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很快,柯达的回复意见,递交给了孙明远,看到对方对10亿美元报价的强烈反应和大幅压价的要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但当他看到柯达明确提出希望全资收购,或者至少获得51%控股权时,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回复柯达,而是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彭首相的专线,电话接通后,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笃定:“首长,鱼饵咬实了,巨鳄上钩了!”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柯达正式回复了。他们对10亿美元的价格叫苦连天,这是谈判的常态,不重要。关键是——他们果然如我们所料,不满足于49%,明确提出想要全资收购,或者至少要51%的控股权!”
电话那头的彭首相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消化这个信息。柯达的这个要求,触及了之前内部讨论的敏感问题。
孙明远继续分析,语气沉着:“他们想要控股权,这恰恰证明了詹姆斯那份报告起了作用,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失去控制,害怕乐凯在我们手里变成他们无法驾驭的竞争对手。
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捡便宜,而是如何消除未来的威胁,如何真正独占中国市场。这,就给了我们实现最初那个‘天方夜谭’计划的最大可能!”
“好。”彭首相的声音传来,带着决断,“明确了对方的底线和渴望,下一步就好谈了。明远,按照既定方案,把握好节奏和分寸。既要让他们看到希望,也不能轻易让步,尤其是乐凯低端产品的市场独立性和军事保障条款,必须坚持。”
“明白,请您放心。”孙明远郑重回答,“这场戏,才刚刚进入高潮。我会让他们觉得,拿到控股权,是他们绞尽脑汁、付出巨大代价后才争取来的‘胜利’。”
谈判桌上的博弈,从来不只是双方力量的直接碰撞,更是信息、心理与外部势能的巧妙运用。深谙此道的孙明远,自然不会只把宝押在柯达一家身上。
就在中国感材集团工作组在孙明远的遥控指挥下,与柯达代表团进行一轮轮艰苦的拉锯战,围绕价格和控股权条款争执不下时,他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另一颗棋子。
凭借其在日本政商两界深厚的人脉网络,一条关于“孙明远正代表中国政府与柯达进行深入谈判,意图整体整合中国感光工业并引入柯达作为战略投资者”的消息,通过某种“不经意”的渠道,精准地泄露给了日本富士胶卷的高层。
这个消息,对于富士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尽管富士胶卷凭借其在中国市场的绝对垄断地位和某些灰色手段过得相当滋润,但他们内心深处一直对柯达这个全球老牌巨头心存忌惮。
如果让柯达通过孙明远这条线,一举拿下中国所有主要感光企业的合作甚至控制权,那将彻底改变中国市场的竞争格局。柯达将获得梦寐以求的本土生产基地、政府支持和销售渠道,富士现有的优势可能荡然无存。
更麻烦的是,柯达可以利用中国代工厂,在保持利润的前提下,大规模降低胶卷价格,其市场价格可以压得更低,这对于富士胶卷的未来,简直是毁灭性的!
无论富士自身是否有意愿或者有能力参与这场整合(他们更倾向于维持现状),他们都绝不可能坐视柯达顺利达成目标。哪怕只是为了捣乱,为了抬高柯达的进入门槛,为了给孙明远施加压力,他们也必须做出反应。
很快,一支由富士胶卷总部高级董事带队的代表团,“恰逢其时”地抵达北京,请求拜会孙明远,会谈在一种微妙而客气的氛围中进行。
富士方面表达了对中国市场的长期承诺,委婉地提及了与中方某些部门“历史悠久”的合作关系,并试探性地询问孙明远整合计划的细节,以及是否存在与富士合作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孙明远面带微笑,从容应对。他既没有完全否认与柯达的接触,也没有对富士关上大门,只是强调中国政府的目标是解决整个行业的困难,寻求最有利于行业长远发展和国家利益的方案。他言语间留足了想象空间,既让富士感觉到压力,又让他们抱有一丝“或许可以搅局”的希望。
“孙先生,我们富士胶卷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和强大的资金实力,我们对中国市场的重视程度绝不亚于任何竞争对手。如果您在寻求合作伙伴,我们希望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富士的董事语气诚恳地说道。
“当然,中国市场欢迎一切秉持公平、守法原则的投资者。”孙明远回答得滴水不漏,“最终的方案,必然会经过综合考量。贵公司的意见和兴趣,我会如实向相关部门转达。”
这次会谈的内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柯达安插的眼线或许是某些中方人员,或许是富士故意放出风声传递到了罗伯特·詹姆斯那里。
詹姆斯闻讯,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孙明远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富士也被拉进了牌局,虽然富士直接入局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们的搅局必然会让谈判变得更加复杂,孙明远的要价也势必更加坚挺。
