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下床，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夏洛特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对那家伙吼点什么的时候，一位老婆婆便出现在了女孩的视线范围中，硬生生地将夏洛特提到嘴边的咆哮给呛了回去。
“醒了么，希拉姆斯小姐？”
见到楼梯口的女孩，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连忙跟她打起招呼，“那就赶紧去梳洗吧，老身已经为您准备好午餐了。”
女孩一下子没了脾气，默默溜回二层，嘴角不停抽搐。
感觉一觉醒来，周围发生了不少令她应接不暇的变化。
老妇人准备的午餐很丰盛，相较于这栋房子的设备而言，一顿普通餐厅的高级套餐的确称得上丰盛。
夏洛特一直没有动叉子，倒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面前的这位老妇人，是哪位啊。
自醒来后，她那一堆迷糊的操作里压根就没询问过老妇的身份，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呃，虽然很失礼，但该问还是得问的。
“倒是老身唐突了。”向夏洛特微微行礼后，她介绍道，“老身是教会的一名修女，受修士阁下所托而来，小姐这段时日在教皇城的生活起居，都将由老身负责。”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干巴巴地表示拒绝后，夏洛特强调道，“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就不扰婆婆费心了。”
“但小姐总需要明白点情况吧。”婆婆笑了笑，这让她满是老人斑和皱纹的脸看上去有些别扭，“不明白情况的话，小姐在教皇城的日子肯定会举步艰难。当然，若是小姐什么都不打算做，自然可以无视老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洛特哪能不清楚修女婆婆的立场呢？
干咳一声，她也不客气了：“我想知道那家伙……也就是夏尔，他在教会里的情况。”
似乎是怕婆婆有老年人一贯喜欢瞎想的特性，她又连忙补充道：“那个，这是为了任务！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他的生死关乎我的行动进程！”
是的……起码，夏洛特得保证他的安全，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不然别说什么阴影森林事件的内幕了，她能不能活着走出教皇城都是个问题。
所以，应该，大概，必须得关心一下夏尔的生命安全。
……可为什么就算觉得那么羞耻呢？真是的，明明是那么正常的逻辑行为！
女孩的内心活动，婆婆没有兴趣关注，因为她也不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先前的问题，她笑着反过来询问女孩，是想听真话呢，或是客套话？
这不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么。
“那，整个教皇城里，除了为数不多的普通信徒和不到一成的追随者，剩余的都算是圣女大人的敌视者。”
夏洛特忽然很想知道夏莉的脑回路是何如设置的——就算和教会不和，可把超过九成的教会骨干给弄成敌视者，这特么算是什么操作！？
活该她失踪的时候，除了夏尔，教会基本没人肯出力气帮她啊！
……但似乎也得感谢这点？不然就凭自己这点份量，怕是连卡尼尔都还没进去，就被教会骨干给打包带走了。
第52章：图书馆
关于圣女小姐的操作，婆婆没有给夏洛特过多的解释，对此夏洛特也表示理解：之前她就说了，这种坑爹操作自己压根学不来。
不过这也算是给夏洛特提了个醒，虽然仅限于教会阶层，而非信徒阶层，她还是得多多注意才是。
因此，在飞速解决了午饭后，夏洛特主动提议出去逛逛……教皇城的图书馆！虽然昨天夜里，夏尔就帮她整理了一颗记录水晶的量，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收获呢？
至少，那个差点都快被夏洛特遗忘的最初目标是没有的。
“老身以为，您还是待在这里会安全些。”
“我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更容易被炸，这不是他的居所吗？”
说这句话时，夏洛特很仔细地观察着婆婆的一举一动，而婆婆也没让她失望，很给面子地透露了新的关键——得益于千年前的失败和尴尬的现状，教会的神仙们商量出了这么一条铁律：内斗不得波及平民，任何违反之人，都将遭到其余者的一致针对。
所以这就是他把居所安在平民区的理由么？夏洛特无语了，这嘈点可有些多啊。
“实际上，修士阁下并非教皇城出身，也非放逐之地的居民。”
女孩默默念了两遍，才意识到婆婆的话里包含了多大的信息量：这么说……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联邦出身么？同时也和那货一样，是一类人。
只不过，修士阁下走上的道路与他们截然相反。
“老身似乎说得有点过头了。”摇摇头，婆婆换了一种方式问道，“您想去图书馆是么？老身这就为您安排，大概再过一个小时，您就可以前去阅读典籍了。”
再次向女孩行礼，婆婆暂且告辞退下，似乎是为夏洛特前去准备图书馆的阅读权限。稍微摸了摸脸颊，又轻轻一捏，确定自己的确不在梦里后，夏洛特不由大呼诡异：虽然没有直接说出，但如此委婉的情报放送方式，上一次还是……还是……还是梦里。
