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51章

梁蓐臣手一摊:“这就得秦方你自己去问吕侍院了。”

侍院，是宋代侍御史知杂事的尊称，但楚朝不是没有御史只有议郎嘛,所以,作为知参议院诸杂事的吕某人，也能被尊称为侍院;但吴庆华称吕某人为中丞也不算错,吕虽然不算御史中丞，但官往高了称呼，是不会得罪人的。

“行，小弟稍后去问一下。”吴庆华应了一句话后，又独自琢磨了一会，这才又问梁晋达道。“若是一年里，一分未得会怎么处置?”

“这事本署迄今为止还没出现过!“梁蓐臣拧着眉头回复道。“一般都是分数不足;而分数不足会遭到罚铜的处分，也就是展磨堪,但若是连续2年分数不足,或3年里有2年分数不足，那是要逐出参议院，并降官一阶的。”

靠刷分及格者，任职都会受到影响，被降官及调出参议院,那就更意味着转官失败了。

一旦转官失败，也就意味着,只能在原本出身内与千军万马争夺通过独木桥的机会，某种意义上，等于失去了上升的可能,这辈子得成就差不多就到头了，这绝不是有抱负的官员所愿意接受的,因此，一干参议院的议郎，就只能被迫卷起来。

当然,吴庆华是不怕转官失败的，但在还把这个知道的梁蓐臣面前,他不好刻意显摆,所以，便点头道:“看起来,太平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梁晋达倒是安慰吴庆华道:“秦方的情况不一样，手里的研究应该更重要，所以，陛下那，本署那，都会适当放宽要求的!“

吴庆华怕的就是网开一面,这不但会让同僚嫉妒不满，还会成了盛兴帝拿捏吴庆华的把柄，对景时，来个突然袭击,那吴庆华就麻烦了。

不过，吴庆华面子上并没有露出担心来,只是对梁蓐臣说道:“多谢晋达兄指点,小弟多少对参议院运作，有些底了……”

144.好用

吴庆华在参议院混了差不多5~6天后，太皇太后安氏的60岁大寿到了，于是群臣相继朝贺，就连日本等楚朝的藩属国家也派来了贺寿的使者。

说起来，楚宫里最年长的女性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皇祖宜妃文老娘娘，今年65岁;接下去第二年长的是太宗皇帝留下的太皇太妃汪老娘娘，今年64岁;但这两人在楚宫里的地位是比不得孝宗泰盛帝皇后安氏的，所以，这次安氏的大寿,搞得特别隆重。

是的，楚太祖吴锦春是和成年的处太宗吴国豪一起打下的天下，因此避免皇位传承出现争议，所以，楚太祖在称王只纳妃不立后，因此太祖没有皇后;而太宗倒

是有结发妻子,但在太宗继位前,与之感肯很好的左差金氏就亡故了，为了思念亡妻，太宗继位后，也没有再

立皇后，因此，安氏就成了楚宫女眷中的第一人。

至于宪宗保兴帝的皇后齐氏则比较福薄,在宪宗去世前5个月，突发疾病亡故---—说是宪宗预感到即将大行，为了避免并非盛兴帝生母的齐氏，到时候压制新帝，所以宪宗提前鸠杀了妻子，但这只是野史作者的诋毁,并无明确证据来证明真有其事了----因此，楚宫女眷第二人，是当今母仪天下的唐皇后。

不过有意思的是,太皇太后安氏、唐皇后以及盛兴帝的生日非常接近;安氏最早，六月二十四日，唐氏居中，六月二十九日，盛兴帝最末，七月四日;所以，去年的千秋节、万寿节以及安氏的寿辰庆典，吴庆华正好没有赶上----实际去年安氏因为不是整岁的大寿，所以也没有大半。

但今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嫡祖母的60大寿，盛兴帝不办就是不孝，所以，这次宫里讨了30万贯来办大庆，文武百官及藩属使臣更是要在正日里，亲往楚宫为安氏祝寿!

