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吴庆华随口说道:“不,不,比起法国菜、西班牙菜、意大利菜、乃至德意志的菜肴来,不列颠的菜系也属于最难吃的一种!”
洋大班愈发心塞了,所以只好转换话题道:“先生的法语非常流利,可是曾经在法国留学过!”
在法国留学过的中国人多了去了,所以,吴庆华没有掩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在下曾经获得过法兰西化学博士学位!"
洋大班肃然起敬:“原来是受人尊敬的化学家,用中阈话来说,石井了!”
被洋大班怪声怪调的“失敬"两字给逗笑的吴庆华放下手中的茶盏,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正色的说道:“我们是不是把交易的细节给定下了;另外,我希望您立刻派人去请一位公证员来,为本次合同进行背书!”
大班已经确信了吴庆华有充足的实力,所以,立刻让刚刚与跑街一起接待吴庆华的洋鬼子去大审院松江府支院找判事来做公证----楚朝原本是没有海商法的,但为了解决通商口岸经常性出现的涉外官司,所以,楚朝在西历1835年前后开始制定有本国特色且欧美能够接受的海商法,合同公证自然也属于海商法的一部分。
等刚刚那位洋鬼子出发摇人了,吴庆华对怡和的洋大班说道:"第一,合同一式两份,—份以中文书写,一份以法文书写,若两份文本有冲突,当以法文版为标准,没有问题吧!“
洋大班毫不犹豫的应道:“没问题!理当如此!”在中国自然要用中文合同,但为什么英国人要接受法文版合同,而不是坚持英文版合同呢?
原因并不复杂,主要是中文和英文的文法、造
句、用词都比较灵活,没有法文那么严谨,相对比较容易制造文字陷阱和后门,若是同时以中英文文本签约,到时候肯定会产生歧义,履行合同时,搞不好就会出现一连串的问题,从而导致商业官
司----这也是为什么吴庆华身为中国人反而要求合同文本以法文为主的道理。
“第二,表述单位,以公制论!不用英制和楚制!“
“没有问题!”
“第三,结算货币为楚贯,不用英镑、法郎、美元、卢布及其他国家的银币!”
“为的是不存在贴水吗?这也没有问题!”
“第四,价格按双方已经谈妥的算,系到岸价格,运输由怡和负责,买方也不支付在水脚费名目下的货物保险费,但货物交接后的风险由买方承担!“
洋大班迟疑了一会,应道:“这一点,怡和可以接受,但稍后的公证费,应该由阁下承担!”
“公证同时约束双方,怎么可能由我来承担公证费呢,应该一家一半才是!”
洋大班争辩道:“这样,怡和就赚的太少了!“
“公证费才多少,千三而已,怡和这么大的家当,就差这点吗?"
"70多万贯的生意,千三也有2000多贯了,一家一半也有1000贯,不少了!几乎相当于我个人此次的全部佣金了!“
吴庆华考虑了几秒,决定道:“那就我来承担好了,但要合同上确定一点,即违约者要支付合同总标的一半的赔偿金!”
洋大班道:“同意,但因为战争导致的违约,应当除外!”
“仅限于大楚与不列颠之间的战争,双方与第三国的战争不应该作为限定!”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那,我们谈―谈这10万吨矿石分几次交付以及每次交付的具体时间--
329.怡和是筛子吗?
怡和跑街带着通海钱庄上海外滩店掌柜出现在吴庆华面前时,吴庆华已经跟怡和洋大班就合同细节谈的差不多了。
只见这位50来岁、头发稀疏的中老年男子伺机插话道:“老朽汪伯通见过贵客!”
吴庆华丢下面前的怡和洋大班,扭头看到汪某人:“你是本地通海掌柜?“
得到确认后,吴庆华继续问道:“印信可是验过了?”
在怡和洋大班的注视下,汪伯通恭声回复道:“与密存印信对过了,并无差异;但事关巨资出入,还请贵客出示印信原物及支兑密语、并留下相应画押!”
