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味苏打水
将蓬松的积雪用特制的木铲拍打、压实,塑造成规整坚实的雪块。
她的动作利落而专注,每一次下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粉色的长发在低头的劳作中,有几缕不听话地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发梢很快便沾上了细碎晶莹的雪晶,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白井优奈像一只永远充满电量的活泼小狗,兴高采烈地在稚名円香身边打转,看到她手边的雪块成型,便立刻殷勤地递上下一块需要处理的雪坯,或是将合适的工具精准地塞到稚名円香手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鼓励的话。
而另一边的濑户卯月,则在此刻展现出了与她纤细外表不甚相符的惊人力量与耐力,她毫不费力地搬动那些沉重的大块雪砖,步履稳健地在雪地上来回穿梭,将它们准确地运送到正在逐渐增高的雪屋墙体旁,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
当雪屋的圆形基座稳固,墙体也逐渐垒砌到半人高,一个雏形初具的冰雪堡垒呈现在众人眼前时,藤原抚子缓步上前。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被修剪得极其整齐光滑的细长树枝,如同持着一支天然的刻笔。
藤原抚子走到雪屋那精心预留出的拱形入口处,微微仰头,在那弧形的雪檐上方,屏息凝神,用那根树枝的尖端,仔细而流畅地刻下了一个线条繁复而优雅、带着古老韵味的家族藤花纹样。
刻痕清晰而深邃,在洁白的雪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以此为记,”藤原抚子收回手,声音清泠如雪水击石,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愿此地,受此纹章庇护,成为一方被祝福的安宁之所。”
她沉静的黑瞳注视着那个刚刚完成的纹样,眼底深处流转着淡淡的、属于家族传承者的自豪,以及一份悄然融入此情此景的温柔。
一直关注着外部进度的宫水姐妹,在藤原抚子完成“祝福仪式”后,立刻如同两只灵巧的雪雀,钻进了这个尚显粗糙的冰雪空间内部,开始进行温馨的改造。
宫水诗音从带来的大篮子里拿出几条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铺在雪屋冰冷的地面上,隔绝寒意;
宫水魅音则变戏法似的取出几盏她们提前亲手制作的、糊着暖色和纸的手提灯笼,用带来的小钩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悬挂在雪屋穹顶内侧的支撑点上。
当灯笼内的LED蜡烛被依次点亮,温暖而柔和的橘黄色光晕立刻透过细腻的纸张弥漫开来,将整个小小的、冰晶构筑的空间内部,渲染成一片如同琥珀般温润、梦幻的暖色调。
大家嬉笑着,一个接一个地、略显拥挤地钻进这个亲手打造的冰雪庇护所里,挨挨挤挤地坐在柔软的羊毛毯上。
稚名円香适时地拿出了准备好的小炭炉和铜壶,煮上了温热的、带着淡淡米麴香气的甜酒,同时还带来了一些串在竹签上、烤得外皮微焦鼓起、散发着诱人米香和焦糖气息的年糕。
甜酒那醇厚甘甜的香气与烤年糕独特的焦香,在这狭小密闭的冰雪空间里热烈地交织、融合,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格外令人心安与沉醉的温馨氛围。
在这摇曳而温暖的灯笼光影笼罩下,涩谷阳菜轻轻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她那如同雪花悄然落地般轻柔舒缓的嗓音,开始讲述起一个流传在北方雪国的、关于“雪女”的古老传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那神秘、凄美又带着一丝寒意的故事娓娓道来,让挤在雪屋里的所有女孩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仿佛能透过那厚实的雪墙,看到传说中那白衣白发的精灵在风雪中徘徊的身影。
犬山咲夜将自己缩在雪屋最里侧的阴影角落,借着灯笼投来的、柔和而变幻的光线,偷偷摊开随身携带的素描本,铅笔尖在纸面上极其轻微地移动着,悄悄勾勒着坐在光圈中心、被光影柔化了面部线条的稚名円香的侧脸轮廓。
那专注的姿态,那微微弯起的眼角,那被光线镀上一层金边的粉色发丝都被犬山咲夜用颤抖而虔诚的笔触记录下来,厚重的刘海下的异色瞳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而不敢言说的爱慕与迷恋。
“哼,要是那个雪女真的敢出现,看到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而3逝铃祁n侕(四)师且还有姐姐大人在,肯定也会被吓跑的!”
