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当吕国能等人来到下船的舷梯处的时候,吴庆华3人正好走下了船,看到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吴庆华就是一愣。
此时,就见吕国能抢先一步向吴庆华行礼道:“下官太平铁厂厂正吕国能,率属吏参见丹阳郡公!”
别看京师百官似乎不怎么重视吴庆华的郡公爵位,但那是京官认官不认爵的缘故----武昌府里宗室和勋贵的数量太多了,京官已经看得太多出现审美疲劳了,因此对于不在关键岗位上的宗贵根本是在乎的----—旦到了地方上,宗室郡公的牌子那可是要亮瞎一大批人的,吕国能也不能免俗,所以,此番才会亲自带队并以极其隆重的方式来迎接吴庆华的到来。
吴庆华在京师以外的地方,也不用再扮演政治上的愣头青了,所以,他颇有妥帖的回礼道:“吕明府客气了,本爵眼下仅仅是以干办身份,出京巡视,当不起大令这般隆重!”
吕国能的本官是鄂县(畿)县令,所以吴庆华称他为明府、大令!
对此,吕国能回应道:“礼不可废!“
也是,郡公之爵,大朝仪时,位次于宰相、诸王、国公,却在执政之上,因此,吕国能对吴庆华执礼甚恭也是合情合理的!
吴庆华明知道吕国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但人家已经做了,再说什么也没必要了,便笑着额首道:“那本爵就生受了!”
说着,吴庆华向吕国能询问道:“这几位是?”吕国能急忙向吴庆华介绍道:“这位是太平厂厂副李钟、这位是太平厂技正万明阮、这位是太平厂技副屠国忠,这位是……”
等吕国能介绍完后,一众到场官员再次对吴庆华行礼道:“下官等见过公爷!“
吴庆华伸手虚扶:“免礼,免礼!“
鉴于吴庆华身边的边庆文、魏大中只是流外吏,级别太低了,吴庆华并没有将其2人介绍给太平厂众人,而是问道:“吕厂正,这边离太平铁厂还有多远?”
吕国能笑道:“公爷不知,您脚下的码头在芜湖,太平铁厂在采石矶那边,两地尚有近60里路呢!这边过去,有坐船坐马车两种方式,就不知道公爷是不是在船上待的厌烦了,若不厌烦的话,最好还是坐船过去,这样不会颠簸!”
吴庆华皱眉道:“两地之间没有修铁道吗?那平时的矿石、煤炭以及成品如何运输……”
205.没有盈利
太平厂厂副李钟替吕国能回答道:“回公爷的话,目前铁厂与芜湖港这边没有铁道连接;至于铁厂日常的煤炭、钢铁等原料成品的进出嘛,也不走芜湖港,而是走采石矶那边的天顺港;只是一般的客船都不停靠天顺港,所以,公爷就只能坐到芜湖下船了。”
吴庆华敏锐的觉察到了太平铁厂与太平府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正常,但他不是来调解地企关系的,也没资格调解太平厂与太平府的关系,所以,他只能顺着吕国能的意思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赶快就坐船去天顺港吧。”
吕国能见吴庆华接受了自己的暗示,非常满意,便伸手相引道:“铁厂的船就在边上码头,公爷且跟下官来!”
说着,吕国能领着吴庆华等人便往隔壁码头行去
注意到吕国能接了人后,带人往另外一座码头走去了,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张金吾有些着急了:∶“小柯这家伙,腿脚怎么这么慢,人都要走了,县里怎么还不派人来?”
但张金吾再怎么骂,也是没办法阻止吕国能一行离开自己视线的……
十几分钟后,芜湖知县骑着马冲到了码头:“人呢?铁厂接的人呢?“
张金吾无精打采的回答道:“坐铁厂的船走了,应该是去天顺港了!“
知县恨恨的踱了一脚:“你怎么不拦着!”
张金吾苦笑道:“人家就没出港,下官怎么拦呢!“知县也知道单凭从九品的张金吾,只怕连人都凑不上去,便问道:“知道来人真实身份了吗?“
张金吾答道:“还没有,只知道铁厂同时派来了船和马车,再加上是吕叫驴亲自来迎接的,厂副技正等铁厂主要官员都来了,所以,来人一定不是乘客名单上冶铁厅第五案干办这么简单!”
知县深以为然:“真该死,这就错过了!”
