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育成日记 第188章

　　轻轻卷着自己的金发发尖，少女小声道：“但后来我发现了，水会流动，火会燃烧——它们都会动，但你觉得它们算生命吗？”

　　安娜立刻起身，正襟危坐。伸指继续戳了戳她的脸蛋后，少女想了想，修改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从广义上讲，它们也是生命，一切会自我运动的事物，都是生命；但如果说是和我们一样的生命，那就必须要拥有……灵魂，让‘生命’从生命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因素。”

　　安娜似懂非懂。而少女也不奢求她明白，要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要学的东西可就很多了，很多都是……没必要特地去学习的东西。

　　【……那，要怎么制造灵魂呢？】犹豫了片刻，安娜也是小声提问，【既然灵魂是那什么和我们一样的生命所需要的重点……】

　　“你想要一个同伴，是么？”

　　将安娜轻轻搂进怀中，少女温和地说道，“虽然我可以陪你……但是，我不可能随时随地地陪你，是吧。”

　　没有回答，感受和情绪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少女没有就这么带过而是继续等待。空气安静了许久之后，安娜方才弱弱地点头，表明自己想要一个同类。

　　【人家看上去和你们有本质的不同。】

　　她颇为郁闷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特制树脂虽然也十分柔软，可和真正的肉躯仍有本质上的差别。

　　【而且，你老是出去。】怀着积蓄已久的幽怨，还有刚刚被戏弄的那笔账，她捶起少女的肩膀，【人家只能独自待在家里，等你回来陪我。】

　　所以呢，很孤独是吧。

　　少女可以理解这种心情，在一段漫长的时光里，她也时常有过类似的情绪。

　　“……我会努力，给你带来新的同伴的。”摸着安娜的头，她坚决道，“一定，一定会的，不会让你太孤单的。”

　　【……那个，其实，更主要的是她们太可怕了。】

　　“……呃？”

　　【和一群没有生命的同伴一起睡觉，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安娜！”

　　【当然也有你所说的啦！人家只是说出另一个理由而已！另一个理由啦！你就不允许人家多几种理由吗？】

　　——

　　少女的动力或多或少比之前高了些许，虽然本质上她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可能研究出的结果被长老们夺走，但为了安娜，少女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闭上眼睛，睁开，她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笔记上的记录也是不停地在空白与涂鸦间变化；角落里的废弃材料渐渐成了一座小山，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阻扰了少女进出的便利。

　　不过碍于她拒绝长老们介入的缘故，卫生问题还得由她自己来处理，于是，面对小山般的废料，少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还是，不管了。

　　似乎，少女要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开始发展，但好在这种情况还在萌芽阶段就被掐灭——当某日少女刚打开实验室的房门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迎面飘来，打了个哆嗦后，她很是惊讶地看着角落里的那座冰山，说不出话。

　　【还整天说人家不懂卫生呢。】安娜从实验桌后探出脑袋，见少女没有什么动作，她又大胆地爬到了桌上，【看看这里，你有资格说我吗？】

　　为了捍卫自己长辈的尊严，少女特意挤出时间处理了那座冰山——为了弥补之前的偷懒，她补交了一个早上的“车票”。

　　看着安娜立于桌上满意点头的模样，少女觉得她应该先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自己会在实验室里看到她呢？

　　不用说，偷偷跟来的：【一直让我待在家里，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人家也想看看你是怎么制作自己的同伴嘛！】

　　“……这个，你不用知道！”

　　【我·很·好·奇！】

　　好奇也不可能！这很为难情诶！而且……

　　【你觉得当着人家的面生孩子很困难吗？我知道的，制作人偶对你们来讲，就和生孩子一样……】

　　少女第一次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叹了口气，她放弃了某种坚持，默许了安娜的逗留。大概，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

　　遗憾……是吧。

　　她忽然有点想念他们。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资格去了吧。

　　不知不觉中，愉快的时间从家中延展到了实验室。

　　虽然大多数时间她还是不允许安娜跟着自己，不过在其中的少数里，小家伙还是实验室中的活跃剂和开心果。

　　【人家也可以帮忙啦！】

　　在少女面对又一次失败而沉闷时，安娜也是走到了她面前说道。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她又战战兢兢地蹲到人偶边观察片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摸残骸，最后心情复杂地回到少女面前，再次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她的理由是自己比少女更能理解人偶的身体构造——毕竟少女没有人偶的躯体，不是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要否决。”

　　【为什么！】

　　少女没有给出答案，因为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她不可能教安娜那种方法。

　　谁让她最近有了新的发现呢。

　　生命不是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独自创造的事物，尤其是强大的生命。

　　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它原本是空白的，之后会变成什么，完全取决于制作者如何下笔。

　　……在安娜身上，她不知不觉将最初的自己还原出来。

　　没有经历那么多烦心的事情，最初的、也是天真的自己。

　　比现在的自己，可爱多了，不是么？

　　她现在似乎也明白了他们当初的想法，是的，为了她好，所以会限制她做一些事情，让她去做自己希望看到的事情。

　　让自己的孩子远离危险……这大概是每个正常的父母都会有的念头吧。

　　在走神中醒来，少女看向安娜，惊讶的发现她煞有介事地摆弄起那堆残骸，仔细感受的话，还能发现她在碎碎念。

　　【人家一定回修好你的哦……一定！】

　　有些好笑吧。

　　少女怎么会不知道修复的难度有多大呢？

　　但是她也莫名地心酸起来。

　　修复啊……修复。

　　合上眼睛，她回忆起一路的点点滴滴，真的……很漫长呢。

　　她真正的开始，源于修复；重要的转折，还是修复；最后的心愿……仍是修复。

　　能修复好的吧。

　　一定的，就算没有，她也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

　　“只是……你已经敷衍过几次了呢？”