“这个狡猾的中国人!”詹姆斯在酒店房间里暗自咒骂了一句,但同时也不得不催促总部加快决策进程,必须抢在富士真正搞出什么名堂之前,敲定与孙明远的合作框架。
就在柯达与富士隔空较劲,孙明远稳坐钓鱼台的同时,中国感光材料集团(简称“中感集团”)正式宣告组建。
这个空壳公司最初除了一个名头和一堆亟待解决的麻烦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然而,孙明远立刻为其注入了第一笔至关重要的“起家资本”。
他麾下专注于地产投资与开发的香港东方置业集团公司迅速出手,以总价七千万港币的价格,“象征性”地买下了汕头公元、厦门福达、无锡阿尔梅等几家感光材料厂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厂区土地所有权。
这笔交易的设计极其精妙:土地出售后,并非立刻搬迁,而是由“东方置业”以极低(近乎白送)的租金,长期回租给原企业(现已划归中感集团)继续使用。
这相当于孙明远用真金白银,提前买下了这些地块,而现阶段,工厂得以保留生产功能,职工就业暂时稳定。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孙明远对“东方置业”的负责人阐述了他的长远规划:“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要组建专业的团队,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那些位于城市优质地段、但经营困难的大型国有企业。
用合理的市场价格,买断他们的土地所有权,然后同样以长期租赁的形式返租给他们。我们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盘活国有资产存量,帮助他们获得急需的发展资金。”
这些企业,如果能靠着这笔钱和技术升级熬过去,未来发展壮大了,自然需要搬迁扩建,我们收回的土地价值早已翻了几番。
如果他们最终还是不行了,那我们收回的就是位于城市核心区的净地,其开发价值无可估量,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开发,就当是战略囤地!
我们操作,国家也是认可的,与其被‘中策’那帮子王八蛋空手套白狼骗走,还不如和我们合作,至少钱是实打实付了的,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七千万港币的土地款,如同及时雨,注入了刚刚成立、嗷嗷待哺的“中感集团”,这笔钱立刻被用于几个关键方向:一部分用于紧急清偿最棘手的银行债务利息,稳住信用;一部分用于乐凯生产线的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张。
最大的一部分,则用于安置那些已经完全停产企业的职工,发放拖欠工资、办理内退或提供转岗培训资金,极大地缓解了社会压力和政治风险……
与此同时,在孙明远的强力推动下,“中感集团”与他旗下的高科技企业“动视半导体”签署了一系列深度合作协议。
感光材料的生产,尤其是胶卷的涂布技术、精细化工和光化学处理,与半导体、平板显示行业所需的许多关键材料在技术基础上是相通的。
双方确定将联合在多个领域,比如光刻胶,这是半导体芯片制造的核心耗材,目前孙明远方面已经有突破,但还有不少进口,而此时液浸式光刻胶也正在开发,考虑到这一技术的敏感性,孙明远更倾向于让国企代工。
比如偏光片、增亮膜、扩散膜,这些都是液晶显示器(LCD)的关键组件,胶卷的精密涂布技术可应用于其生产,孙明远已经引进了日本的STN-LCD,即将投产,目前正在开发TFT-LCD,这一块同样有不少研发要操作。
比如汽车窗膜:高端特种薄膜,需要类似的技术积累;又比如电子级硫酸、氢氟酸、显影液:半导体和PCB制造中的关键化学品,对纯度要求极致。
当然那里,还有乐凯两位专家提到的印刷电路板和其材料:包括基板、干膜等,国内感光企业都是可以转型生产的。
根据协议,中感集团旗下那些技术设备尚可、但生产传统胶卷无望的工厂,将被改造为这些新材料的“定点生产厂”,为“动视半导体”做代工(OEM)。
而原厂里那些最有研发能力的技术骨干和工程师,则被直接选拔进入“动视半导体”的研发中心,专注于更前沿的技术开发。
孙明远这一系列组合拳,彻底闪瞎了所有旁观者的眼睛,原来整合国企,还能这么玩?!不是简单地卖厂、卖身,也不是盲目地投钱死扛。
而是通过地产操作注入启动资金,解决燃眉之急,同时通过技术嫁接和产业转移,赋予老旧产能新的生命,向高附加值领域转型,再通过人才吸聚,强化自身核心研发实力。
左手盘活土地资源,右手布局未来产业,既解决了当下的社会问题,又为未来的科技竞争埋下了种子。
虽然“中感集团”在合作中只是“可怜巴巴”的委托生产方,人才被吸走,利润的大头可能被“动视半导体”拿走,但至少,它获得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实实在在的活路,而不再是坐等死亡。
这套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产融结合与国企改革方案,其眼光和手腕,远超当时绝大多数人的想象,而且这还不是一个案例,重庆针织总厂也是同样的操作……
一个是偶然,两个就是必然,这立刻引起了一大堆地方政府的极大关注,而此时,“中策”公司正在与大连市政府谈判,试图一口气打包收购大连所有的轻工业企业。
辽宁省的领导层在了解了孙明远的操作思路后,果断按下了暂停键,在省里的工作会议上,一位领导直接表态:“与其被来历不明、手法激进的中策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可能一地鸡毛,还不如和孙明远这个‘正神’合作!人家要技术有技术,要资金有资金,要眼光有眼光,要口碑有口碑!”
