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你根本不像是内向的人，却像个受伤了的刺猬团在一边要刺伤所有人…不论如何，我很感谢今天晚上你的努力——我想，就算是帝国的皇女，她也会…满意的吧？”
佩洛芬向试着引起她的注意，怎料她只是打个哈欠后，看自己一眼，泛出诡异的坏笑：“就是皇帝满意也没用，你要是没事的话别靠过来。”
“那我要是有事呢？”
“有什么事？”
“想了解朋友的事。”
“…你不走，我走。”
卡蒂娅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缠人的鬼了，自觉敌不过，赶紧起身带着披肩准备离开。
这样反常的排斥举动换个人早就被气走了，但佩洛芬作为未知身份的贵族小姐却觉得这是很新鲜的待遇，她又跟在身后，仔细打量着对方腰间的那柄军刀：“你的刀看起来好绚丽，是家族传承的吗？”
“这种事情你还是别问的好。”
一股傲气在那直挺的笔杆身形上向外人透露出职业军人的气场，佩洛芬虽不认识东方的武器，但她知道那些刀柄与刀鞘上尽显威严的雕刻乃是大贵族品质才有资格刻上标记，尤其是将家族纹章的“军刀模型”与“上帝同在”的字眼一同出现在刀鞘上时。
方便骑行的长筒马鞋、束身而显得身材高挑显瘦的黑色无绶带军制服、如长袍般落下的单肩披肩…一位大贵族的公主不应该是这模样，她更像是…有着东方特色的骑士大人。
她看起来可靠吗？佩洛芬不禁在心里想着。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走我的路而已呢，你就这么想我跟着你吗？”
“…”
卡蒂娅没辙，只得在道路上回身正视着这名华丽的贵族小姐。
“听着，我的本意是——你靠近我，其他人也会说三道四，明白？”
“然后呢？”佩洛芬不以为然，反而是抖抖眉梢，似乎这就是一种风轻云淡的事情。
“然后？然后你就会跟我一样：‘啊！东方的异类！噢！上帝为什么会允许她来到我们的地盘~？’，明白了吗？”
卡蒂娅学着那些人的腔调，把自己逗笑了似的边笑边演示着那些刺人的话语。
“噢，我也讨厌那种跟别人虚伪交流的感觉，难怪我会觉得我们聊得来——不如重新认识一下吧？”
听完后，对方更加高兴的样子让卡蒂娅懵了圈：这是怎么回事？
“呃…”她再三看向四周，没有人看向这边，好像气氛的尴尬也不用在意，她才握那只小巧手掌的半截手指：“我叫卡蒂娅，已经够了吧？”
“嗯，卡蒂娅——不够哦？你可知道我们的一些课程是要有搭档的——我不太喜欢跟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们在一起，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你是想找个打手咯？”像是个极难应付的戒心极高的怨妇，卡蒂娅的态度让佩洛芬有些惊喜的同时也确实让人生气——这种人就活该被孤立。
但被孤立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呢？不得不隐瞒身份而在这军院里调查着什么的佩洛芬必须要有个至少不会过多在意身份、又能不拖后腿的搭档。
现在找到了，虽然比较难应付，但她也是无可奈何地向这个被孤立的同时还要为他人着想的异类伸出橄榄枝：“就当做是吧！我叫佩洛芬…今晚我可不想去酒馆里睡觉呢，你会骑马吗？”
“当然会，你要做什么？”
“那就好——我想多在这里静一静，等大家都回去后，我们再自己骑马回去，多好？又离远离那群带着假笑面具的人。”
佩洛芬似乎也对那群公主们带着一种鄙视的感觉，卡蒂娅点点头，指着自己拴好的赤红贵族马衣的战马表示：“它叫费洛斯，是我最要好的搭档，去跟它打个招呼吧。”
“好~费洛斯先生~你的好朋友让我过来打个招呼哦，真乖~”佩洛芬便在那匹十分容易躁动的野兽旁边用轻快的腔调安抚着，缓缓接近后再在费洛斯的脖子上轻轻抚摸，又撸过头顶上的鬃毛——费洛斯很满意地安静了下来。
