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17章

　　政治上也很头疼，李光耀一直想深刻影响中国决策，“中新工业园区”某种意义上就是他展示新加坡的舞台，偏偏孙明远窜出来了，现在已经是国务顾问。

　　孙明远虽然跳来跳去，但他舍得下本，他最早大手笔投资中国，又在三年前果断与日本妻子离婚，返回中国，他又千方百计攀关系，据说有两名高干的后人为他生了三个儿子……通过这种种手段，他最终成为了中国的国务顾问。

　　李光耀毕竟是小国领导人，哪怕这是一个华人国家，但他的底色中国高层都清楚，反CP，甚至是反中，都不让华人搞中文教育，想的是脱亚入欧，境内又驻扎美军，中国高层又如何真正信任他？

　　比如说眼前这小子，简直就是公开指责他“东食西宿”，这或许是一路高层的看法……

　　李光耀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太自信了，不下投名状，想影响一个大国何其困难？

　　正当二人沉思之际，室外传来一阵沉稳而不失热情的寒暄声。江苏省委一把手陈枢机，亲自率领省政府主要领导，适时地“意外”莅临，陈枢机笑容满面，与孙、李二人热情握手，言谈间对二位的到来表示“蓬荜生辉”。

　　简单的问候之后，陈枢机展现出封疆大吏的魄力与直接，他并未过多绕弯子，而是当着孙明远和李光耀的面，对身后的班子主要成员（看似介绍，实则是表明态度）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有幸同时迎来孙先生和李资政两位贵客。

　　这两位，只要我们能抓住其中一位，然后举全省之力，围绕其投资布局和发展需求进行配套和服务，我们江苏的经济，就活了一大半！这是江苏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话既是说给班子听，更是说给孙、李二人听，姿态放得极低，决心表得极大，孙明远和李光耀相视一笑，对陈枢机的直白与魄力表示欣赏。他们深知，能被一方大员如此重视，本身即是对其能量与价值的最佳印证。

　　然而，江苏领导的雄心远不止于表姿态。在来此之前，他们早已做足了功课，省委的小会议室里，针对孙李二人的分析会早已开过数次。

　　“李资政和新加坡模式，我们还在深入学习研究。但孙明远先生的投资布局规律，我们已经初步摸到一些脉络。”

　　一位负责政策研究的副秘书长汇报时指出：“他的高端半导体产业，核心制造放在上海，显然是看重上海的人才、技术储备和国际交流便利。”

　　“他的自主制造型企业，如汽车、机车、钢铁、食品制造，大多放在了山东日照，打造全产业链生态，看重的是深水港、土地空间和相对集中的资源调配。”

　　“而劳动密集型、出口导向的代工企业，如电子装配、玩具等，则比较分散，深圳、厦门和日照都有，利用特区政策、低廉劳动力和出口便利。”

　　“只有明远电器这第一个企业比较特别，不过这是他早期投资，应该处在探索阶段，或许与北京市的关系不好，促使他做出调整！

　　现在他对北京的定位是充分利用中关村的智力资源搞软件，据说他答应严市长，在北京搞几个研发中心……”

　　“这种布局思路清晰，层次分明，应该早有通盘考量。反观我们江苏，尤其是苏南地区，恰好处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论高端比不上上海，论政策力度和成本优势不如深圳，论土地和港口资源不如山东日照。

　　在这种既定格局下，孙明远或许会出于人情，购买一些我们地方企业的土地或进行一些财务投资，但这绝不是我们江苏真正想要的！我们要的，是能带动全局、奠定长期竞争优势的战略性项目！”

　　陈枢机凝神听着，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的机会点，不能放在他已经布局成熟的领域去硬抢。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找到他手中还有的、且能与江苏优势相结合的王牌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孙明远手中那个悬而未决的超级大石化项目，就是我们的目标！

　　江苏本身就有一定的石化基础，比如扬子石化、仪征化纤，但缺乏一个能引领产业升级、达到世界级规模的巨型龙头项目。

　　我们必须全力争取这个大石化项目落户江苏！以此为契机，彻底做大做强江苏的石化工业！这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目标！”

