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味苏打水
傍晚的电车厢里不算拥挤,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乘客。
稚名円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窗外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吹拂进来,轻轻吹散了白日残留的喧嚣和疲惫感。
稚名円香拿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那个名为“全世界我最爱的女孩们”的群聊图标上,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依然居高不下。
粗略扫了一眼,似乎是宫水姐妹在热烈讨论新入手的美容仪器体验,而大道寺奈绪则在疯狂刷屏各种由她本人照片制作的可爱表情包。
稚名円香简单地回复了几句,确保自己没有完全消失,以免引发新的“担忧”。
但稚名円香的目光很快便从屏幕上移开,投向了车窗外。
城市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如同变魔术般接连亮起,勾勒出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繁华而迷离的夜景。
电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轨道上,窗外的光影如同流动的彩带般飞速流转、变换,明明灭灭地映照在稚名円香那双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粉色眼瞳中,仿佛在她眼底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光影戏剧。
卯月现在心情肯定已经糟糕到极点了吧。
稚名円香几乎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想象出濑户卯月此刻的模样——
一定是独自坐在那间灯光永远调得过于昏暗的酒吧里最角落的老位置,抱着手臂,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一脸毫不掩饰的不爽,那双锐利的碧绿色眼瞳恐怕正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恶狠狠地盯着酒吧入口的方向,仿佛随时准备揪住某个迟到家伙的衣领兴师问罪。
那是一位比起稚嫩依赖的“妹妹”们,更需要耐心、技巧和一点点勇气去面对和安抚的“姐姐”辈的麻烦人物。
稚名円香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温热而潮湿,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又迅速消散无踪。
那叹息里却并非厌烦或疲惫,而是一种混合着深切歉意、无尽纵容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早已习惯的无奈复杂情绪。
稚名円香抬起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粉亦磷旗爸泗泣寺吴遛色长发,深吸了一口窗外微凉的、带着城市烟火气息的空气,小心翼翼地将公寓门口那温馨而充满依恋的氛围打包收起,深藏在心底。
稚名円香调整着呼吸和脸上的表情,努力将状态调整到最好,准备以最恰当的姿态,踏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弥漫着浓郁酒香和淡淡“危险”气息的夜晚战场。
“叮咚——”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稚名円香站起身,拎起书包,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车厢。车站对面不远处,那个挂着熟悉logo的酒吧门口。
霓虹灯牌已经亮起,在渐深的暮色中散发着暧昧而诱惑的光芒。
稚名円香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迈开脚步,坚定地走向那个方向。
“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推开那扇厚重的、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木门,一股熟悉而复杂的混合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将门外夜晚的微凉与喧嚣彻底隔绝。
那是酒精挥发出的微醺气息、柠檬清洁剂残留的清新酸味、以及淡淡木质吧台和皮革卡座经年累月浸润出的陈旧香气,所有这些味道被酒吧内强劲的冷空调一吹,形成一种冰冷而具有冲击力的独特空气,瞬间包裹了来客的全身。
吧台后只有一位穿着整洁马甲的酒保,正心无旁骛地、近乎仪式般地擦拭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动作专注而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酒吧内的灯光比稚名円香记忆中任何一次来访都要更加昏暗,仅有寥寥几盏壁灯和嵌入天花板的射灯亮着,投下小而集中的、暧昧不明的昏黄光晕,将这些许光亮无法触及的大片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界限模糊的区块,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慵懒而略带沙哑的蓝调音乐如同粘稠的蜜糖,在空气中低低地、缓慢地流淌,其节奏与窗外深沉的夜色本身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正是营业时间,店内的客人却稀稀落落,屈指可数,更显得整个偌大的空间异常空旷而冷清,甚至 (三)四O弃迩(二)4紦(四)月漪*能听到冰块在远处某个杯子里融化的细微声响。
而稚名円香今晚的目标,正独自坐在那个她最惯常使用的、最隐蔽也最拥有掌控全局视野的卡座里。
濑户卯月今晚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利落、面料考究的黑色无袖连衣裙,完美的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和肩颈线条,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白皙胜雪,甚至有些晃眼。
那一头灿金色的长发,如同熔化的黄金般富有光泽,此刻并未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濑户卯月面前的那杯琥珀色的酒水只剩杯底浅浅一层。
濑户卯月纤细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沿着冰冷的玻璃杯壁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划着,眼神放空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但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和微微蹙起的、精致的眉心,却无比清晰地泄露了濑户卯月那副平静表象下正在翻涌的烦躁与不悦。
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风铃声与脚步声,让濑户卯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碧绿色眼瞳瞬间聚焦,锐利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审视,猛地射向来人。
当看清y/u-/e-/y-i*-首-发是稚名円香时,那锐利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刻意营造的冰冷所覆盖。
“卯月姐。”
稚名円香走近卡座,声音下意识地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濑户卯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冷哼,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酒杯,仿佛那杯未动的酒液突然变得极其有趣。
“哟。稀客啊。”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濑户卯月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明显被酒精浸染过的微哑,却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暖意,她甚至没有抬头看稚名円香。
“还认得来这里的路?真是难得。”
濑户卯月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优雅地翘起一条腿,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审视一切的傲慢姿态。
“我还以为你早被那些大小姐的香水味、小妹妹的甜腻糖果泡软了骨头,忘了我这只有劣质酒精和苦艾味道的破地方了。”
酸涩又尖锐的话语像一根根细密的小针,精准地刺过来,裹挟着极道大小姐特有的傲娇和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浓浓的委屈。
稚名円香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脸上却立刻堆起讨好的、充满歉意的笑容,极其自然地走到卡座边,紧挨着濑户卯月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稚名円香能清晰地闻到濑户卯月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而高级的香水尾调,混合着一丝威士忌的酒气。
“怎么会忘了卯月呢?”
