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但他们的取巧方案也就到止为止了——之后的闯关，毫无隐私可言的他们，除了靠自身的实力硬闯，根本没有第二种办法。
“我也是挺服气的，这是我近千年来，见过最有骨气和没脑子的组合。”
“但……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还是你安排的吗。”
“你觉得神圣种族费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看几个凡物清新脱俗的表演？”
少年摇了摇头，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女孩。
“……但，当初的莉琪波登，并不是神女。”
“试验一定要找神女吗？别忘啦……算了，这件事情还是留到后边再说吧。”
摆摆手，神圣精灵不再跟他谈论先前的话题，而是饶有兴趣地阅读起部下们呈交上来的报告。
尽管未能亲眼见证，但当少年听完了神圣精灵们的汇报后，还是被那血腥十足的报告所震撼。
全员轻伤，进入地下一层……
三人重伤，剩余轻伤，闯入了地下二层……
全员重伤，闯进了倒数第二层。
“……你选择的测试目标，很重要吗？”
说着，少年自己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如果不重要，他现在为什么会听到这种东西呢？
不过，神圣精灵也相当正经地回了他一句：“只要是有感情的东西，就一定会有自己所重视的东西。”
“……所以，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沉思片刻后，少年重新抬起头来：“神圣种族……也肯定有自己所重视的事物，而这件事物……就是，你们行动的动力根源。”
神圣精灵低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少年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既然是生命……那，肯定都是为了什么目的，所以，才活着的——有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也有，为了自己的信念，顽强活着的。”
不知为何，少年忽然想到了当初的那一幕幕。
“所以……你们，是想复兴这片大陆曾经的荣光吗？”
他问道：“很多次，你都提到了现在和‘过去’的差距，这种差距，我们或许体会不深，但你们……绝对是无法忍受的吧。”
无法忍受现有的一切——它太弱小了，弱小得无法直视。
就像四十多年前发生的“冲突”，对外界的文明而言，只是一场小小的“冲突”，但对斯汀维亚而言，却已经算得上是文明的危机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然，还能怎么认为？”
神圣精灵第一次没有任何回复——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演，亦或是眼神。她只是机械地阅读着部下的报告，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流露。
所以……
“所以……当初的圣战，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少年如鲠在喉：那场“诸神的黄昏”，究竟是有多恐怖啊……能让如此辉煌的圣纳汀文明就此覆灭。
“是啊。”神圣精灵的声音毫无感情波动，“没有亲身经历，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体会到，被那些怪物……所支配的恐惧。”
少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真的有资格提问吗？
事到如今……真是的，事到如今，居然还想这些毫无卵用的东西。
用力摇起头，挥去脑中的杂念，少年重新开始组织语言，毫无疑问，接下来的话题，肯定能更深一步。
然而。
“到此为止吧，再说下去，一会你就不好当你的忠犬了。”
掀过一页报告，神圣精灵耸耸肩，语调恢复了最开始的一丝戏谑：“你应该不想被开除狗籍吧。”
少年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在经历了最初的困惑后，他很快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
少年莫名打了个寒颤，于是他不得不转过身，有些心虚地望向身后的女孩。
“果然，在这里。”
无视了少年，女孩的目光直瞪事件正主：“我不是说过……现在并不能直接行动吗。”
“你是说，怪物积蓄的怨念太多，你没法一次性搞定？”
神圣精灵转过身来，一脸无奈：“的确，这样并没法直接……”
“所以，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女孩又瞪向了一言不发的少年：“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我……”
“生气了吗？肯定是生气了。”
神圣精灵摊摊手：“你想表达些什么呢，亲爱的圣女大人？是我没经过你同意征用了你的人，还是你的人未经允许就跑到我这打工？”
“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呢？至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凭借自己一周的努力，了解到了远远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信息。”
如同五雷轰顶般，少年呆住了。
这……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这么直白的捅出来……她，真的考虑过，把自己当成牵制女孩的棋子吗？
还是说，这就是策略的一部分？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他本能地望向女孩，惶恐不安：而女孩，也是迅速移开了视线，像是逃避，让少年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背叛。
……
所以。
到底，算是谁对谁的背叛呢？
少年握紧了双拳。时间，就仿佛被静止了一般，安静得可怕。
“……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耳朵终于接收到了新的讯息。
……怎么了？
他看着微微低头的女孩，灌铅的双腿，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夏尔！”
夏尔噤若寒蝉。
虽然，这是女孩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但，在他的设想中，并不应该是这样的场景。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你的圣女大人喊你过去呢，你就这样呆着？”
这时，神圣精灵又拍起他的肩膀，提醒道：“这一点也不绅士，快过去，不然她可要生气了。”
这……已经不能算生气了吧。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女孩身旁。
“……圣，圣女大……”
“够了……”
少年本能地闭上眼睛。
“……走吧，不要，再待在这里。”
完全，出乎了少年的预料。
当少年走到她身边后，女孩并没有借题发挥，而是疲惫地转过身，带着他离开了那地方。
紧紧跟在她身后，少年完全没有了先前和神圣精灵较劲的勇气。
“……你觉得，我会追究你的责任，是吗？”
“……”
“……也对，你会这么担心，也是正常的。这也怪我，当初说了些奇怪的东西……你一定是以为，我想让你坚持下去？坚持……调查下去？”
“不，不用回答，你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回答了——你的确坚持了下去，并且……还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说着，她微微侧过脸。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自己害怕的元素，不过……
“我说过，我在指责你吗？”
“……”
“我完全不在乎的。”
“…………”
“是的……是的，其实问题的确出在我身上，我只是想让你坚信自己的判断，远离那家伙而已，结果，适得其反了吗？”
“……我……”
“都说了……我一点也不在意！”
少年不再言语，也不敢言语——因为，他看到了，女孩瞪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错误吗？
从一开始，就错误了吗？
少年的内心忽然变得十分惆怅：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第一次这么努力地付出。
所以……
“……圣女大人。”
他咬紧牙关，已经完全不去思考代价：“你，在畏惧，自己的秘密……被我发现吗。”
“……完全没有，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
“……那，不知道圣女大人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说过的。”
女孩微微一怔，很显然，她早忘了当初的那一幕。
毕竟……那一幕，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吧。
但是……对夏尔而言，这，应该是他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所努力追寻的目标吧。
就像神圣精灵之前提到过的。
只要是有感情的东西，就一定会有自己所重视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少年并没法准确地回答出来，甚至连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都浑然不觉。
……不，也许，他很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在否认而已。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报答吧。
之后呢？
……谁知道啊……谁知道呢？
不过……
他的确这么说过吧。
他，会努力让女孩认可自己的。
认可他的能力。
认可他所能提供的助力。
这个过程……的确不容易呢。
毕竟——想让一个从来就没打算认可自己的女孩认可自己……这，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第30章：背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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