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17章

　　“这样想或许有一些道理，但孙董是全球布局，搞得都是各国欢迎的高科技，对美英日三国的发展都有好处，他短时间内不可能遇到很大的压力，而且我感觉，孙董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长期待在国外，又说要在香港发展，还要和今村小姐结婚……”

　　“你说得没错，他发展的太快，一些做法反而变成了弄巧成拙，现在也只能想办法补救！”何济世同志缓缓站起身，“你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们虽然现在没钱，但通过孙明远的开发，培养一些人才，顺便给相关企业拉一些订单，还是容易的！”

　　“好，我立刻准备！”

　　孙明远回国的第二天就被请到了新成立的北京中汽总公司，与中汽就英国汽车的引进进行初步的磋商，中汽对英国汽车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孙明远不需要国家出外汇，这个诱惑力又实在太大……

　　孙明远坐在长桌一端，正在翻看一机部和中汽总公司对中国汽车的发展规划，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中汽总公司的几位领导，为首的是副总经理赵志国。

　　“孙总，你的提议我们研究过了。”赵志国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高铁生同志提议和二汽合资，您既然赞同，我们原则上同意，但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明远：“放在日照特区，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孙明远没急着回答，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说道：“赵总，按照国家给我的发展规划，日照是将是新的经济特区，政策要比我从没有去过的十堰灵活许多，进出口方便，外汇结算方便！”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而且我听说十堰在大山里面，交通很不方便，而日照就不同了，本身就有港口，各种配件运输方便，未来发展好了，对外出口也容易，有什么问题？”

　　赵志国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孙总，咱们搞汽车工业，不能只算经济账，还得考虑全国一盘棋。

　　现在二汽、上汽、一汽的布局是国家定下的，你突然在日照插一脚，资源怎么调配？供应链怎么协调？而在十堰就不同了，那里有现成的配套……”

　　孙明远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哦？按照赵总的意思，我把英国的生产线买过来，交给二汽就行了，然后做个甩手大掌柜就行？”

　　赵志国一听孙明远这语气有些不对劲，连忙说道，“孙董，您这就误会了，合资公司当然是您请来的专家团队来管理，但也请考虑我国的产业布局，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要服从大局……”

　　孙明远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锋利。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很好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非常好奇，你们要我服从的大局到底是什么？”

　　赵志国有些奇怪，“当然是国家的发展规划，全国一盘棋嘛！”

　　“赵总，你们按照计划经济思路规划的那一套东西，却用在合资企业上，你们觉得合适吗？”孙明远冷笑，“二汽那么大一个车厂丢在大山里面，削平山头发展，投资增加了多少？二汽的运营成本又增加多少，你们到底有没有算过？

　　现在二汽赚钱是因为国内没有竞争对手，但随着我国汽车工业的发展，但凡有一个企业可以生产二汽同类型的卡车，二汽必然要亏损，你们竟然想把合资公司放在山沟沟里面，亏你们想得出来！”

　　赵志国的脸色变了：“孙总，你不了解二汽……”

　　“我确实不了解二汽，但我会看地图！”孙明远猛地提高声音，“合资公司搞的是市场经济，要论搞市场经济，要论和外国人打交道，你们都不如我！”

　　孙明远捡起那份规划，丢在桌子上，“你们基于计划经济模式搞出来的这套规划压根不符合市场规律，也根本起不到推动中国汽车工业健康发展的作用。

　　你们当成眼珠子一样的一汽、二汽未来的前途也有限，说句不客气的，国家不管，他们能不能撑二十年都不知道！

　　中国汽车的真正希望是我这一次的引进，说句不客气的，现在我才是大局，你们要配合我的工作，这才是真正的服从大局！”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狂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领导拍案而起，“你这是资本主义的进攻！”

　　“进攻？”孙明远嗤笑一声，“说几句真话就扛不住了？”

　　他转身抓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丢下一句话：“合资厂必须是我主导，完全按照我的意图发展，你们要是不乐意，我不勉强，就当没这个项目！”

　　孙明远离开后，中汽总公司的会议室里乱成一团，“太嚣张了！”有人怒斥，“他以为他是谁？改革开放才几年，就敢骑到国家头上？”

　　但也有人沉默，赵志国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对身旁的秘书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赵，你太软了，孙明远有钱又怎么样，他还能翻天不成？孙明远的汽车厂必须依托我们现有的汽车基地发展，这一点绝不能让步！”

