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你是把自己守护的地方的名字忘记了对吧…”佩洛芬无力地看向她——自己的帝国竟然是被这样冒失的巨龙化身所守护的。
“不，不是……就是……啊，就是很烦，那个傻大个。”
“原来那个发狂的破坏龙不是你啊…”
“她也是守护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狂了，肯定和你们说的什么‘腐败’什么‘魔女’有关系！”
法芙娜毫不忌讳地发动猜疑，卡蒂娅只是皱着眉头有所思考——除非见到那些魔女本人，否则这个答案根本没有定论。
帝国议会的议程还要继续，众人只好在做一番防范规划后将此事暂时封存起来。
但一般而言，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真相会自己找上门对卡蒂娅而言可是一件好事，她想着，宫廷里的阴影处要是能揪出这些图谋不轨者的话……
那就挺好了。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57章Chapter 148:乌合之众
新一轮的帝国议会在正常的气氛下召开，尽管联邦继承人差点在领地里遇害，诸侯们也对此议论纷纷，可皇室与外国贵族对此无动于衷——除了佩洛芬。
不论如何，这次议会再度确立了王宫选帝侯——帕莱维茨王宫选侯维乐斯的元帅职位，并在一名封地火枪骑士的安排下规划好了路线——他们要首先确保南方的灾难平复，再进而转向北方。
起初，不论是卡提布洛堡选侯拉提恩，还是黑森选侯斯卡蒂，或者是多隆大主教博文…
北方的选侯与诸侯们对此表示抗议——他们放着自己的领地不管却要去帮别的地方，这该让那些信任自己的人如何去想？
外国贵族尤其是鱼人成灾的瑟维利王国方面提出抗议：莱奥妮的骑士不能在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援助的时候率先抽出本就吃紧的军力去维护帝国安危。
这时，会议再度确立了一项方针：联合中的各国包括外国贵族只需提供必要的军力维持联合军的兵力即可，其本人不需驻军至此。
“我不明白这种完全倾向于帝国的联合有什么参加的必要？”卡尔五世几乎是明确地想要告诉两位皇子：外国贵族需要一定的报酬才能答应这项条件。
瑟维利的莱奥妮也再度提醒她所“支持”的西部皇子：“帝国今日联合的话也有足够的军力与财力…骑士团与教宗的救援也在帝国活动，阁下不应该草率决定外国军队的调动事宜。”
三位君主有两位提出了反对意见，唯有联邦方面没有明确表态。
受刺未死的卡蒂娅让诸侯们感到恐慌——传言那发子弹打穿了她的胸膛但却活了下来，如果真如那样，只能被认为是上帝护身。
也许，有朝一日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某些人拿着卡蒂娅曾经穿过的衣物、被刺时的军服来做圣遗物…
但不管怎样，已经换上骠骑兵领队皮扣大衣的卡蒂娅在肃杀的黑衣保护中静静观望这场会议。
仿佛与她无关——其实她只是在有条件地支持佩洛芬，但后者在皇子面前没有发言权，那…
她就谁也不支持，这是皇子们心知肚明的事情——联邦的蛮夷与荡妇正在伺机而动。
这场会议最终结束于向两位外国君主的妥协——瑟维利军队准备带着一笔帝国交付的军费返回王国，之后将会派出一支枪手军团进入帝国境内，到那时领军的将会是莱奥妮的妹妹。
诺斯王国的军队会留下部分双手斧的旧战士在其中以应付那些同族佣兵盗匪。
至于联邦王国…
“除非佩洛芬殿下发令，否则我们的军队将在云村待命。”
唯一一位能让正规军队对抗魔物的君主代表却只听令于一位没有继承权的女流。
女选侯斯卡蒂与拉提恩眉来眼去间笑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后者咬咬牙，似乎是在赌注中押输了一次。
