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黑塔表面上看起来不乐意，实际上根本没打算拒绝。
“你的作品……太粗糙了，但是。”黑塔话锋一转，“结果是成立的。在基础逻辑框架彻底湮灭后实现逆向复苏，即使是我，在相同的设备条件下，成功率不会高于百分之十二。”
她顿了顿，看着九霄那双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瞳。
“你可以为你的作品骄傲，九霄。它现在，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展品了。”
“诶？真的吗？那……那你会和我一起去看展览吗？”九霄立刻顺杆爬，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我的展位就在那边！虽然现在还空空的……但我可以把它布置得超——级厉害！”
黑塔沉默了两秒。
“……如果明天我的日程没有突发变动的话。”她避开了九霄过于炽热的目光，转而看向游穹，“那么，比赛的具体流程是什么？”
“其实不是比赛……”
九霄给黑塔解释。
不是比赛？
一方面黑塔有点不爽，另一方面又觉得游穹太照顾九霄了。
“也就是说，我花费时间调整的那些竞争性参数，完全是无用功。”黑塔抱起胳膊，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能说是无用功呢？”游穹摊手，“准备得越充分，展览的时候不就越精彩吗？大家都会看到黑塔女士创造的世界是多么精妙绝伦。这比单纯比个输赢有意义多了，对吧？”
“诡辩。”黑塔轻哼一声，但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她重新看向九霄那颗稚嫩但生机勃勃的星球，“也罢。既然不是比赛，那评判标准是什么？总不会投票选吧。”
“这个嘛，”游穹摸了摸下巴，“我邀请了黑天鹅女士作为‘特别观察员’，她会从忆者的角度，谈谈每个世界‘记忆’的质地。另外，我想听听每个创造者自己讲述他们的设计理念、遇到的意外。”
黑塔不置可否，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思索。
“随你便。这件作品明天展出，至于讲解……”她瞥了一眼九霄，“如果某人强烈要求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抽空说两句。但是这颗星球太原始了，到时候恐怕没人看。”
第103章 银狼：怎么和别人的创意撞了……
“教授，看吧，我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不来试试看的话，我们可就要错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哈，参与就有奖。”
砂金的手里抛着一枚亮闪闪的筹码。
“其一，是你理解有误，其二，是他没有说清楚这场【比赛】的实质上是一场不分排名的展览。”
教授哼了一声。
从结果看，确实不算坏事。
“至少我们的展品足够醒目并且能吸引孩子们的注意。”砂金摸着下巴，欣赏着这片画风清奇的大陆，“说不定能拿个最具创意奖？”
“最受儿童欢迎奖或许能争一争。”拉帝奥语气平淡地回答。
“嘿，那也不错嘛。”
这里的氛围更像是儿童课外科学展览。
几个来先行参观的孩子叽叽喳喳。拉帝奥设计的交互界面非常友好，允许参观者通过简单的手势“投喂”特定的食物，影响水果小人的情绪和行为。
“甘蔗和其他水果打起来了。”
“……等会，这是什么情况，教授，水果怎么还能召唤机甲？”
拉帝奥：？
“什么？”
“你看……水果世界这边好像发展出了……机甲？”
螺丝咕姆的机械文明展区也有不少孩子好奇地看着，当然，很多大人也在看螺丝咕姆这边的。
“真是令人唏嘘……”
“那个叫虎煞天的猛兽族战王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
“月神殿的那个叫急速锋的机车族真厉害啊，一下子就截了虎煞天手下的运输线。”
孩子们完全代入了剧情，为不同阵营的角色揪心不已。而围观的大人们则更多在欣赏这个无机文明展现出的戏剧张力和人性折射。
显然，酷炫的机器人战斗大家都爱看，尤其是当这些机器人都有各自鲜明的特点的时候。
“月神殿的这个海无量怎么这么怂啊，他的等级不是19级吗……”
“你看你看，虎煞天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也是，把后勤运输线截断了是大事，我看这月神殿好像周围寸草不生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猛兽族才不来打月神殿吗？”
在螺丝咕姆旁边的，是银狼的投影。
银狼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
因为——她和螺丝咕姆的模拟星球设定，撞了！
她的模拟星球同样是机车族和猛兽族的无机生命世界，但是画风就要略微潦草一些——猛兽族的风格相较于螺丝咕姆的模拟星球也贴近生物一些。
名字和设定几乎是大差不差，这就非常尴尬。
螺丝咕姆曾和银狼交过手，爆发过一场信息技术方面的对决，银狼没有攻破螺丝咕姆的防御，螺丝咕姆则没有阻止银狼离开。银狼认为自己初尝失败。
虽然银狼加入了许多“游戏化”元素——比如能看见敌方简易的血条和等级标识，战斗时会有打击特效和音效，击败强敌后获取战斗能量之后还会有蓝色光芒的特效。
但是几乎全都撞了，除去游戏元素完全一致。核心框架、种族设定、甚至那几个关键角色的名字和大致能力，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同批次产品。
更要命的是，螺丝咕姆的版本明显更“高级”。
无机生命的质感、能量流动的光效、战斗动作的流畅度、乃至社会结构的复杂模拟……全方面碾压她这个更像是“同人魔改版”的作品。
周围的参观者对比着两个展台，窃窃私语。
“诶？两个都是机器人打架的世界？”
“这个（指螺丝咕姆的）看起来好真实……那个（指银狼的）好像游戏哦。”
螺丝咕姆走到银狼的展台前。
“看来我们的思路有些不谋而合，银狼小姐，看到你的作品时，我感到十分惊喜。”
“凑巧罢了。我倒是没想到一位天才还会玩这种过家家。”
