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98章

作者:caler

秀才抬头回应道:“功曹,且问陈家人何在?”赵经历慢条斯理的回复道:“陈家人不应该在陈家吗?”

或许觉得这么说有些敷衍,赵经历随即补充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府昨晚已经勒令陈家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了,你等现在回家耐心等待,相信,补偿款很快就能发下来的!”

秀才冷然的打断道:“功曹,学生代表所有受灾百姓再问一句,陈家人何在!”

赵经历很不高兴,回应道:“赵家已经答应赔偿了,大老爷自然放他回去筹款了!”

秀才这才揭露答案道:“陈家已经人去楼空了!“赵经历闻言脸色一变:“胡说,怎么可能!”

秀才手指赵经历道:“你们官商勾结,蓄意放跑了赵家,现在罪魁祸首跑了,我们这些受灾百姓的补偿跟谁去要啊!”

随着秀才的话,身后的百姓再次激动起来:“几十年的家当都没有了,老婆孩子也没逃出来,赔钱赔钱,陈家跑了,官府赔钱………”

赵经历表情惶恐,跟身边的金吾官交代一句,扭头就往府衙里跑。

或许知道赵经历这是去向知府报告了,一群百姓叫归叫,但并没有更多的过激行为。

可是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府衙里一直没有动静,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骚动逐步加剧。

困在人群中的吴庆华情知不妙,立刻试图向府衙墙边移动,等他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外围时,更多的金吾吏从府衙里冲了出来,并且还人人手执大棍,似乎有镇压的企图。

见到官府来势汹汹,百姓们开始害怕起来,但领头的秀才不为所动,大呼道:“尔等今日敢动手,明日参议院便会知道,少不得参你等鱼肉百姓,暴桀乱政!”

但秀才的话并没有吓住府衙里的官,只听一声令下,几十名金吾就挥着大棒冲了上来!

在大棒的威胁下,前来申诉的百姓被冲着东倒西歪,并哭喊着四处奔逃,已经挤到人群边缘的吴庆华也不敢怠慢,直接冲到了墙边,贴墙而立,以避免被人冲撞踩踏……

281.府衙议事

金吾冲击前来申诉百姓的第一时间,领头的秀才就被控制住了,不过秀才的威胁还是起到了作用,金吾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真正下死手的不多,更多的则是以驱赶为主。

所以,10多分钟后,原本人头挤挤的宣化坊广场上,就只剩下了一堆鞋子,和张牙舞爪的金吾吏们。

当然,也有几个逃得慢的百姓与领头秀才一样被抓住了,至于吴庆华,因为不敢跻身乱流之中,所以直到场面安定后,都靠在府衙外墙上,自然也会金吾吏给盯上了。

见到几名金吾吏走了过来,并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吴庆华立刻从怀里掏出1枚金贯来:“几位大哥,在下不是本地人,这次是来看热闹的,没成想被卷了进来,各位大哥救我于水火,真是辛苦了,这钱算是在下请几位大哥喝酒的!”

看着吴庆华手中的钱,听到吴庆华那一口标准的武昌官话,几名金吾对视了一眼,其中领头的便接过钱后,呵斥道:“好奇害死猫,还不快滚!”

吴庆华道谢后,立刻撒腿就跑,看着吴庆华的背景,另一名金吾问道:“就这么放了,不要紧吗?”

接钱的那位淡定的说道:“还真抓起来吗?别闹了,事情已经够大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另外一名金吾也道:“这事,上面不地道,咱们吃官家饭,奉上命做事,也没办法,但能积德的话,还是少做恶为好!”

从吴庆华手里拿过那1贯钱的那位金吾,把金贯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定道:“是真钱,兄弟们,今天晚上咱们这队的酒钱有了,吃人嘴短,别难为人家了!”

刚才问话的金吾呵呵一笑:“我也不想作恶,不过,这京师来的,好像挺有钱的,才敲了1个金贯,是不是太少了!”