　　如同夕阳西下、夜晚的出现一样，长老不满的声音传来了。

　　他们需要的是少女的成果，而不是她和人偶之间的温馨日常——如果只需要日常的话，那他们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把少女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和往常一样，少女的答案依然很敷衍：“我不是神——几千年来都没有一个正式结果的东西，你要我一个半吊子在短短几年内做出来，着根本不合理好么。”

　　但长老们可不管那么多，既然是已经决定的事情，那便不容质疑。

　　……真是任性呢，真希望他们能把这种任性用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那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即便不懂那些东西，可少女也明白，他们要放弃早就放弃了，何至于坚持到现在？

　　她只希望自己能继续拖下去……当然，这同样不现实。

　　为了安娜……也为了自己，更为了其他。、

　　研究仍在继续，只是方向和之前再不相同——她不可能用开发工具、甚至是武器的思路去创造生命，生命就是生命，而不是谁所渴求的战争工具。

　　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决心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在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不知从何而来的纸质信件，这种信件在今天已经很少见了，但却意外地能表达些系统通讯所不能呈现的信息。

　　它来自玲莉卡。

　　所以……

　　“一直被你们盯梢着吗？”

　　那还真要好好领教一下了……决心，是吧。

　　这可是不让他们任何一方能够得逞的决心。

　　晚间。

　　会面的地点是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餐厅，值得一提的是，餐厅面向的主要客户都是外来游客。

　　因此，当她看到那位混杂于一堆食客中的女精灵时，表情很是僵硬:这么显眼，没问题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很显眼呢？”见她到来，狄斯安娜也放下餐刀，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少女看了看她面前的盘子，黑色的胡椒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如果只看这个倒没什么，反而是酱汁下面的东西……嗯，那是，肉吧。

　　黑椒牛排，吃着黑椒牛排的精灵——这·难·道·不·明·显·吗！

　　“精灵重要的是个性。”

　　“我还没见过……哪只精灵靠吃肉来展现自己的个性。”

　　女精灵眨眨眼睛，而少女也没有再给自己添堵，默默坐到了她对面的椅上。

　　她没有刻意去问安全问题，既然要自己出来，她们总该做好吧。

　　只是……这个环境未免也太糟糕了吧？左右环顾，人流涌动，基本上只要侧耳聆听片刻，都能听到大半家店里的各种议论。

　　“当庭广众？”她还是没忍住提出质疑，而狄斯安娜仍在切着她盘中的那份牛排，对此毫不在意。

　　这……大概能作为一种回答吧？

　　少女也不在意这件事情了，她们总不可能让别人听见吧。

　　“直接说好了，你们打算做点什么？”

　　如果是太复杂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帮忙的，但仅仅是阻扰的话，她还是很乐意提供协助。

　　吃下最后一份切好的肉排，狄斯安娜文雅地拾起桌旁的餐巾擦擦嘴，而少女也是耐着性子观看了她这一系列刻意放慢速度的动作，开始在心里嘀咕起对方的盘算。

　　但无论如何，一点都不会变的。

　　“总的来说，我们不想让那群zz拿到你最新的成果。”

　　在说着正事之余，狄斯安娜却是一副悠哉的架势翻起菜单，还帮着少女点了晚餐：“你最近似乎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设定内容？是就点头。还有别客气，这是你最后一次能宰我的机会，好好把握。”

　　在少女回答前，她又热情地推销起这家店铺的牛排，也是刚刚她吃的那盘，这让少女严重怀疑狄斯安娜的本意和本职。

　　“作为一个食客，如果你不说点和食物有关的事情，光聊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的东西很有意思？”

　　少女不懂她的具体操作，但应该是屏蔽了其他人对特定信息的感知吧。

　　手段还真多。

　　在吐槽完后，她也简单提及了自己最新的成果，没有全盘托出。对玲莉卡，甚至对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她觉得自己还是该保留些为妙。

　　在感慨了里面的复杂之后，不出意料，女精灵也提出了涉及她立场的问题：这项技术是否会被长老们控制。

　　按少女现在的认知，长老院现在似乎是靠她的成果维持着研究进度，虽然也不排除那个机构有在细节什么突破，但在大局上，她仍保留了绝大部分优势——安娜和她自身带来了各种感受。

　　“这就好了。”

　　满意点点头后，狄斯安娜又询问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少女一一作答，这并不困难，只是让她有些在意的是，对方的问题都过于简单了，简单到几乎没有价值特意邀自己出来的程度——如果连这些都要少女亲口回答才能确认，玲莉卡的成绩未免太糟糕了吧。

　　所以，她们的目的是？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么？”

　　少女愣了愣，刚刚的转折未免太过突然：加入玲莉卡？这开什么玩笑啊，再怎么落魄，她也不可能干出如此无厘头的事情吧。

　　刚要回绝，她刚到口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因为狄斯安娜又补充了这么一句更加奇怪的话：“当然，我指的不是玲莉卡，而是另一个东西。”

　　少女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另一个东西，那她还真得听听什么叫另外一个东西了。

　　服务员悄然无声来到了她们身边，为女精灵重新送上一份牛排，也给少女送上了一份蔬菜汁。接过果汁后，她瞪着的狄斯安娜也是默默切下一块牛排，称在盘中递来。毫不迟疑，少女将它推了回去，在盘子移动的地方，她看到一张卡片。

　　愣了愣，她好奇地翻开这张卡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