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说白了,这是主导权之争,孙明远的目标是既要保证经济上的主导权,又要在政治上有话语权,这是老爷子们不能接受的,他只能有一样!
孙明远出门后上车离开,李明博询问,“孙董,接下来怎么办?”
孙明远显得很平淡,“谈这么大的生意,本来就是讨价还价,着急什么,不过也该给上面一些压力,你没必要继续留在北京,还是回日照吧,我再待两天,第三天我去日照考察!”
“那要是这两天谈不拢,我们接下来的投资是不是停下来?”
“化整为零,绕过部委,直接和地方打交道,至于那个银行嘛,不着急,只要明远财团不断发展,中国国内的银行总会有的!”
孙明远虽然恼火,但心里很清楚,不管这些老爷子是激进,还是保守,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和他们无聊的扯皮,还不如和那些未来的政治家多一些合作!
甚至于这还是好事,达不成协议,他正好可以盯着一些人使劲骂,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能骂的东西格外多!
李明博很惊讶,“这样也可以?”
“老李,你还是不够了解中国,中国太大了,中央根本管不过来,地方政府的财权相当大,有些事情,哪怕部委不同意,地方也敢干,这里面时时刻刻存在着博弈!”
李明博想起山东省政府和日照市政府的种种做法,若有所思……孙明远提前结束会谈,李明博处理,但没想到当天下午,某个管意识形态的部门首长邓部长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明远同志,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孙明远与这位老爷子没什么接触,前世都没怎么听说,这几年接触下来,只是知道他思想保守,而且还很有政治上进心,他自然没多少接触的兴趣。
所以婉言谢绝,说今天下午要去中科院看一看新一代永磁体,明天上午要去国贸中心看一看,这个楼建设两年多了,他都没去看过……
邓部长就问道,“那明天下午,抽出两个小时谈一谈,可以吗?”
孙明远这下子没办法拒绝了,只好表示同意……第二天上午考察了正在建设的国贸中心后,下午三点多,孙明远坐车来到了位于沙滩大街的邓部长办公室。
"坐,喝茶。"邓部长亲自为孙明远倒了一杯龙井,"最近工作很忙吧?"
孙明远接过来茶杯,看了看他身边陪同的两个干部,微笑着说道,"还好,主要是在处理回国投资的事情。”
"是啊,三千亿日元,这个数字确实让人震撼。"邓部长放下茶壶,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过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谈谈宣传工作的问题。"
邓部长拿出一份材料,"这段时间,不断有同志反应,香港的亚洲电视台播出了一些……不太合适的内容!"
孙明远也不奇怪,接过来一看,脸色异常精彩,他本来以为邓部长要和他谈一谈“两少一宽”和“逆向民族主义”这些内容,没想到他看到的材料上记录的是《大国崛起》节目的收视率数据和观众反馈。
这个纪录片是孙明远安排搞得,按照后世类似的模式,从经济和科技角度讲述世界各国现代化历程,这个纪录片搞出来之后,在香港和内地都获得了很高的收视率,广东华省长甚至组织干部观看录像。
"这个节目有什么问题吗?"孙明远疑惑地问。
"问题不在于节目本身,而在于导向。"邓部长的语气变得严厉,"有些观众看了节目后,对日本的发展模式过分推崇,这种倾向是危险的。"
孙明远感到一阵荒谬:"我们介绍各国的发展经验,让观众了解世界,这有什么错?"
"明远同志,"邓部长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你的民族主义情结我们是了解的,爱国热情也值得肯定,但是有些问题你可能了解得不够全面。"
"什么意思?"
"比如说,强调民族工业、民族品牌,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如果过度渲染,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对外开放政策,影响国际合作。"
孙明远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听出了邓部长话中的含义——要他收敛在民族工业发展方面的宣传,降低自己企业和投资的存在感。
"邓部长,您的意思是让我低调一些?"
"是的,服从大局。"邓部长重新坐下,"你现在的影响力很大,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我们希望你能够把主要精力放在实业上,在宣传方面……要慎重,去年上半年那些事还情有可原,但不能再继续了!"
