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7章

　　何济世同志点头称是，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不过党内很多人还是稀里糊涂，孙明远强调也好，“我注意到明远也提到华实要把律师事务所，看来你们两位想到一处去了，要多交流!”

　　荣老先生笑着点点头，说自己不经商很多年，相反孙明远在日本短短时日就脱颖而出，还能想出那么多好办法，他要多学习才对，荣老板询问孙明远对华实未来的内外经营思路，他希望了解的更深入一些。

　　“荣老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您这样说，我真是无地自容!”

　　“哈哈，都不要谦虚了，明远，赶紧说吧!”

　　何济世同志说完，孙明远想了想说道，“东亚目前发展起来的日本、韩国都是财团模式，台湾地区情况特别一些，不过也有好几个家族，这些实际上也是小财团。

　　财团模式在东亚出现有其必然性，东亚国家都是后发国家，要想发展起来，本土的小企业根本竞争不过欧美,这就需要政府主导，制定产业政策。

　　但产业政策制定了，需要有人执行，这些国家后面都是美国，不可能学咱们搞大国企，他们只能扶持资本家来做。

　　最典型的就是韩国去年被刺杀的朴正熙，他政变上台之后，就逼着韩国的排名在前的大资本家搞重工业，众所周知，搞重工业见效慢，投资大，利润还不怎么样，这些资本家搞一搞国际贸易，搞一搞日用品出口能赚到大钱，吃饱撑着搞这些!

　　朴正熙就用刺刀逼着他们干，——分配任务，给他们低息贷款，批地、免税，鼓励出口，给他们退税，还把

　　一些铁定赚钱的国有公司低价卖给财团，条件给够，企业怎么办，由资本家去做，办不好亏了本，资本家上吊，让能力更强的资本家上!

　　这些资本家被逼着投资搞这些项目，只好认真经营，没有技术就从国外引进，比如现代的小汽车一开始就仿制丰田，不要说汽车三大件，几乎所有的零配件也从丰田进口，几乎就是丰田低价车的换皮，就是换了一个标签

　　就这样，一开始造出来的东西成本高，质量还垃圾，国际上卖不动，韩国政府就搞民族主义宣传，逼着老百姓只买国货，国际上又亏本销售。

　　通过这种方式，现代的小汽车就有利润，现代有利润就会想办法一个个解决零配件，提升技木含量，不断迭代，这就形成了循环。

　　就这样，韩国政府还不放心，又安排了几个竞争对手，逼着相互促进，韩国的汽车工业就慢慢起来了，现在小汽车都卖到美国了，虽然是低端，但好歹出口到美国。

　　从朴正熙上台，到现在，也就二十年，韩国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相当实力的工业国，虽然这个工业国一大堆问题，但已经比他们的北方兄弟强多了!”

　　不要说韩国的北方兄弟，我们国家现有的企业也很难比得上韩国那些大企业吧!何主任在一汽工作过，一汽在五十年代搞起来的，那个时候日本汽车工业刚刚起步，但现在呢，不要说和日本六大汽车企业比较，连现代都不如吧!”

　　现场气氛凝重得吓人，孙明远当成没有看到，他很直接的说道，“国家让我做华实，我很感激，如果愿意信任我，放手让我搞，并给予足够的支持，我打算按照日韩财团的模式经营，我的目标是二十年做大到现代财团这种规模，三十年后可以与三井、三菱抗衡!”

