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为什么说谎!”
“小的之前借过李大的钱,至今没还,所以怕李大输急了,跟小的要账!”
李大眼珠都瞪圆了:“好你个周三,你,你这个混蛋!”
吴庆华伸手在案几上拍了一下:“够了,鸡毛蒜皮的事回去再说,你们谁知道,江二输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走的!“
李大和周三拼命回想,好一会后,李大首先说道:“我记得江二输了5~6贯,后来还跑去借了钱再来赌,但很快又输了不少,所以,觉得晦气,没结束就走了!”
李大这么一说,周三也想起来了∶“是的,前前后后差不多输了2个月的薪水呢;这还不是他第一次输,上个班次,在南浦到耽罗的路上,他也输了7~8贯呢,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输!”
吴庆华冲着船长说道:“听明白了,江二有很大的嫌疑,带他来吧……”
江二被船长带过来之前,钥匙、浮灰都拿了过来,吴庆华也不解释,只是放在一边备用。
又过了几分钟,一脸紧张的江二被带到了吴庆华面前。
吴庆华看了江二一眼,直截了当的说道:“江二,你事发了,还不老实交代!”
江二抵赖道:“官爷,要小的交代什么!”
吴庆华淡然的说道:“看起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本官问你,你昨天一开始输了5贯多钱,后来跟谁借了钱再来赌的?别说谎,这事一问就知了!“
江二强辩道:“没跟人借钱呀,我自己的钱!“
吴庆华指了指在那辛苦的茶房3人:“他们什么都说了,这几个月,你输了许多,并且之前也输过,你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会上船当海员了!”
江二依旧不承认:“我,小的,小的傍了个有钱的寡妇不行吗?“
吴庆华点点头:“行,那你先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吧
248.指纹和第四个
江二照着吴庆华的话,将10个手指都沾了印泥,然后在确认过的口供上依次按压了下去,甚至还按了掌印。
按压完指印掌印后,江二探问道:“官爷,小的能走了吗?”
吴庆华摇摇头:“你走不了!”
说话间,吴庆华翻出了最后一名失主所在的甲戌舱众人的口供,然后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笑眯眯的将口供放在江二面前:“甲戌舱一共4名乘客,其中3人参与了聚赌,并且是赌到了最后结束,3人的口供可以相互应证,并且可以提上来对质,所以,甲戌舱的古根生,并不是在聚赌结束至天亮睡醒前被偷的,而是在他一人留在甲戌舱睡觉的时候被偷的。
而你,江二,赌局中间离开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接着就拿了钱回来参赌;如果你傍了有钱的寡妇,输了钱,回去拿钱再赌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为什么花这么长时间呢?去哪了?
是不是知道,甲戌舱只有1名乘客在熟睡,所以,潜进去实施了盗窃!”
江二还是不肯承认:“老爷在开玩笑吧,小的没去偷,输了原本想睡觉的,只是睡下后,不甘心,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最终还是拿钱去赌了,所以,中间时间才会那么久!”
吴庆华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是吗?要不要把与你同舱的船员唤过来对质一下,看看他们记不记得你回过房间,睡过一会!”
江二一听立刻改口道:“官爷,是我记错了,我没回去睡觉,而是待在了茶房的司值间里发了半天的呆,最终还是不甘心,所以,拿钱又去赌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在场人都已经听出吴庆华在那猫戏老鼠了,所以,船长大怒道:“江二,事情都这么清楚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江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回复道:“船头,你也要冤枉我吗?“
船头气急败坏之际,吴庆华却依旧不温不火:“你说你去茶房的开水间了?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输光了再走的嘛,怎么?钱没放在自己的舱室里,却藏在了开水间?“
江二已经被吴庆华逼到了绝路,但依旧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小偷,所以,他强辩道:“一开始我是输了,但没输光,身上还有钱,只是觉得手气不好,才没继续赌的;在茶房司值间待了一会,越想越不甘心,所以,这才又去赌的!”
吴庆华点点头:“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本官且问你,在开水间里动过什么东西吗?”