　　正是基于这一战略判断，陈枢机才亲自出马，带领最强阵容，抓住了孙李二人会晤的这个黄金时机，强势介入。

　　在与孙明远的单独交流中，陈枢机毫不掩饰江苏的渴望。他详细阐述了江苏在港口条件（如计划中的深水港）、长江黄金水道运输、市场需求（苏浙沪庞大的化工下游产业）、人才储备以及政府服务等方面的优势。

　　最后恳切地说道：“孙助理，我们江苏的基础和条件，绝对是国内一流的！我们省委省政府有绝对的决心，举全省之力来保障这个项目落地和成功！请您务必认真考虑江苏！”

　　孙明远沉吟着，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回应道：“陈书记，您说的很对。江苏除了没有现成的深水港以外，其他条件都好……”

　　理智上，他仍倾向于自己规划中的日照，那更易于他集中布局、形成集群效应，而搞深水港或者搞输油管道，这个投资相当大。

　　但情感和现实政治上，他必须充分考虑一个经济大省如此强烈的诉求以及其所能提供的、绝不逊于任何地方的支持力度。

　　所以孙明远最后的答案是不管最终评估结果如何，都会给江苏一定的回报，接下来他会重点考察江苏的企业，虽然这个答案不算特别好，但江苏领导层也尽力了……

　　苏州之行后，孙明远转而前往浙江，他的第一站，便是位于钱塘江畔、已然崭露头角的万向集团，车队驶入万向厂区，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孙明远也微微颔首。

　　与许多国营大厂的暮气沉沉、人浮于事不同，这里的厂房或许不算最宏伟，但规划整齐，道路洁净，运输物料的小货车（很多都是明远汽车的电动三轮车）往来穿梭，井然有序。

　　集团创始人鲁冠球早已率领一众高管在办公楼前迎候，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虽略显拘谨，但握手时传递出的力量与热情却无比真诚。

　　“孙助理，欢迎！欢迎您来万向指导工作！”鲁冠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萧山口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孙明远早已不是简单的投资人，而是真正改变万向乃至无数像万向这样的企业命运的“贵人”。

　　孙明远微笑回应：“鲁总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万向的发展，堪称中国乡镇企业……不，是中国民营企业的奇迹。”

　　寒暄过后，孙明远拒绝了先去会议室的提议，直接要求参观生产车间，他看得非常仔细，从锻打、热处理、精加工到总成装配，不时停下脚步询问，甚至与一线老师傅交谈几句，了解他们的收入和培训情况。鲁冠球及其技术团队一一解答，知无不言。

　　走在自动化程度已然不低的生产线旁，孙明远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前世作为杭州人，孙明远对老乡鲁冠球自然非常熟悉。

　　九十年代初的鲁冠球便提出了极具远见的“大集团战略、小核算体系、资本式运作、国际化市场”方针，硬是靠着一股韧劲，让“钱潮牌”万向节敲开了日本、法国、澳大利亚等18个国家和地区的市场，年创汇超过229万美元，已是当时的传奇。

　　而这一世，由于孙明远的出现，万向获得了大发展，当万向还只是一个规模较大的乡镇企业时，孙明远变大手笔介入，不仅提供了急需的发展资金。

　　更重要的是，他以投资为名，帮助万向完成了堪称范本的股份制改革，明晰了产权，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

　　与此同时，孙明远把万向纳入明远汽车核心供应商体系，各种订单和技术指导源源不断，明远汽车的飞速发展，自然也推动了万向爆炸式的成长。

　　到如今，万向早已不再仅仅是万向节供应商，其产品线已扩展到等速驱动轴、轴承、制动器等多种汽车零部件，年出口额突破三千万美元，成为浙江省乃至全国最重要的汽车零部件企业之一，是地方财政的支柱和民营经济的标杆。

　　参观完毕，回到简洁却充满实干气息的会议室，孙明远看着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万向产品出口的区域，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老鲁，现有的成绩很了不起，但也只是国内搞得不错，敢不敢再进一步？”

　　“孙先生，您的意思是？”

　　孙明远转过身，清晰地吐出四个字：“制造整车。”

　　“嗡——”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造车？！这可是国家严格控制的领域！投入之大、门槛之高、政策风险之巨，远非零部件可以比拟！

　　鲁冠球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凝重，他当然想造车，但非常顾虑：“孙先生，这……这一块，国家未必允许呀！牌照、产业政策、资金……太难了！”