〖咔，这真是感天动地。〗
【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你们懂什么！”
好吧，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真的那么可怜，夏洛特还是收敛了情绪，抓紧时机去翻夏尔的记录水晶。
从昨晚的情报里，她可以得知复兴会对其统治区域的名称为放逐之地，在这统称下，还有五个分区，教皇城便是五个分区中最小的分区，同样也是他们的行政中枢。
至于其他内容，夏洛特进行了选择性阅读，例如其他分区的详情、教会的典籍和信条啥的全部无视，她关注的重点主要得符合以下三个条件：是教会主力、存在特异情况和……安娜肯帮忙看的。
“你看这五百万的信息量我得读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帮着分担一些吗！”
【反正时间还多，你自己慢慢看！】
无奈，夏洛特只好自己翻页做笔记——这让她不仅梦回了童年的黑历史时期，至于发生了什么，都说是黑历史了，怎么可能揭示呢？
当然……从笨蛋姐姐的调侃跟一些细节表现上，倒也不难猜出真相。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婆婆很守时，也很有能耐，说一个小时，她倒还真在一个小时里，帮夏洛特完成了那繁杂的检验认证流程。
这是夏洛特在看了图书馆的认证手续后得出的感谢：抱歉，有权限真是能为所欲为啊。
“老身暂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您进去了，希望小姐您能守规矩，莫要生事。”
婆婆不和她一块进，夏洛特不是不能理解，但后面的提醒……这是，把她当不懂事的孩子么！
怀着一点小小的残念，夏洛特走进了图书馆的正室。除了没有更为便捷的圣纳汀系统进行指引，又多了些宗教性质的壁画与装饰外，教皇城的图书馆就真的和联邦没多大区别了。
一入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副气势恢宏的壁画：这是人族联军在教皇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击退精灵帝国进犯的故事。
绘师的高超画技与其选材的肃穆性，足以令每个看到它的人族在心中萌生强烈的自豪感与对英雄们的敬意，夏洛特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这份敬意和自豪能达到怎样的高度，那么千年前的民众便会有怎样的落差。
嘀咕了一句不怎么看场合的话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按照来时抓紧学到的提醒，到了一旁摆放目录册的桌边，按照字母顺序寻找自己需要的内容。
“这次你得帮忙了。”咳嗽一声，女孩对准备摸鱼的安娜说道，“我准备给你们一个礼物。”
【礼物说出来就没惊喜感了。】
“那你先猜猜，我要送你们什么？”
安娜不满地听了听她的要求，随后便惊讶起来：【你还真想复制我们？】
“不是复制。”夏洛特强调道，“只是研究——我抓来的空间都被那家伙整死了，我除了找资料我还能干嘛？”
【你可以尝试去抓批新的。】
“那你牺牲一下让我研究研究可好？”
开了个玩笑后，她们继续按照夏洛特给出的标准寻找：于是，复兴会为数不多比联邦要强上一丢丢的特点出来了：在联邦被权限锁定的，关于莫卡的信息，这里都有手稿抄本和复印本。
这些学术论文一向很复杂，所以夏洛特毫不犹豫地把它们丢给了安娜，自己按例找到结尾处的总结：和预期的一样，作为生活在零界的物种，且只能生活在零界的物种，莫卡的灵魂信息是完全和零界捆绑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鱼只能生活在水中，是因为鱼维持生命存续的方式限定了它只能活在水中，一旦使用特别的办法，例如把它丢在干旱之地或是在水里投毒或是其他什么玩意，破坏了鱼赖以生存的环境，那它就死定了。
作为古文明创造的零界最强生命，莫卡就是一条“生活在零界中的鱼”，在水中，它是无敌的，基本上没有谁能战胜它。
然而当他人能用特定的手段来影响、破坏环境后，莫卡便是被那家伙拿捏了要害，会发生什么……看看放逐之地上的莫卡，便知道答案了。
第53章：图书馆中的遭遇
【然而，我们和莫卡终究还是有所差别的。】
坐在一旁的书桌上，人偶很是悠哉地晃着小腿，一看便知在摸鱼：【如果说莫卡等同于系统中不可转化的数据，那我们人偶可就和你们一样，是能转换代码的数据。】
这个夏洛特当然知道了，在之前的事件中，夏洛特可以了解到人偶生命诞生前后的缘由与背景，关乎其生命的特质自然不必再提，所以莉琪波登的问题还有最后一个难点，这就是她现在需要努力的目标——和莫卡为代表的古文明造物相比，她多加了什么？
虽然探究这个问题并不一定会有实际的意义，安娜她们照样能和现在一样，承载着她们的母亲寄予的期望，在这个不怎么美好的现实世界里生活下去……
“但我就是不爽。”她撇过头去，“都现在了，还没彻底搞定，我很不爽，所以我就是要彻底解决！”
人偶也不点破她着“空洞”的解释，只是提醒道：【那你可有得忙了——这个问题的难度，估计跟你们和姐姐大人的具体联系一样。】
女孩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但在心里，她却慌得不行：鬼知道自己要从哪方面入手，才能收集到情报啊！
于是，她尝试着主动联系了某货，希望这家伙能给个提示。
〖咔，小夏夏你不是一直让人家闭嘴么？人家这次就静静地看着你，可不要让人家失望哦。〗
