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90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包玉刚听完,想了想问道,“王安先生的电脑公司应该可以帮助孙生吧,孙生有没有联系王安先生?

  “联系了,不过没有谈拢,我们互不认同彼此的发展模式……”

  吴光正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互不认同,估计是王安公司瞧不上孙明远,不过孙明远狂吹大气,他也没必要揭穿。

  事实上,包玉刚也是类似的看法,不过孙明远拒绝的理由很靠谱,他也没有再提,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提到这一次沈弼的邀请,询问孙明远的想法。

  孙明远笑着说道,“我对陈松青搞得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这一波沽空我也赚了一些钱,作为台前的人,这些钱已经够了,未来我只对香港的民生企业感兴趣……"

  “呵呵,据我所知,英国人并没有撤退的想法!”包玉刚的笑声惊醒了窗边假寐的八哥,这畜生扑棱着翅膀喊出“九七、九七”,让吴光正差点打翻茶杯。

  孙明远嘴角露出了笑意,老船王则压根不为所动,用银签逗弄鸟喙:“几年前我想买下九龙仓,怡和的纽壁坚爵士说我这是拿渔船撞航母。现在孙生要拿游戏卡带撞油轮?”

  “英国不过是落日黄花罢了,包老,该来的,还会来,大势所趋,不是英国人的主观愿望能决定的!"

  孙明远信心十足,“我担心的从来不是英国人,而是一些人利欲熏心,我真不希望华人之间相互厮杀,不过真遇到了,我也不怕,文斗不成,那就武斗,反正我还年青,就算斗不过老的,我还斗不过小的?时间在我一边!”

  包玉刚倒吸了一口气,孙明远的意思很明显,他看中的东西不允许别人觊觎,谁觊觎那就会永无休止的斗下去,他有足够的年龄优势,他已经六十多,李黄瓜也五十多,要是被一个十几岁的狠角色长期惦记着,那简直是噩梦……

  他唏嘘了片刻,然后不得不说,“孙生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过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我很清楚,要想做长久生意还是和气生财!”

  “包老教盲的是,不过我是内地那种社会环境培养出来的,我生下来时内地就在相互斗,一直斗到了现在,对各种斗争,哪怕是没有底线的斗争,我都见过无数次,我已经习惯了!

  我愿意和气生财,也愿意百分之百遵守商业原则,该付出的代价一分不会少,所以我在美国,在日本的商业口碑都非常好。

  但我做事也是有前提的,我遵守规则,别人也同样遵守商业规则,若是有人仗着有英国人撑腰乱来,那我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敢斗争,才有未来!”

  这些年香港各界看不懂内地的激烈内斗,现在听孙明远这么说,更加皱眉,这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偏激好斗确实不奇怪。

  孙明远解开西装纽扣,露出内袋别着的英雄100钢笔——那是他拜访深圳特区时,深圳方面赠送的纪念品,他拿出钢笔,“因为这只钢笔,我给他们带来了1亿美元的土地债,而我才十五岁,内地站在哪一边,我想不用说吧!”

  荣室陡然死寂,包玉刚沉默良久,“孙生应该知道前三十年!“

  “太多人询问过我,我也给出了答案,不必再次陈述,至于大家是否理解,是否认同,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过去的几十年,中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中国就是一张白纸。

  而台上的老爷子们和他们的几代接班人,其中的一零后、二零后都经历过战争,三零后一直到五零后也经历了建国后的种种巨变,他们的政治意识已经非常清晰,谁也别想轻易撼动他们的意志。

  我判断中国至少有半个世纪左右的稳定发展期,可以说直到我退休,中国都处在上升期,投资一个上升期国家的收益有多大,您肯定知道!”

  “孙生的理念倒是很独特!”

  “时间会证明我的正确性!”孙明远又一次侃侃而谈,“包老已经六十多岁,肯定要考虑后事,您的布局也是全球化的,这是正确的,但您是华人,您和您的后人改不了这身黄皮肤!