比想象中更要有钱的样子——佩洛芬只看见这匹十分精神的马匹与那身马衣就能意识到卡蒂娅的身份并不是简单的军事贵族而已，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她竟然在马衣的中段——马背上的标识中看出了联邦两顶王冠的天平标识。
但信息里，这个名唤卡蒂娅的少女只是一个无地庄园贵族的女儿而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真是一头凶猛的战兽，它看起来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了。”
“费洛斯经受过训练，它已经不怕锐器，可以毫无忌惮地冲到敌人身边然后将人踩在蹄下。”
卡蒂娅走过来，她牵动缰绳把费洛斯也带上，两人一马在圣地遗址的荧光中畅谈各自遇到的不快。
那时候，卡蒂娅还不是个国王继承人、佩洛芬也还没有“百年好合”的趣味。
但这场由佩洛芬发起的相遇，让命运中或许会成为对手的两人误打误撞地成了搭档与日后的…
朋友？
……回忆结束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62章Chapter 153:皇女与她新晋的骑士们
一些美好的回忆让佩洛芬感到甜蜜又让奥妮重新了解到了自己主人在帝国所遭遇的一些事情。
“哼哼，当时的卡蒂娅可是真正的刺猬，谁碰她就扎谁，哪像现在这样乖巧呢？”
佩洛芬越是说着那些往事就越是让卡蒂娅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脸红与暴躁——不想听、想逃走、想钻洞，总之就是不想出现在人前。
“殿下，你的行为可是会被艾萨克老师教训的噢？就算是心怀思念，也要顾及眼前的美好。”
奥妮作为监督者的本质就是校正卡蒂娅的心思，后者满是无奈地告诉她：“那时可没什么美好的啊…又见不到奥妮和大家，又天天在那种该死的环境里…”
“我可还想回到那个时候呢~”佩洛芬说罢，双眸低垂向水流，思绪也被渐渐拉起。
沉静的脸庞让人意思到对方陷入了一种冥想的心境，也许是烦恼带来的苦涩，在她的眼中挥散不去。
“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卡蒂娅少有地发出关心，佩洛芬心领着这份担忧：“是有些事情，但…也许并不是坏事，可我就是不想让它发生。”
“说说看？也许我和奥妮都能帮忙解决。”卡蒂娅与奥妮在对视中点头，她们…好到让佩洛芬不敢置信，但这不是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唉…有几个人一直在推选我做‘皇帝’。”
这句话一出，有那么一瞬间让两人呆住了——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对你们而言肯定是好事吧…但我实际上不喜欢这些东西——皇帝，很多时候都要受制于人，一个不负责的皇帝可以随心所欲，但…我更喜欢让某个人带我周游世界，而不是坐在行宫里天天倾听别人的苦水。”
在坡度上抱着双腿，显得很是孱弱的佩洛芬用金发遮掩着自己难受的面容。
从一开始结识时，卡蒂娅就知道佩洛芬的为人不像是喜欢玩弄权贵把戏的存在，但她与自己的婚姻…更像是一场政治筹码。
“这…还有两位皇子呢，你不一定…”
在奥妮眼神的敦促下，卡蒂娅试着去安抚皇女，故意凑近的动作被注意到时，后者脸上有了些笑意。
“当然不一定，只是有这个可能…如果我真的成了女皇，不就不能再跟着你到处去冒险了么？到时候该怎么办呢？我好像已经习惯和你一起处理事情了，虽然尽是在帮你处理身后事…”
眼神的没有威严的柔情究竟来自何方？是对卡蒂娅的爱慕催生的无条件的喜悦还是…处于强大庇护之下的安稳感？
答案就在她望向卡蒂娅时的眼眸里，复杂的情感让那对蓝眸在颤动中展现出弱小动物的怯懦眼神，她拥有着的东西似乎很快就会离开，因为她最重要的亲人已经相继离开了两位——先皇与皇兄博克。