两位皇子有什么能力改变卡蒂娅吗？当然有，他们只需要口头承诺愿意让佩洛芬加入君主提名即可——但，两个人争夺一顶皇冠就已经够挤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一点援助而去多加一个对手呢？
除了得到未婚妻佩洛芬的一张笑脸以外，卡蒂娅此行什么也没得到——帝国议会只确保了帝国内诸侯的暂时和平。
但更多的问题被搁置了，比如…
曾经乱战而死的尸首与被破坏的村子该如何来处理呢？现在，这些问题都落到了那名元帅的手里——作为行宫选侯，他对这些事情的处理毫不含糊，立即下令由联合军各国按比例抽调劳动力去收拾这些烂摊子以达平衡。
随着教堂钟声的突然敲响，人们知道，帝国议会暂时结束了——没有完全落下帷幕，因为皇帝没有被选出，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那么，被刺杀的事情该如何解释呢？
会议结束后，该回去的君主们已经在规划路线，该混日子的诸侯也准备好了军队…
唯独卡蒂娅还在行宫房间里与众人思索着会议上的事情。
“至少皇子是肯定知情的。”妃莉娅盯了两位皇子一整天，他们最初看见卡蒂娅还活着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他们没有道理瞒着我…谋害卡蒂娅对帝国没有好处。”佩洛芬认为不可能是她的皇兄，至少在血亲关系上她还是弄得明白——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妃莉娅并不在乎这一点，她只知道卡蒂娅作为联邦最重要的继承人差点死在这个表面辉煌的烂地里，因而对皇女有些不满地发问：“倘若尊贵的客人在家的庭院里被打了一顿，至少家主应该在羞耻与冷漠之间做出选择，显然你的兄长们选了后者。而这对应什么，你应该明白。”
“……”
佩洛芬不好回应，对于兄长的表现她也确实气愤，但有什么作用呢？帝国不是她的，甚至连名分都没有。
“至少殿下还活着，议会也结束了…秋天也将来临，我想，我们是时候向着地脉前进了。”
奥妮感觉帝国就像是一个千变万化的陷阱，她必须得敦促卡蒂娅尽快完成在此地逗留并转向瑟维利王国去准备远洋。
卡蒂娅非常赞同这个说法，但问题是…帝国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那支联合军表面上是应付魔物与瘟疫的人类之军，但天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松散的联合只是在为一场大战做着预备。
“佩洛芬，这里离暴风领有多远？”
卡蒂娅突然谈到了那个“第二地脉”所在的位置——曾经的帝都，暴风领。
“如果你要去的话…只能由我开路了。”佩洛芬眼神严肃，那是她唯一一个有能力的兄长身死的地方，也是帝国权威崩碎的地方——一座天空之城，由巨龙与暴风护佑的领地，让法芙娜极为耳熟的名字。
但帝都不由她看守，她只是守在帝国边土的森林里防止外族入侵。
卡蒂娅对佩洛芬的自我引荐倍感欣慰，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佩洛芬…你…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怎么？不欢迎我吗？”
“欢迎~我受人敬爱的皇女殿下如果想要一座城堡我们自然就为她打下，对吧奥妮。”
卡蒂娅向一旁的白发要人一眨眼，佩洛芬更加不爽地抱胸愤愤而言：“一座城堡对我而言又有何用？你就直说想不想去吧~”
“去，当然去！但是在此之前…先把钱和人员的问题解决一下吧？”
眼下，这个庞大的队伍以及联邦的军队部署成了一个冒险中的大问题——带着军队去冒险？不，顶多是有一支护卫队与冒险路线平行…
该如何进行部署呢？后勤补给又该如何？新的规划被提上日程，如果将每个人安排在各自合适的位置上，将是卡蒂娅准备远行的第一步——当然她还得尽量避开诸侯们的军队，第六感告诉她，离诸侯越近，麻烦越多。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58章Chapter 149:心境不再如初
