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96章

　　"比如什么？"

　　“比如直升机，他在苏联解体前，给了叶利钦一大笔钱，叶利钦能有今天，他起了不小作用，应该能够引进一款不错的直升机！”

　　何济世考虑了片刻，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再纵容航空系统了！这些年，航空系统的问题太多，要不是孙明远上阵，只会更加难看！”

　　“是呀，航空发动机，卡了几十年，要不是孙明远上阵，问题更严重；航电系统，现在也和他有大量的合作；新型战机，纸面上画了十几种，真正能飞的有几架？看起来有希望的歼轰7和歼10，都离不开他的扶持！"

　　“那就下决心改革！”何济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对了，明天上午的会议，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其他常委，让大家都了解一下。"

　　"是。"

　　孙明远在深圳本来打算再考察一番，但却收到了北京的电话，一到北京，他就收到了石家庄飞机厂的详细调研报告，这份报告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页，结论异常简单——两个企业都是彻底的烂摊子，孙明远并不奇怪。

　　航空工业部派来的谈判代表周建国局长和另外两位处长坐在对面，表情期待中带着忐忑。

　　"周局长，各位，"孙明远合上报告，语气平和却坚定，"我想了很久，石飞这个厂子，明远集团恐怕帮不上忙了。"

　　周建国的脸色顿时一变："孙董，这……何主席那边不是已经有指示了吗？"

　　孙明远摆摆手："何主席是希望航空系统做改革，并不是强令我去收破烂！这个石飞，说实话，在你们提及之前，我都不知道中国还有这么一款螺旋桨运输机，这种50年代的老古董，你们自己玩吧，我真没兴趣折腾。"

　　"可是孙董……"一位处长还想争辩。

　　孙明远打断他："各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搞好明远动力，把涡扇9B尽快定型交付，这就是对航空工业最大的贡献。整机制造，尤其是运输机和战斗机，我不可能也不应该去碰。那是国之重器，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潜台词——运5那种老掉牙的货色不值得投资，孙明远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周建国和两位处长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那……我们回去向部里汇报。"

　　孙明远的干脆拒绝让航空工业的领导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周建国回到部里向赵向东副部长汇报时，后者直接笑出了声："不接就不接吧，反而省得我们担心了。说实话，要是孙明远真把石飞接过去，我们这些老航空人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另一位副部长也附和道："对对对，他能把明远动力搞好就行了。涡扇9B进展顺利，歼10和歼11就有指望了。至于整机制造，还是我们自己人干比较放心。"

　　但在基层的各个厂所，反应却完全不同，也不知道东安发动机厂是怎么听得到的消息，当听说孙明远拒绝接手后，车间里一片哀叹。

　　"完了，彻底没希望了。"

　　"听说去明远动力的人，待遇都翻了好几倍。"

　　"人家明远动力的工程师，月薪好几千，还有各种福利，我们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全。"

　　"早知道当初就去明远动力应聘了……"

　　石家庄飞机厂的情况更糟，本来一大堆人都寄予了厚望，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我们就这么被抛弃了？"

　　"石飞也是共和国长子，怎么就成了没人要的烂摊子？"

　　类似的失望和怨言在整个航空工业系统蔓延开来。许多濒临破产的厂所原本把孙明远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这根稻草断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

　　湖北荆门，特种飞行器研究所，周所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荒芜的试验场，眼神黯淡。飞所实际上就是水轰5研制团队，1986年，当第一架水轰5从漳河水库腾空而起时，整个研究所沸腾了。那是新中国自主研制的第一款大型水上飞机，是几代航空人的心血结晶。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因为水轰5总共只生产了7架——4架原型机，3架量产型，然后就再也没有新的订单。

　　海军对这种冷战时期的反潜巡逻机兴趣不大，宁愿把有限的经费投入到驱逐舰和潜艇上。

　　而作为一款设计定位极其专一的特种飞机，水轰5的潜在客户有且只有中国海军，所以海军不买账，就意味着这个型号彻底死了。

　　更要命的是，水轰5的技术基础源于苏联50年代的别-6水上飞机。虽然中国工程师做了大量改进，但到了90年代，这个平台已经彻底落伍。与日本的US-1、加拿大的CL-415相比，代差明显。