说完这句,没有更多交代的知县便骑马去城里电报所了。
是的,知县准备给留在京师任职的同年打个电报,请那边帮忙查查来人是谁,来太平的目的为何。
知县走了没多久,住在三阳客栈的某位议郎也来到了码头,找到了张金吾:“张立,知道来人是谁吗?“
张金吾把情况说明了一下,议郎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吴庆华在参议院也算是风云人物,所以,他调任军器监冶金房冶铁厅第五案干办的事,别的单位不清楚,参议院立的议郎们却是心知肚明的。
“他来干什么?“议郎深思起来。“难不成也是来查铁厂贪腐的?不对!不对!他现在不是议郎了,怎么还会查贪腐呢!难不成第五案,实际是冶铁厅内部新设的监察机关?”
张金吾见议郎似乎认识来人,心中一动,便一脸谄笑的探问道:"大老爷认识来人?”
议郎或许知道张金吾的用意,轻笑道:“那位身份贵重,不是你和本县官员能搭上话的。”
说完议郎便转身走了!
张金吾看着议郎的背影,再想了想知县的态度,冷笑起来:“我是搭不上贵人的,可是你们也未必搭得上!”
话虽如此,知道芜湖县乃至太平府即将风起云涌的张金吾,却没有向知县进一步报告的想法,反正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可不敢卷进去,在一边看热闹就行了
….…….
按下芜湖城被吴庆华的到来卷起一层波澜不说,那边,已经坐上铁厂的客运船的吴庆华一脸的凝重。
没错,吴庆华可不是不知世事的纨绔子弟,他一上船就知道不对了,这不,很明显,这船的锅炉就没熄火过,否则,也不是他上船后,立刻就起航了----要让蒸汽机有效运行,得保证足够的压力,而升压,正常情况下是需要时间的。
但问题是,船只不熄火,不但消耗大量的煤炭,还会对锅炉-发动机造成机械磨损,进而减少两者的使用寿命,这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一般航运公司可不敢这么干!
然而,吴庆华也不是来查贪腐的,所以,他只能把一切都压在心里,嘴上却丝毫不提这件事情:“吕明府,太平铁厂目前有多少工人!”
吕国能卫如数家珍的说道:“回公爷的话,太平铁厂有炼焦分厂、冶铁分厂、炼钢分厂、动力分厂、机械分厂、水泥厂等6大分厂,另外还有马鞍山矿、梅山矿、淮南煤矿、江北石灰矿等4个下属矿场,以及天顺港码头、太平厂附属铁道社和附属船运社等―众部门;
就6大分厂来说,就有2509名工人;4大矿场的雇工数量更多,加起来超过万人;码头、船社、铁道社也各自有4~500人,所以,总数没办法说的很详细,但怎么的,加起来也有万五之数!”
吴庆华继续问道:“工人是本地的,还是从外地引入的?“
吕国能道:“6大分厂和码头、船运社、铁道社的工他地方调来的官吏;但4大矿场,除了用当地工人外,还引进了一部分倭国、马来亚的劳工!”
楚朝的行政规划中,没有直隶州、散州、直隶厅、散厅这些行政区,而是只有府-军民府、县-军民县----—般来说,每个府-军民府至少下辖6个县----因此楚朝将清代的滁州直隶州、和州直隶州合并,形成了新的滁州府。
至于铁厂附属矿山使用日本和马来劳工,一方面是为了降低采矿成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矿难时的赔付数字---铁矿石很坚硬,即便是露天矿,也的使用火药进行爆破,可一旦使用火药炸山,总会出现某种意外的。
吴庆华想了想,又问道:“铁厂盈利吗?“
吕国能一愣:“盈利?公爷这话从何谈起,军器监名下铁厂并不对外出售钢铁,水泥,如何有盈利之说!”
吴庆华告知道:“现在因为各厂生产钢铁的数量还太少,所以不会对外出售钢铁,但军器监正在尝试引进欧罗巴最先进的炼钢技术,到时候钢产量将大幅度增加,军内消化不了这么多钢,迟早要外销的……”
206.万明阮
吴庆华的话引起了在场人兴趣,太平铁厂技正万明阮插话问道:“公爷,所谓大幅度增加钢产量,到底能增加多少?“
吴庆华给了一个还算保守的数字:“可能会增加20倍!”
众人同时倒吸口冷气:“这么多?那,生铁生产不是跟不上了?”
“何止是生产生产跟不上,铁矿石开采也未必能跟得上,对了,还有煤炭的需要也会暴涨的!”