稚名爱听着那略带诡异色彩的故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小胸脯,说着充满孩子气的话语,同时身体更加紧密地挨近了身边的稚名円香,手臂牢牢挽住姐姐的胳膊,仿佛自己是一个小小的守护者,要保护姐姐不受任何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生物的伤害。
稚名円香被妹妹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充满依赖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稚名爱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指尖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午后,充沛的阳光将雪地照耀得更加耀眼。
别墅旁那片宽阔的庭院,经过大家一早上的共同努力,已经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个迷你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冬日祭典场地。
借鉴了札幌雪祭的灵感,庭院里矗立着几座由心灵手巧的宫水姐妹主导、众人协助完成的、小巧而精致的冰雕作品——有憨态可掬的雪兔,有线条优美的天鹅,还有一座微缩的神社鸟居。
沿着清扫出来的小径两旁,整齐地摆放着用压实积雪雕刻而成的、碗状的雪灯盏,里面放置着安全的电子蜡烛,跳动着温暖的橘色光芒,在渐沉的暮色中指引着道路。
女孩们纷纷换上了各自带来的、颜色花纹各异的传统浴衣,厚实的棉质面料与繁复的腰带,将少女们的身姿勾勒得更加窈窕。
她们穿着足袋和木屐,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缤纷的色彩在纯白世界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如同一簇簇在雪中绽放的鲜花。
祭典的第一个项目是经越+仪伊泣遛印傘弍栮镹II/典的捞金鱼。
濑户卯月主动承担了分发纸网的任务,她背对着大家,手指灵巧地、几乎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纸网的厚度,确保那薄如蝉翼的纸面在浸水后能有足够的韧性,让每个人都能够成功地将一两条色彩斑斓的小金鱼从那充气水池中捞起,收获一份简单的喜悦。
“哇!快看!我捞到了!是一条红色的!好漂亮!”
白井优奈第一个发出兴奋的欢呼,她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边缘已经开始有些软化的纸网,里面一尾鲜红的小金鱼正不安分地扑腾着尾巴,溅起细小的、如同钻石般的水珠。
白井优奈立刻转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正在不远处忙碌的稚名円香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却发现稚名円香正被妹妹稚名爱半拉半拽地,带向了下一个摊位——抽签占卜来年运势的地方。
那个小小的、装饰着注连绳和纸垂的抽签摊位前,很快便围满了好奇的女孩们。
大道寺未来伸出白皙的小手,从签筒中摇出一支,展开一看,上面清晰地印着“大吉”二字,旁边还附有学业进步、身体康健的吉祥话。
一直陪伴在侧的大道寺奈绪立刻开心地拍起手来,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涩谷小百合也抽了一支,是“中吉”,她看着签文上关于“文思泉涌”的预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颇为应景。
而和泉英梨子则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签筒,随便抽出一支,瞥见上面写着“末吉”,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将签纸塞进浴衣宽大的袖子里,脸上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仿佛对运势之说毫无兴趣。
整个祭典场地中最热闹、香气也最浓郁的,无疑是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小屋台。
稚名円香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一条干净的藏青色半身围裙,正站在台后忙碌着。
一边的小锅里,关东煮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昆布和柴鱼片熬煮出的浓郁鲜香,里面的萝卜、竹轮、鸡蛋和蒟蒻在深色的汤汁中沉沉浮浮;另一边的鲷鱼烧模具下,炉火正旺,每当模具打开,便飘散出混合了面粉、鸡蛋和甜蜜馅料的诱人焦香。
“円香姐姐,快尝尝我这个!是红豆馅的!超级甜!”