当然,对于普通朝臣来说，上—份贺表就行了，可诸如吴庆华这样的宗室，以及勋贵，少不得要上一份寿礼;所以,吴庆华找了一面百鸟朝凤的玉雕屏风奉上，光光这面屏风就价值3万贯，也算是出手相当大方了。

没错,安老太后跟另一时空的慈禧慈安是不一样的，虽然身份贵重，仅在楚帝之下，但手中并无生杀予夺的权利，所以，拍老太太的马屁并不能在政治上给吴庆华多少帮助的,因此,吴庆华送这么份礼进去，也算是不计得失了。

好在老太后也是个敞亮人，收了这么一份重礼，满意之余，便回馈在了华氏和黎氏身上，待之完全跟孙媳妇一样---严格来说，吴庆华祖父吴晋雅是泰盛帝的六弟，吴庆华因此是老太太的堂孙，不是亲孙子----热情，特意赏赐━堆首饰和不少字画古董，虽说加起来的价钱也抵不上玉屏风的四分之一，但已然让—众宗室的--奈

亲眷感到眼红了。

按下华氏和黎氏在后宫得到的优待不说,看着一众藩属的祝贺使,吴庆华有些奇怪的向身边的吴庆苏问道:“大哥，正旦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帮属国使者呢?”

吴庆苏道:“那是你没注意,应该也来了，正旦大朝仪,这么重要的日子，内外藩怎么敢不来朝贺呢!”

吴庆华皱眉道:“真来了?”

“真来了!“吴庆苏用下巴指了指留着月代头的某个矮子说道。“日本德川将军身体垮了，日本使者为了朝廷册立世子的事情已经在京师滞留5个多月了，怎么可能没参加正旦大朝仪呢!”

泰盛元年（西元1833年)，楚朝迫使日本开国，并胁迫日本与楚朝签署了《宗藩条约》，降日本为楚朝的附属;此后，为了让日本长期保持内部分裂状态，楚廷牵头在日本推行了德意志化的邦国制度。

实施邦国制度后，已经降级为日本国王的孝明天皇，成为了日本联邦的最高元首，日本各邦直接向日本国主效忠，并不再是德川将军的臣子;但由于新日本朝廷没有直接的领地----事实上是有所谓的御料地的,但御料地的数量很少，只能满足王室、宗王、旧公卿的基本生活需要，并不能成为维持国家运作的资金----所以孝明这位元首并没有实际的权利，只是日本国的对外象征。

日本国王没有实权，那日本的国家权利又是掌握在谁人之手呢?

答案是,掌握在各邦组成的日本参议会手中，但问题是,各邦在参议会里都有一票否决权,故而除非是楚朝这边的安排，否则,任何政策都无法顺利实施;而这样一来，由参议会推荐产生的日本政府(或叫日本朝廷),除了有国内宗教的管理权、卖官粥爵的权利、派遣驻华遣华使者的权利外，连组织和维持统一的日本国家军队都实现不了，更不要说过问各邦内部事务了。

不过，德川将军家作为日本最大的邦主，其在日本国内还是由很大的影响力的，也因此，将军的继承问题便成了近期日本最大的政治问题;但问题是，即便德川将军家传承没有问题,只要不得到楚朝的认可，那么所谓继承人的位置就不能稳固下令，所以，德川家就不得不派人常驻武昌，以落实此事。

日本政府的财力又十分有限,故而,让德川家的使者兼任正旦朝贺使、以及安氏太皇太后、唐皇后、楚帝的生辰祝贺使，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吴庆华摇头道:“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吴庆苏轻笑道:“没印象，就没印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庆华仔细考虑了一下，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已经"犯过"错误了，总不能不接受"教训”吧，所以，他点头道:“也是，比起研究化肥农药来，小矮子什么情况，的确不怎么重要。”

吴庆华说罢，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吴庆杰突然言道:“小矮子的雇佣兵，还是很好用的!“

楚朝为了解决日本内部人多地少的问题,招募了不少日籍雇佣兵随军作战,可以说，从东南亚的热带丛林，到西伯利亚、阿拉斯加的高寒雪原，再到茫茫的中亚草原荒漠，都能看到日本雇佣兵的身影。

