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吴庆华看了他一眼,淡定的回应道:“本爵少年时从军,稍稍年长留洋海外,所以,辨经这方面,肯定不如阁下,所以,本爵仅问阁下一句,道法自然,对是不对!“
“道法自然"语出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是老子哲学的重要思想,并且"道法自然"这一论题不是一个孤立性的论题,它关涉到老子形而上学的根本问题,即"道"与“万物"的关系,也
关涉到老子政治哲学的核心问题,即"圣王”同"百姓"的关系。
这一论题本身直接涉及到了老子哲学中最重要
的一个概念"道"和另一个重要概念"自然"。作为老子形而上学的"道”,它是产生“万物"的根源----道德经第四十二章曾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说“道生之",是"天地之母"和“万物之主"。
所以,“道"不仅产生"万物",而且也是万物得以生存、存在的基础和保证,因此可以理解为老子的“道"既是生成论上的又是本体论上的。
另外,《老子》四章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具体解释为“道"虽是万物的根源和基础,是万物的母亲,但它从不以万物之主自居,即"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而且"道"也从不"主宰"、“控制"和"干预"万物,它具有"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和"善贷且成"的至上美德(玄德)。
“道"的这种本性老子称之为“无为"。
《老子》三十七章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因此,“无为"是"道"的运行和活动方式,它无须"作为"而自然而然的化生万物,长养万物----用物理理论来对照的话,那么,“无为"实际是处在混沌状态下的基本粒子!
简单来说,“道"是宇宙最原始最基础的存在,是
事物变化最根本的动力,是万物的最终归佰,定最简明又最深邃的事物规律;“德”,则是"道"在万物中
的具体体现,因此可以说按规律办事,也是德的属性之一。
是故,“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道是本原,是最原始的存在。
“反者道之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则其为万物的归宿。
人、地、天效法大道,可以称之为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
学官一下子被吴庆华的问题给问住了,不过,心思敏捷的他当即反问道:“道法自然与贵爵教授的奇技淫巧有什么关系!“
吴庆华道:“在本爵的知识范围内,数学是衡量万物的尺度,物理是研究物质的内在规律,而化学则是研究物质的变化规律,以上合起来就是唯物,是真正的道;而儒学,是哲学也好,是文学也罢,都是唯心,或可以升华精神,然而终不能合道!”
阶梯教室里一阵大哗,但吴庆华却不管不顾的往下说道:“《大学》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然而朱熹也罢、王守仁也好,所格的并非是物的本身,而是现象,即物在人眼里的印象,所以,格来格去,格的人心所思,并非是万物真理!”
前排的学官纷纷站起来怒斥吴庆华谬妄,要求吴庆华立刻滚蛋,不要在这里误人子弟。
看着台下的声讨人群,吴庆华忽然从前世所读闲书中,找到了一个可以用在当下的经典桥段,便轻蔑的对讲台下众人言道:“《左传》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反过来解释,就是圣人是不可能出错的;而《老子》又说′道恒无名',即圣人的一切跟都是跟'道'保持高度一致的,此话是对还是不对呢?”
在儒学的观点里,这话当然是对的,那么吴庆华继续深入道:“那么出了错的,必然不是圣人,这个观点你们接受吗?”
教室里的学官和太学生们自然是接受的,吴庆华这才图穷匕首见的说道:”《礼记》不会有错吧?《诗经》不会有错吧?“
吴庆华胜券在握的神态,让个别人的头皮已经发麻,但在群情激昂的环境下,他们还是保持了嘴硬:“《礼记》说不准,但《诗经》,圣人曾评价过,‘诗三百、思无涯',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
《礼记》成书于汉代,相传为西汉礼学家戴圣所编,并非圣人言行,所以出错就出错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论语》第二章第二节里明确写到"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换句话就是说,孔子认证过了,《诗经》是"不虚假"的,也就是《诗经》里的东西都是对的!
“好,《礼记》的错误,先不说,就说一下《诗经》的错误吧!“吴庆华冷冷道。”《小雅·小宛》中是不是有‘蜈蛉有子,螺羸负之'这么一句?”