稚名円香软着声音,话语像裹了蜜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试探性地想去握濑户卯月放在腿上、微微蜷缩的手。
“我一直都很想念卯月姐,还有这里独一无二的味道。我这不是一抽出空,就立刻赶过来了嘛?”
濑户卯月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躲开了稚名円香的触碰,同时发出一声更响的冷哼,碧绿的眸子终于瞪向稚名円香,里面燃烧着压抑的火苗:
“想念?有空?我看你忙得很!乐不思蜀得很!”
濑户卯月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醋意和火气。
“群里一天到晚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温泉旅馆享受得很吧?被国中生小妹妹拉着在运动会上出风头也很开心吧?嗯?”
濑户卯月的手指甚至带着怒气地戳了一下稚名円香的手臂,虽然力道不重,却无比清晰地泄露了濑户卯月内心的强烈不满和嫉妒。
“把我这里当什么了?是你大小姐闲暇时候想起来才来点个卯、施舍一点关注的救济所吗?”
“对不起嘛,卯月。真的对不起。”
稚名円香再次尝试,这次眼疾手快地成功抓住了濑户卯月那只微凉的、试图再次躲开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不容濑户卯月再挣脱。
“是我不对,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是我没安排好时间。但我真的一直很想你,很想这里,很想见到你。”
稚名円香说着,另一只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极其精致、印着优雅传统纹样logo的浅色纸袋,递到濑户卯月面前,语气更加柔软。。
“你看,我给你带了鹤屋吉信的柚饼,是你上次提过说很想试试看的那个老铺子的季节限定品。我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的。”
濑户卯月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散发着淡淡和纸清香和柚子甜香的纸袋上,眼神难以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原本强硬的姿态明显松动了一瞬。
濑户卯月瞥了稚名円香一眼,嘴角依旧不高兴地下撇着,但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动作略带僵硬地接过了袋子,语气依旧生硬,却没那么冰冷了:
“哼,别以为用这点小东西就能随便打发我。”
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居然还记得
濑户卯月在心底无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美丽又大方的卯月姐消消气呢?”
稚名円香敏锐地捕捉到濑户卯月态度的软化,立刻趁势靠近,肩膀轻轻碰了碰濑户卯月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撒娇和讨好意味。
“只要卯月姐说出来,我一定做到,将功补过!”
濑户卯月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碧绿的眼眸斜睨着稚名円香,如同女王审视着她的臣民,终于纡尊降贵地提出了她的“惩罚”方案:
“既然来了,就别想闲着光动嘴皮子!去”
濑户卯月用下巴指了指吧台的方向,命令道。
“调杯酒给我,就要我最喜欢的那种月光兔,配方和手法你清楚的,不准出一丝差错!”
濑户卯月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更深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然后端过来,坐在这里,陪着我,今晚哪里都不准再去!”
“遵命,大小姐。”稚名円香如蒙大赦般笑着应下,立刻起身,走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吧台。
调酒的过程仿佛一场无声的、极具张力的博弈。
稚名円香熟练地取出所需的基酒和各式配料,冰塊在冰冷的金属雪克壶中剧烈撞击,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濑户卯月,竟然跟了过来,就抱着手臂站在稚名円香身旁不远处,身体微微倚靠着吧台,目光如炬,像最严格的考官,死死地盯着稚名円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金酒的比例是不是多了一滴?”
