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第71章：意义与目标
内容吗？
“……我知道你发现了不少内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就是人偶工厂事件的萌芽吧——如果按照蒂娅所说的，那么为了和铃夜形成对峙的情况，莉琪波登肯定会接受帕卡的帮助。
这才会有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
“不止这些。”
摇摇头，蒂娅还想补充点什么，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了莉莉娅的沉默。
停下话题，她先让不安的小人偶们派出代表返回小镇，又让情绪低落的她们分散开来，才走回莉莉娅身旁，默默注视起她打开工具箱，将那两只受伤的人偶取出、修复。
“……蒂娅，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说出来的话，你会生气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呢，你刚刚没有说出来的，是不是和她有关呢？”
以幻愈令残破的人偶恢复常态后，莉莉娅继续凝视着小家伙先前的损伤部位，不明觉厉的人偶面面相觑，接着又抬起头，希冀地注视着她们。
“蒂娅害怕失败，而且，相比于更重要的事情，蒂娅更在乎得失。”
“我想你现在应该很不满——包括这些小家伙，对刚刚半途而废的冒险感到很不满。”
“所以，蒂娅，你觉得刚刚的事情有意义吗？”
意义吗？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至少她们收集到了不少重要的内容，不是吗？
“你说你们找到了中间缺失的环节吗？”
二十分钟后，赶到现场西莱维斯他们梳理了她们那只进行了一半的幻想之境之旅，如鲠在喉一会，才算消化完这一突然事件。
“虽然只有一半，但总体情况就是这样——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接触到帕卡。”
稍微瞥了眼被圣血族们团团围住、很是头痛的莉莉娅，蒂娅却也没忘记将她在幻境中的认知分析出来：“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不过，她貌似在这次事件里，扮演了一个不大光彩的角色。”
经历过那次事件的她们都清楚，人偶的诅咒，实际上不过是那些遗民们为了铲除帕卡类的怪物所设计的，作为最初与最重要的载体，莉琪波登和她的安娜所负责的，便是将怪物牢牢锁定在她们的心像世界中，接着，再通过后续的碎片化钥匙……正式开启对帕卡的猎杀计划。
而在这个幻想之境里的铃夜，所做的工作，便是将囚犯赶进那名为“人偶工厂”的囚笼中。
“现在关于人偶工厂的问题解析已经接近尾声。”轻轻咀嚼着那根已经到头的薯条，莉娜将这段信息进行着最后整理：“简而言之——遗民计划和布局，精灵们的行动提供条件，少女大师和她的人偶作为载体与囚笼，那只拜金夜莺算作狱车，而最开始的那位圣女小姐，则担当着监狱长的角色，命令我们这些‘狱卒’带犯人上路，对吧。”
“主干基本上就是这样。”蒂娅很是平静地回答着，“当然，这里面还要不少零碎的旁支——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把这些旁支解决了。”
“元老院现在已经发声了，正式认定……”
“总而言之，你们那头和暴露的敌人彻底闹翻了，对吧。”
西莱维斯无奈地点点头：“老实说，就算我们找出再多的证据，但就当前的形式而言……”
“没谁会觉得，应该说，没谁会相信，他们所熟悉的一切，实际上都是我们这些老古董暗中为他们安排好的，对吧。”
“怎么可能相信呢？如果有人忽然和我们说，我们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是别人早就安排好的命运——你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否决了你所有努力的答案吧。”
西莱维斯抚额抬头：“虽然在更早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但我还是不想真的确定这些啊，而且，这还是……”
“给你们答案还真是抱歉呢。”
一旁的精灵代表冷着脸嘲弄道：“你们了解到你们的愚蠢了吗？”
“但你们的卢西法长老也没好到哪去。”
莉娜吞下了那根薯条，和他们讲起道理：“与虎谋皮不说，最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他被干掉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作梗！”
“真是糟糕。”
看了看他们火药味十足的模样，蒂娅也跟着叹息起来：“以微知著——你们现在模样，和当初似乎也没多大的区别。”
原本还要互撕一段时间的众人都望向蒂娅，于是蒂娅不得不进一步解释道：“圣纳汀崩溃时的情况。”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不知过去了多久，西莱维斯才当了那个出头鸟：“说起来，蒂娅小姐似乎一直没和我们介绍过……当初的情况？”
“当初能有什么情况——你们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圣纳汀的结局吧。”
