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味苏打水
稚名円香顿时感觉压力山大,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礼貌:“岳叔叔晚上好!”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差点把心里想的称呼叫出来!
“嗯。”白井警视长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目光随即就移开了,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费事。
这敷衍的态度让稚名円香的心凉了半截。
然而,当稚名爱乖巧地走上前,用她那特有的看起来无比纯真乖巧的表情和声音问好:“白井叔叔,晚上好,打扰了。”时,白井警视长的脸上立刻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微笑,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晚上好,小爱,欢迎来玩,一点也不打扰,不必拘束。”
这前后不到三秒钟的快速变脸,待遇反差如此鲜明,直接把稚名円香给整不会了,她僵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警视长大人,似乎对自己有着相当明确的意见啊。
白井优奈看着自己父亲对稚名円香那近乎敷衍的冷淡态度,再对比他对稚名爱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嘴立刻不满地撅了起来。
她松开牵着稚名円香的手,几步走到白井警视长面前,微微跺了跺脚,带着小小的抗议语气说道:“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円香姐姐!太失礼了!”
被女儿当面指责,白井警视长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
他立刻捂住胸口,眉头紧皱,露出一副受到巨大打击、万分受伤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夸张的哀伤:
“优奈你、你这就要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只向着你的円香姐姐了吗?爸爸爸爸好伤心啊养了这么多年的小棉袄,它它漏风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戏精表演,让原本还有些紧张和尴尬的稚名円香看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不苟言笑气场强大的警视长,在女儿面前竟然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白井优奈显然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这种把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爸爸!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白井优奈受不了地跺跺脚,转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稚名円香的手,作势就要往楼梯方向自己的卧室走。
“哼!爸爸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我现在就带円香姐姐回我房间!”
“别别别!乖女儿,爸爸错了!爸爸不开玩笑了!”白井警视长见状赶紧抬手挽留,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无踪,换上了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看气氛有点紧张,想着活跃一下嘛好了好了,快回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看着这对父女有趣的互动,稚名円香心里那根紧绷的1七(六)(一)洱侕2弦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些许。
她任由白井优奈又把她拉回餐桌旁。
接下来是用餐环节。
长方形的餐桌,按照常理,作为主人的白井优奈应该坐在主位白井警视长的左手边,而作为客人的稚名円香和稚名爱则坐在右手边。
但白井优奈才不管这些,她硬是拉着稚名円香,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也就是紧挨着白井警视长左手边的座位。
稚名爱自然默不作声地紧跟着坐在了稚名円香的另一边。
白井警视长看着这三个女孩几乎挤在了一边,只是目光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今天让稚名円香来家里,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亲眼再看看这个女孩,确认她是否还和以前一样,会用那种纯粹而温柔的善意对待自己的女儿。
毕竟,那种得到了,尝过新鲜后就变得冷淡甚至抛弃的情况,他在警局当基层警员时见得太多太多,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伤害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稚名円香的眼神依旧清澈,对待优奈的态度自然亲昵,照顾有加,并没有因为“得到”而变得轻慢。
而自家女儿看着她时,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和依赖更是做不得假。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叫稚名爱的小女孩白井警视长选择性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让他最终释怀的原因嘛
他瞥了一眼餐桌。
晚餐是精致的日式分餐,每人面前都摆着几个小巧的漆碗和碟子,里面盛放着色彩搭配雅致的菜肴——烤鱼、炖煮蔬菜、蒸蛋、味增汤和白米饭。
用餐期间,气氛一度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稚名円香吃得很专心,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两旁的小姑娘身上。
稚名円香注意到白井优奈多瞄了几眼那盘照烧银鳕鱼,又看到稚名爱似乎对那份茶碗蒸里的香菇有些犹豫。
于是,稚名円香很自然地将自己碟子里那块汁水饱满的鳕鱼夹给了眼巴巴的白井优奈,又顺手将稚名爱碟子里那片小小的香菇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把自己碗里嫩滑的蒸蛋舀了一勺给她。
同时,顺手将稚名爱和白井优奈都不太喜欢的炖煮青椒自然地拨到了自己碗中,神色如常地吃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自然,充满了日常的关怀。
白井优奈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円香姐姐”,然后开心地吃起来。
稚名爱则冲姐姐甜甜一笑,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没有香菇的蒸蛋。
这一切,都被主位上的白井警视长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他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神深处最后那一丝疑虑也终于缓缓散去,化为一抹复杂的,带着点释然的柔和。
或许就是这样细致入微的本能般的温柔,才让自己的女儿如此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吧。
甚至连他自己,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底某块坚冰也似乎在慢慢融化。
饭后,家里的阿姨利落地收拾好了餐桌,又泡上了一壶清新的绿茶。
白井警视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对白井优奈说道:
“优奈,你先带小爱去你卧室玩一会儿吧,爸爸稍微借走一下你的円香姐姐,就在客厅这里说几句话。”
白井优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稚名円香,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爸爸。”
但她牵着稚名爱的手准备离开客厅前,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很认真地回头叮嘱道:“但是爸爸,你不可以对円香姐姐说重话哦!不可以吓唬她!”