孙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怒,并没有立刻答复,但邓部长接下来的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还有,关于你的投资方向,"邓部长直视孙明远的眼睛,"中央的意见是希望你能够服从国家的整体规划。半导体、汽车这些高精尖产业,风险太大,而且容易形成垄断……"
"垄断?"孙明远的声音突然提高,"我投资民族工业怎么就成了垄断?外国企业占据我们的市场就不是垄断?"
"你不要激动,"邓部长试图安抚,"我们只是担心过度集中在某些领域,会影响整个产业的健康发展。"
孙明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怒火,"什么叫影响整个产业的健康发展,我搞得都是国家落后的产业,是帮助国家发展,难道还错了?!"
"明远同志,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不对?"孙明远冷笑一声,"你现在想的是,这些行业国企可以做,国企做不了,宁愿暂时进口,或许对外合资,也不要让我这个民营资本家搞,我说的对不对?"
邓部长的脸色开始发沉:"没说不让你搞,只是希望你服从大局,要综合考虑,全面布局,经济要统筹安排!"
“当初搞汽车的时候,汽车总公司的那个谁也这么说过,现在我也用同样的答案回答你,怎么搞汽车和电子,国内不懂,搞这些东西,我才是大局,你要配合我!”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邓部长没有想到孙明远会如此激烈地反应,他的权威第一次受到如此直接的挑战。
"孙明远,"邓部长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有今天的发展,也离不开党和国家的保护,你要知道感恩,也要服从党的安排!"
孙明远听完,不仅没有发火,反而笑了起来,"邓部长,你说的不错,我有今天,确实离不开党和国家的保护,要不然早就被群狼觊觎了!
我也确实需要感恩,感恩我们这个国家,感恩党,感恩李主席,但你一个宣传部长,就敢以党自称,你是不是太狂妄了?
就算古总辞职了,也有总理,怎么也轮不到你吧,你要让我服从党的安排,可以,请你给我出中央红头文件,没有,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邓部长差点被气崩了,怎么会有这么混不吝的孩子!
孙明远的声音带着嘲讽,"这些年,有很多人想要我的钱,也想要我做事,可那些人哪怕软硬兼施,甚至直接威胁我,也要给我一点好处,可你却不一样,不仅想白嫖,还打着党的旗号,满口为国为民……"
"你说什么?"邓部长猛地站起身。
孙明远毫不退让,"我说错了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封建思想作祟!老子的天下老子说了算,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别人的所作所为哪怕利国利民,也不行,只要不合你的心思,你就要找茬,对特区发展如此,对我的投资也如此!"
"孙明远!"邓部长的脸色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在攻击党……党的领导干部!"
"我攻击的是落后思想!"孙明远指着他,"党是中国人民的先锋队,其所作所为应该有利于先进生产力的发展,应该有利于提升最广大人民的利益,应该有利于中华文明的对外传播!可你在干什么?"
孙明远的话如连珠炮般射出:"你管理的部门,一大堆人整天搞逆向民族主义,你不管,却一天到晚把国家往封闭和保守上带,本职工作搞得一塌糊涂,手却伸得这么长,你是总枢机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胡说八道!"邓部长愤怒地拍桌子。
孙明远也毫不相让,也跟着拍桌子:"你宁愿让市场被外国企业占领,也不愿意看到民族企业在高科技领域有所作为,你和慈禧有什么区别?
你想的不就是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吗?在你眼里,我这个烈士之后就是家奴,你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你不就是这个心思吗?"孙明远指着邓部长的鼻子,"现在看来,李主席当年整你一点没有整错,你就该整!"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都仿佛被雷电击中,邓部长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颤抖。作为党内的重要领导,他从未受过如此直接、如此尖锐的指责。
"你……你……"邓力群指着孙明远,他颤抖着手伸向桌上的电话:"我要向中央汇报!要向组织汇报你的恶劣态度!"
"随便你!"孙明远大步走向门口,"你不让我投资高科技,我就去其他地区发展!中国不欢迎,韩国欢迎!泰国欢迎,台湾也欢迎!"
……
小道消息传播得非常快,刚刚递交辞呈的古总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这位领导人的政治生涯画下句号。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古总,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古总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手头的文件。
"就在刚刚,孙明远同志和邓部长发生了激烈争执……"秘书递过一份谈话记录,"争吵得很厉害。"
“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古总接过记录,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复杂,当看到孙明远捅破邓部长想做总枢机的心思,他忍不住苦笑出声:"这小子,真是大闹天宫啊!"