诸侯的军队启程了，卡蒂娅不知道他们要去何处——但这群人不知道地脉的事情，他们以为扫除腐败只是“清除据点、小心瘟疫、扫除垃圾”这样简单。
就像冒险者们无止尽地在重复“寻找宝藏、发现威胁、挑战未知、身死他乡”的循环一样，他们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与“解决事情”无关。
那些不知目标在何处的士兵披甲前行，每一位领主领着他们自己的兵马在多隆城中晃动，大教堂的光辉让他们的身影在人们眼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仿佛是一群视死如归的英雄。
“希望他们…能维持这个状态吧。”
卡蒂娅在行宫入口处观望远处出城的军队，那名元帅不会打仗但很会打理关系——如果他在的话，这支军队应该不会出内讧的岔子。
五位选帝侯全部集合在一起是一件难事——拉提恩和斯卡蒂选侯只是简单与卡蒂娅打过招呼后自己带兵离开,他们必须优先守护北方，这是元帅许可的特权。
然而，帝国里，光是这两位选侯的兵马就已经超过联合军总数的半折。
在这里为了这场什么都没得到的议会而停留了大半个月乃至快一个月，卡蒂娅只觉得自己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她要加速了。
借着舒适秋风，她将尚且停留在自己身边的伙伴召集于行宫内一旁的卫兵紧张地看着这些发色各异、身配武器的女人，害怕这是一场政变。
她们只是想出去冒险而已。
花了几分钟与军士、皇女嫡系军队、联邦王军与自己的同伴分析过“帝国三处脉络”后，卡蒂娅开始下达最为简单的命令。
“妃莉娅殿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让妃莉娅作为国王女儿的身份带着联邦军队先回国内暂住，但对方的想法却包含了更多的思考：“如果你是想让我们回去的话，倘若你们路上有失，救急不便，岂不是误了大事？”
一旁的翼骑兵副官也点头附和：“卡蒂娅殿下就无用客气了，您的王位选举我们多有参与，拥护自己未来的王那是应该的。”
“这…这样啊，那就麻烦…巴特丽阁下、妃莉娅阁下、艾莉丝小姐以及…”
卡蒂娅悄悄将眼神瞄向一边双手抱胸只在衣裙上顶起一对斜视而来的锋芒双眸的佩洛芬。
“这我怎么敢让她去领导巴特丽的队伍…”卡蒂娅从那对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威胁：敢把我调开就有你好看。
她只好这样建议：“请两位带着众军士结伴按照村庄补给线前行，皇女殿下的魔石可以标记各位的准确位置，信鸽会为我们传递彼此的信息。”
“是。”妃莉娅一点头，身上的甲胄似乎也兴奋地冒出光色——她大概也是在国内憋坏了。
巴特丽则还要看向佩洛芬，得到后者点头的许可后，她才默默点头表示接下了这个调遣。
艾莉丝，她本不该在此接受卡蒂娅的调遣，但对于父亲的叛逆让她仍然愿意听从皇女的指示——那就等同于听从卡蒂娅的指示。
“佩洛芬殿下就请与我们一同前行，明天各自准备启程衣物与物质，我们买下马车后就出发，由殿下引路。”
“了解~”
讨论结束后，奥妮警惕着四周与卡蒂娅一同回房间的举动引起了佩洛芬的注意，似乎那次刺杀事件之后，奥妮就更加形影不离地守在那位王女身边。
“殿下你可早点休息，顺便，写封信回给泽连芬大人吧。”
“哦哦，有心了，奥妮。哈哈…总是让你帮我记这记那又让你操心的，怪不好意思的。”
“殿下可该记得自己的身份…”
“唔嗯…”
她们之间的互动平淡如常却又甜蜜无比，不由更多的观察，佩洛芬便知道晚上往往会发生什么——卡蒂娅身上有奥妮的淡香味…
在军院里同床共枕的时间里，那位王女多半是有着汗味，如果不是的话那就会有一股对佩洛芬而言十分诱人的奶香…
这如艳花般的香味，佩洛芬只在奥妮身边闻到过。
“嗯…有点怀念，卡蒂娅…”
那段军院里的时光让皇女有些乱想，不过不打紧，今晚就能解决这样持久的幻想。
……
黑暗悄然来临，月光却十分不配合地带来洁净光亮，引得思念的人们无时不想念同浴月色的另一人。