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吴庆华便揭露道:“螺嬴者,蜈蛉之猎物也,蜈蛉用体内毒液将螺嬴麻倒,并产卵于螺嬴体内,蜈蛉卵孵化后,幼虫又以螺嬴为食,待将螺嬴食尽后,幼虫便化为了成虫……”
吴庆华的话再一次让教室里乱了起来,不少人纷纷指责吴庆华胡说。
吴庆华冷笑道:“现在市面上已经有显微镜了,你们大约可以取来承负蜈蛉之子的螺嬴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到最后螺嬴是不是被蜈蛉幼虫给吃成空壳了……”
85.洋为中用
吴庆华言之凿凿,由不得在场众人不信,于是便有人换了一个角度质疑道:“圣人有无错漏,这还需要时间验证,但化学到底有什么用呢!”
吴庆华想了想,问在场众人道:“你们之中可有农家子弟?”
楚朝建立以来,一直反对土地兼并,并严格规定农家只允许一个儿子继承父辈土地;因此,早就了一大堆的中农;中农虽然不算富裕,但多少也是有能力供养子弟入学的;所以,吴庆华问完后,教室里至少有30多人站了起来。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在家中务农时,是不是经常性会遇到果树、蔬菜、棉、麻出现叶片焦黑、如造火焚—样的情况?”
这30多人中,有些是家里供养一点农活都没做过的,但更多的是从小半耕半读、对农活及田地中情况相对了解的,所以,不少人表示,农地里时不时会发生如吴庆华描述的情况。
得到确认后,吴庆华让这些人坐下,然后动手调配起—种蓝色溶液来。
在动手调配的同时,吴庆华说明道:“本前仕z兰西留学时,,曾在欧罗巴各地旅行,有一大,今时在法兰西最大的葡萄生产地,波尔多府见到了—种"霉叶病"的植物病害,这种病害,会导致葡萄树的
枝叶出现凋零,进而造成葡萄绝收;
此外,类似的病在马铃薯,也就是国内说的土、山药蛋、洋芋、洋山芋、薯仔、番仔薯身上,以及在苹果树、梨树、瓜类、棉林类作物上郁月现过,是一种或几种严重危害农作物的植物病患;
但奇怪的是,同在犯病地区,有些植物却长势良好。
所听以,本爵就奇怪了,为什么同类植物,有些生病了,有些却截然不同呢?
经过本爵的仔细观察,发现不生病的植物上都沾染了石灰!
因此本爵设想,是不是石灰有治病的功效呢?但经过仔细研究,发现不是石灰有治病的本事,而是石灰阻断了病菌的侵入!
病菌,你们知道是什么吗?经过欧罗巴多年的研究,生物学家们、化学家们发现了一种细肥教的生物,并将其命名为细菌,细菌有好的,也有坏
的,酿酒的酒曲就是一种好的细菌,而坏的细菌,一般就叫做病菌。
言归正传,石灰能阻断病菌侵入,但植物不能挂着石灰,毕竟石灰吸收多了,也会造成植物焦黄的问题,所以,本爵一直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一问题。
从欧罗巴回国后,本爵在家里进行了多次实验。”
说话间,吴庆华举起了一管做出来的蓝色药剂:“这就是本爵的成果!在场有没有明农科的教习和明农科的生员!”
随着吴庆华的话,场内再次站起来几个人,吴庆华便把手中的药剂递了过去:“麻烦几位在地里做个实验,看一看,有没有效果!”
接过药剂的明农科教习言道:“焦叶病是伤农大病,明农科早有些解决,但一直无计可施,所以,若此次公爷能帮着根治,实为利在千秋之举!”
吴庆华点头道:“化学不是某些人的玩闹之举,平时是探究宇宙真理的途径,一旦能有所应用,便是利国利民的不世功业!所以,刚才那位朋友,可是明白了化学的用处!”
问吴庆华“化学有什么用"的那位依旧不服气,便强辩道:“区区一管药剂,还未证明是否真实有用呢!”
吴庆华同意道:“这位朋友说的对,本爵话说早了,所以,接下来希望各位能盯着明农科的实验,免得其中有弄虚作假之处!”