　　孙明远话锋一转，“当然了，国家另有安排我也可以理解，等到几年后，华实步入正轨，我会主动让贤，安安心心经营我的明远系。

　　我搞得是新兴的电子工业，美日现在是我的主要市场，我在美日赚到的钱，除了继续发展以外，会投资一部分在国内，带动国内发展……"

第八十六章 深入

　　自从高层领导暗示华实的企业性质后，孙明远就更加明确了未来的道路，他知道有些事与其含含糊糊,还不如挑明了，看上面是什么态度，这会避免太多太多的麻烦。

　　孙明远与荣老板不同，荣老板在荣家的实际地位不高，要不然也不会被留在国内看家，虽然在嗡嗡嗡时期，荣老板夫妻俩遭了罪，但实事求是的说，没有陈老总的提携，他在五十年代压根做不了管理沪市工商业的副市长，更不会成为中国红顶商人的巅峰。

　　荣老板的地位是党赋予的，离开了党，反而地位急剧下降，所以他为国家效力，作为民营工商业的代表为国效力，儿子在香港创业，女儿和澳门马家联姻是最稳妥的道路。

　　荣老板这种操作模式是典型的灰色做法，说白了，就是把他这些年在政商两界的种种积累转换成儿女实实在在的财富，这个过程中，注定充满了争议，比如前世发生在1997年的那一次著名的买卖，如果不是爆发了亚洲经济危机，评价会完全不同……

　　孙明远不同，他是创一代，他创业的过程中，并没有国家的任何扶持，他就算脱离国家，也能活得很滋润，只是地位高低不同罢了。

　　所以孙明远的心态很坦然，他也一直分得很开，明远系是他的根本，明远系虽然也在国内投资发展，但尽可能清清楚楚，不会搞什么灰色地带，未来与华实也会分得比较清楚，或许会有一些合作，但账目一定要清清楚楚。

　　而对华实，也同样如此，坦诚相告，并不会藏藏掖掖，国家信任他，他就多做一些，把华实做成一个国有大财团，虽然国有大财团没办法搞互联网、电子电器等变化很快的行当，但搞一搞投资入股，建立战略影响力，从中获利不菲并不难。

　　同时也可以学一学现代财团，搞一搞汽车、钢铁、造船、机械、水泥、冶金等等，还是可以的，甚至于电子工业，也可以尝试搞一搞液晶和存储器这一类关键基础行业，这些领域都适合拥有无限资本支持的国有资本，别人能做，他也可以做……

　　当然了，国家心有顾忌，他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才是1981年初，中国高层应该没有想那么远，他们现在仅仅是对各种困难见招拆招，希望通过这些改革措施日子过得更好一些，此时孙明远跳出来说，他要办一个大财团，实在太早了!

　　所以孙明远很识相的提出另外一个方案，他可以将华实带到一定的高度，比如打通他已经的几个通道,拿出一份漂漂亮亮的账册后功成身退，顺便再收回他三+亿日元的借款，从此之外，他与华实没有任何联系。

　　他虽然可以通过明远系为国贡献，但既然实际证明国家不够信任他，他也不会剃头担子一头热，这也是人之常情，他是大资本家，他不可能背离自己的阶级属性，他自然想着财富永远传承下去，靠拢祖国，但与祖国有一些距离的大资本家最符合他的根本利益……

　　在这个过程中，孙明远虽然没有华实的股份，不能分享发展的红利，但华实这个中国财团掌门人的身份，本身就意味着庞大的人脉和影响力，他做得越好，影响力越大，人脉越广，这对孙明远的基本盘明远系的发展很有利。

　　在孙明远看来，这也是他该拿的回报，前世中国效仿日韩的财团模式最后并不成功，几个按照财团模式组建的大公司最后变成了奇葩的怪物，并没有对中国生产力的提升产生多大的先是意义，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孙明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自信心膨胀的孙明远相信他可以比前世那些个国有财团老总干得好，光光投资这一块，他能做的事情就比国有财团强了不知道多少，未来不管谁当家，他拿出来的账本也肯定是最好的，既然他对国家也很有贡献，他自然无所畏惧。

　　更不要说，华实发展初期的钱是他提供的，他也没打算买下华实的某一个分公司，他从华实获得的人脉和影响力虽然会回哺明远系，但他付出这么多，没有好处谁会干?不要说现在，哪怕是革命年代，也是要发军饷，也要让战士吃饱的!