吴庆华想起来了，自己当年也跟日本雇佣兵合作过，不过他刚要说是，吴庆苏却猥琐的说了一句:“倭国女人，同样好用!“

楚朝边境往往男多女少，所以，为了解决移民的婚姻问题,楚朝从附属国家乃至波斯、奥斯曼土耳其等国购入大量女性,婚配给移民，故而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日本女性的子宫为楚朝巩固边境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吴庆华对这种形式的民族融合显然是支持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应道:"的确如此……”

145.不鸣则已

唐皇后今年二十八岁，所以生日没有大肆操办---每年皇帝的万寿是不能不庆祝的,但今年又赶上了安老太后的60大寿，所以连办两场举国瞩目的生日，宫廷支出有些多了，所以，为了避免士人对盛兴帝挥霍无度的指责,唐皇后自觉自愿的放弃了大操大办----而是在自己生日那天,简单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贺，就算了事了。

不过，唐皇后生日没有收礼、没有操办只是为了母仪天下的名声着想，吴庆华可不能不知趣，所以，为了感谢这位主婚人，吴庆华便让黎氏给她的堂姐送去了一幅明代文徵明的《桃源问津图》，贵是不贵，也就1万贯出头而已，但关键是这幅画原是唐家祖传的珍宝，当初唐家家道中落后，不得已将其卖出的，现在“物归原主”，可谓是投其所好。

也因此，唐皇后收到这份礼物后特别满意,不但没有像其他礼物一样拒收，还特意回赐了三两真正的大红袍作为感谢，其中意味也算深长……

若说唐皇后是吴庆华的主婚人，那么盛兴帝实际也是吴庆华的主婚人，所以，吴庆华不敢厚此薄彼，这不，盛兴帝万寿庆典那天，吴庆华便奉上了自己从民间重金采购来的明代《永乐大典》的残篇，不多，也就2卷而已，

同样的，对于这份礼物，盛兴帝表示出了足够的满意,甚至还亲口在庆礼宴会上，夸赞吴庆华东西送的好，“甚合朕心”，并嘱托吴庆华在参议院要"勇于任事”。

说起来，这些日子，吴庆华在参议院里的确刷了好

几场提案小会,也因此搞了点零散的提案积分,但自己并没有独自提案,也没有跟人联合提案过,所以,听话

听音,吴庆华知道,盛兴帝其实是在点自己，要自己不要在参议院混日子。

皇帝都暗示了,吴庆华也只好趁着暑假格致学堂停课,同时几名实验组人员回家探亲,进一步的研究只能暂时暂停的空档，想办法来个"—鸣惊人"了。

盛兴3年七月十一日，吴庆华向院办提交一份质询申请,要求政事堂就欧美经济危机问题及楚朝的国家对策前来参议院做必要说明。

对于吴庆华，参议院内外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关注，所以,有关申请一出,立刻引起了方方面面的重视，其中有人认为吴庆华明着质询展书堂，实际是故意找礼宾衙门的麻烦，以报复之前军机处事件中或许有份的礼宾衙门，格局太小了;也有人认为，留学欧洲的吴庆华的视野似乎关注于国际事务;还有人不以为然,认为欧美的经济危机关楚朝屁事，吴庆华实际是在没事找事，凸显自己在参议院内的存在感。

不管怎么想的,这场质询立刻成为了参议院七月末的最大焦点。

七月二十九日，在经过了十几天准备后,政事堂派出的相关人员出现在了已经坐满议郎的参议院大会堂里。

看到面前密密麻麻的议郎，与会的政事堂襄理大臣金安清，盐铁衙门帮办大臣常尧臣、礼宾衙门帮办大臣陆廷章、邮传衙门帮办大臣历先容、新任军机处帮办大臣高辅臣等人神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不错,对于这场质询，政事堂已经高规格对待了，却没成想,场面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早上8点正,质询会正式开始，吴庆华作为主质询人，首先向礼宾衙门众人重复了自己的质询要求:“请礼部派员说明一下，欧罗巴米利坚经济危机的起因、现状以及有无可能牵连国朝，国朝如何应对的问题!”