下面有人质疑:“可是孙明远的主要产业不在轻工啊?他能看得上我们大连这些洗衣机、电冰箱、塑料制品厂?”
领导立刻反驳:“你们就是在放屁!他老爸孙受财就是国内的食品大王,方便面,香肠、猪爪子、卤蛋,现在又在搞保健食品,这些谁不知道?!
孙明远的明远专卖店,里面授权生产的服装、玩具、电子电器产品,哪个不算轻工?更重要的是,他是沃尔玛的重要股东,和GE(通用电气)在小家电领域也有合作!
和他搞好了关系,我们大连的轻工产品进入沃尔玛的全球采购体系,出口到美国市场,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这比中策那种光说不练、只想倒卖厂房的强太多了!”
这个观点得到了广泛认同,虽然大连方面提到了某位重量级领导干部的儿子,但省里压根不鸟,中策太离谱了,一口气搞一百多个厂子,吃相太难看,影响太坏,未来搞不好要捅大篓子,还不如和认认真真做事的孙明远合作,至于老同志的公子,他们瞎折腾也要有分寸!
辽宁和大连方面通过各种渠道向孙明远发出了强烈而诚挚的邀请,希望他能接手大连轻工业系统的整合,然而,孙明远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却婉言谢绝了。
一来他压根不想招惹那位公子哥,二来他认为大连的方案过于激进,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涉及企业太多、情况太复杂,整合难度和风险远超感光行业,与他目前的战略聚焦点也不吻合。
眼看要被拒绝,辽宁省的领导们使出了“磨”字诀,一位副省长打着处理重工机械合作的名头跑到日照,啥正事也不干,像“三顾茅庐”一样,整天陪着孙老爷子,不断诉说辽宁困境和未来的设想,反复强调孙明远对辽宁发展的重要意义……
孙受财被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给儿子打电话:“明远啊,辽宁这边的领导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天天陪着我这把老骨头。
他们也是真心想为地方做点事,你看,要不要抽空过来看一眼?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考察一下,成不成再说嘛……”
面对父亲的请托,孙明远纵然有千般不愿,万般考量,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爸,我安排时间过去看看!”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电话那一头是孙明远的舅舅高铁生,高铁生跟着黄保铭一起去了武汉,黄保铭是武汉市委枢机,高铁生是工业副市长兼市汽车办主任,负责二汽与通用的合作,而高铁生这一通电话很简单,大侄子,你说过了,让我跟着老黄去地方,现在你得帮忙呀!武汉也是个大烂摊子呀!
放下电话,孙明远头疼无比,顾小妹给他按着太阳穴,他头疼道,“是不是又有人委托你?”
“一点都不错,你知道的,我爸做过西域兵团政委,兵团现在很难!”
“西域日照充足,完全可以种西红柿,做番茄酱,对外出口,我记得西域电力充足,到处都是煤,完全可以搞一搞电解铝,多晶硅,这些产值大,耗能大的项目,这还要我教……”
“你说的没错,他们也想到了,可他们没钱,自然想请你这个财神爷过去!”
“你们干脆拆巴拆巴,把我分了得了!”