捏了捏爪子，夏洛特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将那些书籍放回了原位。关乎莫卡的资料，她了解的也和先前猜测的差不多，算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之一。
那么第二个目标嘛……
夏洛特把目光投在了图书馆的周刊区——在来时的车上和先前两次的步行经历，加之记录水晶里被她跳阅的内容……呃，其实后面那条，她多少还是有翻一点的，当然，仅限于本部。
虽然缺少了圣纳汀系统提供的咨询内容，但最初的圣纳汀系统功能也并非像今天这么齐全——报纸、杂志，这些在联邦对系统内容进行改革前的岁月里，可是联邦和教会时期的资讯载体和传输工具呢。
已经是说，夏洛特可以通过这些旧时代的工具，来了解这几个月来，发生在放逐之地的一些大小事件——夏尔给她准备的记录水晶再怎么齐全，也不可能补上这些落后物的空缺。
毕竟从头到尾下来，放逐之地给夏洛特的大致体验，除了衣食，城乡差距是七八百年，魔法工具的普及是五六百，系统方面……嗯，倒退回建国前夕的水平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到了现在，他们还在用纸？】
“……忽然觉得我们的进步，似乎也太慢了？”
在她偷来忽悠莫卡的资料里，那个文明的发展完全是滚雪球式的发展啊。
【我倒觉得是战争太过残酷，导致后面用来休养生息的时间太长了。】
安娜特地指了指路上的某幅壁画，那是描绘二战时期的场景，夏洛特打量了一下旁边的介绍，这是教会在硬刚世界联军五次后，被第六波攻势打崩的场景——
【这直接成为了钉在末代教皇棺木上的最后一颗钉子，致使对战争前景和教会统治失望的民众纷纷倒向不断呼吁和平的斯汀维亚元老院，自此，教会在王国为期两千余载的统治宣告终结。
然而事实证明了，那位元首先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在推翻了教会的统治后，他们仍需将这场因他们而起的战争进行下去，并一直持续到了他们上台后的第二十个年头。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人族得到了什么呢？战胜一切异族的荣耀？不，我们什么也没得到！一切都只是回归到了战前，人族鹤立鸡群，异族抱团取暖，甚至要更加糟糕——而我们在这场战争付出的，却是一个大致四十亿的数字，以及教会千年来为王国所积累的财富和元气！
——伊里奇·乌里扬诺夫，留于2117年11月24日】
仔细地将介绍石碑上的内容全部读完后，还没等夏洛特做出什么反应，安娜便迫不及待地吐槽她：【我记得你应该不怎么喜欢看扎堆的文字。】
“但该看我还是会看的。”
懒得去认真反驳，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掩盖自己被钓鱼成功的尴尬，夏洛特的目光没敢在这上面过多停留，直接准备赶往原先的目的地。
“还真是没礼貌呢，小丫头。”
就在这时，夏洛特听到了身后的指责声，这声音有些耳熟，所以当她回过头后，并没有为那个叫住她的人而感到惊讶。
倒是有些小慌——他脸上还带着夏尔昨天给他留下的淤青和伤口。
没错，就是那个当着夏尔面怒怼夏莉的人！还顺带贬了自己的家伙！
看来，夏尔和婆婆让她留在那屋是有道理的，毕竟，本部那么小，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碰到了敌人。
冷漠地瞪了眼夏洛特，这位青年却没有如预期一样，再随意怼上来，而是先恭恭敬敬地往一旁的壁画鞠上一躬，然后才是接着瞪视夏洛特。
夏洛特算是明白自己哪出了差池：你们复兴会的人见着壁画都要先行礼么？
“我知道你在心里嘀咕什么。”
冷哼一声，青年的语气倒是比昨天初见时好了不少：“但这里是放逐之地，不是什么联邦，把你在联邦适用的认知给我收起来。”
“……”
“看你那表情，是不是想问是个人都看得出你来自联邦？”
夏洛特默默点了点头，颇为残念：就算她刚刚没拜，所以就暴露了么？果然，联邦的体制还是比这强！
然而更让她残念的事情发生了——“我就知道，自打那个疯婊失去联络后，那条忠犬就跟发了疯似的到处捣鬼，看你这样，就有点像是他从联邦那里绑来的……小姑娘？”
在女孩的胸口停留片刻，他骂道：“联邦那破地方现在都兴这个？”
“……长成这样还真是抱歉啊。”抱紧双臂，女孩的语调瞬间拔高，“还有，我是成年人！成年人！成年人！”
【感觉这都算某种日常了。】
人偶默默爬到她肩头，稍微分散了一下对面的注意力：【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目的？】
“人偶？”对安娜的存在稍微表示了一下惊讶后，青年也不多做什么解释，直接一个健步上去，伸手就要抓住夏洛特。
夏洛特自然是一个后退、俯身，绕到他的身后，十分警觉地瞪视转过身来的青年。
他骂了一声，方才补上迟到的解释：“你想不想走？想走，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第54章：祷告（1）
在听见这句话时，夏洛特的表情是相当精彩的。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对方，打算想办法，带自己离开？
“我不知道那条忠犬在打什么主意，但能灭灭他的风头，我还是很乐意做点什么的。”见夏洛特一脸狐疑的模样，青年自然明白情况，又继续解释道，“况且，绑架你一个小丫头又有什么意思？我看，他差不多要和他的疯婊主人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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