　　所以孙明远乘这个机会大大方方的挑明了未来的路，交给国家选择，只是他这般说，荣老板就相当头大，这个孩子不了解国内，他这么说围绕着中信的争论必然更加大，他斟酌着说道，“明远，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这搞资本主义的大财团，似乎有些争议!”

　　荣先生出来创办中信，一方面是他对国家有感情，他也想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国家日子不好过，需要海外资本的不断涌入，帮助国家解决困难。

　　中信的建立是两方面意愿结合的结果，而从一开始，国家对中信的定位是两条，一是把通过荣老板的关系把外国资本引进来，二是查漏补缺。

　　第一条相当明确，但也限制了中信的发挥，目前的中信本质上是赚差价的二道贩子，中信借助影响力

　　借到钱，然后把钱借给国营企业，从中获得利益，不管是仪征石化项目，还是出租车项目，都是如此。

　　本来荣老板还挺有信心，可以筹集到一大笔钱，但事实证明他的面子没那么大，不管是外国资本，还是华侨资本都不是很相信他，一年多下来，不仅国家大失所望，荣老板自己都都不愿意接受。

　　第二条就显得有些宽泛了，查漏补缺看起来什么都能做，但也可以说什么都不好做，哪怕最简单的盖房子，中信也一堆糟心的事情。

　　中信从国家拿到一块地皮盖房子，可中信没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只能找国有建筑公司来做，可国有建筑公司要服从计划安排，这中间就存在着冲突，所以中信盖大楼竟然一直被拖延。

　　中信也要想着做外贸，不过荣老板是传统资本家，他也不可能有孙明远的视野，所以中信的外贸进展缓慢。

　　这一年多，荣老板跑来跑去，还把基辛格请来做顾问，但效果不大，中信没什么明显的成就，相反各种支出却是硬杠杠。

　　幸好荣老板说服高层同意把两千万国家拨款改成银行存款，每年有三十万利息，才保证了基本运转开销，但荣老板根本不敢多花钱。

　　中信的干部人伍还是那么一点，一个从财政部调来的局长竟然要做抄抄写写的活，虽然那位干部很讲风格，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偏偏中信的摊子又铺得太大，各个部委的股东一看中信搞成这样，自然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觉得上了当，大家伙也不再把中信的要求当回事。

　　荣老板这边也委屈得很，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高层有决策，为什么下面的头头脑脑就是不配合，他们不是党的干部吗?

　　就在这样的不断摩擦中，孙明远蹦出来了，虽然孙明远帮了中信大忙，他的种种说辞也开阔了中信的思路，但同时也给中信的存在带来了危机，孙明远都没说，国家主动请他创办华实，而且明确说了能给中信的，都可以给华实……

　　现在孙明远更加夸张，竟然要创办一个大财团，荣老板在感慨年轻人志存高远的同时，也充满了怀疑,虽然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但孙明远吹得也太厉害了!

　　面对荣老板的怀疑，孙明远显得很奇怪，“荣老，社会主义为什么不能有财团?资本主义财团和社会主义财团的唯一区别就是财团资产的所有人不同，一个是资本家所有，一个是代表人民的国家所有。

　　嗯，在香港的华润不就是一个典型的财团吗?华润在香港浸润多年，对资本主义那一套运转应该很了解，他们也在香港和特区有一些实业投资，贸易加实业，这就是财团，如果再办一个银行，那就是完整体了!

　　我对华实的定位也是学习的华润，华实搞对苏飞机换日用品，代理国内研究机构的专利申请，这些都和华润的代理贸易相当类似，只不过华实和合作的企业、研究机构都要算经济账，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而在这些合作过程中，华实就可以顺利得进入到实业，比如说发现哪个专利不错，比国外的还好，我们就可以和研究机构合作办厂；又比如我们出口时发现某一类商品需求量大，利润好，我们也可以自己做,谋取利润最大化。

　　我们有外汇，可以租赁或者购买日本的生产线，我就打算引进一条日本鼓励出口的摩托车组装线，进入到汽车业，然后将两个轮子，改成四个轮子，未来搞汽车，要做中国的现代，没汽车怎么成?