　　“资金的问题，你需要自己想办法筹措一部分，证明你的决心和能力后，我才会推动对你的投资，不过发展初期，我可以给你两个关键帮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可以向万向转让我们开发的电动四轮车，先从相对简单的组装开始，熟悉整车制造的流程和管理，以后自己发展，这一块目前的订单不算大，但以后会越来越多，算是兜底！”

　　“第二，”孙明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会帮你拿到那张‘准生证’。 政策壁垒，我来想办法打通。”

　　鲁冠球和他的团队彻底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孙明远不仅提出了设想，甚至连最艰难的政策突破口都承诺解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条通往真正汽车帝国的金光大道，可能就在眼前！

　　“孙先生，真是太，太感谢您了……”

　　“不要谢我，我之所以下力气扶持你，扶持万向，原因很简单，中国这么大，未来的汽车市场必然是全球第一，而且我相信不超过三十年就能做到！

　　光靠明远汽车一家，撑不起整个民族的汽车工业，也无法满足如此庞大的需求，我们需要帮手，需要鲶鱼，需要更多有活力、有闯劲的企业一起搞自主品牌、自主技术！”

　　他的语气带上一丝冷峻：“但现在那些大型国企，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只想着搞合资，用市场换技术，躺在合资品牌的温床上赚轻松钱！核心技术换不来，品牌话语权拿不到，最终只会沦为别人的代工厂！这是一条死路！”

　　孙明远目光格在鲁冠球脸上：“老鲁，你和你代表的民营企业家，有魄力、有饥饿感、没有历史包袱，更能打破常规，贴近市场。中国的汽车工业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力量杀出一条血路！你，敢不敢接下这个挑战？”

　　鲁冠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孙明远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他内心最深处的野望与梦想上。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机遇同时摆在面前。

　　鲁冠球最终选择了挑战，“孙先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鲁冠球要是再缩头缩脑，就不配吃这碗饭！我干！万向……愿意拼一把！”

　　“好！”孙明远抚掌一笑，“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恰在此时，浙江省的主要领导也闻讯赶到了万向，他们深知孙明远此次考察的分量，孙明远顺势将话题抛给了地方官：“万向若想造车，浙江省支持吗？”

　　浙江省的两位主要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回答得极其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支持！无条件支持！

　　万向是浙江民营企业的旗帜，只要有利于企业发展、有利于浙江经济，省里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服务，扫清障碍！”

　　“好！有省里的支持，我就更放心了！我前不久给辽宁大连、沈阳投了两个亿，支持老家发展。浙江的经商风气更好，民营经济活力足，有杭州、宁波这样极具潜力的城市，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稍作停顿，抛出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承诺：“我也同样承诺，不管大石化最终是否落地镇海，我都会在浙江投入两个亿港币，帮助浙江的国有企业脱困！”

　　“太好了！多谢孙先生！太感谢了！”浙江省领导非常高兴，两个亿港币在此时是一笔足以撬动一个地区产业的巨款！

　　“不必谢我，这是互利互惠，我相信杭州的土地未来会非常非常值钱。” 他这近乎预言般的话，此刻听在众人耳中，更像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和期许。

　　那位省领导感慨道：“孙先生，土地值钱那也是发展起来之后的事。您这两个亿港币，是雪中送炭，是发动机！它能带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相关投资，对浙江现阶段发展的意义，远远超过那些老厂土地本身的价值！这份情谊，浙江记住了！”

　　气氛愈发融洽，孙明远趁热打铁，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书记，省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借此机会，与浙江省内搞得不错的民营企业家们举办一个座谈会，规模不必大，但要精，我想亲耳听一听他们创业的故事和发展的理念。”

　　孙明远一直在扶持民营经济，当着浙江领导的面提及，就是让他们挑选省里面认可的企业，浙江省方面自然心领神会，全力配合。

　　次日，在西子湖畔一间并不奢华却足够雅致的会议厅内，一场特殊的座谈会悄然举行。与会者名单经过精心筛选，囊括了浙江最早一批在纺织、轻工、电子、塑料、小商品等各个领域崭露头角的民营企业家。

　　他们中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踏入这种级别的场合，面对孙明远这个年纪轻轻，但却全球闻名的财阀巨子，现在又是享受副总理待遇的国务助理，不免有些紧张和局促。