白井优奈举着自己刚刚买到、还烫得龇牙咧嘴的鲷鱼烧,跑到屋台前,将自己咬过一口、露出饱满豆沙馅的部分,毫不犹豫地递到稚名円香嘴边,眼神亮晶晶地期待着。
“姐姐,这个白萝卜煮得透透的qun(七)亻bN尔掺溜韭起删是,吸饱了汤汁,一定很好吃。”
稚名爱则用细长的竹签,小心地插起一块关东煮里的硕大萝卜块,踮着脚,努力递向姐姐。
“円香小姐这、这个是奶油馅的”
犬山咲夜不知何时也靠近了屋台,声音细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她飞快地将一个完好无损、形状完美的鲷鱼烧放在台面边缘,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转身躲回了熙攘的人群之中,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円香,试试这个竹轮!”
“还有我的鸡蛋!”
“年糕也很好吃哦!”
很快,稚名円香面前的屋台台面上,便堆满了来自大家热情“投喂”的、各种不同口味的食物,几乎要将她淹没。
稚名円香看着眼前这“甜蜜的负担”,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刚才被白井优奈塞进嘴里的豆沙馅,她抬手擦了擦,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
“再这样下去,我的肚子真的要变成一个专门接收大家心意的礼物箱了,而且是要爆炸的那种。”
这句带着宠溺的抱怨立刻引来周围女孩们一阵更加欢快的笑声。
宫水姐妹趁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靠近,手里各拿着一块裹着海苔的烤年糕,几乎是同时递到了稚名円香唇边,看着她下意识地张口接住,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满意笑容。
而伊井野瑶花则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滚烫的、散发着麦茶清香的茶水递到稚名円香手边,示意她解解腻,另一只手上的相机却始终没有放下,镜头精准地记录下稚名円香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以及那既困扰又幸福的可爱模样。
当夜幕彻底笼罩雪原,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零星点缀起钻石般的星辰时,祭典也迎来了它最令人期待的潮高——烟花大会。
随着几声轻微的咻鸣,第一波烟花升上夜空,悄然绽开,形成一簇簇如同菖蒲花穗般的形态,优雅的紫色光点如同细雨般,带着一种慢镜头般的诗意,缓缓从墨色天幕上洒落,与地面上被雪灯照亮的、纯净无瑕的雪景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稚名円香被女孩们自然而然地簇拥在中间,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片被不断绽放的烟花点亮的夜空,粉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那瞬息万变、绚烂夺目的光影色彩,每一次烟花的绽放,都引来她一声轻轻的、带着惊叹的呼吸。
伊井野瑶花早已找好了最佳角度,手中的相机调整到连拍模式,快门声轻微而密集,不肯错过稚名円香脸上任何一个因美景而流露出的细微表情变化。
就在这时,一簇特别明亮的金色烟花在众人头顶极高的夜空炸开,光芒四射,如同无数片被秋风吹拂的银杏叶片,带着璀璨的金芒,缓慢而优雅地旋转、飘落,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也正是在这金色光华最盛的时刻,站在稚名円香身侧的藤原抚子,动作轻缓而优雅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绣着精致藤花纹样的深色羽织,轻轻披在了稚名円香略显单薄的浴衣肩头。
她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仿佛理所应当,那带着她体温和淡雅香气的织物落在皮曰=易迩氿旗流韭艺3扒硫肤上,带来一阵暖意,而藤原抚子那修长的手指在为她整理衣领时,不经意间拂过稚名円香敏感的后颈肌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感。
“看那星光,与这地上的雪光之间,”藤原抚子微微侧过头,靠近稚名円香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清晰听见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低语,气息温地热拂过稚名円香的耳廓,“所有的璀璨与纯净,在我看来,都远不及你此刻眼眸中映出的风景。你,才是这片天地间,最美的景色。”
稚名円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转回头,瞬间便撞入了藤原抚子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同夜海的黑色眼瞳之中。
头顶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次第绽放,明明灭灭的光影,将藤原抚子那张总是带着清冷与优雅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仿佛一个温柔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