“好好好,爸爸保证,就是随便聊几句,绝对不说重话。”白井警视长连连答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看着两个小女孩手拉手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阿姨重新为白井警视长续上了热茶,也给稚名円香面前的那杯添满,然后安静地退开了。
白井警视长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慢悠悠地吹着茶杯里氤氲的热气,然后小口地喝着。
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稚名円香端正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
茶香袅袅,但她却没什么心思品尝。
墙壁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
稚名円香几乎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她低着头,盯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时,白井警视长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去吧,上楼去卧室陪着优奈吧。”
稚名円香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叔叔?”
白井警视长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冷淡,只剩下一种淡淡的仿佛卸下什么重担后的疲惫和宽容:
“我也没什么好特别叮嘱你的。想着以你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冷落亏待了优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视线微微移开,仿佛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有时间的话带优奈去看看她妈妈吧。”
稚名円香瞬间明白了“去看看妈妈”的含义。
她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郑重。
她立刻坐直身体,表情变得无比郑重,清澈的粉色眼瞳直视着白井警视长,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保证道:
“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对优奈的!也一定会陪优奈去看望她的母亲的!还请叔岳父大人放心!”
这一次,她鼓足勇气,将那声在心里盘旋已久的称呼喊了出来。
白井警视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郑重眼神坚定的粉发少女,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嗯”
这一次,他没有再计较这个称呼。
他摆了摆手,语气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快去吧。再磨蹭一会儿,那丫头该以为我仗着长辈身份欺负你,要跑来兴师问罪了。”
“是!谢谢岳父大人!”
稚名円香如蒙大赦,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学着本地礼仪,对着白井警视长郑重地鞠了一躬,脚步轻快却又尽量保持着礼貌地转身向楼梯走去。
随着稚名円香的离开,偌大的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白井警视长一个人。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已经温凉的茶,却没有再喝。
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沉静,陷入了回忆之中。
爱人因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离世的那段日子,这个家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和温暖。
原本像个小太阳一样活泼爱笑,整天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女儿优奈,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沉默了下去,变得异常安爾铃侕印删林爸陾阅-漪静,像是从耀眼的太阳变成了沉寂清冷的月亮,眼里失去了光彩。
常常一个人抱着母亲的照片坐在角落发呆,不哭也不闹,那种死寂般的悲伤更让人一球壹霓死五(四)九吧心疼。
白井警视长自己也同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无法自拔。
每天,他都用高强度的工作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从早忙到晚,不敢有一刻停歇。
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空闲下来,那些美好的往事回忆就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将他击垮。
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哪怕他尽量每天准时回家,能真正陪伴优奈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看着女儿一天天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越来越空洞,他心如刀割,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笨拙的安慰总是显得苍白无力。
白井警视长记得特别清楚,那是白井优奈国中时的一次体育祭。
他原本答应好了要陪白井优奈一起去参加国小的体育祭,那是妻子去世后优奈的第一个重要活动。
他特意调了班,可偏偏就在那天,辖区里发生了一起紧急突发事件,他必须立刻带队处理。
等他焦头烂额地处理完所有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满腔的愧疚在晚上赶回家时,天色早已漆黑。
白井警视长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女儿失望,难过甚至是哭闹的准备,心里准备好了无数道歉和安慰的话。
但当他推开家门时,却意外地看到白井优奈坐在客厅里,情绪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低落?
甚至她的眼睛里似乎重新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虽然很淡,但和他之前看到的死寂完全不同。
虽然很细微,但他绝不会看错。
那天晚上,他甚至隐约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很轻却明显是开心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井优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害羞和兴奋告诉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位特别漂亮、特别温柔的大姐姐,头发是很少见的樱花一样的粉色,眼睛也很好看。
那位大姐姐陪她说了很久的话,还陪她中午一起用餐。
那一刻,白井警视长看着女儿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欣慰,也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之后,白井警视长私下里去仔细调查了那位名叫稚名円香的女孩的背景和风评。
了解清楚情况后,白井警视长沉默了许久,最终选择了默许,默许女儿去接近那个像是一道温暖光芒般照进她灰暗生活的女孩。
自那之后,白井警视长欣喜地看到,白井优奈真的在一点点地变回往日那个开朗活泼元气满满的样子。
虽然还是会想念母亲,但她的笑容明显变多了,眼里重新有了光彩,甚至会开始和他分享一些学校里和“円香姐姐”有关的有趣小事。
白井警视长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而充满希望地继续下去。
直到某天早晨,他注意到吃早餐的优奈一副坐立不安、扭扭捏捏的样子,小脸憋得通红,手里的勺子都快把碗里的米粥搅烂了。
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井警视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报纸,叹了口气问道:“优奈,是有什么事情想和爸爸说吗?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听到他的问话,白井优奈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根本不敢与父亲对视,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井警视长才听到女儿用极小极小,却又异常清晰,足以让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鼓足了全身勇气般说道:
“我我喜欢上円香姐姐了非常非常喜欢我想我想做円香姐姐的新娘”
“”
“噗——咳咳咳!”当时正在喝咖啡的白井警视长直接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石破天惊的词汇在来回震荡。
新娘?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女儿,说想给另一个女孩子当新娘?
白井警视长:“啊???”
白井优奈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想做円香姐姐的新娘”后,并没有结束。
上一篇: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