"孙明远同志这么做,肯定有很多人会认为他太过分……"
古总放下文件,走到窗前。西山的晚霞正红得像火,他凝视着远方说道:"过分吗?也许,但是……"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邓确实有些固执己见。
孙明远是年青人,在民族主义方面有些偏激,对一些敏感的政治问题流于表面,但他对邓保守僵化的批评,一点没有说错!"
古总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记录仔细读着:"'阻碍先进生产力发展'、'为一己之私阻碍人民生活水平提升……这些话虽然刺耳,但不无道理啊!"
秘书默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邓这个人,"古总叹了口气,"理论功底深厚,但思维确实比较僵化。改革开放这些年,他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生怕出一点差错。可是不敢试错,怎么能有突破呢?"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孙明远这个年轻人虽然狂了些,但人家有狂的资本!三千亿日元啊,这不是小数目。他愿意拿出来投资国内建设,我们还挑三拣四的,这合适吗?"
与此同时,某会议室内,总理正在主持晚间工作汇报会,当一位副秘书长将孙邓两人的交谈简报送到他手中时,这位总理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表情。
"老田,你听听这个,"总理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孙明远的那段话,"'站着说话不腰疼,不会做事,整天就知道批评这个,批评那个!
你总想着回到过去,让中国人民一辈子穿灰中山装,骑自行车,过苦日子,你住得这么好的四合院,有没有想过中国老百姓平均住宿面积只有几个平方?'"
读完这段话,总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转向坐在旁边的田副总理:"老田,你听听,这话说得多痛快!"
田副总理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孙明远,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话糙理不糙,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总理拍着桌子,"邓这个人自视太高,这回是踢到硬板了吧!孙明远这样的大资本家,已经是世界顶尖人物,在美国能和布什家族打交道,在英国三天两头见撒切尔,他竟然以为可以替人家做主,真是不自量力!"
田副总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总理,孙明远这样公然顶撞……"
"闹大好!"总理挥挥手,"就邓这样的人还想领导全党?他也配!这些年改革开放的阻力有多少是从他那里来的?现在好了,有人敢当面说他,我看好得很,有些事我们不方便说,孙明远来说,求之不得!"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总理对这件事的态度如此明确。
"总理,那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事?"副秘书长问道。
总理思考了一下:"先观察,看看各方面的反应。明远同志虽然言辞激烈,但他的投资计划对国家建设确实有重要意义。我们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重话就否定了他的贡献,无论如何,这三千亿日元一定要尽快落地!"
不过在另一侧的某个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姚副总理脸色铁青,手中的简报被翻得哗哗作响,"太狂妄了!一个商人,竟敢这样对党的高级干部说话!这还有党纪国法吗?"
坐在对面的一位领导干部小心地说:"姚总理,孙明远毕竟是有重大贡献的企业家,而且他确实拿出了真金白银……"
"什么真金白银?"姚总理打断他,"钱多就可以目无组织、目无纪律吗?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严重!必须严肃处理!"
"可是他的投资……"
"投资再多也不能凌驾于党的领导之上!我看这个孙明远是被捧得太高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必须让他知道,在这个国家里,谁说了算!"
"姚总理,现在经济建设确实需要资金,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投资……"
姚总理挥手道,"我们不能为了钱就放弃原则!中国人有骨气,不吃嗟来之食!"
就在各方反应激烈的时候,陈老的住所里却异常安静。这位经济工作的元老级人物坐在书房里,反复阅读着那份谈话记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秘书悄悄进来添茶,陈老头也不抬地问:"外面都什么反应?"
"各方面反应很大,"秘书小心地回答,"总体感觉,孙明远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同志,但也有人认为他这么闹腾,也有一定的道理,他拿自己的钱投资,我们给他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有些不合适!"