　　还有我听说，英国撒切尔夫人在搞改革，一大堆国企低价出售或者直接破产，华实也可以去英国淘淘宝，看着能不能买到二手钢铁厂什么的!

　　如果国家允许兼并国有企业，那我们可以与地方政府谈判，买下一些我们看好的国有企业，并进行相应的改造，现在的国营工厂问题一大堆，我们不同，从一开始管理就会严格，也会有相应的薪酬制度改革,必要时可以用外籍管理人员……

　　如果不允许，我们就在香港注册，然后找国内企业合资，或者参股、入股特区的中外合资企业，嗯，华实也可以参股或者入股一些些搞得不错的乡镇企业，通过这样的方式，不断的发展壮大，推动国内发展!”

　　说到这里，孙明远看向何济世同志，“何主任，当初你和我说过，高层领导让荣先生用经济方式管理中信，从商业角度考虑签订合同，有利润、能创汇的就签，否则就不签。

　　这个过程中，允许中信排除行政干扰；允许中信全权负责，包括用人权，只要是把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搞好，就不要犹豫。

　　您又告诉我，中信能做的事情，华实都可以做，我刚才所说的种种没有哪一条违反高层领导的交代吧?如果有，请你指出来，我好做一些调整!”

　　在场的人十分认真的倾听着，何济世同志一边听，一边感慨孙明远的思路开阔，他调整了操作模式，让搞得不错的国企用经济手段合并其他国企，本质上是国家资本的内部优化，属于肉烂在锅里的行为，在何济世同志看来，完全可行。

　　相比于资本家，熟悉资本主义操作模式的华润、招商行等香港中资也完全可信，这些企业的作用完全可以发挥的更大，这是此前忽视的地方，可以说孙明远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国企改革思路，对国家意义重大!

　　所以何济世同志很明确的说道，“明远同志的说法并没有违反首长的交代，只是明远同志的思路太开阔，你刚才所说种种，很多是我们以前没有考虑过的，也牵扯到不少我们还不明确的东西，这对我们是大好事……"

　　荣老板也十分感慨，“确实要好好考虑，明远为了规避一些麻烦，打算在香港注册，然后在国内搞中外合资企业，肯定会有不少争议……"

　　“荣老，您是政协副主席，是党和国家领导人，要考虑的东西多，我就是华实的负责人，我只需要对华实上下负责即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孙明远微笑着说道，“就算华实占了一些税收便宜，钱又不会到我个人的口袋，属于肉烂在锅里，没有区别嘛!

　　而这个国企衰落了，那个国企起来了，这事实上就是竞争，竞争多了，国企的效率就上来了，国家的实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问题，比如条条块块的管理问题，比如地方税收问题，又比如亏损国企的处置以及职工安置问题，我相信就算国有财团不做，我们也同样会遇到这些问题，早晚罢了!

　　现在很多中外合资企业不仅仅是对外出口，也对内销售，这不是国家想阻挡就一定能阻挡的，比如说可口可乐，已经与我们合资，一开始国家说的是给外国人喝，但中国人想尝一尝，可 可乐会拒绝吗?肯定不会，而一旦开启了内销，我们就很难限制!

　　美国是资本家的国度，可口可乐这样的大企业影响力很大，我们若是限制了可口可乐的销售，美国政府会不会搞其他手段报复呢?我们国家权衡后，会怎么选择呢?而一旦可口可乐大规模销售，国内那些汽水厂斗得过吗?这必然会产生一连串影响!”

　　说到这里，孙明远微笑着说道，“国门一旦打开，就不可能完全和我们的初衷一样，此时只能大胆前行，见招拆招，退是退不了的!