收钱的金吾冷哼道:“真要收了10贯8贯,只怕日后就不好收场了!”

还在说着,那边喊收队了,几人便走了回去,等金吾们重新集合后,级别更高的金吾官喝问道:“你们几个,怎么把人给放了!”

收钱的金吾出列来到金吾官的身边耳语道:“抓不得,那人怕是京官!”

金吾官大惊失色,一把拉着收钱的金吾走到远处,然后喝问道:“老邹,你确定!”

老邹道:“我都干了20年金吾吏了,这双眼珠看人还是准的,刚刚放走的那位,一看就是官,而且说话时开始恭敬,却有条有理,不亢不卑,不是官,我眼珠子挖出来!”

金吾官信了:“这事闹得,要不要报告上去!”老邹表情凝重的说道:“头,今天这事闹的太大了,郑州又是交通要津,来往客商众多,根本瞒不住的,武昌迟早派人来查,所以报不报都无所谓!”

金吾官同意了老邹的观点:“也是,现在有火车,有电报,想堵住路过官员的嘴来实现欺上瞒下,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报不报无所谓!”

两人正说着,重新从府衙里冒出来的赵经历对金吾官招呼道:“王军使,大府叫你把人带回去审一审,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金吾官丢下老邹,走过去问道:“赵书纪,百姓肯定是那秀才煽动的,可是秀才,没有提学官在,金吾局不好审啊!否则提学衙门一个上告,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楚朝建立后,回收了士子很多的经济特权和政治待遇,但别的都废止了,却保留了秀才被抓后,若没有府县学政到场不得审讯的优待,所以,王金吾可不敢知法犯法。

赵经历皱眉道:“你老兄不知道嘛,本府隋提学拧巴的很,他一到场,肯定没办法审了!”

王金吾手一摊:“那没办法,总不能到时候让隋老头告上去,把我的官身也给皈了吧!”

事情似乎僵住了,然而还没等赵经历想好怎么办了,一名官员骑着骡子闯进了狼藉一片的宣化坊广场,并径直来到了赵、王面前。

王金吾脸皮抽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没人去通风报信,这老家伙怎么就来了!”

话虽如此,但见此人下了骡子,王、赵不得不先行打招呼道:“下官等见过隋正言。”

郑州府经历是从七品差遣、郑州府金吾官是正七品差遣,郑州府提学是从六品差遣,且隋某人已经是位居从六品的顶点正言了,所以,再不见待,王、赵也得知道礼数!

隋提学没有回应两人的话,而是来到了秀才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扭头对王金吾说道:“解开了!”

王金吾还无所谓,赵经历却急了:“正言,这可是冲击府衙的罪魁祸首,如何能轻易松绑!”

隋提学冷然道:“是大审院那边定罪了吗?没有!如何确定这名学生就是冲击府衙的罪魁祸首呢?国朝的制度还要不要讲了!郑州是国中之国嘛!”

此言一出,赵经历无言以对,只好惮着脸说道:“这话,正言跟下官说没用,或请正言去说服了黄堂!”

隋提学冷冷的看了赵经历一眼,一甩袖子走进了府衙。

几分钟后,隋提学见到了郑州知府言师周和同知易学承:“下官见过言司马、易别驾!”

言师周的本官是正五品瀚海都督府司马;而易学承的本官是从五品安东都护府司马;所以隋提学用司马称呼言师周,用别驾这个同知的别名称呼易学承。

“子扬来了!“言师周澹然的招呼着。“坐吧!”隋提学称谢落座后,立刻开口道:“司马……”

言师周摆手道:“我知道子扬的来意,外面抓的秀才可以放,但事情还是要设法控制的!”

隋提学问道:“黄堂怎么让赵家逃了!这一逃麻烦就大了!”

边上的易学承道:“不逃麻烦才大呢!”“别驾此言何解?”

