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吴庆华道:“本官现任军器监冶金房冶铁厅第五案干办,出公差路经郑州,莫名被卷进了今日一早宣化坊的闹剧,本官当然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可以吗?”
老邹将铜印还给了吴庆华,然后回复道:“可以是可以,但录事明鉴,这种事大家都避之不及呢,您老何苦要卷进来呢!”
吴庆华似笑非笑的说道:“本来本官的确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但谁让这出闹剧,让本官差点送了性命呢!总要知道事出何故吧!”
老邹无奈,只好让人去报告王金吾知晓,并毫不犹豫的掏出一贯钱来还给吴庆华:"录事,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事是下吏没做好,这钱还您,另外,我家上官必账
有招待!“
吴庆华冷笑道:“你以为,本官是来找你们后账的?这1贯钱,物归原主,我收了,让你家金吾官,有多远滚多远去,对了,你们也滚出去,不请而入,知法犯法嘛!”
老邹苦笑着退了出去,但吴庆华再看向涂在英时,此人似乎误会了吴庆华的意思,将自己藏进了坚实的铠甲中,再也不肯跟吴庆华说什么了。
吴庆华无奈,起身道:“本官也就是好奇罢了,既然不肯说,也罢,那就到此为止吧!“
吴庆华推门离开了雅间,并呼唤道:“小二结账!”店小二跑了过来:“客官,不,官爷,您的账有人结了!”
吴庆华冷然道:"本官,差那几个饭钱嘛?把钱退回去,我自结我的!”
店小二有些为难的看向身后,大约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回过头来后,对吴庆华说道:“这样的话,承惠130文!“
吴庆华翻出3枚50文铜元来丢了过去,随后头也不走的走出饭馆。
只是吴庆华没有走远,王金吾便骑马赶了上来:“吴录事,吴兄,留步留步!”
吴庆华站定脚跟看向王金吾:“你们郑州有完没完呢!”
王金吾翻身下马,然后跟吴庆华道歉道:“吴录事不好意思,这事啊,也算上是本府的一桩丑闻了,所以,惊弓之鸟,还请录事谅解!”
别看吴庆华只有正八品,王金吾是正七品,但一个是京官,一个是地方官,王金吾可不敢自诩是吴庆华的上官----真正要命的是,王金吾算是武官,身为武官,自然是不敢得罪抓着军方睾丸的军器监的,否则,人家回去说句小话,很快就会传到了负责武官晋升的那些人的耳里,到时候,王金吾就麻烦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庆华板着脸说道:“谅解了,责官是不是可以让路了!”
吴庆华的话很敷衍,王金吾自是不敢当真的,所以,还是尽可能的用热脸蛋去贴吴庆华的冷屁股:"吴录事,这是第一次来郑州吧,下官作陪,好好的陪吴录事玩一玩本府。”
吴庆华甩开身边的狗皮膏药,一句话不说的自顾自走着。
王金吾亦步亦趋的跟着,于是吴庆华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跟着了,,本官马上要去火车站坐车了,贵官的好意心领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吴庆华把自己离开的时间提早了1天,对此,王金吾也是没办法分辨真伪的,所以,他言道:“去坐火车呀,那下官可以安排马车,对了,录事的行李在哪家客栈,下官派人去取。”
吴庆华被王金吾说的心烦意乱,便径直走进了前面的一间茶楼,然后要了个雅间,坐了进去。
不过,茶博士还没有问吴庆华要些什么,便被吴庆华赶了出去,然后吴庆华让王金吾关上门,自己又掏出了荷包:“既然贵官喋喋不休,那本官就让你看个能闭嘴的东西!“
吴庆华掏出金印向王金吾一展,王金吾当即像被掐住脖子的鹤鹑一样,两眼发直起来。
吴庆华面色严肃的说道:“本爵乃丹阳郡公,这件事,整个郑州府,就你一人知道,本爵不想还有第二个人来纠缠!“
王金吾当即单腿跪倒:“下官参见公爷!”吴庆华吩咐道:“起来说话!”