在金安清的暗示下，陆廷章第一个起身来到了吴庆华让出的主讲台。

不过陆廷章还没有开口,已经关上的大会堂的门被打开了,同时一个公鸭声传来:“陛下驾到,百官恭迎!”

得，盛兴帝也惊动了，于是，不敢怠慢的众人，全体起立，然后冲着洞开的会堂大门，躬身行礼，直到一声“诸卿平身"传来，在场众人,才得以重新站直了身体。

此时只见盛兴帝已经坐在平时预留给皇帝的位子上，并下令道:“陆卿可以开始了!”

陆廷章再次向盛兴帝行礼后，打开放置在身前主讲台上的厚厚本子，然后一边看一边向议郎们报告道:“各位议郎，今年春夏以来，米利坚国已经连续有700多家大小工场因为种种原因关门歇业，另外全国63家大型钱庄中，有62家宣布资不抵债或暂停营业，关涉到铁道有关的股票，市值较危机爆发前，跌去了三成还多;并且，米国经济低迷已经影响到了不列颠、法兰西等欧罗巴国家，所以，不国、法国的工厂、钱庄也出现了相继倒闭的局面。”

陆廷章不说还好，一说，全场哗然，是的,不少议郎已经从从事国际贸易的商人那边了解到了欧美市场的萎缩,但没有人知道,美国全国63家银行已经有62家关门了。

陆廷章待在场的议郎们的声音稍小了点后,继续道:“这场危机的根源，来自米国铁道建设的无序;这不，从保兴6年(西元1848年)至近的近10年里,米国全国已经修建了总计53900余里(33000公里）的铁道!”

一名欲在皇帝面前表现的议郎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并插话问道:“过去10年国朝建成了多少铁道?”

邮传衙门帮办大臣历先容从位置上站起来,并回应道:“过去10年,国朝完成2900里的铁道干线建设，民间完成11400余里的支线建设!”

见中美铁路建设的差距如此之大，大会堂里的喧哗声便再次高涨起来。

政事堂应该事先做过功课，所以历先容很快做了下去，并没有进一步说明，而陆廷章则等到议郎们的声浪在维持参议院会议纪律的吕志广的呵斥下消减下去后，这才重新报告道:“各位议郎不要震惊，事实上，米国过去10年完成了铁道里程，几乎相当于寰宇各国在这10年建设的铁道里程，所以,不是国朝发展慢了，而是米国发展太快了……”

146.胡说

“众所周知,铁道建设需要大量的钢材、还需要大量的枕木及其他配套物资，因此，连带着米国这10年的钢铁产业、伐木产业，及其他与铁道建设的配套产业有了极速的发展;然而，走的太快了，很容易变得无序起来;米国就是这样，两个距离不到40里的县，居然会有平行线出现;如此一来,铁道运输的运力便大大富裕，进而铁道运输的盈利大幅度减少。”

陆廷章语速不快的往下报告道:“米国铁道并非全部用自己的存款建设,筑路的铁道公司不但从米国钱庄借钱,还从欧罗巴的钱庄借钱，如今盈利减少，必然出现无法还贷的局面;

为了不被钱庄追讨，铁道公司就只有采取开除工人、减少发车、减少新建里程等手段，来减少支出;新建里程一减少，车辆需要减少，必然会让钢铁业及其他铁道配套行业出现大规模的利润下降;因此,相关产业也只能停工减少;

推演下去,采矿业、伐木业及其他相关行业，也开始停工裁员;

大量工人失业，自然没钱给妻儿新衣服新首饰新玩具,那么制衣织布金银匠玩具行等也跟着关门大吉;甚至失业工人还要减少米肉菜蛋奶方面的花销,粮价也因此开始暴跌;至此，一个可怕的循环就开始了……”

在全场震惊中,介绍完欧美经济危机的陆廷章向盛兴帝鞠躬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待陆廷章坐下后,吴庆华回到主讲台，并在向盛兴帝行礼后,向与会的盐铁衙门帮办大臣常尧臣质询道:“常大臣，欧罗巴及米利坚的经济形势恶化，是否

已经影响了大楚对上述地区的商的占I上?”一影响或预期产生影响,朝廷对此有何应对方法?”