在这一刻,周围所有嘈杂的欢笑声、烟花的爆鸣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遥远而模糊,稚名円香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藤原抚子凝视着自己的双眼,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在稚名円香另一侧的濑户卯月,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宽大的羽织袖摆遮掩下,精准地握住了稚名円香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掌心传来坚定而灼热的温度;
稚名爱则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了姐姐那披着羽织的、温暖而可靠的胸口,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姐姐的安宁;
大道寺未来由奈绪推着轮椅,停在稍前一些的位置,安静地仰望着夜空,红瞳中映照着绚烂的花火,嘴角带着一丝恬静的、满足的微笑;
涩谷阳菜和涩谷小百合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美好得如同画卷的一幕,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温柔;
宫水姐妹互相依偎着,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一簇烟花小声交谈;
犬山咲夜依旧站在人群稍后的阴影里,手中的画笔不停,在速写本上飞快地描摹着被烟花光芒勾勒出的、稚名円香动人的侧影轮廓;
白井优奈则兴奋地蹦跳着,指着天空中不断变化的图案,大声地发表着评论;
连一向慵懒的和泉英梨子,此刻也难得地保持着清醒,微微仰头,欣赏着这与都市中截然不同的、静谧而华丽的烟花表演;
伊井野瑶花的相机快门声,如同为她此刻激动的心跳打着节拍,轻轻响动着,记录下这珍贵瞬间的每一个细节。
当最后一朵如同八重菊般层层叠叠绽放的紫色烟花,在夜空中耗尽所有光华,缓缓消散,化作细微的光尘隐没于黑暗之后,雪地重归一片深邃的寂静。
只有庭院小径两旁那些雪灯盏里的电子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温暖的光芒,在微寒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稚名円香静静地站立在原地,身上披着的羽织还残留着藤原抚子身上那特有的、清冷的淡雅香气,如同雪中寒梅;
一只手壹七轳?疑貳二玖(二)里,是濑户卯月紧紧相扣、不肯放松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手;
身前的怀里,承受着妹妹稚名爱依赖而亲昵的重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那些充满了各种复杂情感的温暖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温柔地缠绕在她身上。
稚名円香深深地明白,这些看似零碎、平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瞬间,这些被欢笑、温暖、偶尔的恶作剧和无声的陪伴所填满的时光,正是她愿意倾尽一生去守护、去珍藏的、最最珍贵的宝物。
在这片冰封雪覆的北国之地,她们这群人共同编织、共同维系的情感纽带与记忆,远比夜空中任何一簇烟花都要来得更加绚烂夺目,也比这世间最纯净的冰雪,还要来得更加透彻、更加永恒。
第169章女孩们冬日狂想曲·终章
合宿的最后一天,在一种混合着满足与淡淡离愁的氛围中如期而至。
天空是那种被连日风雪洗涤后、纯净到极致的湛蓝色,如同巨大的、毫无杂质的蓝宝石穹顶,清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耀在无垠的、未经踩踏的雪原之上,反射出无数细碎跳跃的、如同真正钻石切割面般璀璨夺目的光芒。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种独属于雪后的、清冽而干净的寒冷气息,吸入肺腑,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通透。
然而,与初来时的纯粹兴奋相比,这份寒冷之中,似乎悄然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名为不舍的缱绻情愫,如同无声的薄雾,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
作为这次冬日之旅最后的告别仪式,女孩们不约而同地再次齐聚于那片露天的温泉池。
晨间的温泉区域比夜晚更为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只有蒸腾的、如同白色纱幔般的浓郁热气,在冰冷彻骨的空气中剧烈地翻滚、升腾,与远处那几座在晨曦中显得愈发冷峻、沉默的雪山轮廓,形成了一种动与静、暖与寒的奇妙而震撼的对比。