王金吾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就听吴庆华问道:“听那秀才说,府衙口口声声说能给予灾民补偿,你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王金吾道:“回公爷的话,下官对此不是很清楚!”“那你就去查吧!"吴庆华命令道。“今天晚上到泰安客栈天字甲七号房来向本爵报告,记住,还是那句话,别让其他人知道本爵在郑州!否则,唯你是问!“
王金吾顺从的说道:“是……”
284.梁蓐臣来了
和王金吾分开后,吴庆华便找了马车去了郑州西关游玩,当天西关正好有庙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了陈家纱厂大火的影响;当然,吴庆华只是走马观花而已,也许无数哀痛的家庭就藏匿在了看似喜庆的海面下。
在西关逛了半天并吃了黄河大鲤鱼的吴庆华施施然的回到了客栈,然后他刚回房间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吴庆华还以为是王金吾提早到了,于是便打开了门,但让他意外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梁蓐臣︰“晋达兄,怎么找过来的?”
—晚没睡好,眼袋极重的梁蓐臣回复道:“公爷的电报上不是有地址吗?“
吴庆华恍然大悟:“你老兄是接了电报就赶过来了,太敬业了吧!来,来,来,屋里坐!”
吴庆华把梁蓐臣引进了房间,并问询道:“晋达兄到了多久了!“
梁葱臣打了哈欠,回复道:“也就1个小时吧!”“昨晚没睡好!”
“离京的时候急了,没买到卧铺票,在硬座上熬了21个小时。"
“真是辛苦,要不,先睡一觉,起来,我们再聊!”梁蓐臣摇了摇头:“身子虽乏,但精神旺盛,一时睡不着,还是先说事吧!“
吴庆华倒了杯茶给梁蓐臣,然后问道:“等本爵的这段时间,晋达兄问出点什么了吗?“
梁蓐臣喝了口水,这才回答道:"当然是问过了,但这边的百姓对情况不甚了了,只知道昨天利丰纱厂烧了一夜,只是后来突降暴雨,才没导致火势绵延;另外,听说今天早上,有难民去府衙闹事,被官府派金吾给驱散了!“
吴庆华道:“你可知道难民为什么去府衙闹事吗?”梁蓐臣眼睛精光一闪:“公爷可是知道些什么!“吴庆华道:“当时本爵就在现场!”
梁蓐臣立刻追问道:“可是打伤了百姓?”
“打伤的情况肯定有,只是金吾手上颇有些分寸,并以驱赶为主。"吴庆华把大致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这才说明道。"难民之所以去府衙闹事,是有人告诉他们利丰的东主逃跑了,这样,郑州府所谓的赔偿极有可能无法实现,因此,群情激奋,便赶去郑州府陈情伸冤。”
梁蓐臣当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陈家的确逃了吗?”
“这一点郑州府并没有反驳!”
梁蓐臣沉思起来:“这里面的水看起来挺深的!”“郑州府表示难民的赔偿一定会到位的。"吴庆华说道。“本爵当然不信,正好郑州府在追查挑起民变的幕后黑手,查到本爵头上了,所以,本爵就表明了身份,收为首的金吾官为己用,着他去查郑州府凭什么满口保证能给灾民赔偿!”
梁蓐臣眉头紧锁:"公爷这么安排,会不会惊动了郑州府?“
吴庆华道:“郑州府若是查清楚了本爵身份,会有一些忌惮,但也不至于忌惮到哪去,毕竟,京师百官都知道,本爵与政事堂、礼宾衙门等关系不睦,说的话,人家根本不听!”
若是吴庆华还有参议院议郎身份,郑州府肯定会有所担心,但现在吴庆华只是军器监的官,根本没权查案,也没有弹劾参奏的权利,所以,不会太过担心吴庆华这位位高权不重的宗室郡公的破坏力。
说到这,吴庆华看向梁蓐臣:“这岂不是正好替晋达兄打了掩护!”
梁蓐臣心思急转之余,点头道:“这倒也是!“
随即,梁蓐臣问吴庆华道:"公爷,有没有可能,郑州府会向朝廷申请恤抚,用国帑帮陈家收拾收拾首尾!”
吴庆华却道:“这种可能性极低,本爵倒是以为,郑州府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的缩小这场火灾的规模!”
梁蓐臣听懂了吴庆华的意思:“也是,真要往大了报,搞不好民政衙门会派恤抚专员下来,有些事就瞒不住了!但如果不申请朝廷的恤抚资金,郑州府又怎么堵住灾民之口呢?想不通,想不通啊!”