江二不明所以,便道:“没有,没有动过茶房那的东西!”“
“你确认吗?”
江二立刻改口:“好像,好像动过什么,小的,小的不记得了!”
“本官还是那句话,你确认吗?”
江二心慌意乱的说道:“是,小的确认!”
吴庆华从管轮手上拿过毛笔,然后用笔杆把茶房拿来的钥匙挑了过来,并再度跟江二问询道:“那你碰个舱室钥匙吗?”
江二以为这是吴庆华图穷匕首见,便坚定的否决道:“没有,别的东西,小的不记得碰过没有,但钥匙,小的绝对没有碰过!”
“你确认!”
“小的确认!”
吴庆华再度笑了起来:“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你们知道不知道,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换到指纹掌印也是一样,世界上几乎没有一模—样的掌印指纹,所以,先人才会用签字画押来确认文书的合法性。
然而,有时候不用印泥,你们也能在器物上留下自己的掌印指纹!
你们会说,我怎么看不见呢?很简单,这是因为留下的是手心的汗水、人体分泌的油脂,都是无色无昧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的,却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向显现了。”
说着,吴庆华拿过煤灰来,并取出一支没用过的新毛笔来,沾着煤灰在江二之前签字画押的口供上刷着,动作很是轻微,但却让旁观者清晰的看到,原本纸上空白处出现了若干纹路。
忙碌了一会,吴庆华心满意足的让船长和管轮贴近观看:“你们看看,这两枚指纹,与江二用印泥留下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船长和管轮凑过来比较了一下,确认道:“的确是一样的!“
吴庆华说道:“江二刚刚签字画押时,一只手一度压在了白纸上,所以留下了这两枚清晰的指纹,江二,你自己过来确认一下,别说本官在忽悠你啊!“
江二闻言也走过来看了看,忽然脸色发白起来。可吴庆华却没有管江二内心如何的翻江倒海,只是把茶房叫来:“你看看,哪一把钥匙是甲戌舱的?“
茶房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指出道:“第4把是甲戌舱的房门钥匙!”
吴庆华用笔杆把这枚钥匙跟其他的钥匙分开,然后用笔头沾了烟灰涂抹上去,但他的动作还没有进行,江二一把扑到案几上,然后伸手在钥匙圈上一番乱摸,随即笑道:“官爷,这是我现在碰出的!”
吴庆华也不生气,只是命令船长把江二捆了起来,
这才笑吟吟的解释道:“江二,1你以说切上A式哈偷是你刚刚留下的,但你别忘了,你昨天晚上去甲戌舱偷
东西的时候,也会留下指纹掌印的!而且一定是整个甲戌舱里到处都有!“
江二听闻此言,如蒙雷亟,见江二傻眼了,吴庆华一拍案几:“大胆恶徒,至今还在狡辩,本官必将你的恶行报与烟台金吾知晓,到时候,罪加一等,必将你流放极北绝域,受那寒冰地狱之苦!”
吴庆华说完这句,语气放缓了一点:“还不将犯罪事实从实招来,判决时或可以稍加宽恕!”
委顿在地的江二再无抵抗之心,便原原本本的将盗窃事实讲述了一遍,正如吴庆华所料,他是输急了,这才起了盗窃之心,然后偷偷拿了茶房的钥匙,去了甲戌舱偷盗;但吴庆华有—点算错了,江二不是直奔甲戌舱而去的,而是先去了其他舱室,不过,其他舱室人多,且还有人说梦话,所以,江二害怕惊动了乘客,没敢下手,等发现甲戌舱只有一个酣睡的客人后,他才壮着胆子偷窃的……
249.又抓2个
让江二再次于口供上签字画押后,吴庆华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第几回在船上偷窃啊!“
江二苦涩的说道:“小的也是最近几天输红眼了,这才铤而走险的!”