顿了顿，蒂娅抬起了头：“关于他们签署的什么圣纳汀密约，我并不知晓，所以……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圣纳汀并不是毁于那场空前的圣战，如果圣纳汀失败的话，那是断然不会有今天的斯汀维亚。
“所以，圣战的结果……自然是我们胜利了，当然，只是对我们自己而言。”
没有解释这个“而言”，她又继续说起那个分外沉重的话题。
真正毁掉圣纳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外敌，而正是它自己——由内而外。
圣战结束后，由于战争的摧残，神圣种族间的平衡被完全打破，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因此，虽然还是圣纳汀，但实际上……黑暗时代，从那个时刻，就算是降临了吧。”
战后的圣纳汀文明并没有将它的精力投入重建工作，而是匪夷所思地开始了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惊愕的内部斗争。
“这就好比你们一千年前的历史一样。”
实力最强的圣纳汀遭到了其余四族的集体针对；接着，损失惨重的神圣巨人彻底消失了；再然后……
“是我们，对么？”
圣血族族长环顾了荒地四周，虽不明显，但空气中的确存在那难以言喻的凝重。
蒂娅的赤瞳里闪过一丝黯然，微微移开视线后，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再度合上眼睛：“没错，就是你们……由我，蒂娅，蒂娅·施恩泽，神圣巨龙族的守护圣女，亲自带领的猎杀军团所需要铲除的……第三个目标。”
第72章：意义与目标2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队伍的气氛都变得相当沉重。
真相往往会很残酷，就比如队伍现在所面临的困局，亦或是刚刚了解到的圣纳汀的毁灭——在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前，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的确很打击士气。
“如果按照你的意思……那么，遗民的做法不是很矛盾吗？”
西莱维斯的声音多了些许无奈：“一方面，他们既要维系联邦现有的秩序；另一方面，又疯狂地搞小动作拆台。”
“并不矛盾——当修补速度快过破坏速度时，这就不算拆台，只能算是翻修。”
说着，蒂娅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两拨“宿敌”：“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最近五十年来，联邦出现的变化——或者将目光放远些，放到三千年前。”
精灵方面还没意识到什么，西莱维斯倒是和身旁的莉娜对视了一眼，由她说出一个荒谬的推断：“比如说……斯汀维亚的出现？”
做出肯定的答复，蒂娅又望向面色古怪的精灵干员们：“你们应该清楚当初的情况吧——打算恢复精灵荣耀的小鬼们？”
是的，在两极争霸瓜分世界的背景下，还有着奴隶制——这个愚昧落后的制度存在着。
斯汀维亚的崛起，并不仅仅只是人族的崛起，它还带动了其他被压迫种族对两大霸主的权威挑战和解放运动。
“再然后的事情，我想我不用一一列举吧？在了解到遗民的‘破而后立’计划后，你们还觉得他们全是在拆台吗？”
如果只有拆台的话，那卡尔尼亚的各族哪还会任由他们这些老古董在幕后操控呢？又怎么可能还有选择和他们合作的高层人员？
这么一来的话……
“我们岂不是成了孤立无援的孤魂野鬼了？”
精灵们大受打击，和尚有组织能够依靠、强援给予支持的西莱维斯他们不同，他们这支分队已经可以说是被抛弃了——而现在唯一可能收留他们的联邦元老院，看上去也是这么的不靠谱。
虽然这条选项本身就很不靠谱。
“听起来，你简直就像是遗民们派来劝降的话筒。”
环顾一圈，尤其是重点观察了精灵们的表情后，西莱维斯拍拍衣袖，起身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一直以来要针对的蛀虫，实际上还是遗民们用来推动社会进步的棋子；我们对他们的干扰和针对，实际上就是对斯汀维亚的犯罪？”
“我并没有这么说。”
“但从客观事实上讲，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尽管主观上，你们所要扳倒的对象，大多数的确是罪有应得，但是，他们就是利用这点，在完成自己的目的之余，用最惨痛的代价让你们认识到了改革的必要性。”
如果没有人族和斯汀维亚的崛起，精灵和巨龙是决不可能想到自上而下的改革；而被压迫的众族也不会效仿斯汀维亚，自下而上的争夺权力。
如果没有那场流干了两代人鲜血的战争，各族依然还会延绵无期地内耗下去，重蹈圣纳汀的毁灭——以斯汀维亚元老院为标杆的共存繁荣，是决不可能被极端厌战的民众所接受，并发展至斯汀维亚联邦的建立。
正是因为有了那些令人忍无可忍的事故发生，才会出现压到一切反对声音的舆论压力——推动联邦的进步。
“我并没有否认你们的努力——也不可能否认，即便不被承认，但你们的行为，终究将成为那至关重要的转折。”
蒂娅进行了一番总结：“不过这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我并不会轻易地去评判是非对错。”
“但你依然有你的局限性。”莉娜不怎么给她面子，“虽然说得不错，可实际上，你依然是倾向于那些遗民——因为那些圣战后的遗留问题。”
蒂娅不置可否，倒是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圣血族族长接过话题：“我想，继续以前的纠纷没有意义，我们应该把目光投向未来，不是吗？”