　　与此同时，孙明远的皇冠已经驶出中汽总公司的大门。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胸口的闷气。

　　“去北京饭店，我们去见哈立德王子！”

　　“孙总，不是说下午还要去明远电器……”

　　“不去了！”孙明远摇摇头，“我们一家人提前去日本度假，国内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太让人讨厌了，老子不伺候！”

第199章 再发飙

　　孙明远来到北京饭店，却发现哈立德王子已经应邀，拜访军工系统，孙明远估计他是看C801导弹了，这是现在中国最有竞争力的出口武器，不仅卖导弹，生产线也卖……

　　此时孙明远的怒气已经没有了，他觉得没必要和中汽总公司那些人斗气，他想了想，来到了明远电器厂区新盖的宿舍楼。

　　寒风中，孙明远走进三号宿舍楼，楼道里飘着炖白菜的香气，几个下班的工人正围着煤炉吃着什么，见到孙明远带着人进来，连忙起身，“孙董！”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师傅搓着手迎上来，“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天儿冷的……”

　　孙明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笑着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住得还习惯吗？”

　　“比原来强多了！”一个年轻女工抢着说，“有暖气，有独立厕所，比大杂院强十倍！”

　　孙明远点点头，他伸手摸了摸暖气片，热得烫手，他又看了看煤炉上的乱炖，鼻子吸了吸，“不错，挺香的，我们也别跑了，就在这里吃！”

　　工人们自然给他面子，干净的碗筷都拿过来了，女工有些担心，“孙董，您是亿万富翁，这些东西粗渣渣的？”

　　“我爸妈都是工人，我从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要说起来，我好久没吃了！”孙明远夹起一块萝卜大口嚼了起来，“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先生开药方，要论吃，还是咱们中国人会吃，这国外饮食很糟糕的……”

　　孙明远走南闯北，见识多呀，他很是吐糟了一番，什么日本人小家子气，整天吃猫食；美国人、英国人都不会吃……大家伙听得津津有味的，慢慢的也就不再生疏，跟孙明远交流起来。

　　孙明远就询问情况，一个叫作王建国的钳工，一家五口住在50平方的房子里，我老娘瘫床上，两个孩子上学，孙明远皱着眉头说，“你这压力可不小，而且一家人住那么点地方，你这日子有些难熬！”

　　“孙董，幸亏有明远电器……”王建国告诉孙明远，明远电器供不应求，他虽然每个月要缴纳一些房租，但奖金和加班工资发了不少，拿的钱在比768厂上班的媳妇强多了。

　　“768搞得是测控仪器，全国独家，也有问题？”

　　“这军工厂一天不如一天的，厂子里想着搞民品，可又不知道怎么搞，一开始想搞收音机，今年看到我们挺红火，就想着搞电器，不过这需要国家拨款，国家什么时候给也不知道，我看挺难的！”

　　“就算差一点，国家总不会不管，都是国营大厂呢！”

　　“国营大厂有个屁用，收入能和我们明远电器比吗？”

　　就在此时，孙明远突然问：“如果明远电器解除合资，把设备房子卖给燕京电子，你们能接受吗？”

　　一屋子人全愣住了，王建国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厂子现在很赚钱，孙董为什么……”

　　“就是因为赚了钱才麻烦！”孙明远呵呵笑了笑，“按照我原来的设想，这赚到钱就要搞研发，除了给咱们工人福利以外，就是搞研发，减少对日本的依赖，而要搞这些，分红就要少。

　　可燕京电子想要更多的分红，他们对合资公司的管理也有不同的想法，过去一年这样那样的事情不少，我也烦了，恰好国家给我一个日照特区，我可以说了算，我就想着把明远电器、康师傅的投资全部变卖给国家，在日照重新开始……”

　　“孙董可不能呀，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厂子还在，你们继续上班，对你们也没影响呀！”

　　“孙董，不是这么回事，在合资公司上班，咱们有盼头，做得好，不仅奖金高，也给电器、房子，哪家国企也比不上的！”

　　“国企在分配房子，我这房子只是租给你们……”