吴庆华看向明农科的教习:“这位教授,单单一管试剂持续的时间必然是有限的,实验的范围也不会很广,所以,接下来,我会制造更多的化合物交给贵科,争取用一年时间,来验证这种药剂的功效,不知道,贵科是否愿意!”
明农科的教习当即表态道:"公爷愿意分功给明农一科,在下等自然是愿附骥其后!”
吴庆华请明农科众人坐下,并继续说道:“其实除了这波尔多液外,本爵之前发现的苯胺紫、品红、靛红、苯胺蓝等染料,也是有利于国民生计的!”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区区贾事,何言利国!”吴庆华摇头道:"虽是贾事,但确实利国利民!”吴庆华具体解说道:“新染料系废料化合而成,炼焦的场子是不是多了利益,是不是能给炼焦工人以更多工钱?好,奸商宁可中饱私囊,也不肯分利给工人,那奸商为了扩大生产,是不是需要建更大的炼焦炉,购入更多的原煤?
那建炼焦炉的工人,煤矿的工人是不是有了更多的活计,从而不必担心失去工作?
新染料取代了原来的植物染料,原本种兰草等的土地,是不是可以改种粮食了?
粮食多了,是不是不用担心缺粮了?
即便改种棉麻,或其他经济作物了,农民也不至于失去了生计!
用新染料的衣物是不是能更受百姓的欢迎?是不是能更多的卖到日本、南洋等国,赚回金银来呢?
国家是不是因此能多收税了?
樵贩的商家赚钱了,掌柜伙计是不是多了分红呢?
掌柜伙计多了分红,家里是不是能多吃一口肉,多买一件衣物呢?”
吴庆华描述了一番经济运行的连锁反应,然后反问道:“这是不是利国利民呢!”
不待回应,吴庆华朗声道:“这就是利国利民和利人利己!“
现场的很多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当然依旧有不服帖的,但吴庆华没有给他们继续争辩的机会:“好了,更多的本爵就不说了,但请各位明白一件事,
随着火轮船和火车的应用,大九州之间,已经再度出现了春秋列国争霸的局面,争霸靠的是什么?铁与血!法与墨!儒学嘛!呵呵!列国谁与你温文尔雅的谈周政啊!”
不满者再次跳了出来:“舞阳县公,你这是要国朝变夏为夷吗?“
吴庆华瞅了他一眼,澹澹的说道:“不过是洋为中用罢了……”
86.圣明
“这个老二十七!还真是不消停呢!"吴庆华在太学左院的表现,第一时间就送到了盛兴帝的手中,并让盛兴帝头疼不已。“不行,太学讲师的差事不能让他兼任了,否则,要出大乱子的!”
盛兴帝当然明白吴庆华并非是主动挑事,而是被动的反击,并且说来说去,吴庆华之所以会在太学遭到质疑,实际是因为他将吴庆华置于风口浪尖的缘故;不过,专制皇帝怎么可能有错呢,所以,责任必须吴庆华来担;当然,吴庆华本身也应该担责任,毕竟,谁让他口不择言,近乎否认了儒学和孔圣呢。
在场的审官衙门督办大臣张亮基探问道:“陛下,那格致院派人在太学讲学的事,是不是也一并取消了?”
盛兴帝摆手道:“格致院讲学本身没有错,错在舞阳县公口无遮拦!”
坐在张亮基身边的农政衙门督办大臣程裔采皱眉道:“若是波尔多液真有效的话,倒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
盛兴帝道:“朕也是这么觉得的,接下来还让舞阳县公与明农科把这件事给做踏实了吧!”
盛兴帝现在不敢再让吴庆华开口了,但又不能真的打发吴庆华回家,所以,便决定让吴庆华去躲躲风头。
程(采支持道:“臣以为,陛下的决定颇为妥当!”
张亮基反对的是伎官兴国,但对于吴庆华本人并无私怨----或许在张亮基看来,吴庆华就是盛兴帝推出来,试探朝堂反应的旗子----所以,见盛兴帝和程悉采在那一唱一和的,颇有些皱眉。
当然,皱眉归皱眉,张亮基也不至于反对盛兴帝的决定:“那臣就按陛下的意思,就行文格致院和太学三院了。”
盛兴帝微微颔首,忽而又问道:“关于′蜈蛉有子,螺嬴负之',真是错的?”