第377章 试探
飞机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孙明远带着一支精干的评估团队踏上了大连的土地。尽管内心对整合大连整个轻工系统兴趣缺缺,但面对父亲被“软磨硬泡”的无奈现实,以及辽省高层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期待,他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果然,迎接的阵仗远超一般商业考察,省委枢机、省长、省里主管工业的副省长、大连市的主要领导……几乎能来的都来了,接待规格极高,热情洋溢的笑容背后,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期盼。
接下来的几天,孙明远在各级领导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多家代表性的企业:食品厂、电视机厂、日化厂、纺织厂、钟表厂、玩具厂、造纸厂……看到的景象与之前的感光材料厂类似,甚至更为严峻。
设备普遍陈旧,产品款式落后,管理观念僵化,市场竞争激烈,亏损严重,职工人数庞大,安置压力如山,许多厂子完全是靠着银行贷款和地方财政输血在勉强维持。
孙明远看得眉头紧锁,这些问题盘根错节,绝非投入几亿资金就能轻易解决,需要的是一场从管理、技术、产品到市场渠道的彻底革命,其牵扯的精力、面临的阻力将是巨大的。
这与他目前聚焦高科技、关键材料以及像感光行业那种具备技术嫁接潜力的领域战略,相去甚远,他内心愈发肯定,全面接盘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考察期间,一个意料之中却又略显突兀的人物出现了——中策公司的老板,黄鸿年,在一场官方安排的接待宴会后,黄鸿年巧妙地找到了一个与孙明远单独寒暄的机会。
“孙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黄鸿年主动伸出手,语气热络。
“黄生,幸会。”孙明远与他轻轻一握,表情平淡。他对黄鸿年那套“短期注入资金、包装上市、获利退出”的模式并无好感,认为其过于投机,对企业的长远发展和职工利益缺乏真正担当。
黄鸿年似乎也清楚孙明远对其的看法,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地方官员那样大肆宣扬他那个“收购大连101家企业,三年投入5.1亿,控股51%”的宏大计划。
他知道这套说辞或许能唬住某些急于求成的地方官,但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位眼光毒辣、根基深厚的孙明远。
两人避开人群,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黄鸿年没有谈生意,反而聊起了家常,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暗示:“孙先生,说起来,我们或许还有些缘分。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在北京二十六中读书,那时候学校里……嗯,都是些各部委大院的孩子。后来上山下乡,我又和一帮北京知青,去了山西插队。那段日子,真是难忘啊……”
孙明远不动声色地听着。他明白黄鸿年这番话的潜台词:我黄鸿年也是有根脚、有来历的,在北京在那个圈子里有深厚的人脉关系,许多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曾是我的同学、战友。我能在内地如此顺利地推行我的收购计划,并非偶然。
孙明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直接挑明了现状:“黄先生,你们的那些事,我没什么兴趣掺和。实不相瞒,这次来大连,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省里和大领导的热情实在太高,天天围着我父亲转,我不过来看一眼,表个态,家里老爷子那边,这一关实在是过不去了。”
听他这么说,黄鸿年眼睛微微一眯,觉得似乎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再次压低声音发出邀请:“孙先生,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合作呢?
你在高层和民间的声音都好,有技术也有品牌实力;我有资本运作的经验和渠道。我们联手,完全可以拿下大连这个盘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岂不比你单打独斗要轻松?”
孙明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但坚定地摇了摇头:“黄先生的好意心领了。但我确实没有兴趣,而且,你应该也关注了我整合感光材料行业的案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为什么愿意用7000万港币,去买那些现在看来根本不值那个价的土地?表面看是高价,但我真正看重的,是中感集团旗下那些积累了多年精细化工经验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
我投入巨资,帮助他们转型研发生产光刻胶、电子级化学品、面板显示材料。我看的是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远的技术布局和产业升级,而不是短期的财务回报。”
他看向黄鸿年:“到了你我这个级别和体量,钱的意义已经不那么大了。我更追求的,是做一些既能产生实实在在的社会经济效益,又能赢得名声和尊重的、名利双收的事情。黄先生你的模式,很好,很高效,但不适合我。”
黄鸿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和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商人式的笑容,客气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他知道,孙明远这条路,走不通了。
次日,在与辽宁省和大连市主要领导举行的正式反馈会议上,孙明远在表达了对大连工业基础的赞扬和对领导盛情感谢之后,非常委婉但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非常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大连的工业家底确实雄厚,职工队伍也非常可贵。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诚恳的遗憾,“明远集团主要集中在高科技制造、核心材料以及现有的几个重大项目上,实在无力再承担如此大规模、且需要全方位系统性改造的轻工系统整合。
盲目接手,不仅可能拖垮明远自身的健康发展,更可能耽误大连轻工业寻求更合适出路的最佳时机,那将是双输的局面,也是我绝对不愿看到的。”
听到这个明确的拒绝,在场的省市领导们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极度失望甚至沮丧的表情,他们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和期待,甚至不惜从孙明远父亲那里寻找突破口,没想到最终还是这个结果。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已经彻底无望,准备接受这个令人挫败的事实时,孙明远却突然又开口了,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
“不过,虽然全面整合超出了明远目前的能力范围,但作为对大连各位领导深情厚谊的一份回应,也为了不枉此行,我倒是有两个小小的、或许可行的想法!”