　　“国企是分配，可什么时候能分配到房子，那就只有天知道，就算有机会分房，也不公平，枢机厂长的大姑子小姨子要优先，我们就算干得再好也没用！

　　可在明远电器就不同了，只看本事，不看关系，干得好有很多奖金，分房子分家电不看关系，直接按照分数排名来，各项打分对外公开，大家也都服气，国企压根没办法比得！”

　　孙明远苦笑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些事情明明是对的，但就是没办法坚持！”

　　……

　　运输队的车库门口，十二辆崭新的“星牌”卡车排成一列，这是最新一批的波兰卡车，“这批波兰货比国产的强多了！”运输队长叶道虎拍着车门，“载重五吨，柴油机有劲，就是配件不好搞，据说也不如日本卡车省油！”

　　孙明远蹲下检查底盘：“还是比较新的！”

　　叶道虎压低声音，“孙董，当然是好车，坏车咱们也不答应呀，您引进的是彩电生产线，渡边又管得严，咱们的东西质量好，听说波兰那边都抢疯了！”

　　孙明远站起身，笑着问道：“跑一趟广州能挣多少？”

　　“刨去油钱和路桥费，能赚不老少，还可以夹带一些好东西！”叶道虎看起来既兴奋，又有些伤感，“这运货生意是赚钱，就是有一样，不安全，现在车匪路霸真不少，交过路费也就罢了，有的地方，黑得很，我们已经折了一个兄弟，车是找回来，可孤儿寡母怎么办？！”

　　“你要带兄弟，后事要打理好！”

　　“您放心吧，都照顾好了！”叶道虎有些犹豫的说道，“还有一条，我们挂在合资公司名下搞，燕京电子有人眼红，说怪话的不少，还要我们办这个证，那个证……”

　　“合理的办，不合理的坚决抵制，你们是我的人！”

　　电视机车间里，流水线正组装14寸彩电，女工们戴着防静电手环，动作麻利地插着电路板，“良品率多少？”孙明远问渡边三郎。

　　“94%！”

　　“东芝的标准是98%。”孙明远抓起一块报废的主板，“问题出在哪里？”

　　“有些中国产的零部件不太行，质量不稳定，样品也能过检测，但成品还是有缺陷，但大货还是有缺陷，我们即便扩大检测，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二供呢？”

　　“孙董，这也是我需要像您反应的，燕京电子对我们推行二供制度，不理解，也不配合，我们想找外地的配件，燕京电子又不同意，而且这些配件的价格也有些……争议！”

　　“质量第一，那些质量不稳定的零配件，先用进口配件顶着，同时举行招标会，让中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发布通报，中国国内的所有工厂都可以应标！”

　　恰在此时，燕京电子的郑副总带着人匆匆赶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孙董，有失远迎……”

　　孙明远没接他的手，“别迎接了，到现在良品率和国产化率都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我很不满意，渡边反应一些北京出产的配件不合格，他想找外地的二供，你们还不答应？”

　　他突然提高嗓门，“企业的生命是质量，你们在质量问题上这么敷衍，是不是觉得厂子已经上了正轨，合资方很碍眼，就应该听你们的，否则就不断拆台？

　　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你们的心意，我可以撤资，把厂子卖给你们，你们报一个价，不过我拿的是美元，你要拿人民币，那就按照市价来，别给我搞什么2.8的官价！”

　　郑副总脸色很难看，“孙董，您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听了太多的好话，但到目前为止，你们没有行动，我已经无法容忍，要想继续合作，你们必须改变；要不然我就撤资，安心搞我的日照特区！”

　　整个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也就在孙明远一天之内，同时对中汽总公司和明远电器发难的同时，电子部何部长和严育才两同志来到了某军事机构，拜访了中国航天领域的泰斗，功勋科学家钱老！

　　钱老戴着老花镜，仔细翻阅着孙明远的电动车方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何济世和严育才坐在对面，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战略科学家的评价。

　　良久，钱老合上文件，摘下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个孩子的思路……很靠谱！”

　　何济世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钱老，您觉得可行？”

　　“岂止是可行！”钱老拍了拍文件，“电动车的核心就是三电——电池、电机、电控，而这恰恰是我们航天系统的强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迅速画了几个示意图：“你们看，我们的卫星、导弹，哪个不需要高能量密度电池？哪个不需要精密电机和电控系统？

　　孙明远把电动车比作巨型游戏机，这个比喻很贴切！电控就是基板，必须自己掌握，其他的找人合作，航天下属的企业就是他的绝配！”