温热的泉水一如既往地以其恒定的、恰到好处的温度,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浸入水中的肌肤,贪婪地驱散着清晨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寒,那熨帖的温度,也仿佛带着某种无言的挽留之力,试图将这最后一段共同沉浸的时光,尽可能地拉长、再拉长。
宫水诗音和宫水魅音这次带来了她们利用这几天收集的、最为纯净的深层积雪,经过简单萃取后精心调制的保湿面膜。
透明的凝胶状膏体盛放在白色的瓷碗里,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离别之际,也要让我们円香,还有大家,都以最美最水润的一面踏上归途才行哦。”
宫水诗音用她那表面听起来总是稳重体贴、实则内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腹黑语气说着,同时用专用的软刷,蘸取那冰凉细腻的白色膏体,动作极其轻柔而仔细地,一点一点涂抹在稚名円香光滑的脸颊、额头、鼻尖和纤细的脖颈上。
那冰凉的触感与身下温泉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稚名円香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宫水魅音则在一旁更加活泼地招呼着其他女孩。
“来来来,小姐妹们不要客气,每人都有份!这可是我们利用此地得天独厚的条件,特制的雪国限定特供版保湿面膜哦!效果绝对超群!”
女孩们嬉笑着,纷纷接受了这份临别前的贴心礼物。
于是,在这片朦胧的热气之中,出现了一幅有些奇妙的景象:
一个个年轻美好的身体舒适地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脸上却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白色的冰凉面膜,只露出一双双形状各异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身体感受着温泉的抚慰,脸部肌肤却体验着冰凉的舒适,这种奇妙的感官冲突让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满足而惬意的叹息声。
白井优奈像只灵活的小鱼般蹭到稚名円香身边,把自己那张同样敷着白色面膜的脸蛋使劲凑过去,几乎要贴到稚名円香脸上,声音隔着面膜显得有些闷闷的,却充满了雀跃:
“円香姐姐,你快看我们!脸上白白的,像不像雪地里挤在一起取暖的、毛茸茸的小兔子?”
她那搞怪的模样和比喻,惹得稚名円香即使脸上敷着面膜,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清晰的、带着纵容的轻笑。
而一向最喜欢黏在姐姐身边的稚名爱,此刻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占据稚名円香身边的位置。
她独自一人拿着一个早上特意向别墅佣人要来的、小巧而精致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走到温泉池边缘,蹲下身,避开那氤氲的热气和水珠,伸出小手,极其认真而专注地将岸边那些未被踩踏过、最为干净蓬松的、闪烁着晶莹光芒的新雪,一捧一捧地、轻轻地装入玻璃瓶中,动作缓慢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爱,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稚名円香注意到了妹妹不同寻常的举动,隔着脸上的面膜,好奇地轻声询问道。
稚名爱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将那小小的玻璃瓶几乎装满,才仔细地拧紧瓶盖,然后将那带着刺骨冰意的瓶子紧紧地、用力地抱在自己温热的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她抬起那双湛蓝得如同此时天空的眼瞳,直直地望向姐姐,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近乎偏执的认真与执着:
“我要把今天的雪,把今天这里的空气,阳光,还有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全部都装进去,永远永远地保存起来。
这样,无论以后过去了多久,无论我们在哪里,只要我打开这个瓶子,就一定能闻到这里的味道,感受到这里的寒冷和温暖,清清楚楚地想起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稚名爱这番带着浓浓孩子气,却又蕴含着无比真挚情感的话语,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温泉池边瞬间静默了一瞬,只有泉水流动和热气蒸腾的细微声响。
随即,周围响起了几声了然的、带着温柔意味的轻笑,以及几不可闻的、被触动的细微感叹。
靠在池边、享受着泉水抚慰的大道寺未来,微微侧过头,对着紧挨在自己身边的大道寺奈绪,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虽然听起来有点幼稚,像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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