易学承道:“利丰库房里被烧的20万匹布已经收了钱了,现在交不出货来,订货的商家岂能善罢甘休,少不得要来逼债,陈家已经垮了,赔不出钱来,需要其他几家有利丰股票的帮忙还,这又怎么可能呢,所以,陈

家必须逃了,这笔账才能烂掉!

282.涂秀才

隋提学知道,利丰对外说是际家一必右多少,也只其他有力人士的股份的,但各家占的股切记办法让其他有陈家人知道,所以陈家—消失,外人就没办法让其他

股东赔钱了。

隋提学已经在郑州任职五年了,多少有些地方保护

主义,因此对于利丰股东颗我的1木官管不了,但火满,只是问道:“要账的商号死活,本官管不了,但火

灾受损的百姓那边的补偿,陈家跑了,又该怎么解决呢?”

言师周道:“郑州府在救火方面的支出,就不要了;受灾百姓的补偿,从2个方面出;”

言某人详细的介绍道:“一个是把纱厂的地收回来,然后分配给受灾百姓,以抵消家人伤亡及家中财物

方面的损失;重建房屋这事,让利的股尔酒经房的们20万贯赔不出,5万贯还是拿得出来的,并且修房的

时候紧一紧,也用不了5万贯那么多!”

隋提学觉得这个解决方案还能接受,便提醒道:"到时候可不能让他们糊弄,否则,好不容易按压下去的事,再翻上来,就不好办了!“

易学承冷笑道:“子扬放心,事关你我的前程,谁要是敢乱来,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言师周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子扬,学生那边你安抚一下,别按下了葫芦起了瓢!“

隋提学还没作答,易同知皱眉道:“昨天晚上,跟那几家好不容易商量到后半夜才达成了一致,今天一大早让陈家出城的,这才不到1个时辰,就有几百号灾民来闹事了,这里面有问题啊,怕是有谁在捣鬼呢!

子扬,你得去问问那生员,是谁告诉他们陈家不见了的,又是谁组织的闹事!

这黑手不除,你我在郑州可是寝食难安呢!”隋提学当即保证道:“只要补偿不会少,下官就能稳住了一众学生,并设法找出黑手来!”

言师周点点头:“放心,灾民补偿一定不会少的!”隋提学便领命而去,看着隋提学的背影,言师周疲倦的叹了口气:“天亮才睡下的,头疼啊!”

易学承道:“大府,只怕有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陈家怕是留不得了!“

言师周摇头道:“你以为那几家是吃干饭吗?人家早就知道陈家狡兔三窟了,所以,他们不提灭口,我们也别做恶人,再说了,真要是事情穿帮了,急的也不是你我,何必画蛇添足呢!“

在言师周看来,陈家可以倒,但郑州这些大户不能跟着倒----否则今年郑州税收将出现大幅度下降,进而影响他的考评----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帮忙协调的原因,可问题是,他只是郑州知府,不是郑州大户的爹娘,所以,可以帮忙擦屁股,却没可能照顾一生一世。

易学承跟郑州大户们的关系更密切一些,但言师周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也不好跟主官盯着干,所以同意道:“也是,那就先这么着吧-……”

对于隋提学来后,郑州府衙发生的事情,吴庆华是不清楚的,不过,他逃离宣化坊广场后,其实也没有走多远,直接就在比邻的南大街找了个茶楼坐下,并透过窗户密切观察着府衙那边的后续动静。

差不多40分钟后,吴庆华看见刚才领头的秀才神情恍惚的从照壁墙后走了出来。

吴庆华立刻冲下楼,并在茶博士拦阻前,丢过去一枚50文大钱:“剩下的赏你了!“

茶博士眼疾手快的抄住了钱币,定睛一看,随即让开道路,吴庆华便一口气跑到了丁字路口,然后一番左顾右盼后,锁定了秀才的身影,追过来拉住了对方:“仁兄,你没事吧!”