他和族人们尝试着将荒地上沉闷的气氛重新带动起来，现在的困境不是他们发发愁就能一概而过。
只是，同为神圣种族的他们，真的能带动气氛吗？
蒂娅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群精灵干员身上，在场的小团体里，他们算是混得最惨的——因此，当蒂娅和西莱维斯他们整理完现状分析后，最受打击的便是他们。
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吗？都不过是给那些可恶的神圣种族做嫁衣？
“老实说，我并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努力的。”
没等蒂娅和圣血族想出什么说辞，西莱维斯便沉声道：“什么历史的转折，这些我一开始可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为我们复仇，让那些首恶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才是我行动至今的动力。”
“虽然并没有直接交锋过——但你们应该是比较熟悉我的吧。”
他走到精灵们身前，略显无奈地挥挥空荡荡的袖子：“肯定很熟悉，毕竟，我正式走上这条不归路，还多亏了你们的长老和上司坚持不懈的努力呢。”
精灵们面面相觑，无一不选择回避他的注视；西莱维斯也不刻意强求，而是转向身后的莉娜。
“好了，你也说点什么，给这帮被你们玲莉卡虐惨的可怜虫们打点劲。”
“能有什么好说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零食，“我们不一样没退路吗？昨天刚惹事，你指望元老院的某些大佬还会继续支持我们的行动？而且，总部里看我们不顺眼的也一抓一大把。”
“你能挑点好的说吗？”
“你现在忽悠人有什么用？虽然这的确很打击士气的，不过……”
“你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蒂娅也直白地附和道，这总算令精灵们的面色红润起来——主要是因为他们先前脸色太苍白了。
在这种情况下，精灵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打起精神，表示将继续支持行动——双方的处境都是退路可退，除了继续和遗民们周旋、从而找出一条生路外，再无第三种办法。
第73章：意义和目标3
深奥的未来展望仍在继续，不过这些都和莉莉娅没有多大联系——毕竟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深入分析。
于是，在队伍重新集结起来后，她便带着小人偶们，很是落寞地撤到了边缘地带，对着那已经停止工作的魔导阵发呆。
虽然只是虚构的幻境，但是，对幻境里的存在而言，究竟怎样才算是真实呢？
莉莉娅扫视着身旁的小人偶们，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到些答案。缘木求鱼的做法自然只会让她更加郁闷，毕竟……半途而废了呢。
虽然在幻境中所做的一切，并不能改变现有的历史，但它依然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知道你大概想说，就算人家在里面提前三百年解决问题，现实里该发生的已经发生过了。”
没等身后的来客出声，莉莉娅就抢先说出了她的台词：“与其浪费那么多精力在里面，还是打探出足够的证据就退出来，这样比较妥当。”
“……其实我还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多莉娅有些尴尬，回头瞟了眼，莉莉娅卡壳两秒，连忙咳嗽补救：“其实这是跟蒂娅说的，和你没有一点联系。”
这还不如不补救呢。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莉莉娅调转头来，先是跟多莉娅道了歉——不光是刚刚的误伤，还有早些时候的偷溜。接着她又踮起脚尖，瞄着不远处的会议现场，莉莉娅没听到什么，却也从现场的氛围里读懂了很多。
当然，更主要的部分还是由多莉娅转述给她的。莉莉娅听不进太多零碎的玩意，她只知道，现在队伍的处境愈发尴尬了：刚才在幻想之境里的发现，除了进一步确定负面消息的准确性，似乎也没起到多积极的作用。
“他们还打算用多长时间来等友军呢？”
友军肯定会有的——毕竟在联邦的基本盘上面搞了那么一出，和他们关系密切的第七小队肯定也得跟着转进，届时，让他们在卡尼尔搞事的女主人还会有新的想法传递过来吧。
“现在他们出了点分歧。”
多莉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也难怪她会复杂——因为西莱维斯在进一步了解到她们刚刚的行动后，也提出了和莉莉娅一致的观点。
“毕竟我们现在的目标出现了短暂的空缺，不是吗？这正好，我们可以挑出一个更显眼醒目的位置进行突破。”
另一头，西莱维斯依次扫视着周围的同伴，试图得到他们的认同：“不可否认，我们现在如履薄冰的处境很需要谨慎，但问题是，我们还有谨慎的资本吗？”
他翻出刚刚才提及过的定论，用一种十分戏谑的口吻重复了精灵刚刚的支持言语——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再谨慎也无法改变，何不放手一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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