　　周所长看着桌上的一份报告，那是特飞所这些年"军转民"的成果——地效飞行器、高速艇、体育器材……哪一个项目都是小打小闹，根本无法支撑一个国家级航空研发机构的生存。

　　更可怕的是人才流失。

　　没有型号任务，就没有国家拨款；没有钱，就留不住人，过去两年，特飞所已经走了三十多名工程师，都是骨干力量，有的去了沿海的外企，有的干脆改行做生意了。

　　"再这样下去，特飞所就要散伙了。"

　　就在这时，总工程师李振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老周，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周所长抬起头。

　　"找孙明远！"李振华说，"他舅舅高铁生原来是二汽的，我托关系找到了认识他的人……"

　　周所长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孙明远刚拒绝了石飞，会愿意帮我们吗？"

　　"石飞搞的是运5那种老古董，我们不一样！"李振华激动地说，"我们可是完整地走完了一架中型飞机的全部设计流程！水轰5虽然技术落后，但设计经验是实实在在的。这种完整的型号研制经验，在国内航空系统都不多见。"

　周所长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亲自去武汉找高市长。"

　　高铁生听完周所长的陈述，陷入了沉思。作为孙明远的舅舅，他对这个外甥既骄傲又无奈——骄傲于他成为世界首富，无奈于他太精明，太理性！

　　"周所长，不是我不帮忙，"高铁生斟酌着说，"明远这孩子从小就精得很。你们这个项目……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

　　"高市长，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周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特飞所有三千多号人，如果就这么散了，太可惜了。我们的技术团队虽然老了些，但经验都在啊！"

　　高铁生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给明远打个电话，能不能成就看他的意思了。"

　　当天晚上，孙明远在北京的家中接到了高铁生的电话。

　　听完舅舅的陈述，孙明远沉默了很久。

　　"舅舅，特飞所的情况我了解。水轰5确实是从头到尾走完了设计流程，这一点我承认。但问题是……"他顿了顿，"航空整机比发动机更难赚钱，我搞发动机，未来还有赚钱的希望；搞整机，哪怕把我所有的家当都砸进去，都未必有结果！"

　　"明远啊，能不能先见见他们？就当是给舅舅一个面子。"

　　孙明远最终答应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见面多半不会有结果，几天后，周所长和李振华来到北京，孙明远开门见山："周所长，李总工，我舅舅的面子我得给。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你们如果想让我投资，就得拿出能赚钱的方案。"

　　周所长和李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由李振华开口："孙董，我们研究过了。水上飞机虽然是小众市场，但在森林灭火、海上救援等领域确实有需求……"

　　孙明远打断他："你们调研过市场吗？中国每年水上飞机的需求量是多少？我们即便开发出新型水机，能卖几架？"

　　李振华被问得哑口无言。

　　孙明远继续追问："退一步说，我们搞一款民机，哪怕是引进，你们觉得该引进哪款？如何收回成本？"

　　周所长和李振华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孙明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理解你们的处境。但咱们得面对现实——大型客机必须举国之力，支线客机现在有新舟，其他民用机型哪个能收回成本？"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航空整机比航发还惨。航发至少还有燃气轮机这个民用市场，很多地方可以用，市场会慢慢做大，我现在投入，未来有赚钱的机会！可飞机呢？军用市场轮不到我，民用市场更是波音、空客、庞巴迪的天下。"

　　李振华不甘心地说："那……孙董，您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出路？"

　　孙明远沉思片刻，说道："如果非要在飞机领域找出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从俄罗斯引进米-171直升机，空军用得上，民用也有需要，收回成本还是有希望！"

　　周卫国眼睛一亮："米-171？这款俄罗斯的直升机引进应该有希望吧！"

　　"别高兴得太早。"孙明远泼冷水，"昌河有直-8，虽然到现在还没完全搞定，但两款直升机定位相似，米-171不可能大规模装备，最多就是过渡性采购。"