最爱护自己的父亲、最器重自己的皇兄…一位病逝于高龄、一位却死于一场灾变…此时此刻，仅剩下两年来唯一认识的一位褐发英主：这位联邦英主有时候太过直板有时候又太过强势…她是帝国未来的敌人也是眼前的盟友，但无论她是什么——现在，仅仅是佩洛芬除亲人外最亲近的人而已。
没有之一。
与早就一无所有从而不断收获的奥妮所不同的是，佩洛芬早就拥有了一切，但却在缓缓失去——被珍爱的事物真正被一件又一件的剥离时，敏感的心思亦在残酷事实中不断提升着敏感、随时等待被触动。
“作为皇女，真是辛苦啊。”卡蒂娅叹着不知名的气，盯向那名位及顶峰但却无一实权者。
似乎，她能理解这种感受——正在做的事与自己想做的事几乎是相悖的两者。
身上的责任与可能的权力却束缚着自己的行动…哪怕是这样坚强的佩洛芬，似乎也会有心思脆弱的时候。
“嘛，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祈祷上帝怜悯我等了…或许，皇位是该选给那些胸怀大志的诸侯们了。”
佩洛芬想得十分简单，但在卡蒂娅眼里，如今帝国的局势只能由战争分出新的领主——两位皇子所代表的两边势力的争斗。
卡蒂娅与奥妮对视一笑——至少对她两的能力来说，这都不是事。
“放心吧，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帝国稳定，但前提是你真的是女皇。”卡蒂娅笑笑，拍着她的肩膀拉拢着注意力，在她眼前展示着那枚幸运硬币：似乎是想在笑容中表示——你看，我的强运甚至可以让人幸免于难。
但正是这个磨损了正面的硬币让皇女神伤，马背上的人倒下的那一刻，收紧的胸口就不再能从容应付那些琐事——现在却再度有了那时焦躁的感觉。
“……”
佩洛芬越加颤动的水灵双眸显得极为激动，猛地一下，连卡蒂娅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侧身拥入怀抱中，一瞬间便就被皇女的花香与夏日中过分的温暖所包围。
柔软的肌肤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真正少女玉体的一部分，无论是胸前的柔软感触，还是微弱喘息中示弱的抽泣，或者是仅仅拥着卡蒂娅的双臂死不放开的那股蛮劲…
奥妮看得见的一幕，是与自己一样已经有了珍爱之人的少女满心担忧地拥着她唯一的启明之星。
靠在少有感受的肩膀上，她能看见血眸的白发少女温柔地看着这边，没有争斗与吃醋，真正的感情相交时，那些负面的因素被抛开在脑后，唯有神圣的心思能让人放下世俗的嘈杂理念。
“下次，不许再炫耀你的‘伤痕’了。”在耳边，佩洛芬低沉的少女音十分勉强地保持清晰，让卡蒂娅铭记这一刻——来自皇女的担忧正在眷顾着她，但没有人能无时无刻地保护谁，这正是三个人共同的担忧。
“没问题，我的殿下——不过，倘若你真的当上女皇并且不想被拘束在这帝国之中的话…以女皇之名，宣告我们的冒险目标吧！以未婚妻的名义，将政事交给我们联合的家族吧！以伙伴之名…加入我和奥妮的队伍吧，皇女陛下。”
为回报这位“陛下”的心思，卡蒂娅与奥妮只是眼神的交流就让二人一同站起，来到佩洛芬的身前，在受到震撼而大睁的眼眸前，两名最初始、忠诚的“臣”一笑而单膝落于坡底，宛如两位骑士向她忠诚的目标效忠那般，以右手锤胸，发出致意。
“我将以刀剑之身、公正之理、善良之意，保护弱小、捍卫正义…荣耀归于我等，伟大必归于陛下。”
参加过卡蒂娅成年骑士宣言的奥妮完全无误地与其一同发出骑士效忠的宣誓，淡雅的女仆长裙也盖不住骑兵军刀的辉耀，她也乐意为佩洛芬尽一份力——与她的主人一起。
“这是我最该铭记的时候…两位！”
除了冷漠、死板的巴特丽以外，这是唯二一批愿意效忠自己的“骑士”，但这场儿戏的宣誓却象征着更多，让她满目水光之中起身将双臂揽向二人的白颈。
“呃啊？！殿下…”
“皇女大人…”
“嘘——看，这些萤火也在为我们见证誓言呢。”
佩洛芬破涕为笑，不管华贵的长裙在泥土上会留下什么痕迹，她与二人一起几乎贴着脸，三个人缓缓地看向水面上也升起荧光，并缓缓向上，意境之中仿佛是将二人的誓言带向天边。
