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接受孙明远的条件,不过我要换美元!”他最终嘶哑地说道,“英国……已经守不住香港了,我们再留着置地股票也没用!”
浅水湾的私人会所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英资股东围坐在壁炉旁,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早已化尽。“汇丰在收紧贷款,渣打也在催债……”老威廉·卡明斯苦笑,“我们还能怎么办?英镑在跌,港币在跌,只有美元还值钱。”
“可他给出的价格还不如股灾前,再叠加港币贬值,我们的损失太大了!”乔治·巴克莱愤怒地拍桌,“这是趁火打劫!”
“不卖?”坐在角落的罗伯特·莱恩冷冷抬头,“孙明远不是普通的资本,他是中国政协常委,背后站着中国政府,他摆明了绝不让怡和好过,这肯定是中国政府的意志,中国人和怡和有血海深仇!”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短短三天之内,置地公司3.5%的外国股权陆续流入孙明远的账户。
此前香港股市不断下降,孙明远一方已经在悄悄吸纳置地股份,而恒隆银行因为巨额房贷收不回来,此时面临着严重危机,不得不将手里大批股票出售给孙明远换取美元,所以就在八月二日,孙明远一方宣布已获得置地超过12%的股权证。
这个消息一出,全港震惊,都知道这一次怡和遇到了真正的挑战,这些年怡和管理层不断收购,股权太分散,上一次九龙仓就吃了大亏,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怡和置业的股权也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稳定。
置地公司再一次逆势上涨,而交易大厅二楼,大刘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手里的雪茄烟雾缭绕,他从券商那里提前得到消息,所以非常得意,一边搂着身边的大美女,一边咧嘴一笑,“给我吃进置地股票,有多少扫多少!”
经纪人犹豫:“刘生,孙明远那边……”
“怕什么?”大刘弹了弹烟灰,“孙明远已经收购了那么多股权,他既然玩真得,那我当然要帮他一把,他吃肉,我喝汤!”
市场瞬间沸腾,置地股价单日暴涨25%,散户疯狂跟风,而怡和的财务部电话已经被打爆,怡和大厦顶层,亨利·凯瑟克盯着财务报告,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他声音嘶哑,“我们还有什么是没押给银行的?”
财务总监安德森低着头:“除了…香港电灯。”
凯瑟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那就押!”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汇丰要多少利息都给!绝不能让孙明远拿到置地,没有了置地,怡和就彻底完蛋了!”
安德森颤抖着拨通电话,深夜,周国海快步走进办公室:“孙董,怡和刚刚质押了香港电灯10%股权给汇丰,换了一笔短期贷款。”
孙明远微微一笑,“让他们借。”他淡淡道,“借得越多,死得越快。”
“怡和那帮子笨蛋,已经吃了一次亏,竟然还会上当……”孙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等怡和还不上钱的那天……汇丰会亲手把电灯的股权,送到我们手上!”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周国海接过来听了听,“孙董,是许社长的电话!”
“就说我不在!”孙明远站起身,晃晃悠悠走了出去,周国海相当头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孙明远就是和许社长不对付,许社长想见他,孙明远就是不见,直接当他不存在!
许社长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发白,他怎么也想不到,孙明远竟然真得不愿意见他,前两次秘书打电话通气,这一次他亲自打电话,孙明远还是没有理睬。
刘秘书低声道:“社长,我们是不是太着急了,上面还在讨论……”
“讨论个屁!”许社长罕见地爆了粗口,“孙明远摆明为了抄底,根本不管香港的死活!再这样下去,香港的爱国商人都要出大问题,到时候英国人低价收割,我们怎么向中央交代?!”
刘秘书沉默片刻,叹道:“可孙明远……毕竟不是我们的同志!”
“他不就是仗着有点钱,在日本有点背景吗?”许社长怒道,“我现在就去见他!”