  洋鬼子是有三六九等的,白人大于有色人种,而昂撒人的地位高于拉丁人,拉丁人高于斯拉夫人,斯拉夫人高于阿拉伯人和伊朗人……而华人排在什么等级,您比我清楚!

  我在美国,接触了一些华人,他们想着联姻就妄想融入,但并不成功,洋人有什么一滴血原则,算得那个精细!”

  孙明远声音高亢起来,“19世纪美国就搞《排华法案》,一直到最近几十年,各种各样的屠华,根源是什么,华人缺乏一个强大的母国!

  现在母国触底反弹了,军事上已经十分强大,根基已经扎实,现在竟然还有一些人怀疑他的未来,质疑和他合作的人,真是匪夷所思!

  母国不符合我们这一类企业家的理念,没问题,想办法主动改变他们呀,通过一个个成就,让母国知道改变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母国会不愿意吗?我们中国人几千年来都是实用主义者,谁会真正一直念经!”

  “前一段时间内地政府对我的访谈,您可以看到了,而就在来香港之前,负责特区工作的何济世先生还跟我谈过搞一个专门面向日本投资的新特区,让我充分发挥作用!

  我尚且如此,包先生您哪怕投入一部分精力,也必然会获得更多的礼遇,这事实上就是分散投资,对您并不难,但却会为吴先生夫妻的未来奠定足够的基础!”

  “光正的未来?孙生指的是?”

  “我不清楚国家对香港未来的设计,但香港作为东西方交流的窗口应该不会改变,英国人走了,谁会成为香港这个城市的领导者呢……"

  孙明远轻轻吹了吹普洱,这次有些像绅士了,“我相信吴先生有机会,而我,在未来,也肯定有机会,在英国人治下,您能做到吗?”

  “果真如此?”

  “我是一家之言,但我有这个信心,中国人都是实用主义者,而那些经历过残酷斗争的人更是如此,一个资本主义的香港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变成社会主义,资本家都跑完了有好处吗?还怎么搞改革开放,而老路能走下去,谁还会搞改革开放?”

  包玉刚看了一眼吴光正,“孙生应该知道兆龙饭店的事情!”

  “包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那是明显的试探,要论勾心斗角,那些老人经验甚至比您还要丰富!”孙明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英国工业衰落的一把糊涂,您如果给老家宁波搞来一个二手钢铁厂、造船厂什么的,或许要几亿美元,但您得到的东西会远远超过我!”

  “我现在还来得及吗?”

  “您是风向标人物,根本不需要担心,而且此举也有利于包氏的未来,我上一次就说过,全产业链发展才更抗风险!”

  包玉刚默然,孙明远也知道他很难去做,有什么奇怪的,要是包玉刚大规模投资国内工业,哪还是他孙明远的未来,一代新人换旧人,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第一六九章 再见沈弼

  汇丰银行大厦顶层的会议室宽敞无比,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粼光闪烁。沈弼的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大英帝国开拓了整整一百四十年的维多利亚港,虽然外表毫无反应,但心中却波澜起伏。

  “孙生来了。“秘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沈弼转身,看着迈入室内的少年商人,孙明远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西装,胸袋中露出那支象征深圳特区的英雄100钢笔。他是刻意的,沈弼心想,这孩子处处彰显着他与内地的紧密联系。

  “久闻大名,沈先生!“孙明远伸出手,语气平淡如水。

  “欢迎,孙先生。“沈弼微笑着与他握手,"希望没有耽误您的行程。"

  两人就座,一名菲籍侍者为他们斟上了锡兰红荣。透过窗外,一座钢铁框架正在拔地而起,那是去年败走九龙仓的怡和新盖的大楼,这帮家伙总是这样!

  “陈松青的事情,令人震惊。“沈弼啜饮一口红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野村证券和马来西亚人虽有理由,但方式过于激烈,而孙先生扮演的角色很难让人评价!"