吴庆华呵呵一笑:“这么说,你是第一回了?“江二应道:“官爷明鉴,小的的确是第一回!”吴庆华怒喝道:“那之前,船上被偷不是你干的!“江二急切的回答道:“"不是,官爷,不是小的干的,官爷明鉴呢,可不能把这些罪都加到小的头上啊!“
吴庆华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二,忽然问道:“江二,你想不想减罪啊!”
江二顾不得船长使的眼色,忙不迭应道:“想,小的自然想减罪!”
吴庆华便问道:“那本官给你一个减罪的机会,说吧,船上谁是惯偷,想来你应该是知道的!”
江二迟疑了,吴庆华见有门,立刻逼问道:“若是让本官查出来,你知情不报,一切休矣!”
江二咬了咬牙:“官爷,小的说出来,真能减罪!”吴庆华只是点了点头,江二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官爷,我说,我说。”
说话间,江二面向茶房嘴一K:“王七偷过三次,还有船上的邓二,也偷过两次!”
茶房挥拳就要揍江二:“你混蛋,胡说什么!”江二一边设法避让,一边大叫道:“你偷了钱,还跟我们炫耀过,船上除了船头和管轮,大家伙都知道!邓二,那两次,事后也请我们吃了饭!”
吴庆华立刻对面如死灰的船头和管轮说道:“还不统统拿下,难不成真要你家船运社,背一个贼窝的名声吗?”
船长不敢怠慢立刻带人把茶房也抓了起来,但邓二嘛:“官爷,邓二这次轮休,不在船上!”
“没事,到了烟台,让港口金吾发个缉捕的通告就行。”吴庆华看着新近被捆起来的茶房,冷然道。“王七是吧,就没有什么想跟本官说的吗?”
茶房颓然的应道:“小的说,小的一定如数供述
“小姐,新消息!"女宾大呼小叫道。“都抓到了,4个贼都抓到了,还不单单如此呢,还抓出了之前的2个惯偷,以及在船上设赌局骗人钱财的一伙人,满满当当的,加起来7~8个呢!真是太厉害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小姐愣住了:“这就都抓住了?”
“是啊,小婢听到了也不敢相信,但人都关在了乙丑舱里,千真万确的!“
小姐情不自禁的叹息道:“真有本事啊!不得了,了不得啊!”
女宾笑眯眯的说道:“这么一比,姑爷说不定也不必过这个小官人呢!”
小姐瞪了婢女一眼:“到了地方,别胡说八道,小心让夫君听了不开心!“
女宾把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晓得的,晓得的,一定不让姑爷听了嫉妒!”
“还胡说,看不扯烂了你的嘴!”
“别呀,小姐,我不说了,小姐饶命……”
按下女宾那边的打闹,将视线再回到吴庆华这边,只见,他对前来索要财物的失主们说道:“案子的确破了,但财物现在不能还给你们!”
看着有些着急的失主,吴庆华解释道:“本官一早就说过了,本官不是金吾官,也不是大审院的官员,既无体量刑罚、也无抓捕退赃的职权,所以,目前只是事急用权;因此,一切等移交了烟台金吾官后,由他们来负责退赃事宜,才更合程序!”
一名失主担心道:“官爷,虽然移交烟台金吾后退赃才合乎程序,但时间上未免耽搁了,小的,还要要务需去往南浦,这时间一拖,船开了,可就麻烦了!”
吴庆华理解的点了点头:“本官也是要去往南浦铁厂公干,所以,也不想在烟台耽搁,但现在的问题是,船上船员犯事,鸿雁号上下少不得也要重新接受审问,故此,你不想耽搁也不成了!“
吴庆华的说法是有道理的,所以3名失主也无计可施,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等失主们离开了,船长苦着脸跟吴庆华求情道:“公爷,您看这事?”
吴庆华道:“清除害群之马,对贵船运社来说也是好事,当然,你也别太心急了,到了烟台,本爵会跟当地金吾沟通的,少不得说一句你等大义灭亲之类的话,或可以减少了对贵船运社的责罚;但有一说一,鸿雁号有这情况,青鸟号会不会有类似情况呢?你们还是要自查呀,否则,再被抓出来,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船长连连点头:“小的,一到烟台,就给东主发电报说明情况,请他立刻自查自纠!”