洗浴完的卡蒂娅在床边静坐，被打湿的长发紧贴那对军人而言过分白皙的肌肤，修长身姿在月光下泛出微光，倍感舒适的她却是在严肃地望着那抹弯月：如果自己不接下这个担子，会如何？自己的父亲泽连芬又怎么样了？她不禁会这样想。
“殿下。”一同沐浴完的白发美人也将长发擦拭掉多余的水分，一对如血般猩红的赤眸本该是恶魔的点缀，但冷面上的柔情却让卡蒂娅十分舒心——就算奥妮是恶魔，那也是美如天仙的恶魔，没什么好怕的。
“嗯，马上就睡了。”
城外的马蹄声不断，卡蒂娅能在这行宫里听到不断的人声，那些士兵的声音皆在表示着联合军的忙碌——后勤补给无法从各地获取，察觉到因魔物破坏而残败的村子无法提供任何补给，他们只能从目前还能维持秩序的城镇里花钱向商人买来一车又一车的补给。
卡蒂娅也会担忧那支联合军的情况——如果他们又因为什么事情开始动摇，那帝国就再也没救了，至少他们自己是救不了自己的。
“殿下，是什么让你的眼神有这般顾虑？”
“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比如我不在身旁，我可爱的奥妮小姐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卡蒂娅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让奥妮大为震惊，她很少脱离卡蒂娅的掌控而独活，这样的玩笑也令她不得不沉思起来——“殿下也许是在考虑…如果有急事分开的话…我竟然让殿下担心了…”
她所想之事是否正确，卡蒂娅只用一句话来让她自行判断：“嘛，虽然我一直都在说老爸强行丢给我担子——练武啊、贵族训练啊什么的…也因为他不让你出庄园所以争吵过…但到头来，却发现只有他最懂你我啊。”
“殿下…”
“有时间能陪他老人家练练刀就好了。”她轻叹一口气，将忧愁排出后，再度转向奥妮——水润的肌肤下、可口的锁骨与诱人的丰满正在清凉睡衣之间向卡蒂娅的底线发出挑战。
“殿下还有许多事情呢——请不要担心，泽连芬大人的身边有艾萨克老师在。”
“我的身边也有奥妮‘老师’在呢~”
“…我是监督人，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在殿下身旁…”
“那作为未婚妻呢？”
“……就算这样，以我的身份而言，也应该只是在殿下身旁…”
两人的认知似乎在一条线上：阶级与身份的不同似乎会造成许多麻烦，不过卡蒂娅想说的事情却如此相反：“哈哈哈…我想陪一些人走到世界尽头，但这群人中的某位小姐却只是想在我身边而已——伤心啦！”
“欸？！殿下…”
一旦涉及感情方面的东西，卡蒂娅的举止就会变得奇怪：要么异常严肃，要么…那副玩世不恭的心态却能被人一眼认出为装的。
奥妮从未揭穿过卡蒂娅隐藏在摸鱼思想下的真正意图，她接触所有人，不分贵贱的思想实质上正是泽连芬想要教给她的东西——在成为联邦的贵族之前……
从帝国逃难而来的巴尔若夫家族就只是一群会打仗的军人罢了。
纯粹的军人只谈荣耀并不谈贵贱——一个超前时代的理念在一个饱受战争死亡摧残的中年人身上涌现，并教给了他最令人得意的女儿。
因此，在泽连芬这样的异类眼中，一场与仆人的婚姻似乎就如一口喝过联邦的茶水那样简单又朴素。
无视着对方的白发、庇护着对方的身份、从不触碰以往的伤疤与经历、哪怕是对待敌人也能从利益与人情的根本角度出发…
卡蒂娅思想的复杂程度远比那个纯粹的战争英雄要高。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奥妮带来所谓的平静生活——卡蒂娅清楚地意识到的事实是，只有自己才有资格与奥妮共处，而非带来什么，因为这已变成了自己的索求。
两人长时间的对视没有人被击倒，只是两人一同心有灵犀地在床上躺下，各自在软床上放松身心，主人与仆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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