  "商场如战场,沈先生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孙明远轻笑,"您作为汇丰大班,走过的路,比我吃过的大米还要多,您肯定比我理解更加深刻?只是陈松青的胃口太大,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利益!"

  沈弼的手指在椅臂上轻叩,节奏如同摩斯密码,他带着一副耐人询问的表情看着孙明远,“我今天请孙先生来,不仅仅讨论陈松青。"

  “我猜也是。“孙明远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您肯定想谈一谈香港的未来。"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沉稳。“孙先生年纪轻轻,却洞察力惊人。确实,汇丰在香港经营百年,对这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感情。"

  "感情?“孙明远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沈先生,我们能否暂时抛开这些场面话?香港对汇丰来说不是感情,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棋子。"

  荣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孙先生直言不讳。“沈弼放下茶杯,“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您近期在香港的动作,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甚至不安。"

  “不安?“孙明远眉梢一挑,“是因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撬动了几十亿市值,还是因为我背后的日本资本?亦或是我与内地的特殊关系?"

  沈弼凝视着孙明远,目光如刀,“我想问的是,孙先生为何急于向市场传播九七回归的信息?据我所知,中英两国并未开始任何正式谈判。"

  "沈先生,作为香港最大银行的掌舵人,您不会不知道国际格局的变化。“孙明远往前倾身,"不是我急于传播什么,而是事实如此。

  中美已经建交,新界九十九年租约到1997年就要到期,英国已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中国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沈弼眯起眼睛,“孙先生似乎很笃定。”

  “我只是看得更远一些!“孙明远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香港地图前,“这里——”他指着中环,“还有这里——"他又指向九龙,“以及这里——"最后指向新界,"所有的土地,在大英帝国眼中不过是在东方的一个前哨据点。

  在陆续放弃了印度、马来亚之后,这个前哨据点对大英帝国而言,仅仅只有经济上的价值;但对中国而言,这是世纪之耻,关系统治合法性!"

  “即便如此,香港的繁荣建立在大英帝国的统治和现有的制度之上。“沈弼声音平静,“任何激进的变革都可能带来动荡。"

  孙明远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沈先生,现在谈论大英帝国在香港的统治,毫无意义,这是

  美利坚的世纪,而在东方,中国作为地区大国的地位无可撼动!

  大英帝国能保住香港,和中国建国之初特殊的政治格局有莫大的关系,是中国政府让贵国在东方的影响力多保持了四十年,而不是大英帝国有多强大的实力,这一点您心知肚明。

  目前这种局面下,大英帝国寻求的应该是如何尽可能维系香港的现行制度,因为这对中国同样有利,这是中英两国可以谈判的!

  而具体到汇丰,汇丰在东方扎根一个多世纪,其在东方拥有强大的影响力,这对中国同样意义非凡,尤其是当下,中国处在改革开放初期,汇丰如果能够帮到一些,未来作为第一个进入中国的外国银行,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汇丰捆绑着一大堆港澳乃至于南洋商人的利益!

  您是一位远见卓识的银行家,在中国那位伟人去世后,就迅速扶持李黄瓜,我坚信这应该是您预见到了中国政局的变化!"

  沈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常态。“孙先生的见解倒是有一些意思。那么您认为,未来香港的利益应如何分配?"

  “香港要想做好东西方交流的角色,长期繁荣稳定,第一件事不是贵国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拿走多少,而是让中国政府放心,愿意未来让中国庞大的国有资产在香港上市,也愿意让香港变成离岸人民币的主要交易市场,这对汇丰更有价值!"

  孙明远语气平淡,但字字如刀,“而如何让中国放心,您是知道的,香港的民生行业,水、电、煤气,电话、交通、港口,这些关乎民生的关键产业,不应继续由英资或其白手套控制。这不是排外,而是主权的自然延伸。"

  沈弼双手交叉,“孙先生是来宣战的?”

