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好啦，你也不想看那两人总是跟木头一样杵着吧？”
“什么啊？你们到底有啥计划啊？”
“小孩子不会懂的~”尤妮将法芙娜支一边去，挥着手时那轻蔑的模样立刻就招到了报应——被法芙娜一口咬住左臂怎么也松不开。
“呜哇？！！痛死了痛死了！快松口！”
“妾身可是一千多年的老龙！快给我道歉吼！”
任由身边好似熊孩子的两个少女互相争斗，芙琳卡只是闭着双眸直对向前方的两人…
“嗯，说的对呢，尤妮小姐。卡蒂娅大人…就是需要这些机会吧。”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9章Chapter 123:白发“女巫”的唯一答案
“喵~！”
奥妮捧着一只正在踩奶的小奶猫来到委托主的地址房门前，一名白发老人闻声后开了房门，疑虑的眼神如看待嫌犯般扫视着奥妮的瞳孔与发色。
卡蒂娅觉得应该让奥妮多与陌生人接触，但直到看见这样的眼神，一旁的她最终还是意识到了这件事：奥妮从出生开始就意味着将无法融入大部分的世界法则之中。
“那么我是需要谢谢你吗？女巫小姐。”老人从眼到嘴就没一个好的点，他随手将十个币抛出门外，立刻伸手带走了奶猫，未等奥妮回话便就重重关上家门。
遭遇冷落的奥妮还在回味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却是交流的机会已经被封住，她只好垂下双手，回到那副平静的状态。
“…泽连芬老爷子不让我出庄园，自始至终都是为我着想…”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位严厉的虎父不允许自己出家门了，与卡蒂娅的温柔呵护相对的，那个老父亲也在考虑着作为未来“儿媳”候选人的少女的安危。
冰冷的视线依旧，她看待世界的方式本该热情如火，这是她年龄该有的那份活跃——现在，就像世界对她的遭遇持以冷脸那般，她将相同的冷面回赠给所有人。
但有那么一些例外，比如正在她身后的那位弯腰去捡起钱币的王女，她最心爱的主人满面微笑着俯身，王冠若在头顶，此举便会将象征尊严的王权彻底击碎。
“作为老人而言，这身劲正意味着他还挺健康的呢。”卡蒂娅盯着最远处被一名年幼孩子匆忙捡走的钱币，无奈地将微笑变为苦笑——皮笑肉不笑。
奥妮见状，赶忙踩着碎步跑下台阶并要冲去拦住那名孩童，卡蒂娅轻声唤住她的举动：“好啦，奥妮，一块废铜圈而已。”
“可我们目前手头实在不富裕…殿下？”
卡蒂娅将剩下的九枚帝国币捡起，望着这上面的初代皇帝的画像，她微微一笑，双手捧着其转交给奥妮时，漫不经心地告诉她：“真要缺钱的话，我们身上随便卖点东西不就有一大笔钱了吗？”
奥妮如此一听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那卡蒂娅此举的意义何在？她当然也猜到了。
“十年了，奥妮…一直以来你都在那个庄园里面，现在就算出来了也是…在处理那些数不完的生活琐事或者是繁重的任务，接触的也是我们这些…老面孔。虽然认识陌生人会非常困难，但…”
卡蒂娅向她伸出手来，周围的目光不被顾及，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巴尔若夫的疯孩子现在长大了也脱离不了她从小以来的观念，强大而又宽容的猛虎如帝国泥石流中的一抹清水。
但一般而言清水会被其他物质所染，而卡蒂娅只会试图避开，如若不行，军刀和力量会带来“福运”。
奥妮面对着的仍然是那个对自己倾尽柔情的主人，尽管双方现在可以确定对方的眼中少不了自己的身影，但那股受限于身份的无奈仍然存于两个正在同一条路上奔走的少女。
欣然接受这个事实吧！奥妮拉住了那只手，随后两人再度来到了委托榜上。
“哦呼，这个我擅长，你也可以学一下。”
“欸？是…那位帝龙的小姐教会你的吧？”
“咳…是这样没错啦。”
卡蒂娅再度抓下一个35帝国币的委托，需求方有一名受伤的伙伴正在接受治疗，但附近的医生暂时没空，因此需要人去取新鲜的史莱姆粘液作为医疗液来进行包扎工作。
“35帝国币…嗯，可以住一个人了呢。”
“错啦，是三个人外加一堆晚餐！”
“嗯，殿下的估值一般都很准。”
“经验之谈而已，我还就不信这里的旅馆会那么贵。”
带上写好地址的牌子，卡蒂娅准备与奥妮去马厩里取马前行，却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背后的议论。
“这家伙穿得这么豪华却为这点钱跑来跑去？喂，她们两不会是某个女支院出来的吧…”
“你家做鸡的会在腰间佩刀啊？看到那个白发的没有，一看就是奴隶相…我听说在北边，这样的人基本天生就是灾星，而且都是孤儿…嘛，大多都会冻死就是了，这眼前有个长得这么好的——可惜啊，这个样子要放在其他女孩身上，恐怕是女皇之相吧。”