陈老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过了很久,陈老才开口:"孙明远这个年轻人,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少年得志,有些狂傲不奇怪。
他跳得越高,越说明他现在年青,考虑问题不深刻,他要是平淡无奇的接受,我反倒不放心了……"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他说的有些话,我们确实应该反思。"
秘书有些意外,没想到陈老会这样评价。"你看,"陈老重新戴上眼镜,指着记录上的一段话,"他说我们'阻碍先进生产力发展',这话刺耳,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些年我们在一些事情,确实有些谨小慎微。"
"可稳妥一些也没错啊,"秘书说,"毕竟风险太大……"
"风险?"陈老苦笑一声,"不发展才是最大的风险。你看看日本,二战后一片废墟,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我们呢?建国快四十年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得还是太慢,上下都不满意,这些年,但凡我想缓一缓,就立刻一堆人反对,一个个心急火燎……"
秘书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陈老爷子默然坐了良久,然后才说道:"这个孙明远,是个非常值得研究的典型。"
秘书小心地问:"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明远与我们一般理解的资本家截然不同。他不是那种热衷于倒买倒卖的买办资本,也不像香港那些专门炒地皮、搞房地产投机的商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他属于那种追逐技术垄断的工业大资本。你看他的投资布局——半导体芯片、新能源汽车、航空发动机、新材料技术,全都是高精尖的研发密集型产业,为此他不惜冒险搞金融投机,赚到钱之后下血本投资,并努力建立完整的产业链条。"
陈老爷子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这一类资本家的特点,就是对国家政权有着强烈的依赖性和融合冲动。"
"为什么这么说?"秘书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的商业模式决定了这一点,"陈老爷子解释道,"工业大资本不同于商业资本。商业资本可以今天在这里,明天跑到那里,哪里利润高就往哪里去,但工业资本不行,它需要长期稳定的投资环境。"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关于孙明远国内投资的报告:"你看,他在国内投资的项目,大多需要几年才能完工,八到十年才能收回成本的长期项目,这种投资模式,最怕的就是政策突变、社会动荡。"
"所以,"陈老爷子的分析越来越深入,"这类资本家天然需要与国家政权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他们需要国家提供稳定的政策环境,保护他们的长期投资不受损害。"
秘书认真地记录着陈老爷子的每一句话,"更重要的是,"陈老爷子继续说道,"他们需要国家帮助他们控制生产成本,特别是劳动力成本。
工业大资本的利润来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对生产要素的有效控制,如果工人经常罢工、闹事,工厂就无法正常运转。
你看他在国内的做法,表面上给工人不错的待遇,但实际上建立了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他需要的是听话的、高效的、稳定的劳动力队伍。"
陈老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现象,就是这类资本家往往热衷于鼓吹民族主义。"
"这是为什么?"
"因为民族主义是他们对抗外国资本竞争的重要武器,"陈老爷子解释道,"孙明远鼓吹民族主义,发展民族工业,要打破外国垄断,实际上,他是希望政府运用国家力量来帮助他排挤外国竞争对手。"
他翻开另一份材料:"你看他对日本电子产业、德国汽车工业、美国半导体技术的分析,表面上是在研究学习,实际上是在寻找竞争策略,他希望中国政府能够像保护幼稚产业一样保护他的投资,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壮大。"
"最能说明问题的,"陈老爷子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是他对韩国发展模式的推崇。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多次在公开或者私下场合表达过对韩国军政府时期经济政策的赞赏。"
秘书有些吃惊:"军政府?那不是独裁统治吗?"
"正是如此,"陈老爷子点头道,"但从工业大资本的角度看,朴正熙时代的韩国确实提供了理想的发展环境——政府强力主导经济发展,大力扶持重工业和高技术产业,严厉镇压劳工运动,用国家力量为大企业集团开路。"
他停顿了一下:"三星、现代、LG这些韩国财阀,就是在那种体制下快速崛起的,孙明远很清楚这一点,他希望中国也能为他提供类似的政策环境。"
陈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前:"从历史上看,每一个工业化国家的崛起,都伴随着工业大资本与国家政权的深度融合,英国是这样,德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日本更是如此。
而这一次他和小邓的激烈争论,一点都不意外,在孙明远眼中,小邓完全与他相悖的意识形态就是他的死敌,所以哪怕后遗症很严重,他也一定要狙击小邓,若是小邓成了总枢机,他在中国的发展就寸步难行!”
“这……这真出人意料,您这么说,他就是有意为之,而不是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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