　　我提议组建国有财团，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单个汽水厂或许扛不住可口可乐，但庞大的华实财团下属的可乐厂就不一样了，双方各凭本事竞争，就算一时打不过，背靠财团，还能支撑……

　　日韩比我们开放早，他们在开放的过程中，同样遭受到欧美的经济侵略，他们既然诞生了财团模式，

第八十七章 计划?指令?

　　作为中信的重量级人士，王处长当然希望中信变成一个国有财团，但现状根本做不到，“孙会长可能不太清楚，我国搞的是计划经济，如果出现一个大财团，这个财团与各个条块的关系就不太好处理了……

　　“可以效仿明远电器的做法，先把注意力放在出口，国内销售让出去不就行了吗?等以后再调整呗!

　　荣老板插话说，“这倒是不错的办法，不过这样一来，原材料供应也还是会出问题，要想避免原材料供应与计划冲突，这实际上就是从两来一补开始，但我们一开始哪有市场?”

　　“怎么可能在国内找不到原料?我可是国企子弟，国企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孙明远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们国家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企业，国家真得能能做到有效计划吗?”

　　何济世同志有些感慨，也有些无奈，“明远同志说得对，我们现在确实做不好经济计划!”

　　荣老板问道，“明远在日本，是否知道日本是怎么评价我国的计划经济?”

　　“我没看过相应的文章!”孙明远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和第一财银搞经济研究的学者们交流过，有一位曾经来过我国的学者看法很有意思，他认为中国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计划经济，中国经济的市场成分自始至终都很大。

　　计划经济要求全国上下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协调运作，这个机器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通过计划的理智，从而创造出最高的效率。

　　但要制定好一份好的经济计划，必须有无数精通计算的专业人才，还要有无数计算机等硬件配合，可我国比较落后，不要说三十年前，哪怕现在，也没有这样的人才和设备。

　　而经济计划制定后，更要严格执行，不允许随便改动，而我国的做法就随意多了，五十年代高喊着赶英超美，钢铁指标一年间直接翻了一倍，全国动员大炼钢铁，到处都是小高炉，搞出了一大堆笑话……

　　到了六十年代，我国又和苏俄关系恶化，不得不搞备战，搞三线，全国各地搞五小经济，全国上下如同辽源机械厂这样的中小企业数之不尽，最起码有几百万家，这么多企业，哪怕让苏联人过来，他们也同样搞不好计划。

　　日本人说中国现在所谓的计划经济，实则是典型的指令经济，上面有指令，地方省、地市和县一级也有指令，这么多指令凑到一块，一团乱麻。

　　不过上面和地方，地方和地方，政府和企业之间，围绕着一个个指令充满着讨价还价，这本身就含有明显的市场成分；而那些没有获得指令的企业要想活下去，也不得不想办法找私活，寻找各种原料，这更是直接的市场经济!

　　而指令经济并不是社会主义国家独有的，比如二战时期的德国和日本军阀，就有一大堆针对各大财团的指令，英美也一样，而这些国家在战时指令经济之外，也有不少没有纳入指令的企业按照市场规律进行生产……"

　　孙明远说到这里，笑了笑，“这个日本学者的说法是一家之言，我也搞不清楚是对还是错，不过跟我听到的、看到的比较类似。

　　辽源机械厂办厂子搞宿舍需要的各种建材，各种设备的引进，各种订单的获取，各种生产原料的购买都非常麻烦，枢机厂长需要找这个，找那个，十分辛苦。

　　这一切和苏式计划经济完全不一样，但是不是日本人所说的带有明显市场成分的指令经济，我就说不好了，不过既然国内存在抢原料的空间，那别人能做，未来的华实下属工厂也能做，没理由地方企业可以做，上面直属企业不能做!”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在场的人搞得不知道怎么回复，日本人竟然不认为中国有计划经济，而是指令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复合体，这对国内的计划派简直是辛辣的讽刺，但在场的人停在耳中，又觉得是那般的符合……

　　比如今年下半年至今的经济大整顿，这就不是典型的指令经济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刀切，这样做合理吗?所有人知道不合理，但如果说是指令经济就异常的合理!