　　他继续分析："而且米-171这个飞机，是出了名的便宜。我就算搞CKD组装，价格搞不好还不如进口价，未来又不能取代直-8成为主力，投这个有什么意义？"

　　李振华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孙明远看着两位航空前辈，心中不免有些同情。但同情归同情，商业决策不能感情用事。

　　"两位，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孙明远说，"与其盯着整机，不如考虑转型做系统集成或者特种改装。比如为现有机型提供特殊任务改装，或者开发无人机。"

　　"无人机？"周所长和李振华同时抬起头。

　　"对，无人机。"孙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未来的方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已经在和成飞合作搞无人机项目了，不需要再找新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彻底断绝了周卫国和李振华的最后希望，就在此时，孙明远顿了顿，“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我舅舅介绍的，面子总要给的，我给你们一些汽配订单，不可能过得多好，但勉强活下去，维持队伍，还是可以的！”

　　两人千恩万谢……

　　国防科工委主任办公室，副主任赵向东将孙明远关于航空整机的评价放在桌上，对面坐着航空工业负责同志刘大响和几位副手，还有几位总装的将军。

　　"孙明远的眼光确实毒辣，"赵向东指着报告中被红笔划出的段落，"我仔细想了想，他如果引进米-171，我们确实有盈利的希望！"

　　刘大响苦笑："这小子看得透彻，大型客机我们没那个实力，支线飞机也要很长时间，投奔太大，他直接引进一款直升机倒是一条出路，只是米-171……"他顿了顿，"他说的没错，我们有直-8，也有冲突！"

　　"刘总，直-8是什么状态，你心里没数？昌河厂承诺了多少次能定型？结果呢？"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分工负责直升机的陈副总试图辩解："直-8的技术难度确实大，但我们会持续改进……"

　　"我们等不起了！"一位将军拍了拍桌子，"西南边境、高原地区，我们连运兵都成问题。米-171在俄军的表现有目共睹，成熟可靠，高原性能优秀，完全可以引进！"

　　"是呀，米-171确实是个好东西，"一位副部长说，"十一吨级，能运三十名全副武装士兵，高原起降性能好，关键是技术成熟，买来就能用，而且也不贵！"

　　"我觉得与直-8冲突不大，直-8是海军型号，十三吨级，定位是反潜；米-171是陆军通用型，十一吨级……"

　　刘大响皱眉："这么好的项目，我们也可以引进嘛，只要国家出点钱……"

　　"国家现在外汇储备虽然多了不少，但要花的地方太多。如果大批量采购米-171，财政部那边很难批，让孙明远引进是最合适的！"

　　“孙明远那么有钱，我们给他一些军产土地，换一些外汇！”

　　赵向东看穿了航空系统的心态："老刘，你们这样干不行的，既怕孙明远进来抢饭碗，又想惦记他的钱包？"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位航空系统的领导脸上有些挂不住，曹主任沉思片刻："我看可以让孙明远引进米171，他要是不答应，可以请何主席出面……"

　　刘总还想说什么，曹主任瞪了他一眼，“孙明远已经高度介入装备体系，对我军现代化意义重大，你们再有门户之见，要服从大局！”

　　几天后，孙明远被请到海子里，何济世开门见山："明远啊，米-171的事你怎么看？"

　　孙明远微笑："何主席，您都知道了？"

　　"看了，分析得很透彻。"何济世倒了杯茶递给他，"你说米-171是唯一有可能盈利的航空整机项目，我也觉得很有道理。陆军那边确实急需这种直升机，你能不能帮帮忙？"

　　孙明远接过茶杯，沉吟片刻："何主席，我有个问题——全国搞直升机的，要么昌河，要么哈飞。您准备给我哪一个？"

　　何济世一愣。

　　孙明远继续说："如果让我新建生产线，昌河和哈飞肯定不服气，而且也不合适，强如美国也才两家直升机开发公司，但如果把现有生产线给我，估计中航工业都要难过很久，这个协调工作，可不容易。"

　　何济世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总是把问题看得这么清楚。"他正色道，"协调工作我来做！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接这个项目？"

　　孙明远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何主席，我跟您汇报一个情况。"

　　"你说。"