张亮基迟疑片刻后,言道:“臣以为,舞阳县公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一谎言!”
也是,吴庆华虽然是宗室,但在充满敌意的儒生官僚的虎视眈眈之下,他说错一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又怎么可能随意的攻讦圣人不是呢!
一边的襄理大臣彭蕴章接话道:“诗三百、思无涯,实际不是说《诗经》中没有常识性的错误,而是盖言诗三百篇里,无论孝子、忠臣、怨男、愁女,皆出于至情流溢,直写衷曲,毫无伪托虚徐之意;舞阳县公,故意曲解,用心不纯。”
金安清跟着说道:“舞阳县公鼓吹西学西法,曲解圣人之言,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金安清这是要钉死了吴庆华居心叵测的判断,
但盛兴帝其实早几日就决定不让吴庆华轻易升迁了,所以,并没有伸手接过金安清递过来的这根打
狗棍的意思:“其实,朕倒以为,舞阳县公对如今是大争之世的判断是正确的!”
紫宸殿内的官员们陡然—惊,是的,若是现在处在寰宇战国的时代,儒学的用处真的就不大了,
所以,张亮基第一个出面反对道:“陛下,中外有异!”
盛兴帝再次摆手道:“放心,朕不会摈弃圣教,而从法墨之言的!但以祖宗留下的教训来看,数理
化是西洋的墨家,却是不错的,还是有必要加以学习和推广的,如此,全球争霸中,国朝才有底气。”
盛兴帝强调道:"“"民之欲利者非耕不得,避害者非战不免',诚斯言也!”
在场几人都是大儒,自然知道盛兴帝的话源自《商君书·慎法》一文,所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只是,儒法一早已经合流了,因此,几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如今国际形势也的确类似春秋争霸,不成霸业者,比如鲁、卫、郑、宋等国一般,为大国蹂躏!
倒是准备效仿林则徐上呈致仕奏本的程裔采态度更灵活一些:“波尔多液若能有效,耕战的耕上,国朝倒也有所进益,但不知道,舞阳县公能不能在战上给国朝一些惊喜!”
盛兴帝冷然道:“已经给了!”
众臣一愣,此时就听盛兴帝解说道:“京师军械所奏报,舞阳县公在法兰西时就提出过彻底解决新式步铳射击时漏气的方法,结果军机处没有上报朝廷!”
金安清吃惊道:“军机处没有奏报,京师军械所是怎么知道的?”
盛兴帝苦笑起来:“京师军械所伎官华衡芳的妹妹被皇后指为了舞阳县公正妃,该员便私下打听舞阳县公的情况,偶尔间发现了舞阳县公的建议,并
上报京师军械所加以试验!军械所不敢目决,便王报了军器监,军器监又报给了朕!”
彭蕴章不想听前因后果,只是问道:“陛下,那成了没有!”
盛兴帝道:“还没有正式试验呢,但据京师军械所及军器监的判定,认为成功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朕已经交代下去,让他们尽快试制了!”
盛兴帝深吸了口气,随后补允, 分.分矶伎官于中秋节期间拜会了舞阳县公,从舞阳县公处
听到了关于新式火炮及炮弹的建议,也觉得大有成功可能,便一并上报军械所、军器监了;军器监判定下来,认为若是新式火炮研制成功,则1门可以压制10门旧式滑膛炮,亦或是3门国朝最新式的前装线膛炮!”
紫宸殿内的群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程裔采打破了僵局:“西法果真对伎官之道有如此加成吗?”
盛兴帝道:“所以,舞阳县公所谓洋为中用,还是很有道理的!至少列祖列宗都是这么认为的!”
金安清担心道:“陛下,开国以来,西法已经学了不少了!“
盛兴帝摇头道:“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够啊,得大兴才是!”
彭蕴章力劝道:“陛下,还需慎重!”
“一步慢,步步慢呢!“盛兴帝说到这,话锋一转。“当然,朝野的反对声音太大,朕也是不能不理会的,所以,或从商贾这边加以着手,等蔚然成风了,再看看,能否促进朝堂的转变。”
一众官员松了口气,当即齐声赞道:“陛下圣明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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