一下子有些愣住的卡蒂娅缓缓飘去余光，两个大男人毫不遮掩地讨论也让其他人受教，投来的目光中不乏下流的神色，让人厌恶到想要立即拔刀将其一一揍遍的程度。
奥妮却没有回应这些的必要，她理应习惯这些才是——必须习惯，否则将无法陪同卡蒂娅继续她们的旅途。
但现在，似乎是卡蒂娅正准备用武力回应这些嘴碎的弱者。
“殿下…我们…”奥妮知道卡蒂娅想要低调避免选帝侯带来的麻烦，她赶紧拉稳卡蒂娅的军刀以避免一场争端。
卡蒂娅见奥妮竟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难免想起十五岁时与三十五岁骑士的决斗，奥妮露出了同样的担忧姿态，并在事情结束时，泽连芬对大小姐的谩骂是让这位白发美人第一次落泪的诱因。
“不能再让奥妮有这样的担忧了。”
她心里明白，没必要复刻当年的麻烦，况且这还是在帝国内，指不定哪个主教又跑来坏事。
“你有女皇面相哦，奥妮。”卡蒂娅一笑，绷紧肌肉的手臂突然放松，让奥妮一愣的赞赏也意味着一场冲突得以避免。
“那皇帝会是谁呢？”
“你明明知道答案。”
“我…没敢这样想。”
“所以接下来要锻炼你的‘胆量’，准备好了吗？要去找史莱姆借东西了。”
两人迅速逆行过人群，在马厩中找到自己相关的战马，在卑微学徒的讨好目光下，卡蒂娅不忘抛去一些赞赏：“看来你给我的费洛斯吃了一顿大餐，它现在精神多了，感谢！”
说完，便就引领奥妮赶紧奔向要塞外。
“唔，有钱人就是洒脱啊…呼，也没人敢亏待这种专门训练的热血马吧…看起来是我一家子一生也赔不起的价格啊……”
他所不敢亏待的战马正在驮着两个为了35帝国币而四处跑动的少女。
可尾随她们而去的，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身影。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30章Chapter 124:规矩？今非昔日
“咕？”
“我需要借点东西，你大概会知道是什么？”卡蒂娅蹲在郊外无人的草地上，这里离黄沙领地不远，也应是冒险者们常来“取货的地方”。
奥妮静静地蹲下来与卡蒂娅一起观望那只顶着两颗黑点做眼睛的史莱姆在极度迟钝的反应下缓缓跳动着身体，听完卡蒂娅的需求，它径直地跳到了两人身前。
明白了这只小萌物的意思，也不枉卡蒂娅在附近逛了许久的心思，她将地上一些难以被史莱姆拔起的杂草捏在手中，然后喂给这对食物十分敏感的小家伙以做交换，对方就这样看着她将手掌伸入自己粘稠的体内。
“唔…用什么装呢？”
奥妮只看她一把提起大片的透明粘液，两人手中除了水壶便就没了容器来装下这医疗液。
“用披肩吧，到时候我来洗的时候顺便再过滤一遍余下的，自己可以留着用。”
“唔嗯。”奥妮小心翼翼地帮自己的主人摘下披肩，用内面敞开让粘液倾尽其中，眼看史莱姆有些不乐意的模样，卡蒂娅便赶紧停手，不忘蹲下来抚摸一下它圆滑的脑袋：“谢谢了，作为交换，再来吃一点吧？”
再度拔出一把杂草，史莱姆便又蹦跳着过来，用根本不存在的“嘴巴”将杂草“吸”进了体内，然后消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奥妮在一旁将披肩四角折皱起来装成包裹以避免粘液露出，就在完工时，她猛地看见一旁的林子里闪过了一只怪物的身影。
“殿下，那是什么？”
“嗯？啊，鳞甲兽吧。”卡蒂娅只看见一片如龟壳般披身鳞甲的爬行物飞速逃离，它们的尾巴在地上拖拽如蛇行，往往追踪它们的最好方式就是识别地上蛇尾的拖痕。
“…莫非，冒险者会狩猎它们身上的…甲片？”奥妮一猜就中，不过只对了一半，剩下一半由卡蒂娅补充：“少部分冒险者是这样的啦，但就跟我一样，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无用的杀生…”
“莫非还有其他的做法？”
“当然，只需要向它们投喂一把昆虫类的尸体，它们就会乐意和你交流，然后你就可以试着用专门打磨的刀刃去取它们的鳞片——当然我只是听那些冒险者说的，他们不希望这些提供素材的生物被滥杀，因为那样迟早会带来恶果。”
“与殿下的思想非常相似呢。”
“哈？我可没这么伟大，我只是觉得既然能不杀就能获取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大动干戈…与他们还密切关注未来发展的眼光算是两个类型了，虽然结果是一样的~”
“嗯哼，我乐意倾听殿下的狡辩。”
奥妮一边将包裹奉上一边在冷面上放出宠溺的微笑，在卡蒂娅的视角上来看——她绝对误会了什么，自己真的只是这样想而已…
“哈，无所谓啦，反正都是好事。呃，坏事好像正在路上呢。”
卡蒂娅刚拿起包裹，一回身——几个坏笑青年便带着他们那些粗糙的短刀或是缺口月牙刀在不远处观望，他们正缓步走来，很是悠闲。