也就在许社长驱车前往孙明远住处的同时,耿雪和夏学英两个上海姑娘联手做了一桌子上海菜,孙明远等人大快朵颐,他一边吃,一边赞扬,“色香味俱全,我吃了之后,再想吃怎么办呀?”
随着接触的增多,耿雪也知道孙明远的性格,她白了孙明远一眼,“孙董都亿万富翁了,想找什么厨师找不到,何必笑话我和学英!”
“怎么是笑话,你们做得确实好!”孙明远晃晃脑袋说道,“我现在确实挺有钱,但我是社会主义国家培养出来的,真要我学香港人养一堆管家佣人,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伺候,我反而不习惯!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又平等,又自由,多好!”
耿雪看了一眼默默吃饭,明显很有教养的今村织希,“孙董现在可以这样,以后总要成家的,今村小姐若是这样做,别人会笑话她的!”
“我最不喜欢日本那一套东西,规矩太多了,所以我才让织希移民到澳大利亚,换一个环境,更好一些!”孙明远笑着说道,“不管是电影,还是电子游戏,亦或是高科技,最重要的就是创造力,一天到晚,循规蹈矩的人不可能有很强的创造力!”
“可日本的经济非常发达,怎么能说没有创造力?”
“日本真正的原创并不是很多,这也是我们东方国家共同的问题……”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周国海起身接电话,然后十分惊讶的快步走进来:“孙总,新华社香港分社许社长到了小区门口。”
孙明远皱眉,“这个人真是不识趣!”
众人默然……许社长大步走入会议室,脸色阴沉,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孙明远同志,中央对你很失望!”
孙明远笑了:“哦?许社长,这话怎么说?”
“香港金融市场动荡,港币和港股连续暴跌,你手握十亿美元,为什么不救市?!”许社长声音严厉,“这是中央的交代!香港的稳定,关系到国家大局!”
孙明远嗤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许社长,请你搞清楚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香港现在是英国人的香港,不是中国的香港,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钱去稳定英国人的金融体系?”
许社长脸色一变:“你——”
孙明远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国家的钱!我的钱,当然要谋取利益最大化!我凭什么要帮香港的资本家们解套?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而言,他们破产,我抄底才是最划算的!”
许社长怒道:“你这是不顾大局!”
孙明远冷笑,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这个香港分社社长,到底站在哪一边?”
孙明远站起身,逼近一步,冷冰冰的说道:“你一来香港,不去联系香港的工人、渔民、底层群众——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人才是党和国家在香港的基本盘吗?
你整天和那些资本家打得火热,现在又让我拿钱给他们解套?真是匪夷所思!许社长,你到底是替谁办事的?!”
许社长脸色铁青,一时语塞,孙明远不再废话,转身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很特别的号码,“喂?我是孙明远,请华先生接电话!
他不在?那就请你们记录下来,我要向中央反映情况——新华社香港分社许社长,干扰我的正常商业决策,甚至试图逼迫我动用私人资金救市,请问这是中央的意思,还是他个人的意思?”
许社长脸色瞬间惨白,电话挂断后,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许社长咬牙道:“孙明远,你别太狂妄!”
孙明远冷冷扫他一眼:“许社长,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指手画脚的人!”
许社长愤然离去,而孙明远站在窗前,冷冷得看着他的背影,周国海简直惊呆了,他低声道:“孙总,你怎么能这样做,这会不会……”
“得罪人?”孙明远嗤笑,“我得罪的人还少吗?我不管这个许社长背后是谁,有一条他必须清楚,他可以管香港任何中资企业,但没资格管我!”
……
浅水湾的一栋别墅里,孙明远和华先生对坐饮茶:“孙董,你可能不太了解,许社长是带着使命来香港的!”华公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
孙明远笑了笑,“我早就说过,香港的资本家要软硬兼施,一手大棒,一手黄油,他抹他的黄油,我挥我的大棒,大家互不干涉,这一次他越界了,我必须教训他!”