常尧臣起身来到吴庆华让出的主讲台，一样对盛兴帝行礼后，才面对一众议郎说明道:“大楚商界目前对欧罗巴阿美利加各国的输出商品，主要为茶叶、丝绸制品、瓷器、漆器、大黄、樟脑、苏木、鲸油、鲸骨、龙涎香等,还有少量铁制品、糖类产品，其中除了大黄、樟脑、苏木、鲸油等为生产原料、茶叶和糖类产品为消耗品外，其余的应该归类为奢侈品;

考虑到中欧贸易的巨大规模,因此，盐铁衙门在接到参议院质询要求后，立刻对国内海商、边贸商进行了必要的统计,发现在欧罗巴阿美利加出现大规模萧条的情况下，的确存在全面性的贸易量减少的情况。

不过本署要说明的是,目前欧罗巴已经能自行生产瓷器、丝绸,不列颠也已经在印度及斯里兰卡培植茶叶,所以，近些年来，国内奢侈品、消耗品对欧罗巴的销售本来就呈现日趋减少的现象;也因此，国内的贸易商之前就开始将奢侈品、消耗品的销售重点，从欧罗巴各国转向了罗斯，而罗斯这一次并没有被欧罗巴阿美利加的经济危机所拖累，反而销售更加旺盛，基本抵消了欧阿国家贸易下降的冲击。

至于对欧阿销售的生产原料，国内的生产也是需要的，所以,出口转内销，虽然钱少赚了一点，但不至于血本无归，形成所谓的危机!”

常尧臣的话简单归纳下来就是,欧美经济危机对楚朝的影响有限，潜台词是，吴庆华申请的质询，实际是没事找事。

常尧臣说完了,准备从台上下来,吴庆华站起来制止道:“常大臣，奢侈品、消耗品对欧罗巴的销售日趋下降，朝廷除了开发新市场外，还有没有解决办法?”

常尧臣心思急转，随口回复道:“朝廷已经督促各地海商加大与原西属美洲各国的贸易，籍此开辟新的市场!”

吴庆华再问:“盐铁衙门有无向其他国家销售工业产品的计划，譬如蒸汽机和纺织机械、榨油设备，譬如铁轨及配套设施,亦或是军械!“

常尧臣皱起了眉头,但考虑到盛兴帝就在现场，所以,他还能耐着性子回应道:“欧罗巴各国及米利坚国本都能自产蒸汽机、铁轨、火车、船舶、钟表、纺织机械等工业品，也能自产各种军械,所以，大楚目前只能对日本、安南、暹罗等国销售蒸汽机等工业产品、铁道设施设备、军械;当然，朝廷也在设法向原西属阿美利加国家销售军械，但这些国家多对不列颠及法兰西的武器感兴趣，所以，进展不大!”

吴庆华确认道:“换句话说，大楚缺乏外销的市场喽?”

常尧臣已经明白吴庆华是旧话重提了，但却不能不承认吴庆华说的没错:“是的,大楚缺乏必要的海外市场!”

在大会堂里再次冒出各种声响前，吴庆华又问

道:“欧阿的经济危机有没有可能出现在国闪?右定国内发生类似情况，朝廷有无解决之道?”

常尧臣断然否定道:“欧阿经济危机是因为无序建设导致的工业失调;但大楚本身工业并不如欧阿发达，因此至少未来20年内不会发生类似的问题;并且本官相信，有20年作为缓冲，朝廷届时一定能做好解决类似问题的准备!”