吴庆华道:“本爵也是这方面想不通,这才逼着本地金吾去帮忙查询的!”
梁蓐臣还想说些什么,有人在外敲门道:“吴干办,可是逛街回来了!”
吴庆华对梁蓐臣说道:“听声音似乎是那金吾官!”梁蓐臣急忙说道:“公爷别泄露了下官的身份!”
吴庆华回了个”"明白了"的手势,然后起身过去打开了门,只见王金吾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并且身边还有一个3~40岁的中年男子。
吴庆华冷然的问王金吾道:“怎么还有旁人!”王金吾苦涩的说道:“公爷,能不能进屋再说!”吴庆华便让开了门,王金吾和那个中年人随即手脚飞快的窜了进去,并第一时间关上了房门。
不过,等两人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况,顿时一愣:“公爷这位是?”
“你难道没查出本爵身边有2名属吏吗?这是其中一位!”
王金吾没见过边、魏二人的样貌,所以没办法确认
吴庆华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了,吴庆华已经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了:“不
是让你一个人去查吗?他是谁啊!”
王金吾身边之人躬身向吴庆华行礼道:“下官,郑州府经历赵雪峰,见过公爷和这位上差!”
赵经历见吴庆华脸色不渝,便解释道:“公爷息怒,这是不怪王金吾,他没有泄漏您的身份,但您之前说了自己的差遣,有人因此密报了府衙,府衙往京师发报询问,自然就知道了公爷的身份!”
吴庆华听完赵经历的解释,似笑非笑的看向王金吾:“看来你管教不严,手下有吃里扒外的!”
王金吾苦笑道:“各地金吾官不但直属金吾衙门,还受本地官府管辖,别的不说,若不听从本地官府的调遣,来年的各种经费就会遭到缩减扣押,所以,麾下有人愿意交好地方也是不奇怪的,若非公爷严令,下官正常情况下,也会如实报告府尊和别驾的!”
285.太实在了
吴庆华还是似笑非笑:“很好的理由,很好的解释!既然郑州府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来见本爵,是不是心虚啊!”
赵经历答道:“公爷明鉴,府尊和别驾以为贸然来此客栈拜会,会引起市井惊异,有碍观瞻,所以,派下官来请公爷入府,还望公爷能体谅下情!“
吴庆华听罢,表情一厉:“本爵原本也不想惊动了地方,却没想到贵府抽丝剥茧,查出了本爵身份,倒是让贵府上下为难了!”
吴庆华绵里藏针的话,让赵经历表情一凝,当即道歉道:“是下官不会说话,还请公爷见谅!”
吴庆华当即反问道:“本爵能不见谅吗?若不见谅,岂不是不体谅贵府的难处吗?”
说话间,吴庆华用手一拍面前的方桌,貌似跋扈的说道:“滚回去告诉郑州府,他既然知道本爵身份了,却不尊朝廷礼数,谁给他的胆子!”
赵经历脸色大变:“公爷,这!”
吴庆华打断道:“知道本爵身份,装聋作哑,本爵也当不知道,事情或可以就此算了;还派人来向本爵示威,回去让郑州府马上滚过来,否则本爵回京必请宗人府穷究其责!”
没错,郑州府知道当不知道的话,吴庆华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虑,也不会为难了郑州府,可问题是,郑州府已经知道吴庆华身份了,还大大咧咧的仅派一名属吏来偷偷邀请,这分明是不把吴庆华这位宗室郡公放在眼里,那吴庆华自然要上纲上线的认定郑州府上下视朝廷礼法于无睹,并有意将吴姓宗室排挤出朝廷序列。
赵经历吓得倒退了一步:“公爷,误会,误会!”
边上的梁蓐臣见状咳嗽了一声,然后跟关庆华玩道:“公爷息怒,下官倒是理解郑州府的苦心,毕竟利
丰纱厂的事还没有解决,若是灾民知道公爷在此歇脚的话,万―一拥而来,是极有可能出事的,所以,郑州府不合来此拜见公爷!”
赵经历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附和道:“这位上差说的没错,府尊就是这个意思!”