“这就是模拟星球的魅力所在。”螺丝咕姆并没有因为银狼带刺的话语而产生任何波澜，“虽然你的建模风格更加偏向于娱乐化，但是同样有着精细之处，例如你的造物，性格更为鲜明。我的模拟虽然追求真实，但这也导致了他们在情感表达上的内敛。而你的设计，让观察者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愤怒、喜悦、不甘……这些情绪是生命力的体现。”
螺丝咕姆转过头，镜片后的电子眼微微闪烁。
“对于这些数据生命来说，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是一件好事。”
这时候，游穹带着黑天鹅，露世和白露也晃悠到了银狼的这边。
“哦~是很有趣的对比呢。”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有趣的东西。谁规定了模拟星球不能有游戏UI？”
“当然没有，不如说这是比较创新的思路。”
游穹和银狼的投影聊了几句，不过银狼看着游穹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复杂，有点疑惑，而后摇摇头，并不打算说什么。
“喂，我听说……黑塔也要来参加这次的比赛，所以她的人在哪儿？”
“那边，过去就能看见。”游穹的下一句话让银狼愣了一下，“其实我觉得你这个要更有意思一点。”
“算你有品。”
银狼抱着胳膊，投影出来的小脸上表情依旧酷酷的，但仔细看，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几乎无法察觉的上扬。
“直观，有趣，门槛低。展览嘛，又不是学术答辩，有趣也很重要。”
“的确。从传播和吸引普通观察者兴趣的角度，银狼小姐的设计更具优势。在追求模拟真实性的同时，不应完全忽视表现形式带来的体验差异。”
“做成游戏的话……”
“做成游戏的话，银狼你会被玩家喷烂的。”
游穹即答。
“如果这是游戏那这游戏的数值和机制只能用可悲来形容。”
银狼：……
恼。
第104章 银狼：我绝不是冲击波
嘴上说着我很忙、没空过家家，结果行动上比谁都诚实的黑塔女士可爱捏。
“九霄，去把你那个在那个骇客小姑娘前面玩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爸喊过来。”
黑塔啧了一声，站在九霄的展台旁边。
游穹正在陪露世玩银狼的模拟机兽世界，因为加入了可操控阵营的设定，相较于其他人的星球，银狼的星球可以微操，具体的操作就是让首领对下属进行命令下达，或者在战斗的时候进入第一视角。
这是银狼用以太编辑改出来的功能。
“左边左边！”露世的龙尾巴晃动着。
“知道了知道了，看我操作，好吧……”游穹眼睛一眯，“要说操作的话，区区一个猛虎王，看我狠狠地使用流影电光闪给你打成麻瓜。”
屏幕上一红一蓝两辆机车围绕着猛虎王开始转圈圈，红蓝两道光流交错螺旋，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流影电光闪！”
银狼的展台前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
啧。
玩猛兽族的银狼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悄悄地修改了一下猛虎王的数值强度。
“嘶，这不对吧，你改数据了？”
游穹眼睛一眯。
“没有。”银狼矢口否认，承认的话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是纯纯冲击波了，“是你的操作变形了。”
“没改数据？那你这猛虎王怎么跟吃了大力丸似的，血条都不带掉的。”
扯扯……
游穹放下手柄看着扯他袖子的九霄。
“来看看我这边的吧。”
“嗯，好啊。”
相比于其他展台前的热闹，九霄的展区显得有些朴素。没有复杂的交互界面，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个简易的平台，上面悬浮着那颗重新复苏的模拟地球。
黑塔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她没用人偶，而是本体亲自在这里站着。
看到游穹被九霄拖着过来，她轻轻哼了一声，稍微换了个站姿。
“慢死了。”
“这不是来了嘛。”游穹笑嘻嘻地站定。
“看起来……挺普通的。”白露凑近看了看，发表意见。确实，比起旁边那些战火纷飞或水果乱飞的星球，这颗小小的、表面还覆盖着原始海洋的星球，实在不够刺激。
“它只是还没长大。”九霄认真地说，“现在的它，就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虽然看着不起眼，里面可藏着不少东西呢。”
“我来了，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位身穿变体旗袍的女子慢慢走近，九霄看见她，眼睛瞬间就亮晶晶的。
“路上有些拥堵……塔利亚的星轨航道上有太多飞船了——我听说九霄把那颗毁灭的行星救回来了，我还以为这个课题已经失败了呢。”
作为天天在空间站给不想吃黑塔做的饭的九霄投喂美味点心的阮·梅在九霄的心目中的形象那叫一个好。
嗯，阮·梅算是九霄她姨。
“当然当然！”
“看来失败这个结论下得太早了。”阮·梅轻声说，看向黑塔，“看起来收获远超预期。”
“意外收获罢了。”黑塔别开视线，但和阮·梅的语气里多少都有点藏不住的炫耀。
阮·梅的夸奖让九霄很开心，小姑娘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夸张，但那根呆毛还是出卖了她，在头顶上一翘一翘的。
“你不仅复原了它，还在复原的过程中，无意识地进行了优化。就像……生命在创伤后自愈，有时会变得比受伤前更坚韧。”阮·梅毫不吝啬地夸夸九霄，“虽然这颗星球已经重新开始，但抗压的能力变得更强了。”
九霄终于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脑袋上的呆毛都跟着晃了晃，但她很快又努力板起小脸，试图做出严肃可靠的样子：“那、那当然了！九霄大人可是注入了救世主的信念进去的！”
“生命本来就需要时间。”阮·梅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点心盒子，递给九霄。
“谢谢姨！”
露世在旁边看着，龙尾巴甩来甩去，显然也馋了。白露倒是直接，踮起脚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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