  “我是来告知一个事实。“孙明远回到座位,“沈先生,我敬佩汇丰的商业智慧,也明白它对香港发展的历史贡献。但时代在变,汇丰必须适应这种变化。我今天来,是想探讨如何平稳过渡,是中英两国国家利益和汇丰利益的双赢,而非一场零和游戏。"

  “有趣。“沈弼轻笑,语气中不乏嘲讽,“您似乎已经假定了未来的走向,您真是有信心,不过据我所知,您对苏东阵营并不看好!"

  “您的消息真是灵通!"孙明远微微一笑,“沈先生,中国和苏联有本质的区别,这一点很多西方人士并没有看清楚!"

  “本质的区别,我愿闻其详!”

  “简单的说,中国CP本质上是一个民族主义政党,共产主义那一套可以让中国强大,让中国CP可以长期执政,他们才愿意信仰,但现在的局面却完全不一样,中国CP那些身经百战的高层,看出了大势,他们正在变革。

  那位老爷子有一句名言,白猫、黑猫抓住老鼠,都是好猫,这不仅仅是他的理解,更是中国两千多年历史的总结,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全民共识,现在中国内部的种种争议是快做还是慢做的争议,而不是该不该做!”

  孙明远话锋一转,“但苏联就不同了,在我眼中,苏联是列宁强行用共产主义理念为链条,将已经崩溃的沙俄帝国重新串联在一起,但现在苏俄已经没多少信奉共产主义,这个链条已经松散,偏偏那座沙俄帝国的僵尸还在肆意扩张,举世为敌……苏联完蛋指日可待!”

  沈弼惊讶道,“孙先生的见解真让人惊讶!”

  “我喜欢阅读历史,一个合格的大商人必须首先懂得历史,可以看穿时间长河!“孙明远拿起茶杯,“我在美日转了一圈,又和苏东大使们交流一番后,我就笃定未来三十年有三大趋势苏联衰落、东方崛起、经济全球化……"

  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初上,邮轮与货轮在暮色中穿梭,一如百年来的繁忙。

  "那么,孙先生认为汇丰在这场变革中应扮演什么角色?"沈弼问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明智的角色。“孙明远直视沈弼的眼睛,“汇丰可以选择抵抗变革,与怡和这种蠢得要命,注定不断走下坡路的货色捆绑在一起;也可以顺势而为,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金融桥梁。前者意味着衰落,后者则是新的辉煌。"

  “这是威胁吗?”沈弼眉头微蹙。

  "这是机会。“孙明远语气坚定,“沈先生,我不代表任何政府,我只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商人,我因为黄皮肤,选择了中国,而您是白人,选择了英国,但我们两人归根到底都是商人,都是注定活跃在灰色地带的商人,我觉得和您很有共同语言,所以才说了这么多!"

  沈弼冷笑,“孙先生选择内地,但中国未来要不要孙先生?中国就算有成功实现了改革,也未必有孙先生的空间,您是一名中日混血儿,中日血仇不可能真正化解!”

  “所以我选择了香港,我坚信香港这个中西方交流的窗口城市必然长期存在,站在中国政府的角度,与其香港铁板一块,何不如扶持一个亲近中国的大资本家孙明远,最起码可以稍作平衡!

  现在中国很贫穷,但中国前三十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稍一激发,就会爆发强大的能量,而我的特殊身份注定了会有大量投资,这不仅可以为我背后的日本资本带来巨大的财富,也可以让我成为远超李黄瓜的存在……""

  沈弼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孙明远,“孙先生似乎很了解内地的规划!”

  “我只是做了合理推测。“孙明远避开了直接回答,“沈先生,汇丰过去扶持了包先生和李黄瓜,现在也可以扶持更多面向未来的企业家!。"

  "比如孙先生?"沈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只是其中之一。“孙明远毫不谦虚,“我的电子游戏产业虽然年轻,但增长迅猛。更重要的是,我能同时在美国、日本、苏联和内地开展业务,这种跨境运营能力在目前的香港,您找不到第二个!"