因为吴庆华临时起意,身边没有带上大额的记名存单,所以按照四海保利的正常流程,汪伯通要进行三重审核,即鉴定代表取款人身份的印信真伪、核对取款密码以及预先议定的取款暗记。
吴庆华点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了刚刚加盖在白纸上的小印递给了汪伯通,汪伯通见印上尤有残余印泥,便加盖在了跑街送来的白纸上,并与之前盖在白纸上的印章进行了细致的比对。
待确认无误后,吴庆华跟怡和方面要了笔墨,并请怡和众人暂避,这才在白纸上书写了提款密语和特别约定的签名;然后,吴庆华在白纸的空白处,书写下"兹取金拾伍寓贯以备用,或不用现金”的字样。
汪伯通再次确认后,躬身道:"钱财已经备好,还请贵客清点。”
吴庆华当然不会自己去核验钱财,他随即把怡和的人请了出来,然后让汪伯通的随员把随身携带的银箱打开,将十四张万贯纸钞展现在了洋大班面前。
洋大班当即命手下进行了核验,等确认无虞后,洋大班笑着对吴庆华说道:“阁下,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了!”
吴庆华笑了笑,却道:“合同还没有签署呢,怡和怕是还不能把钱拿走!”
洋大班应道:“理当如此!”
说话间,洋大班命人拿了一个玻璃罩子,将14张万贯存兑凭单给罩了起来。
而汪伯通则对洋大班说道:"安德鲁·渣甸先生,通海可否有幸托存这笔资金!“
洋大班刚要回话,忽然有人插话道:“怡和与渣打有长期合作,且这笔资金还要汇往海外,所以就不必烦扰通海银行了。”
汪伯通扭头看去,却是渣打银行的洋大班,于是笑道:“麦加利先生是在看玩笑吗?这笔钱,怡和必然会用来采买中团物产,说到在中亟内地的采购,自然是四海保利更能提供方便!”
汪伯通说的没错,怡和在正常情况下一定会用金贯购买中国货物,然后用英镑支付采购物品的价款,如此便可以省去了换汇造成的亏损。
约翰·麦加利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安德鲁·渣甸笑着迎向了他:“老约翰,你怎么来的这么巧啊!”
知道安德鲁·渣甸是在讥讽自己在怡和安了眼线,所以约翰·麦加利玩笑道:“没办法,当有一笔近80万英镑的生意放在面前时,上帝也会亲自降临的!"
此言一出,安德鲁·渣甸的表情愈发玩味了∶“是啊,用中团话来说,财可通神嘛!"
这边还在聊着,吴庆华不悦的敲了敲台边:“对不起,后续的事情,请不要在这里谈论!”
安德鲁·渣甸见大客户不高兴了,立刻附和道:"各位先生有什么事,且等我们这边结束了再说,罗宾斯,请带几位先生到隔壁就座!”
约翰·麦加利无奈,只好冲着吴庆华行了礼,便跟着怡和的人去了隔壁,但通海的人却没移动脚步,对此,汪某人解释道:“安德鲁·渣甸先生请稍后,我这边还要跟贵客完成必要的取款手续!”
是的,吴庆华只是写了取款申请而已,通海这边还有一系列的手续没办呢!
安德鲁·渣甸见吴庆华没有反对,便笑道:“请允许我见证这一过程!”
吴庆华也没废话,直截了当的对汪伯通说道:“赶快开始吧,等一下公证员要来主持合同签署!"
汪伯通不敢怠慢,立刻让随员掏出了一叠单证请吴庆华填写,吴庆华审定后,确认没问题便依次填写起来;别看单证不少,但只要不填错,十几分钟之内也就填写完了,甚至连印章也加盖完毕了。
汪伯通和通海的人收起单证准备离开,吴庆华叫住他,并将自己刚刚留下的1张万贯存兑单递了过去:“麻烦换100张百贯纸钞!”
汪伯通早有准备,当即掏出钱钞来予以兑换,但吴庆华看着面前10张一扎的纸币却问道:“听说上海这边假钞众多,这里面不会也混入那么几张吧!”
汪伯通大窘,便急忙解释道:“贵客多虑了,这些都是本号验证过的,绝不可能有假!”
吴庆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没有假钞就好,但真出了问题,我会找万国朝讨个公道的!”
汪伯通的随员还在想总号谁叫万国朝呢,汪伯通的脸色已经发白了:“请贵客放心,本号一定督促本地金吾所,彻底清查了市面上的假钞,断不允许其等流入内地。”
吴庆华摆摆手,汪伯通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汪伯通刚刚退至隔壁房间,大审院松江府支院的法官就来了,不过,与之同时抵达的还有英国驻沪领事馆的商务参赞----正常来说,参赞的级别要高于领事,多设置在公使馆大使馆,而不会设在领事馆,但英国驻沪领事馆实际是总领事级别的,因此才会设立下属参赞。
吴庆华啼笑皆非的看向安德鲁·渣甸:“阁下,怡和是筛子吗?怎么谁都能收到消息!接下来,怕是全上海的外交界、商界都知道你我的合同了!“
安德鲁·渣甸的脸色潮红,内心也怒意勃发,但表面上他还是强忍道:“这么大的单子,我国领事馆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既然正主都无所谓,吴庆华也不多说了︰“那好,我们赶快把最后的细节谈完了,好让书记员拟定正式合同……”
330.渣甸的威胁
书纪员开始誉写中文版和法文版正式合同的时候,安德鲁·渣甸取出数支雪茄分给了吴庆华、英国领馆商务参赞以及大审院松江府支院的判事法官。
一边散烟,渣甸还一边介绍道:“这是来自巴哈马的雪茄,是这颗星球上最好的雪茄烟了,每一根都价值2个英镑!”