　　孙明远耐心地倾听每一位企业家的发言。从义乌那位执着于“鸡毛换糖”、想要建立小商品海洋的谢老板，到温州那位靠着“前后后厂”模式、将低成本服装卖到全国的王厂长，再到宁波那位潜心研究一个小小继电器、立志要做到全国最好的工程师出身的李总……

　　这些企业家的理念或许质朴，甚至有些“土”，但他们眼中对市场的敏锐、对财富的渴望、以及改变自身命运的强烈驱动力，却让孙明远想起了自己当年。

　　他认真地听着，不时发问，点评往往一针见血，直指企业发展的核心瓶颈——是技术、是管理、是品牌、还是资金？而随他一同前来的明远投资高管和东亚银行的投资部门负责人，则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评估。

　　会议的氛围逐渐热烈。孙明远当场就对几位极具潜力的企业家做出了承诺：有的，明远投资可以直接入股，提供发展资金和管理咨询；有的，东亚银行可以提供低息贷款或信用证支持，解决融资难题；还有的，明远系庞大的销售网络可以为其敞开大门……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座谈会，更像是一场现场办公会，一次对浙江民营经济的集体“输血”和战略投资。孙明远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对这片土地上的民营经济的坚定看好和大力扶持。

　　第三天孙明远来到宁波镇海考察，巨大的储油罐、蜿蜒的管道、高耸的炼塔和繁忙的码头设施逐渐映入眼帘，这里，便是东南沿海重要的石化基地——镇海石化总厂。

　　宁波市的领导、中石化的负责同志早已率领镇海石化的管理层在厂区大门前迎候。对于孙明远的到来，他们表现出了远超寻常的重视。

　　“孙先生，欢迎莅临镇海石化指导工作！”中石化的一位副总经理热情地伸出手。

　　“李总客气了，我是来学习取经的。”孙明远与之握手，寒暄道，“早就听闻镇海石化是国内炼化企业的标杆，今日一见，规模和气魄果然名不虚传。”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首先是例行的参观考察，他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却并不多言，原因很简单，孙明远早就想好了，大石化非宁波，即日照，必须放在深水港附近，必须靠近经济中心，一南一北这两个地方最合适。

　　至于闽粤地区，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未来海峡局势不稳，怎么也不可能在福建搞大石化，而广东那边，他懒得和华家扯皮，

　　但具体放在哪里，自然离不开政治上的考虑，他内心更倾向于宁波，原因很简单，他一直自认为是浙江人，他也正在拉拢浙江民企那帮人，可问题是他的基本盘在山东，是锦上添花，还是另起炉灶，他一直犹豫不决……

　　孙明远最后一站是厦门高崎机场。机场的欢迎仪式格外隆重，福建省及厦门市的主要领导几乎悉数到场，脸上洋溢着热情甚至略带急切的笑容。

　　孙明远微笑着与众人一一握手，目光扫过欢迎队伍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在八十年代初因工作关系结识的高秘书。

　　时光荏苒，现在高秘书已是福建省内一位地区一把手，他也站在欢迎队伍之中，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了然。

　　寒暄之后，孙明远并未立刻前往下榻的酒店或考察企业，而是向接待方提出了一个出乎许多人意料的请求：他希望能先去一趟鼓浪屿，瞻仰民族英雄郑成功的纪念馆及其水操台遗址。

　　这个要求让主人们有些意外，但立刻被满足。车队驶向轮渡，登上了风景如画的鼓浪屿。在郑成功巨大的石像前，在曾经指挥庞大水师操练的遗址旁，孙明远神情肃穆，亲手献上了一束精心准备的白菊。

　　众人心知肚明孙明远此时的心境，郑成功是中日混血儿，却成了明末抗清、驱逐荷兰殖民者、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而孙明远自己，亦是中日混血，一向以“郑成功”第二自诩，他跑来献花，政治意味相当的明确……

　　翌日，紧张的考察行程正式开始。厦门方面精心安排，首先参观的便是孙明远早年间接推动落户厦门的两个标志性外资项目：Pro-Keds运动鞋代工厂和任天堂电子玩具代工厂。

　　经过数年的发展，这两个庞大的现代化厂区已然成为厦门出口创汇的明星企业。流水线上，成千上万的工人们熟练地组装着运动鞋和变形金刚。

　　仅这两家工厂，每年就能为厦门带来数亿美元的出口收入，虽然大部分利润被品牌方和投资方获取，厦门地方实际所得财税相对有限，但其带来的产业链拉动效应、就业机会以及管理经验的外溢，却是实实在在的。