  沈弼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孙明远,“孙先生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前景。不过,有句中国有句老话,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汇丰不会轻易押注于单一方向。"

  “我完全理解,我也是这么劝说包玉刚先生的!“孙明远也站起身,来到沈弼身边,“但我要提醒沈先生,有时候押注太多方向,反而会错失最佳机会。

  今天的香港,已经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而我要想扮演好汇丰所需要的角色,必须拥有一些真正有价值,可以随时变现的优良资产很重要,非常重要!"

  “是你还是中国政府?”

  “作为一个东西方的窗口,平衡最重要!”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辉煌的中环,犹如一座金融堡垒,而对岸的九龙,则散发着截然不同的东方活力。

  “孙先生,如果您所说的前景真的到来,汇丰需要什么样的保障?“沈弼转向孙明远,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法治、自由市场和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孙明远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相信这些正是内地领导人所思考的。无论政治如何变化,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定位不会变,因为这符合各方利益。"

  “听起来很美好,但历史上的变革往往充满不确定性。“沈弼意有所指。

  "那就更需要像汇丰这样的机构提前布局。“孙明远语气坚定,“未来的香港可能会有新的游戏规则,但游戏本身不会消失。问题是,汇丰是要做规则的制定者,还是被动的适应者?

  我听说汇丰正在投资美国,不过不太顺利,这并不奇怪,汇丰的核心竞争力是东方,而要想长期维系这种竞争力,一个亲近中国的大商人同样很重要!"

  沈弼深深地看了孙明远一眼,“孙先生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不过,汇丰的决策不会受单一因素影响。我们需要全面评估各种可能性。"

  “当然。“孙明远点头,“我只是提供一个视角。不过我要提醒您,我非常年轻,年轻往往与莽撞捆绑在一起,但也意味着无穷的未来,我有足够的时间,不畏惧失败!"

  这话里隐含的威胁意味让沈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少年的底气从何而来?是那根象征着内地支持的钢笔,还是那些神秘的日本资本?又或者,他真的掌握了某些连汇丰都不知道的内幕?

  “让我们谈些更具体的事情。“沈弼转移话题,“孙先生对佳宁系资产有兴趣吗?”

  “我已经说过,那些资产对我而言意义不大。“孙明远摇头,“我更关注的是城市基础设施和民生产业。"

  “孙先生刚才也说了,平衡很重要!”

  “我搞的东西都和电有关,我未来至少应该拥有港话、港电,为此不惜代价……“孙明远平静地列举着,好像只是在谈论购物清单,而非价值数十亿的战略资产。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冷静,"这些都是长期独占性特许经营权,英资背景深厚。"

  “特许经营权总有到期的一天。“孙明远微笑,“更何况,这些公司的股权结构可以调整,管理层也可以更换。我不急于一时,但方向已定。"

  沈弼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缓缓说道:“孙先生的野心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在香港这个地方,资本和关系网错综复杂,单靠外部力量很难撼动根基深厚的既得利益。"

  “我明白。“孙明远不置可否,“但时代在变,沈先生。当年汇丰扶持李黄瓜接手和黄时,谁能想到那个塑胶花商人会成为香港的超人?同样,十年后的香港商界,也会有全新的格局。"

  “有意思的比喻。“沈弼轻笑,“不过孙先生似乎忘了,李先生的崛起离不开汇丰的支持。”

  “我没有忘。“孙明远直视沈弼的眼睛,“这正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汇丰可以继续扶持李黄瓜,也可以选择与未来合作。"

  沈弼的目光变得深邃,"孙先生是在建议汇丰放弃过去的盟友,转而支持您?"

  “不完全是。“孙明远摇头,“我是在建议汇丰认清历史大势,提前布局。至于具体如何操作,您比我更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