送上雪茄后,渣甸又试图教会吴庆华及大审院公证员如何抽雪茄,对此,吴庆华笑道:“所以我不抽烟,烟叶中的尼古丁成分有害健康,但你们可以自便! "
吴庆华不抽雪茄,公证员自然也不敢接过价值近2贯的雪茄去抽,所以也婉拒了。
渣甸嘟囔道:“人活着若不能有所享受,那不是白来这世界了吗?“
吴庆华没有接话,却跟渣甸讨要了一根火柴。早在17世纪,法国化学家波义耳就用粘有硫磺的细木棒与涂磷的粗纸摩擦而起火,产生了现代火柴的雏形;18世纪,威尼斯出现像敲鼓木槌一样的巨型火柴,不过因为这种火柴的价格过于高昂,常出现几人合买一根的情况,而且使用时还必须配有一瓶硫酸,因此极不方便,并未能有效的加以推广。
西元1830年前后,欧洲终于出现了用白磷制成的小巧的摩擦型火柴,但白磷极不安全,往往自燃,造成极大损失,所以白磷火柴也很快遭到汰淘,直到吴庆华穿越当年,也就是西元1855年,欧洲才出现了世界上第一款用红磷制成的安全火柴。
由于火柴的便捷性,所以,早在西元1840年前后,御用监就开始在国内大规模生产火柴,但鉴于
当时缺乏有效的安全防护,火采厂工人极具谷o生磷中毒----磷中毒会导致工人出现磷颚、眼瞎、面
部腐烂等可怕症状,从而引起民间恐怖----因此,没几年,中团国内就出现了抵制火柴厂的声浪。
在这种情况下,御用监只好把火柴厂陆续搬到了日本,以至于后来楚朝国内能看到的火柴,不是英法等国出口的,就是日本生产的;这种局面,到安全火柴出现了也没有改变,所以眼下吴庆华手上
拿的这根长约10厘米的火柴也不例外,产地来自日本。
看到了火柴,吴庆华就想到了打火机。
打火机其实发明的也挺早的,18世纪欧洲就有了火绒手枪,接下来又出现了图林根式点火器;但
现代意义上的真正的打火机,定罗到四.182小有德国化学家德贝莱纳发明的;不过德贝莱纳打火
机的燃烧物资是氢气,相当的不安全;所以后米X出现了活火塞打火机;可是活塞打火机还是没有解
决燃料的问题,迄今也没能大规模推广。
但对于已经介入石油开采和加工的吴庆华来说,搞出煤油打火机来却是轻而易举的。
吴庆华正在想着,英国参赞喷吐了一口烟气后,却突然问吴庆华道:“阁下,能不能请教一下,您大规模的购买镍矿石的用途!”
吴庆华看了这个英国佬一眼,冷冰冰的问渣甸道:“渣甸先生,怡和还要审核客户购买某种矿石的用途吗?如果,再横生枝节的话,反正合同还没有最后签署,我完全可以去找法国洋行进行购买!”
这笔生意,怡和至少能赚近10万英镑的利润,所以听到吴庆华的话后,安德鲁·渣甸立刻瞪了商务参赞—眼,然后才笑眯眯的回应道:“阁下误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怡和绝不会探查客户的秘密!"
在渣甸威胁的眼光下,商务参赞只好道歉道:“阁下,我并不想打探您的秘密,不过,我也是一名化学爱好者,您的采购实在让我好奇……”
吴庆华打断道:“阁下既然是化学爱好者,那么麻烦能不能说明一下第48号元素是什么?有什么样的性质!”
镉(ge) ,英文cadmium,源自kadmia,乃“泥土"的意思,于西元1817年发现,未来可以用于核电站的金属减速装置,以及锌镉电池。
商务参赞张口结舌,根本没办法回答,对此,渣甸愈发生气了,于是抓住参赞将其拖到了门外一通低声输出。
被渣甸责怪的商务参赞据理力争道:“渣甸先生,这么大规模的矿石采购,极有可能是中园政府的官方行为,但官方采购为什么会有个人出面呢,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许,中国政府对镍的利用有了根本性的突破,并且这种利用是不能公开的!”