吴庆华对议论纷纷的众人点了点头:“各位说的都对,所以,本爵此次考察也有打招呼的意思,接下来,各厂要做好扩大生铁生产的相关准备,矿石产量和煤炭产量也要跟上了!“
吕厂正皱眉道:“牵一发动全身,这得投入多少钱呢?“
吴庆华道:“朝廷的岁入就这点,所以,别指望着本署能拿出多少钱来给各厂增加设备和人手,但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冶铁厅已经草拟了申请,一旦引进了欧罗巴的炼钢技术,就会请求冶金房和本署准予各厂对外出售部分钢铁,以换取扩建资金。”
吕国能还是皱眉:“即便如此,可是铁矿石数量却没办法大规模增加!”
吴庆华问道:“可是黑火药的爆力不足?”
太平厂技副屠国忠应道:“正是,使用硝酸甘油又太危险了,所以,实在没办法很快加大铁矿石及煤炭的产量。”
吴庆华当即明白自己下一个厂子要生产什么了,没错,生产硝酸铵,并搞石油裂解,把煤油和柴油搞出来,这样就能生产开矿用的铵油炸药了。
不过,铵油炸弹还没有真正搞出来,所以,吴庆华没有大包大揽,只是说道:“关于开矿用新式火药的问题,本爵回京师后,会跟本署反应的,但在新火药可用之前,你们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才好!”
厂副李钟嘀咕道:“那就只能多招矿工了!”
吴庆华没有接话,却道:“眼下国内铁道建设需要旺盛,本来各地铁厂都要扩产,所以,增加矿石产量,本就是各厂的当务之急,故而,不可跟本厅讨价还价!”
吕国能为了给吴庆华一个好印象,只能应承道:“下官一定会让本厅满意的!”
吴庆华又问道:“目前从淮南运煤,是走津浦线吗?“
吕国能道:“公爷说的是,目前淮南煤矿的原煤都是走津浦线运到浦口后,再经船运至天顺港的。”
“沿途损耗很大吗?“
听话听音,吕国能的寒毛竖了起来:“津企冶线绘常有人攀爬火车偷煤,江上运输时,偶尔也有船只遇
险,所以,原煤运输的确有一些损耗!”
吴庆华轻笑道:“所谓一些,是指每年在江宁、扬州、合肥等地市面上销售的20万钟(12万吨)原煤吗?“
吕国能的脸色顿时变了:公oT恒A!”—人,每年的薪俸可都靠淮南矿对外销售的原煤啊!”
军器监要钢、要铁,又不给太平铁厂拨资金,太平
铁厂又不能对外销售钢铁回笼贫金所以忖炭佳d款由楚廷下发外,其他工人的新水,都定从1来次R以中拨发的;而目前太平厂的工人冠教5无贯的支出,再加上还要给工人提供餐食----现在没有电灯、煤气灯,所以,都是日出而作曰入而息的一班制这样云来,就得给各分厂工人提供早中2餐,给矿工提供3餐
了----所以,太平厂一年至少要在市场上销售价值80万贯的煤炭。
吴庆华看着面色有异的太平厂众人,口算道:“江宁、扬州等地的淮南煤批发价差不多是每钟3贯,区区20万钟,不算运费才60万贯,这点钱够太平厂用吗?太平厂每年的缺口靠什么补?“
吕国能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中了吴庆华的语言陷阱,所以当时就一脸铁青。
倒是厂副李钟找补道:“淮南矿用煤炭交换津浦线的运费,其实也没什么成本?“
吴庆华左看看右看看,再次轻笑起来:“本爵可不管这里面乌七八糟的事情!本爵只知道,国内钢铁业将大兴,所以,太平厂不能糊弄,得做好了准备!”
吕国能觉得,自己已经满口应承了吴庆华的要求,却还被吴庆华敲打,便有些不满道:“干办放心,只要是本署有令,下官等一定不会误事的!”
吴庆华知道吕国能有了怨气,但他为什么还要敲打太平厂的人呢?
一个是为了接下来视察时,让太平厂不敢轻易蒙蔽自己,以便自己能看到太平厂最真实的一幕;另一个,吴庆华是要来调人的,这可是从吕国能心头挖肉,所以,他要先声夺人,压得吕国能不敢反对!
“如此甚好!“吴庆华澹澹说了一句,并补充道。“本爵虽然不敢本署内部检核,但总还是有人要来检核的,所以,贵厂还是收敛一点,否则黄泥落在裤裆里了,解释不清的!”
吴庆华初来军器监,如何知道太平厂在煤炭贸易方面有猫腻的?