所有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一些人屏气凝神,不知道孙明远拿出什么东西,希望能过得去,要不然太难看了!
孙明远不紧不慢地说道:“市场经济的本质是优胜劣汰,我个人能力有限,或许可以帮强,但扶弱的要求就过高了,尤其是帮助轻工系统的企业!
全国轻工系统的同质化现象太过严重,大连轻工系统相关企业,我敢说全国各个大城市基本都差不多,只是规模和侧重点有些略微的差异,而且这些企业都偏重于当地市场,并没有做好供应全国市场的相关准备!
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当进入到市场经济,全国市场逐步成型,那些资本雄厚,市场化转型快的企业,会吃到最大的蛋糕,迅速成为全国性的大企业,而与此同时,同行业一大堆国企会大面积倒闭,这是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
由于种种原因,在这一次大变革中,辽宁轻工系统的企业没有跟上,现在各行业已经冒出了一串比较好的全国性企业,其中跟我有关的就有食品业的康师傅、华实饮料,日化业的华实日化、电器业的明远电器等等,这已经是大势所趋……
这样吧,我做主,让东方置业拿出2亿港币,用于在沈阳和大连储备土地,效仿中感集团的做法,东方置业买下位置不错的工厂土地,然后再租赁给相关国企,至于相关国企如何脱困,我就帮不上忙了!
丑话也要说在先,中国土地价值在不断提升,我这种操作虽然主要是帮助国企脱困,但也有利益上的考虑,未来若是辽宁省想回收这些土地,需要按照市场价回收……”
孙明远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我不帮你们,一是难度太大,二是利益冲突,但他也没把事情做绝,他拿出了2亿港币,用来购买沈阳和大连的土地,而且把话挑明了,我知道这个土地价格会上涨,帮忙归帮忙,但你脱困了,又想低价甚至原价买回来,那是绝对不行的。
孙明远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一大堆大城市跑过来要帮助,他准备用类似的办法,就算出个三四十亿港币,也就是几亿美元,影响并不大,这也是他想到最好的办法,都不得罪!
顿了顿,孙明远接着说道,“虽然我帮不上大连轻工系统,但我也有相应的投资计划,据我所知,大连是全国最大的轴承生产基地,瓦房店轴承厂是国内最好的轴承企业,承担着非常重大的责任!”
省市领导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孙明远继续说道:“我不参与大连轻工局的整体整合,但我愿意与大连轴承厂合作,进一步将大连轴承产业做大做强。
轴承对现代工业意义重大,这几年,我陆续从美国引进了一些与工业有关系的基础标准件,其中就有低噪音电机轴承和汽车轴承生产线。
这两块业务被放在明远电机集团,成了下属的轴承厂,已经变成了该集团的核心业务之一,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益,目前已经收回成本,事实证明我们的引进很成功。
我打算再进一步,引进先进的铁路轴承和机床轴承技术和生产线,在大连设立一个轴承厂,不过我必须全资收购大连轴承厂,按照惯例,辽宁省和大连市可以入股。
明远电机现在的基础件还有很多,他们会根据接下来发展的需要,考虑在大连布局新的基础件生产工厂……不知各位领导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如同峰回路转,让原本已经绝望的省市领导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这虽然不是预想中的“大餐”,但却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硬菜”!
轴承是工业生产必须,而国内大大小小的轴承厂两百多个,大连除了有瓦房店这个国内老大以外,还有大连轴承厂等中小企业,不过这些企业基本都不怎么样,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技术水准,其中垃圾轴承一大堆。
几年前,孙明远从国外引进汽车和家电轴承,投产之后,供不应求,其家电轴承除了供应明远电器,也供应其他电器厂;而其汽车轴承不仅满足明远汽车,更是大众汽车、一汽和国内大小汽车企业的标配,所以明远电机轴承分厂扩张非常快。
他现在做大做强,在大连搞一个机械和铁路轴承厂,辽宁方面自然乐意,毕竟瓦房店属于机械委管辖,又不是辽宁管辖,他们才不管瓦房店轴承厂怎么想的(殊不知机械委已经打算下放给辽宁)……
此时此刻的明远电机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不仅生产各种电机,有刷的,无刷的,永磁的,还搞一串标准件,产值几十亿,而且还在迅速增长中,所以只要明远电机过来,伺候好了,自然有第二个、第三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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