安德鲁·渣甸冷然道:“参赞先生,如果中回政府在镍利用领域的进程有所怀疑的话,可以去跟外交大臣报告,并请求皇家科学院加以协助,而不是来破坏怡和的生意!”
商务参赞皱眉道:“中团在东印度群岛的行动已经对马来亚及印度产生了危险,作为女王的子民,渣甸先生,我希望你能具有足够的爱国心!“
安德鲁·渣甸却不以为然:“参赞先生,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向上院马地臣议员进行投诉!当然,或许不用马地臣先生出面,直接跟领事先生沟通,您就会被送去太平洋上的某个孤岛了!“
詹姆斯-马地臣,苏格兰男爵,莫克尼亚克·斯密斯公司大股东、伊沙瑞洋行合伙人、拉罗瑞商行股东、怡和的创立者之一,目前英国上议院议员,作为怡和的最大靠山,此人与辉格党、托利党的关系都很密切,对付一个商务参赞和领事只要跟英国外交大臣说一嘴就行了。
面对渣甸的威胁,商务参赞只好低头︰“明白了,我还是跟皇家科学院沟通吧!”
渣甸换了表情:“阁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是很有前途的,怡和也非常愿意跟聪明人合作!“
商务参战苦笑道:“我非常乐意为不列颠的利益服务,自然也包括为怡和的利益服务!”
取得共识后,渣甸带着商务参赞回到了房间内,并对吴庆华言道:“阁下,没有问题了!"
吴庆华便问书纪员道:“文本搞好了吗?可以签字了吗?”
书纪员答道:“半小时内一定搞好,请几位再稍候片刻……”
331.王宝和
在两国官方的见证下,吴庆华与怡和的合同算是定了下来,吴庆华随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订金及公证费用,但剩下的6000多贯拿在手上也有些碍事,于是便又回存进了通海钱庄。
等一切忙完了,时针已经指向18点过10分了,于是吴庆华拒绝了安德鲁·渣甸的宴请,夹着刚刚订立的合同及公证书,坐上怡和派出的马车返回了松江府城的客栈。
吴庆华坐上怡和的马车走了,这让一直暗中盯梢的日本歹徒傻眼了,倒不是说商埠中街上没有闲暇的出租马车可以拦招,而是这几个盯梢的日本人身边加起来也只有几枚铜钱,万一吴庆华去的地方远一点,下车时可就要闹笑话了。
所以,无计可施的他们,就只能看着怡和的马车绝尘而去。
回到客栈,吴庆华丢给怡和车夫100文的小费,打发他走人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路过魏大中借助的房间时,吴庆华敲了敲门,但魏大中不在屋内,应该是去吃晚饭了,所以,吴庆华考虑再三,回到客栈大堂把文件寄存后,这才重新出门,并根据客栈掌柜的指引,溜溜达达的来到了王宝和酒家。
王宝和原本是坐绍兴老酒生意的,餐饮只是附带项目,但谁也没想到,做着做着居然两开花了,而其最有名的菜式就是清蒸大闸蟹以及各种蟹黄蟹肉菜。
当然,眼下才九月上旬,秋风将起未起的时候,大闸蟹还没有到最肥美的时刻,甚至还没有大规模的上市,所以,吴庆华在沪厂这几顿招待宴上都没有吃到螃蟹,肚里的馋虫早就痒痒了,故而如今到了以作螃蟹闻名的王宝和,吴庆华高低是要整一顿的。
“有,有,有,今天中午刚刚送来一批螃蟹,“王宝和的伙计听说吴庆华要吃螃蟹,立刻应了下来。"就不知道客官要挑多重的!”
“—公一母,挑最大的上!"吴庆华吩咐道。“另外,上一份清炒河虾,一份响油鳝糊,一份时蔬,等蟹吃完了,再上一份蟹粉拌面。"
伙计—一记下,然后问吴庆华道:“客官要不要安排人帮忙拆蟹!“
“要的!“
"酒水要吗?"
“—壶王宝和老酒吧!“
吴庆华平日不喝酒,但吃蟹不喝黄酒,太寒了,所以,他点了一壶酒,喝完正好回去睡觉。
伙计下去安排了,不一会酒水、时蔬、米醋、炒虾仁及鳝糊—一送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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