还不是陆国雄他们为了方便吴庆华的巡视工作顺利进行,提前告知的;可想而知,上面对太平厂的问题一清二楚,真要查,那是一查一个准的。
发现吴庆华是来卖人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度冷清的场面也活泛起来。
只有吕国能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吕国能试探的问道:“公爷,本署有什么风声?“
吴庆华当然不知道军器监会有什么动静,但以骆走姚来后的一系列变化来看,姚明新迟早要整顿下面一番的,所以,他高深莫测的反问道:“吕大令在太平厂任事几年了?卡在正六品又有几年了?“
吕国能明显是想差了,一脸凝重的问道:“公爷的意思是,下官得想办法转官了!“
吴庆华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如此,明府心里清楚,无需本爵累言!”
吕国能为难道:“可是下官没有转官的门路啊!”
吴庆华看了看在场翘首以盼的众人,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207.保守了
虽然吴庆华没答应帮太平厂众人脱离苦海,但他能透这么一丝口风,让太平厂官员们早做打算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船舱里这几位,对吴庆华反而更加恭谨了。
以,接下来不管吕国能等说些什么,他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明白了吴庆华已经不想多谈的吕国能立刻停止了
原来的话题,跟吴庆华说起了古。
“公爷之前没来过太平府吧!”
吴庆华点头道:“的确是生平第一次来江南路。”楚朝的江南路,就是另一时空的皖南和苏南部分,算是整个楚朝,经济最繁荣的一个生计行政区了。
"“江南好,风景旧;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不过可惜了,如今已经入夏,却是看不到江南春景了!“
吕国能笑道:“公爷此言谬矣,来江南岂能是只顾得上江南春景,当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才是!”
说话间,吕国能手指船头方向,向吴庆华介绍道:“前方就是采石矶,当年南宋名臣虞允文在此大破
—跃,定前明16帝江山、276年国运!此真人杰豪迈之地,比之仓皇辞庙日、水太凉之江南文骨,百倍风
流!”
楚朝太祖太宗反清之后,江南的地主士绅曾经纠集团练与楚军进行过反复厮杀,所以,楚朝官方态度中对江南士风一直是贬低的,吕国能的说法并无新意,只是顺带着介绍了采石矶在中圉历史上的重要地位。
当然,吕国能这话也是在探测吴庆华的喜好,然后再投其所好!
吴庆华笑了起来:“有人说太祖太宗好前宋风雅,所以政事上多效仿前宋,以至于拆解六部,设立一堆事务衙门,有冗官之嫌疑啊!”
这话吴庆华好说,在场的所有人却是不能接口的。“至于朱明嘛,太祖太宗也早有训喻,以为腐儒专政,误之太多,实不可取!”
厂副李钟连声附和道:“公爷说的对,本朝实际尊隆汉唐,所以才有今日之偌大疆域,且比之武帝西征致使晚年下诏罪己、天唐盛极而衰造成数百年割据内乱,本朝辟土却不劳民伤财,实乃是历代罕见,唯我朝陛下圣明之故!”
楚朝连年大战,真的不劳民伤财吗?
答案是否定的,楚朝迄今没有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国内基本还是小农经济,所以,剥削是很沉重的,无非国内自耕农家庭抱有的土地面积还能让一家人在交完税后,勉强维持过活;且国家又能将夺来到土地分给无继承权的次子、三子,这才稳准了最底层的农民家庭;而在中圈,只要农民稳住了,国家自然就能安稳!
不过,吴庆华也没有必要去纠正李钟的歌功颂德,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李钟闭嘴。
李钟不敢忤逆吴庆华的命令,便一下子刹住不说了,此时就听吴庆华道:“军器监虽然是为军中服务的,但正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所以,纵观列祖列宗的施政就会发现,从来就没有连续数年的征战,每每都是能打,一二年中就解决战斗,不能打,宁可认输也不虚耗国帑,只是到时候再伺机而动。”
吴庆华顿了顿,这才往下说道:“总之,列祖列宗都知道,大楚不过是寰宇列国中的一个,并非是所谓的天朝上国,所以求实利而不务虚名,如此,才有今日之太平景象!”
吴庆华的话,听起来是在阐述自己对楚朝建国40年来的发展的总结,但很多人都听出了话里有话,因此,很多人都在琢磨什么是才是实利,什么是虚名,而实利与虚名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注意到,在场众人都若有所思,吴庆华摊牌道:“本爵曾经在陛下及几位政事堂老先生面前说过,眼下之寰宇譬如昔年之春秋战国,若要争霸,看的不单单是国家体量,还要看这个国家有多少钢、多少煤!所以,各位肩负国家兴亡之重任,未来任重道远!”
上一篇:崩铁:游穹,宇宙破烂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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