吴庆华大笑起来,等笑罢,他冲着瞠目结古的一十政事堂官员言道:“刚刚常大臣承认2件事情,第一，国

朝在工业方面远远落后于欧阿国家，第二，经济危机真在国朝发生的话,朝廷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并且也没办法解决，只能推给后人!”

常尧臣立刻反驳道:“舞阳县公,你这是曲解本官之意!”

吴庆华针锋相对道:“常大臣、常侍郎,请你明确告诉陛下及全体议郎,国朝工业是不是不如欧阿各国!”

因为这事没办法作假,所以，常尧臣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道:“差不多是这样的，但差的其实不多，而之前本官所谓20年,指的是以国朝的体量，工业再发展20年，才会有可能遭遇到欧阿小国遇到的问题!”

吴庆华断喝道:“胡说!”

看着被自己吓了一跳的常尧臣及全体议郎，吴庆华驳斥道:“不列颠是小国吗?法兰西是小国吗?这两个国家的殖民地都比大楚本土小不了多少，甚至更大!米利坚是小国吗?国土已经是国朝的一半了，且六成都是平原，与国朝相比潜力至少是相差无几的!“

147.荒唐

吴庆华冷冷的看向常尧臣:“几个与国朝体量差不多的国家能爆发经济危机，国朝就能置身事外了?”

常尧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此时，邮传衙门帮办大臣历先容站起来帮腔道:“国朝与西夷各国不同，以农为本，是故，不可能发生由工厂引起的经济危机!”

吴庆华看向历先容，轻笑道:“历大臣,要不要本议郎给您科普一下欧罗巴经济危机的历史?“

不待历先容应承，吴庆华便向在场众人介绍起来:“欧罗巴第一次经济危机，出现于西元1825年,也就是太宗文皇帝振武7年，当年不列颠有3,500多家工厂公司破产、70多家银行倒闭，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锐减九成;

第一次经济危机后，几乎每隔10年,欧罗巴就会出现一次经济危机，上一次是西元1847年,也就是宪宗毅皇帝保兴5年,而这次经济危机与前几次不同，并不是从工业部门开始的,而是因为农业歉收导致粮价飞涨所引发的;

粮价高了，老百姓就没有余钱去买工厂的产品，工厂商号在销售减少、李润减少的情况下，只能裁减工人，这就引起了跟今年欧阿经济危机一样的恶性循环!”

吴庆华表情严肃的看向政事堂众人:“国朝不说十年九旱、十年九涝，但哪有没有灾害?可以说，少则七八年、多则十一二年就有全国性的大灾!之前是没有太多工业及工人，问题只要解决农民这头进行,现在工业发展起来了，大量工人依靠市场售卖的粮食过活，真要国内粮食大面积减产，难道就不可能出现欧米的情况吗?”

金安清忍不住了，当即呵斥道:“舞阳县公实在危言耸听!”

吴庆华连连摇头:“中国自古以来亡于外敌的不多，倒是因为国家不体恤民生导致官逼民反，进而改朝换代的居多;这还是只有农民参与的变乱，如果工人也加入进来呢?40年时间可不长啊，国朝鼎革在前,难不成相公已经忘了怎么居安思危了!“

吴庆华随即提高声音:“本议郎现在提议参议院，就政事堂以下尸位素餐事，发起弹劾，有附议支持的同僚吗?”

一百多名议郎当即附议:“支持!”

听着如雷的支持声,金安清色变道:“荒唐,荒唐!”

此时，吕志广出面干预了∶“舞阳县公，今日是质询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且等会后再说!”

吴庆华还没说什么，盛兴帝身边的宦官突然开口道:“陛下口谕!”

全场立刻肃静下来,此时就听内侍言道:“陛下闻讯舞阳县公，若国朝真出现经济危机该如何是好?”

吴庆华冲着盛兴帝行礼后，回复道:“臣仅知道经济危机的—大根源是需求不足;既然是需求不足，那就要提升需求，或创造需求，换句话说，至少得扩大市场，转嫁危机!但国朝目前只有区区数个附属国，且也不是太过富裕，是很难彻底转嫁危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