“还有,你顺便问一下,之前的窃案失主赔偿了没有!"吴庆华看在船长等人还算配合的情况下,指点道。“若是失主没有多大意见,那么事情就不会闹大了!“
“还是公爷想的周全。"船长领悟了吴庆华的心意,带着一丝感激说道。“小的一定敦促本社立刻亡羊补牢!”
吴庆华摆摆手:“本爵有些累了,且到此为止吧!”
船长正想告退,吴庆华忽然说道:“把空着的那间二等舱钥匙给本爵!”
是的,吴庆华担心船上还有茶房及赌博团伙的同党,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得继续来个狡兔三窟。
船长似乎明白了吴庆华的担心,毫不犹豫的应道:“是,小的马上把钥匙送过来!”
“慢!"吴庆华叫住了船长。“关贼的那间舱室的所有钥匙都由你亲自保管,不可脱逃一人;另外,今天晚上再辛苦一下,多派人在三等舱那层巡视,不要阴沟里翻船了!”
船长毫不犹豫的应道:“是,一切都按公爷的意思来……”
吴庆华抱着一叠加厚了的笔录走进魏大中、边庆文的舱室,注意到了开门动静的魏大中探问道:“是干办吧!”
得到确认后,边庆文问道:“刚刚甲板上吵吵闹闹是出事了!“
吴庆华简单的把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魏大中和边
庆文一脸的骇然:“干办是玩,十少-过‘文大精彩了就抓了一群盗贼和几名设赌的骗子?这,这太精彩了
吧!下吏等怎么就晕船了,不然还能附骥干办之后,出一份心力呢!”
吴庆华听明白了两人的潜台词,便问道:“你们想要这份功劳吗?想要,本官就替你们加上去!”
边庆文一激灵:“干办的意思是?”
“其实本官不想要这份功劳!“吴庆华真心实意的说道。“能破此案,关键是国法威严,不是本官的能耐大,可若报上去,有人不免误会,进而可能想调本官去金吾衙门,对本官来说,就十分的麻烦,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事,毕竟,虽然事急,但也是僭越用权!”
魏大中和边庆文听到这,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说道:“是下吏等贪心不足了,一切还是由干办决断吧!“
没错,上不上保,权力在吴庆华手上,魏边是无能为力的,再说了,为了一点功劳,得罪了直接上司,只有傻瓜才能这么干呢……
250.船到烟台
接下来,吴庆华在边魏的房间里,吃了晚饭,并在入夜后,让边魏偷摸的住到了隔壁那间暂时还没有客人的二等舱里,自己将就的在边魏的床上窝了一晚上。
或许是吴庆华杞人忧天了,亦或是那些残余犯罪分子被吴庆华狡兔三窟给迷惑了,也有可能是船长那边组织巡夜得力,所以,当晚,并没有意外发生。
并且,由于出了大事,船上也不敢再节省燃煤,直接把船速提升到了7~8节的样子,虽说还不是最高航速,但也足以把浪费的时间给追了回来,因此,第二天辰末巳初(9:00)刚过,鸿雁号就挂着报警旗临近了烟台港。
等到鸿雁号成功靠岸后,一队港口金吾官便第一时间冲上了鸿雁号的甲板:“老金头,怎么回事,船上怎么挂了警讯标志!”
船长苦着脸走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遍,烟台金吾官也傻眼了∶“什么?一个人抓了5个贼、一个谎报失窃的,还有一个私设赌局骗钱的团伙,还破了陈年旧案!这,这么可能!这位是神仙吗?快,领我去拜访一下这位官人!“
半分钟后,船长敲开了头等舱的舱门。
早上回房间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衣物的吴庆华出现在了港口金吾官的面前。
金吾官躬身向吴庆华行礼道:“下官,天平军乒马副使、勾当登州府福山县烟台港金吾事吴刚,见过吴干
办!“
吴庆华笑了笑:“五百年前是一家,来,吴金吾,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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