　　而这一波整顿的诱因就是各路村社企业和国有企业抢原料，引发了国有企业的巨大不满，也造成了不少国有企业困难，但仔细想想，争抢原料本身就说明计划部门制定的原料价格不合理，生产企业不买账，更愿意卖给村社企业，这不就是市场经济吗?

　　想到这里，何济世同志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立刻问道，“明远，日本人有没有说过这种经济模式应该怎么调整?”

　　孙明远当然知道，也不会去说，双轨制这个大锅谁爱背谁背，反正他不背，他的小身板扛不住，“这我就不清楚了!”

　　王处长一直默默思索，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村社经济抢原料，国家还可以压制，这要是国有财团也跑出来抢原料，现在的各种经济计划就执行不下去了……"

　　“什么是村社经济抢原料?”

　　何主任解释了一番，孙明远一听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乡镇企业为了发展，不断抢购各种工农业原料,造成很多国有企业原料出问题，没办法完成上面的计划，直接影响到财政收入，这应该是是改革开放第一波倒春寒，后面应该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孙明远不以为然，“就算没有国有财团抢原料，现在的各种经济计划就一定能执行下去吗?全国几亿穷得要命的农民想通过村社经济，改善改善生活真能压得住吗?

　　这些农民可以忍受更低的工资和更残酷的工作环境，对福利也没有要求，同类国企真能竞争得过?国家层面或许可以歧视村社企业，但若是村社企业可以提供大量税收，地方政府真得会百分之百执行上面决策吗?”

　　随着孙明远一个又一个发问，荣老板等人愈发认识到问题的棘手程度，孙明远还在继续，“而除了农民之外，还有可口可乐这样的欧美大企业，嗯，还有各种中外合资企业，他们绝不会接受现在的模式，光光两来一补这些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孙明远微微摇头，“口子开了，就会有无数人想把口子撕扯得更开，此时抱残守缺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大胆前行，积极面对。

　　王处长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若是各地的村社经济顽强得扛住了上面的压制，遍地开花，不断发展壮大，那将是什么结果?”

　　王处长倒吸了一口气，

　　“地方国企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何济世同志更加清楚了，"何止不好过，很可能会出现地方国企的大面积困难……"

　　“此时就需要华实这样的国有财团收拾残局，虽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哪怕解决一部分问题，也是好的!

　　华实也可以搞一搞经济投资，那些搞得好的村社企业，华实也可以投资，收编进来，如此虽然一部分国企不行了，但同样一部分国有或者国有参股企业脱颖而出!“

　　“明远的考虑很有道理!”何主任此时也完全反应过来，他想到的更加深远，由于嗡嗡嗡的影响，现在很多企业都控制在地方手中，上面能拿到的钱很有限，这才是目前上面经济困难的根源。

　　问题是上面放权之后，想再收回来就难了，而通过扶持华实这样的财团发展，不仅经济效率提高，还会进一步加强上面财政，这对上面简直是大好事，得鼓励呀!

　　这个过程中，确实有可能影响到条条块块的利益，也必然会严重损害计划，但若是制定的计划没什么效果，村社经济也压制不住，那就必须扶持国有财团的发展!

　　何主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华实是直属高层的财团，华实的税收也会交给上面财政，而上面财政现在非常困难……"

　　荣老板此时也听明白了，他高兴地说道，“我一直想搞一搞实业投资，只是阻力实在太大，若是华实的方案得到国家批准，中信也可以跟随!”

　　讨论到这一步，孙明远的财团发展模式已经得到了在场几人的认可，最起码有实现的可能，所以荣老板转到第三个问题，那就是三个资本，他想摸一摸孙明远的想法。

　　面对荣老板的询问，孙明远也把自己对香港资本的认识以及接下来要干的事情说了出来，荣老板惊讶莫名，这孩子真是百无顾忌呀，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