华公子眉头微皱,“这一次很多香港企业家受创不浅,这些人还是要统战好的!”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哪一天国家有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再说这样的话,现在太早!”孙明远冷笑,“英国人不是想收割香港吗?让他们割,反正跟我们友好的都是底层,中上层受损失,吃亏的还是英国人。”
华公子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透。”
孙明远端起茶杯,淡淡道:“别把香港资本家太当回事,他们投资内地不是感情,而是有利可图,并不是他们多信任内地。
英国人现在打的是明牌,有脑子的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知道香港经济不可能崩盘,至于那些傻傻的,急着套现的笨蛋,那就让他们割肉,他们不割肉,我们怎么拿置业!”
华公子惊喜道:“你确定能拿到置地?”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不过英国人不会轻易让步,这是一场持久战,还是那句话,不管这一次拿到多少股票,香港经济稳定之后,我都不会要,咱们现在有八十多亿美元外汇储备,接盘肯定没问题!”
华公子大吃一惊,“那是置地,中环楼王,你竟然不打算要?”
“置地确实很有诱惑力,但一来现在国家更缺钱,二来我和海子里面的老爷子们说过,盖楼放租太没有挑战性,还容易招惹民怨,我这个工业资本家不会做!”
微微顿了顿,孙明远看向华公子,“ 华伯伯,我隐约猜到令尊对未来的安排,但有一句话叫作人走茶凉,靠权力获得的东西终究会丢失,但如果和我一样,赚到钱之后,全力推动某个战略行业的发展,拥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公子深深得看了一眼孙明远:“这就是你对未来的构想?”
“有些东西国家不愿意多投资,但又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我恰逢其会,可以做一些事情,何乐而不为?至于因此产生的影响力,那也是国家的主动选择,我从没有强迫!”
“你这么坦然告之,不怕我报告?”
“上面敢做,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而此时在北京,正在争论,“孙明远手握十亿美元,却坐视香港金融市场崩溃,这是不顾大局!”某一位同志拍桌而起,脸色涨红,“一旦香港的经济体系会崩盘,必须会严重影响我们,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甚至有可能遭到破坏!”
“崩盘?”另外一位同志冷笑一声,“香港现在还是英国人的地盘,香港经济崩不崩,关我们什么事?孙明远的钱是他自己赚的,不是国家拨的,凭什么要求他拿钱救英国人的市场?”
“可香港迟早要回归!”这位同志咬牙,“现在不稳住金融体系,将来我们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
‘那是十四年之后的事情,再说了,协议还没有签署,着急什么?”
“稳住?”又一位同志嗤之以鼻,“靠什么稳?靠我们拿外汇储备去填英国人的坑?还是靠让孙明远当冤大头,替那些香港资本家解套?”
会议室内争论激烈,而坐在首位的方老爷子始终沉默,见各方面都表态了,方老爷子缓缓起身,环视众人:“香港的问题,不是靠砸钱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英国人搞出来的烂摊子,我们没必要急着去收拾。孙明远的商业操作,只要不违反国家利益,就不要干预。”
一位同志还想争取:“可是……”
“没有可是。”方老爷子一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讨论了,告诉香港分社,不要掺和孙明远的事情,这不是他们该管的!”
第218章 危机和机遇
陈老的办公室内,李副主任手里捏着一份香港送来的简报,上面是许社长与孙明远的谈话纪要,孙明远一二三质疑之后,然后又直接当面打电话投诉,紧急着赶人,许社长被狠狠羞辱了一番,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陈老,这……这太不像话了!”李副主任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愤懑,“一个资本家,敢说这种话?老许也是在执行中央决策,他倒好,直接骑到我们头上了!”
陈老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了一口。
李副主任见他不语,又急道:“他还说什么‘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分明是藐视中央的统战政策!许社长那边已经很难做了,再这样下去,香港的资本家们还怎么相信我们?”
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说的是实话。”陈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李副主任一愣:“什么?”
“孙明远有今天,确实靠的不是我们,他是日本起家,要说起来,是他在帮助我们!”