秀才茫然的看向吴庆华:“阁下是?”“刚才,我就站在你身边不远处!“

秀才眨了眨眼:“好像有点印象!你现在这是?”吴庆华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吴庆华拉着秀才进了边上的一间饭馆,并对迎上来的小二说道:“雅间!”

虽然不是饭点,小二还是把两人领到了雅间,并询问道:“客官要些什么?”

“一壶瓜片,你们拿手的菜再上4个来!”

因为不是饭点,所以小二没嫌弁关庆千点的少,声后就退下了。

这时,吴庆华才问茫然的秀才道:“后来,衙门没打你吧!”

秀才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本府提学官到了,金吾就放我回家了!“

吴庆华松了口气:“那就好,在下姓吴,武昌人,途径此地,莫名其妙就被卷进一场祸事了,还能兄台能

告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后续官府还会给那些灭民补1云吗?”

“原来是吴兄!"秀才起身对吴庆华行礼道。“在下莽撞,倒是让吴兄受了池鱼之殃。”

吴庆华请对方坐下,然后等着对方进一步的回答。

秀才组织了一下语句,这才用惭愧的口吻回复道:“提学官见过知府后,跟在下说了,府衙承诺,虽然陈家逃了,该给灾民的补偿,却绝不会少,所以,在

下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吴庆华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挺狠的!”

“可不是嘛!“秀才羞恼的说道。“我怎么那么蠢,被人说两句恭维话,就热血上头了!“

吴庆华可不是来听秀才自哀自怨的,急忙打住道:“不知道秀才公怎么称呼?”

“在下免贵姓涂名在英!”

“涂兄,提学官的保证能相信吗?”

涂在英还没有说话,小二敲开门,带着茶壶及2热2冷4个菜进了雅间,并一边布置一边问道:“客官菜起了,要不要来壶酒,小店有上好的杜康、汾酒、赊店老酒、双沟大曲、鹿邑大曲!”

吴庆华注意到涂在英有借酒浇愁的企图,便断然道:“本人滴酒不沾,酒就算了,你先下去,菜不够,待会再点!“

小二悻悻的离开了,吴庆华再次看向涂某人:“涂秀才恕在下冒昧,有道是官官相护,提学官会不会跟府衙流溜一气,故意蒙骗百姓,进而行缓兵之计呢?“

283.质问王金吾

涂在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也不顾茶水滚烫,一

口气喝了下去,然后痛苦的摇头道:“在下真的不知迫提学官说的是真是假,但隋提学―贯刚正不阿,应该不

会骗我的,也没有必要骗我,否则不放我就行了!“

涂在英的话,有些道理,但他却忘了,秀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真要是他被官府无故关押了,提学又不闻不问的话,只怕那些以天下为己任、不折腾不痛快的秀才们就会闹出更大风波来,让事情彻底无法收拾!

所以,两世身为官僚,甚至官僚嘴脸的吴庆华不得不再次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官府希望你去安抚受灾百姓,骗他们不要再折腾了!”

涂秀才脑子至今还晕晕乎乎的,所以,他两眼无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吴庆华看涂某人—脸的茫然,也没有更多通问,m是拣了几筷子的菜放到涂秀才面前,温言道:“吃口

菜,定定神,慢慢想!“

涂在英下意识的跟着吴庆华的指令去做了,但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随后几名金吾官冲了进来:“背后黑手找到了!咦!怎么是你!”

吴庆华也认出了对方就是刚刚放自己一马的金吾吏,便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

看到吴庆华的动作,邹金吾表情凝重的说道:“别掏钱了,这次没用!“

吴庆华抽手一让,避开了另外一名金吾吏抢夺的动作,然后在对方恼羞成怒之前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官!”

说话间,吴庆华从荷包里取出了铜印一递:“自己看吧!“

老邹接过铜印看过了,当即赔笑道:“不知录事在哪个衙门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