　　严育才眼睛一亮：“钱老，您的意思是，航天系统可以和孙明远合作？”

　　“当然可以！”钱老斩钉截铁，“我们手里有现成的技术储备，比如镍氢电池、永磁电机，甚至部分电控算法都可以直接移植！这个项目，必须向中央汇报，这对航天系统的军转民具有重大意义！”

　　何济世点头：“钱老，您觉得孙明远的路线真得正确吗？”

　　“搞科研就要有探索精神，这个孙明远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呀，这是一个天才，能这么快就看明白了电动车的奥秘，了不起呀！”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孙明远规划的汽车和电动车发展归还，具有重大价值，济世同志，我们可以联名向中央提议！”

　　“能够得到钱老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不过等到何济世离开钱老的家，回到办公室，就得到了孙明远今天的种种操作，何济世同志微微摇摇头，怕什么，来什么，这会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中汽那边真是愚蠢，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份报告，摇摇头！

　　……

　　国务院第三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总理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那份来自中汽公司的告状信，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座众人的神经上。

　　"啪！"

　　钢笔突然重重落下，惊得中汽公司总经理李辽浑身一颤，"十页纸，五千多字。"总理摘下老花镜，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篇都在说孙明远如何目无组织、如何狂妄自大，如何破坏汽车工业统一规划。"他目光如电扫过会议室，"我就问三个问题。"

　　"第一，"总理竖起一根手指，"为什么老饶和你都不出席与孙明远的会谈，只让一个厅级干部去谈？是对这个问题不够重视，还是觉得派个副手来就能打发孙明远？"

　　李辽额头就有些难看："总理，饶部长和我恰好有一些会议安排，走不开身！"

　　"这恰恰说明你们重视不够！"

　　总理根本不听他解释，第二根手指竖起，"孙明远说十堰交通不便，影响零部件供应和产品销售，这个意见非常合理。

　　一汽在长春，广汽在广州，就算迁到武汉也比十堰强，为什么你们不提这些方案，反而大谈什么要服从大局？"

　　总理冷笑一声，"他是资本家，不是党的干部，你们用这套说辞，是不是觉得可以吃定他？孙明远能够在美国、日本出头，成为电子游戏领域的世界霸主，你们跟他玩这种伎俩，他会看不出来？”

　　"第三！"总理第三根手指竖起时，李辽的衬衣后背已经出汗，"孙明远说你们的规划不行，一汽、二汽未来要出大问题。你们为什么不仔细问问他的具体方案？"总理突然提高声调，"你们比他会赚钱？他的游戏机加上游戏一年能赚一两个亿，还是美元！"

　　最后一句话像记重锤，砸得满室鸦雀无声。

　　"去年全国汽车产量多少？"总理突然问。

　　"十……十六万辆。"李辽有些结巴。

　　"日本丰田一家多少？"

　　"三……三百二十万……"

　　总理猛地拍案而起："人家一个厂顶我们全国二十倍！你们还有脸在这里告状？"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你们看看孙明远的规划，为什么收购英国的车型，他的改造计划，这种改造对我国汽车工业的意义，都说的清清楚楚。

　　在国内的发展规划，先CKD，然后一步步实现配件的国产化，再用国内的低价配件，降低英国汽车的生产成本，逐步在英国，乃至于欧美站住脚，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他不仅有胆量，还有远见，他早早考虑到了新能源汽车的发展，要搞弯道超车，他已经有相应的准备，据说研发已经启动了！

　　这样有雄心，有远见的同志说自己是大局，我看没什么问题，他有这个资本说这样的话！你们呢？除了会写告状信还会什么？"

　　李辽脸色煞白，求助地看向在场的田副秘书长，却发现这位副秘书长没有理睬，"回去告诉老饶，"总理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平静，"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中汽公司对孙明远方案的正式回复，记住，要言之有物，人家有本事，瞧不上你们，你们要拿出实打实的东西，去驳斥，而不是批判稿！"

　　"有些干部已经堕落为官僚了！"总理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忽然抬头问田副秘书长，"明远电器那边不是说搞得还行，波兰人很认可吗？怎么惹得孙明远发那么大的火！"

　　"是配套问题，燕京电子找到的配套商都是北京的企业，孙明远找来的日本管理人员认为有些产品质量不行，价格也不合理，他们要在全国找二供，燕京电子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