“他在国内的投资也赚了不少钱!”
“他赚得钱一分没走,相反前前后后进来了一个亿美元,总是有的,接下来还有钢铁厂、汽车厂,还有各种技术研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李副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陈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内的老槐树,沉默片刻后说道:“就算拿下了怡和置业,还是交给孙明远的好。”
“什么?!”李副主任几乎跳起来,“中环那么多大楼,那么多资产,我们在香港的企业拿到手里,每年租金就是天文数字!”
陈老摇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苦笑,“资本主义的游戏,我们懂的人不多。”他淡淡道,“孙明远不愿意要,是因为他知道那是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
“怡和的核心资产,是英国人在香港一百多年的根基,牵涉太多,孙明远不愿意碰,甩给我们,我们的企业有能力碰吗?不要忘了,英国人还要赖在香港十几年呢!”
李副主任哑口无言。
“别只看到好处,没看到危害。”陈老叹了口气,“香港的资本家们,也不安分,有孙明远这头与他们不对付的老虎盯着,不是坏事!”
“老许那边怎么办?”
“告诉他,统战工作要继续做,但孙明远和香港资本家之间的种种,与他无关,他不要掺和!”陈老摆摆手,“他的工作也不能太偏一边,香港左派对他的意见不小!”
……
虽然孙明远对怡和系发起猛攻,逼迫怡和增持,怡和系股票大涨,但港股不断下跌的趋势并没有改变。
更要命的是,由于怡和系疯狂的炒作,吸引了大量投机资金,香港其他股票跌得更加凄惨,比如李黄瓜作为第一大股东的和黄洋行,由于和黄运输船队巨额亏损,直接跌没了80%。
而孙明远也贼得很,他并不是傻傻的继续拉高置业股价,在迅速拉高股价,拿到一部分筹码之后,他开始高抛低吸,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
孙明远并不是一个人,对他一举一动非常关注的美国、英国、日本、中东等国际炒家借中英谈判不确定性,不断抛售港元,卖空港股,所以该来的还会来。
最残酷的时刻终于到来,9月26日,港元汇率跌破7.5:1,市场恐慌情绪蔓延;9月27日,汇丰银行紧急加息(最优惠利率从11%→12%),但未能阻止抛售。
到了9月28日,港元兑美元暴跌至9.6:1,部分商店拒收港元(改收美元或黄金),虽然港英政府紧急宣布会商讨稳定汇率的政策,但港元跌得这么凄惨,冲击太大了!
港币危机爆发后的第三天,恒隆银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七几年,逃亡到香港的老李裹着件旧夹克,蹲在银行铁闸门前,手里攥着存折,指节发白。他身后已经站了二十多人,个个面色焦灼,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不停看表。
“听说恒隆撑不住了,今天再取不出钱,明天可能就没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压低声音道。
老李没吭声,只是把存折捏得更紧,那里面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的积蓄——十二万港币,原本是准备给儿子结婚用的。
银行开门的那一刻,人群瞬间骚动。“排队!排队!”保安挥舞着警棍,但根本挡不住恐慌的人群。老李被推搡着挤到柜台前,颤抖着递上存折。
柜员面无表情:“李先生,今日取款限额五千。”
“什么?!”老李眼前一黑,“我存了十二万啊!”
“这是规定。”柜员冷冷道,“要取明天再来。”
老李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怒骂,有人开始砸玻璃,保安冲上来拉扯,场面一片混乱。
银行经理站在二楼,全身也在颤抖,银行遇到挤兑,一旦破产,他们何去何从……在九龙的美孚新邨,阿玲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呆呆地望着桌上的信。
“致陈太:由于您连续三个月未偿还房贷,我行将依法收回该物业……”
丈夫上个月失业,家里早已捉襟见肘。她颤抖着拨通银行电话,对方冷冰冰地报出一个数字:“陈太,您目前的贷款余额是82万港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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