见有黑袍着甲的武装分子带去伙食——多是一些直接倒在饲养牛羊的饲料槽里的糟糠。
“那些俘虏精神状态很好…但这里的村民们似乎在遭受处决？…”卡蒂娅不解，更令人疑惑的是，四处的道路上都站着那些黑袍黑猫又用铁色花纹面具遮面的武装分子，他们用尸体堆或者是木桩作为障碍堵住了去路。
“会不会是…在处理瘟疫？”
“骑士团在远征时或许会这样干，但在这里？教宗会下令杀光他们的…”
最大的问题应是——底下那群见不得光的人，也不是骑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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