吴庆华冷笑道:“本爵既然没有向府衙表明身份,那郑州府来拜见本爵,就一定要鸣锣开道、喧哗过市吗?就不能如此獠—般,青衣小帽、三两随从、一辆骡车,潜行而来?所以,你的解释不通,以本爵看来,其之所为更像是对本爵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
吴庆华越说越不像话,赵经历吓住了:“公爷,下官立刻回衙禀告,府尊稍后必来请安!”
说完,不待吴庆华驱赶,赵经历近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王金吾也想逃出门外,却被吴庆华叫住了:“王金吾,你不是来向本爵报告探查结果的吗?这是想去哪啊!”
王金吾被定住了,随即育拉着脸转过身来:“下官吓糊涂了,忘了正事,还请公爷见谅!”
“见不见谅,得看你的报告结果了。”吴庆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喝到。“说吧!”
王金吾不敢怠慢,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打探来的情况说了一遍:“昨天知道火灭不了后,府尊把利丰的股东都召集至了府衙开会,最后决定让陈家跑路,籍此赖掉陈家对外的欠账,并由其他股东拿钱出来赔偿受灾百姓。”
吴庆华啧啧道:“你们言知府还真是有点小聪明啊!”
梁蓐臣却问道:“死难的百姓到底有几人?”
王金吾本就觉得梁蓐臣的存在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听到梁蓐臣越过吴庆华提问,顿时明白了自己感觉没错,当即眼珠瞪得大大的:“公爷,这位,这位上官怕不是您的随员吧!”
吴庆华告知道:“你们郑州府是不是都太实在,明明可以装不知道的,非要扯白清楚干什么,本爵敢说,你敢听嘛!”
王金吾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低头道:“下官又犯糊涂了,是,下官不问了!”
吴庆华见王金吾识趣,便放过了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王金吾答道:“火灾发生在昨天下午,厂子里一共有700多人正在上工,最后清点逃出来的,只有580余人,所以连带失踪的,纱厂人员死伤不下140人;此外,收到火势波及的周邻,也有40多人伤亡失踪。”
梁蓐臣和吴庆华都被巨大的伤亡数字给吓到了,所以,好半天后,梁蓐臣才重新问道:“抚恤标准是怎么定的!”
“所有死者赔偿100贯,重伤能治过来的以及失踪人员赔50贯,轻伤员赔10~15贯;"王金吾报告道。“损毁的房屋原地帮忙重建,被烧掉的家具衣物被褥什么的,大致按一户50~100贯进行赔偿!”
梁蓐臣很不满意:“赔偿太少了!”
王金吾急忙补充道:“纱厂那块地和报国寺不做重建,然后这些地会补偿给受灾的百姓,这样出身乡下的工人,在府城里也能捞间房子,本身是城内的工人以及受牵连的邻居,也能扩大了自己房子院子的面积。”
吴庆华笑了起来:“是不是还有可能中饱私囊,顺手给自己捞块地皮的可能?”
王金吾为难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那外地客商闹腾怎么办?“
“由下官处发海捕公文,缉拿陈家!但在把陈家家主抓回来之前,本府也无义务对外地客商进行赔偿!”
“外地客商不会闹吗?“
“只要本地不起风波,外地客商,谁又在乎呢!”吴庆华突然插话道:“陈家人是否已经被灭口了?“王金吾应道:“回公爷的话,下官收到的消息是没有!”
“怎么可能!”
“主要是陈家把利丰纱厂的股东名录给藏起来了,找不到股东名录,各家就不敢对陈家动手!”
梁蓐臣接话道:“海捕公文一下,你们就不怕陈家在其他地方被抓住了吗?“
王金吾道:“下官以为,陈家大概率不会离开郑州境内,一方面只有这样,本府才能看顾得住,另一方面,各家才能监控住陈家的一举一动。”
“你知道陈家在哪落脚吗?”
“不知道,这事应该是府尊亲自操办的……”
286.人情
—番问话后,梁蓐臣对吴庆华说道:“看起来,这位言司马倒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吴庆华当然知道梁蓐臣所谓"爱民如子"不过是嘲讽,所以配合道:“无非是以邻为壑罢了,在本地人看来的确是好官,但无辜的客商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吴庆华随即补充道:“而且郑州府里还有不同意见者,这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官司或许会打到中州路,乃至于京师;但这对晋达兄来说,是好事,别说今年的弹劾分了,估计往后三年的弹劾分都能凑齐了!”
站着回话的王金吾应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脸一下子雪白雪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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