濑户卯月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威士忌的酒香,若有若无地拂过稚名円香裸露的胳膊皮肤。
“柠檬汁挤完之后,是不是该把籽滤掉?你这样会影响口感。”
濑户卯月的指尖看似随意地、冰凉的划过稚名円香正在处理柠檬片的手背。
“摇和的力度不够均匀,速度再快一点,手腕用力,不是胳膊。”
濑户卯月几乎要贴到稚名円香身侧,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挑剔至极,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却又像是一种另类的、极其亲昵的监督和靠近。
稚名円香能清晰地感受到濑户卯月那灿金色长发的发梢偶尔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自己裸露的小臂,带来一阵阵细微而令人分神的痒意。
稚名円香能闻到濑户卯月身上那冷冽香水之下,更私密的、淡淡的女性体香,混合着酒吧里弥漫的浓郁酒气,形成一种令人微醺的、高度暧昧的氛围。
稚名円香努力集中精神,排除所有干扰,手下动作却依旧稳当流畅,最终将一杯层次分明、散发着淡淡紫罗兰利口酒和新鲜柠檬清香、顶部漂浮着一层细腻泡沫的“月光兔”,完美地推到濑户卯月面前。
濑户卯月接过酒杯,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色泽和分层,然后才矜持地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那挑剔的目光终于稍稍缓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算是勉强认可了稚名円香的作品。
濑户卯月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回卡座,稚名円香也乖乖地跟了过去。
刚在卡座坐下,还没喘口气,濑户卯月又发话了,语气理所当然,如同吩咐自己的所有物:
“肩膀酸了,昨晚没睡好。”
濑户卯月微微侧过身,将线条优美的背部朝向稚名円香。
“过来,帮我揉揉,手法好一点。”
稚名円香立刻从善如流,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到濑户卯月身后的柔软沙发垫上,双手轻柔地抚上濑户卯月那双纤细却略显紧绷的单薄肩膀。
指尖触及的肌肤细腻微凉,但随着按摩的持续和力度的加深,那片肌肤渐渐变得温热起来,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肌肉逐渐放松的细微变化。
濑户卯月似乎真的很受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轻叹,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去,将更多的重量和信任交付给身后稚名円香的双手。
在酒吧低迷缠绕的蓝调音乐和肩上那恰到好处、温柔而有力的指尖力度双重作用下,濑户卯月那一整晚都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终于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
濑户卯月忽然毫无预兆地向后仰起头,将后脑勺轻轻靠在稚名円香的肩膀上,这个有些别扭的角度,让濑户卯月能倒着看到稚名円香低垂着的、专注的侧脸。
“笨蛋”
濑户卯月的声音变得很轻,卸下了所有强装的坚硬和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委屈。
“下次再敢消失这么久信息也回得那么慢像死了一样我就真的”
濑户卯月伸出手,手臂绕过脖颈,勾住稚名円香的脖子,微微用力地将稚名円香拉向自己,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月光兔”酒香,直接喷洒在稚名円香的唇边,声音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偏执的占有欲。
“把你锁在我这里锁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让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只给我一个人调酒”
话语的内容听起来像是任性而危险的威胁,但那双近在咫尺的、倒着的碧绿色眼瞳里,却清晰地映着不安、脆弱、深藏的依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稚名円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和深切的歉意。
稚名円香顺势抱紧了濑户卯月,一只手继续轻柔地按摩着濑户卯月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濑户卯月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最郑重的承诺:
“对不起,卯月。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常来,信息一定及时回。你对我很重要,这里也是我很重要的归宿。”
稚名円香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充满了安抚与怜惜意味的吻,郑重地落在濑户卯月光洁的额头上。
额间传来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濑户卯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濑户卯月抬起眼,深深地望进稚名円香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真诚和温柔的眼眸,看着那粉色瞳仁中自己小小的、倒着的倒影。
某种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决堤了。
濑户卯月忽然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稚名円香温热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威士忌赋予的微醺和大胆,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和直白,语气也染上了挑逗:
“喂,我说你啊近看味道闻起来好像比我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草莓奶油蛋糕还要好吃”
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电荷。
两人的呼吸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吧角落里,似乎变得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
稚名円香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回望着濑户卯月,眼神里是一片深沉的、包容一切的温柔海洋。
这份毫无保留的包容,似乎终于彻底触动了濑户卯月内心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濑户卯月勾着稚名円香脖子的手稍稍用力,仰起脸,带着浓郁酒气和一丝破罐破摔的霸道,将这个吻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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