也不怕两人骑马走掉。
“殿下，他们肯定是…”奥妮抓紧缰绳想要为卡蒂娅牵过去，后者却完全不慌地让她停下：“一群小流氓而已，奥妮应该要习惯这种场面——来吧，我们过去交涉一下。”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能听进人话的存在呢…殿下，真的要这样做吗…”
奥妮为其牵着两匹战马随身后走去，草地上，一女做领队的共五名青年有些发愣——她和她的手下都没想到，这两人会淡定地朝自己走来。
生得威风的卡蒂娅的面容自然能带来一些威慑力，他们也大概知道这两个人身份不简单，但在现在的帝国里，没有实力的贵族身份只是一张标着“细皮嫩肉”的肥肉标签罢了。
面对这些身着粗布麻衣的市井小民，卡蒂娅向首位的女人询问：“看起来，与几位的见面不是偶然呢。”
“啊，你知道就好。也不用慌，没什么事，对吧？大家。”
“当然！只要你听点话，就一点事也没有！”
他们似乎认为人数能作为压倒性的优势，虽然确实没错——但他们只有五人，对于卡蒂娅而言——就算奥妮不在，让这群没接受过训练、步伐凌乱且身姿带着地痞特有的“惰性”的青年来围困一个从小摸刀的军事贵族…
这点人数是否不够看呢。
听到如同威胁一般的话语，卡蒂娅却没有做出过激反应，她只看众人腰间或是背上那些棒类武器就知道，驱使这群人或者是这群人自己的目的就是带走自己和奥妮。
而且是要活的。
“嗯，所以你们打算劫什么呢？”
“我想，万事先从‘财’开始吧？”女青年手痒痒，她觉得至少在物质财产上肯定能赚一笔——这是多么白皙的二位贵族小姐，身上没个一千也该有个八百。
随后卡蒂娅让奥妮将九个币从兜里掏出来，并将事实告知给一看数目就愣住了的对方：“很抱歉的是，我手里只有这么些啊？”
“骗鬼呢！就光你那身衣服都该是这个数目的十几倍了吧！唉…如若不然，把你身边那位交出来也成！”
他们果然是冲着奥妮来的，奴隶贩子的目标？还是对异端审判的迫切？无论是哪个，卡蒂娅都是嗤之以鼻级别的厌恶。
观察到奥妮想要拔刀战斗的欲望，卡蒂娅将计就计，让这群流氓遭遇失败后去报个信也好免得还有更多的人试着找自己麻烦。
“嗯…也许你想知道我是谁？”卡蒂娅至少得尝试用身份将众人吓退，这样就不用奥妮去体会久违的决斗了。
对面却不领这个实质上是在保护他们的情面，那个女人利索地给出回应：“哈？在这里，你是谁家的女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自己来绑还是我们来动手？快选吧。”
“哈，看来你们对军刀在身的人的身份有什么误解…”卡蒂娅此言一出，那几名帮手青年的脸上有了些难色，他们大概也不想真的跟提刀在身的人起冲突，尤其是卡蒂娅这种战马披甲的存在——肯定很会用刀。
既然他们会如此害怕，那更好了。
“这样吧，我让奥妮小姐与你们过过招——你们要是赢了呢，我们两个就在可容忍的范围内接受你们的要求。但要是你们输了呢…”
卡蒂娅将双眸一瞪，一点恐惧被勇虎的怒目播撒于女人心间。
“不说出你们的主使人的话我可不愿意收场呢。”
“嘁，瞧不起人吗，你会后悔做这个决定的，来！”
奥妮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她竟然允许自己与人使刀？真是天塌下来的怪事——卡蒂娅很少允许奥妮在人前出手，这不仅仅会让主教们有机可趁，还能让他们将别人主动找事的经过以谣言的方式篡改成“我们伟大的主的虔诚子民受到了白发恶魔的迫害”。
“殿下…”
奥妮有些迟疑地将刀柄握在手中却还未拔出，卡蒂娅只是回转过那张认可中微笑的面容来告诉奥妮：“不论是主教，还是怀有异心的人们…现在，尽管揍他们就是了…奥妮！有信心吗？”
卡蒂娅，似乎不打算再这样让奥妮处于教会的阴影下过活了。
这是一种转变，意味着未来的王者将会大概率与教会为敌，但这对于卡蒂娅的理念而言，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奥妮自然对这陌生的新事务充满自信——没什么难的。
“我有十足的把握砍中他们的命脉。”
“不，我是说——你有信心在不打伤他们的情况下决出胜负吗？奥妮！”
“？！…没问题，殿下。”
“这两个娘们还挺狂的…”
听到那边如同挑衅一般的对话，这边自然也坐不住了——最壮的块头提起他的牙刀，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双方都接受了对决的胜利条件与内容，奥妮第一次走进了卡蒂娅以往的世界——
以决斗为锻炼的练武生活。
只是，胜败的条件有些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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