　　"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现在日子不好过，"孙明远说，"他担心在今天的总统选举中败给俄共的久加诺夫，现在到处筹钱。为了筹集竞选资金，他正在饮鸩止渴，把石油、天然气等核心资源卖给俄罗斯的寡头们。"

　　何济世皱眉："我听说过一些。"

　　"叶利钦已经找到我，"孙明远继续说，"问我能不能借钱给他，还答应给我石油公司或者铝业公司等大型公司的股份作为回报。"

　　何济世眼神一凝："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孙明远摇头，"钱可以借，但俄罗斯的核心资源，我不会要，也不敢要！"

　　何济世松了口气，赞许地点头："你很谨慎，也很明智。俄罗斯的政治太不稳定，今天叶利钦给你的股份，明天别的什么人上台就可能收回去。"

　　"确实如此，"孙明远说，"老毛子不讲信用是出了名的。所以我就想着，既然要跟俄罗斯打交道，不如引进一些实实在在的技术。"

　　"怪不得你提米-171直升机！"

　　"俄罗斯现在缺钱，什么都愿意卖，"孙明远说，"但时间窗口不会太长。等叶利钦稳定下来，或者换了领导人，再想拿一些东西就难了。"

　　何济世沉思片刻，郑重地说："你考虑得很好，中央会全力支持的！资金方面有问题吗？"

　　孙明远笑了笑："我今年要减持不少美国股票，到时候首付的钱肯定没问题。不过摊子越来越大，我也要有所选择。"

　　"怎么说？"

　　"我对油气领域兴趣有限，"孙明远坦诚地说，"巴西那个联合勘探项目，我准备只保留象征性的股权，大部分卖掉。但卖给谁，需要几方协调，共同竞价。

　　我想咱们国家的石油公司应该也是感兴趣的！现在油价不高，每桶才十八美元左右，中海油就算多花一些钱买股权，怎么也吃不了亏。"

　　何济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有人给你施压？"

　　"无处不在！"孙明远笑着说，"巴西那个油田太大了，比预期大得多。感兴趣的都是超级巨头——壳牌、埃克森、BP……我哪怕有个中国国务顾问的头衔，也惹不起这些庞然大物，所以干脆让各家去竞争，我退出。"

　　何济世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放心，国家站在你一边！"

　　"谢谢何主席，"孙明远说，"不过说实话，现在国力还不够，有些时候还是要忍一忍。"

　　何济世看着这个年轻人，感慨道："你能这样想，很难得。"反应很快，"你反对对台动手？"

　　"以现在的国力和军力，打不下来。"

　　"嗯。"何济世点点头，"我刚刚掌握军队实权，总不能太软弱。你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对视片刻，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次谈话之后，孙明远组织了一个谈判队伍与航空工业谈判，虽然各方都施加压力，但航空系统幺蛾子不少，一会是定价问题，一会想着塞垃圾，孙明远也不着急，他把更多精力放在网通和搜狐网络上。

　　此时的网通，正在疯狂的推动民用互联网主干网络的建设，这是个烧钱的项目，而且短期内看不到盈利希望，但孙明远非常疯狂，他要求1996年底完成主干网建设，1998年底前实现东部各县的连接，从而保证90%的中国人口可以接入互联网……

　　与网通铺设基础设施同步，孙明远旗下的搜狐网络公司开始在全国布局连锁网吧，策略很简单——网通的主干网修到哪里，搜狐网吧就开到哪里。

　　到1996年初，搜狐网吧已经在全国开了一百二十三家，遍布三十多个城市，每家网吧都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电脑，接入网通的高速网络。年轻人蜂拥而至。他们在网吧里聊天、玩游戏、浏览网页，第一次感受到互联网的魅力。

　　但这两个项目都是硬投资，花钱如流水，搜狐网络还好一点，还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但网通就不行了！

　　邮电部的领导坐不住了，"孙明远这是什么打法？他在美国烧钱，在香港烧钱，在国内也这么烧钱，半年就烧了四十亿人民币，我们不给钱，股份就会被稀释！"

　　"还是要投入的！"一位局长说，"现在投入，是为了将来占据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