　　“孙先生，随着国内改革开放政策越来越稳，不仅原有的代工订单持续增长，新的投资也源源不断！台商来的越来越多，耐克、阿迪达斯也在谈扩大投资或者新建生产线！

　　乐高、万代、孩之宝这些玩具巨头，也都在密切接触，很有可能跟进！厦门现在已经成为全球运动鞋和玩具生产的一个重要基地了！”

　　厦门市的领导语气中充满感激：“这一切，都离不开孙先生当年独具慧眼的引荐和推动啊！您是厦门特区发展的大功臣！”

　　孙明远微笑着点头，但内心并不看重，这类劳动密集型、出口加工型的产业，固然重要，能解决就业和赚取外汇，却并非他真正追求的产业核心。

　　果然，话题很快就被引导到了厦门方面最为关心、也是期盼已久的项目上——那个取代海沧项目的超级大石化项目。

　　“孙先生，您看，我们厦门的港口条件也在不断提升，深水泊位建设很快能跟上。”

　　“海沧地区我们已经预留了大片的工业用地，基础设施配套我们绝对优先保障！”

　　“福建省上下下都高度重视这个项目，一定能提供最优惠的政策和最周到的服务！”

　　众人七嘴八舌，极力推销着海沧方案的优势，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这样一个投资巨大、带动效应极强的项目，一旦落地，将彻底改变厦门乃至福建的工业格局和经济地位。

　　然而，孙明远听着介绍，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专业的微笑，频频点头，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倾向性的表态，更没有透露丝毫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厦门方面的领导们内心如同猫抓般焦虑，却又不敢过分逼问。当晚，孙明远下榻在鹭江宾馆，窗外就是夜色中静谧的鼓浪屿轮廓。房门被轻轻敲响。来的正是白天出现在欢迎队伍中的高枢机。

　　没有过多的寒暄，高枢机坐下后，便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明远兄，你跟我交个底，那个大石化项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省里和市里为了争取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血，你是知道的。大家……都盼着呢。”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着远处漆黑海面上隐约可见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金门岛的方向。

　　“老高，”孙明远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与那边关系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两岸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气氛正在缓和，和平发展是大势所趋！”

　　“共识？大势？”孙明远转过身，摇摇头，“老高，你别说场面话，那边发生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李登辉已经坐稳了位置。

　　接下来，台湾岛上，被日本殖民统治了五十年、又和KMT外来政权斗了几十年的所谓‘本土派’，必将逐步掌控大局。你觉得，这些人的心态会是如何？他们对大陆会有多少认同感？他们对日本又会有多少亲近感？”

　　“他们把KMT视为外来政权，难道就会把对岸的我们视为同胞？一旦羽翼丰满，他们会做什么？咱们又是什么反应？台塑项目为什么走不通？

　　把一个投资数十亿美元、关乎国家能源和化工命脉、一旦被毁则损失无法估量的战略型项目，放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甚至直接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孙明远摇摇头，“不行的，绝对不行的，就算我这一关过，计委也不会同意！”

　　高枢机听完，脸色变幻不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海沧。这个大石化项目，你压根就没打算放在厦门，对吗？”

　　“是。”

　　看着老相识失落的神情，孙明远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老高，厦门依然是我非常看重并且愿意大力投资的城市。”

　　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要计划书，“大石化项目，关乎国本，我必须选择最稳妥的地点，不过厦门上下都非常友好，我也需要有一些补偿，我可以投资金龙客车。”

　　“金龙客车？他们不是和法亚洋行合资吗？”高枢机抬起头，有些疑惑。他知道这家本地企业，主要生产一些中型客车。

　　“对，我可以买下法亚洋行的股份，同时对金龙进行大规模增资和技术改造，提升技术……我会想办法推动它获得轿车生产资质！”

　　“轿车？”

　　“我打算把明远Riley经济型轿车相关技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转让给金龙汽车，这同样能带动庞大的产业链，创造巨额产值和就业！

　　汽车安全性要求，远没有石化那么敏感和致命，更重要的是，汽车厂战时可以迅速转化为前线修理厂，国家应该也是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