这晚过后，准备启程带来的忙碌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抓紧每分每秒去筹备。
大功告成之时，所有人在多隆大教堂内，哥特式的神殿的荣光与神圣沐浴着众人，各自做着祈福，也许，那会让路途上的艰难稍微“少”一点。
蓝发的圣女芙琳卡，偷偷地倾听着众人的祈祷——三人所连接起来的羁绊，亦被捕捉于耳中。
“愿上帝祝福你们哦，三位‘王者’大人。”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63章Chapter 154:敌我不分的“自己人”
从多隆城一直往北，将会遇见的狂风圈便是暴风领的所在，这一段路程不远，但很显然卡蒂娅的车队不会快速抵达——眼下，她们发现了一些形势会往严重地步发展的事情。
“不会…又是军队吧？”
一座多隆所属的村地，人们惶恐地看着手持马刀或是以超长空心骑枪为主手武器的翼骑兵经过，接下来便是一批服装各异的少女——不知为何，他们对这些人的到来十分抵触。
人们收好家里仅剩的东西，躲在屋内看着为首的褐发黑大衣的少女带着队伍掠过。
她们约有七人，两车物资由她们之中的一名白发沉稳的赤眸少女来看护，蓝发如圣洁神女的少女亦护在其左。
全是女人的队伍，也会让人这村里人感到害怕。
“好奇怪…我什么都没做，他们看见我却跟看见鬼一样？”
尤妮从那一双又一双的偷窥眼神里读到了恐惧，人们在用眼神催促这自己离开。
法芙娜口吐出微弱火焰，闻讯赶来嘲讽：“哈哈哈~现在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了吧，吸血鬼——以往你这种人，魔女大人是会强行拔掉你的牙的！”
“哈？那要么我把你的龙牙拔掉！你这贫瘠的小娃娃！”
“有胆子你就试试啊！略略略~”
这个时候，负责看管“巨龙”的佩洛芬与管束“吸血姬”的奥妮不约而同地瞪去了眼神，两人立马就在马背上老实了下来。
本该在巴特丽那一边的艾莉丝在一旁无奈地扶着额头，向身后的芙琳卡倾诉：“这队伍没救了…怎么感觉卡蒂娅大人什么都带在身边呢？”
“不是挺好的嘛~不过，艾莉丝小姐似乎应该在妃莉娅殿下那边？”
“嗨呀，和那群汉子们不方便行动…我悄悄请求佩洛芬殿下把我调过来了。”
圣女只管笑笑，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只见卡蒂娅在村长面前问过几句话，随后车队便继续前行。
“发生什么了？卡蒂娅。”佩洛芬很是好奇她都聊了些什么。
“唔…他很感谢我们不是来‘补给’的，然后请我们快点离开。”
“‘补给’……”
“他说，元帅买下了村子里所有的粮食，哪怕是储备来过冬的干粮也被‘强制征收’…他们眼下在考虑向隔壁村子求救。”
“这…元帅怎能如此不顾及村镇的发展…”
“在我看来，他们没施行焦土政策那都得归功于‘人性’。”
卡蒂娅从见到王宫选侯的第一面起就没有好的印象——他除了会联络人心以外，剩下的是什么呢？或许就是听取他人的建议，仅此而已。
恰逢最能打并遵守贵族礼仪的两位选侯——斯卡蒂与拉提恩都不在那支联军里，他能听取的建议大概也就来自于神权主教与那些卑劣贵族以及目光短浅的贪欲皇子，这样子的话，军队能撑到何处呢？卡蒂娅不禁想要知道这个结果。
半天的路程过后，一个小型的聚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是她们来此地时就见过的非人类的聚集地——由一些人类流浪汉与被奴役在此工作的半兽人组成的团体生活在一片简陋棚子下。
伐木屋、猎人屋…他们从事各类活动，本是只为生存的他们最初见到卡蒂娅等人时竟然也会致上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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