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继一个多月前的主殿爆破后，今天的行政区也跟着上天了。
这一回，居民们再也无法像上次那样保持镇定，如无头苍蝇般，陷入了恐慌之中。
正确吗？
肯定不正确——这么做，无疑是让夏洛特……变成了她曾经最为鄙夷的模样。
可是……不这么做，她还能怎么做呢？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遗民们……去找她的麻烦呢。
第9章：变化（1）
漆黑的空间很是冰冷，不仅如此，任何巨龙所熟悉的事物，在这个环境里都变得异常陌生。
这就是放逐空间——真正意义上将万物“放逐”的空间，任何事物，只要被丢进这里，都很难逃脱被泯灭的命运，哪怕是尤利西斯都不例外。
所以，密室空间就更不用说了——根据神圣巨龙感知到的信息表明，它现在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再拖延下去的话，即便它有概念守护者的加护，最后还是会被放逐空间本身“同化”。
感应着空间的位置，巨龙艰难地前进着，也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一段记忆。
这事发生在昨天的对话。
“冒昧地问一下，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吗？”
守护者当时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关于对第一把‘钥匙’的……封杀，这件事情。”
“我不会去记忆这种事情——记住太多关于怪物的事情，会让我失去猎杀他们的勇气。”
尤利西斯的回答并不是单纯的回避，而是事实：如果记住太多与自己无关的失败案例，那么，他在猎杀时，难免会产生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错觉。
这种不切实际的错觉，往往就是导致全盘皆输的关键。
所以，他绝对不会刻意去强化记忆，相反，而是尽一切可能的淡化。
“那还真是难得，你能追杀那只小夜莺三千年。”
“你会忘记自己处决的猎物吗。虽然她的确很能躲，躲了我整整三千年的时间。”
“所以，已经处决掉的猎物，就可以随便遗忘？”
“不遗忘，只会给接下来的猎杀徒增难度——当然，如果它能重新回来的话，我肯定会想起来，然后再一次亲手处决它。”
这是一段并没有什么深意的对话。
但是，尤利西斯却在此时回想起来。
是因为本能的警示么。
能活到现在，尤利西斯对危险的嗅觉肯定灵敏，像刚刚那种不自然的现象，接下来定是有什么劫数在等着他。
会是什么呢？
比如说，那个守护者其实和小丫头串通好了，要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尽管尝试便是，尤利西斯从来不畏惧挑战。
怀着这样的心思，神圣巨龙赶到了他的“猎物”身边，伸出爪子，通过概念抓住空间本身，他开始努力地折返。
原本这应该是相当艰难的举措，但不知为何，尤利西斯的进展却是神速，不小片刻，他便带着密室空间回到了零界与放逐空间的边缘地带。
能这么做的，只可能是……
尤利西斯很快意识、并察觉到那个暗中为自己提供便利的存在。
【发现了么。】在神圣巨龙发觉后，对方也没有继续藏匿的意思。
【除了概念守护者……没有谁能为我提供这么大的便利。】
尤利西斯停留在了边缘的夹缝中，既然对方主动选择披露自己的存在，那他肯定不能无视。
无论如何，他都是“概念的守护者”，这个星系所创造出来的……守护者。
【发现了，打完招呼，你还不走么。】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想，我还是得了解你的立场——这是你曾经亲手建立起来的阻止，同时，她也是你教导出来的学生。】
是的，此时与尤利西斯进行交流的，便是那位由遗民们亲手推上神坛的概念守护者。
虽说概念守护者无法干预现世，但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这三千年来，被遗民们推上神坛的他，可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情，而这次……他也打算干预吗。
如果是的话，尤利西斯恐怕还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一个文明的概念守护者抗衡——这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差距。
【你担心我搅局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虽然并不是我做的决定，但我并不会因此后悔。】
尤利西斯放开密室空间，将它推回原先的位置，在做完这件放跑人质的事情后，他又调转头来，硕大的龙瞳开始来回扫视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空间。
【如果真的要对你动手的话，你已经死了。】
尤利西斯愣了愣，的确，如果要杀死他的话，概念守护者并不需要有太多复杂的操作，只要将他囚禁在这里便是——尤利西斯不可能在放逐空间保持着永远的“独立性”。
那么……
【你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了么。】
说着，尤利西斯觉得自己实在肤浅，又纠正道：【你应该早就意识到问题了——作为概念守护者，你能看到的，远比处在现实的我们要多。】
【你明白就好。】
概念守护者的语气有些无奈：【问题很严重——非常严重，严重到我恨不得重新返回现实，亲自动手整顿的程度。】
【但你返回现世后，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在成为概念守护者的那一刻，你已经没有反悔的可能。而且，在这个位置上，你能做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多。】
说着与现实相左的内容，尤利西斯却没感到一丝违和——因为……他们，的确在做着与概念守护者意见相左的事情。
准确的说，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这些圣纳汀的老古董们，亲手策划的。
……虽然，尤利西斯只是一个执行者，但是，决策者的决策，不正是由执行者所执行的么。
真要追究起来，没有谁能逃脱这一罪责。
但是……
【你应该很明白，因为你是最先了解我们计划的“后裔”。】
作为圣纳汀文明的继承者，从圣纳汀遗民手中接过圣纳汀遗产，将大陆文明引领向一个新时代的伟大人物，教皇大人怎么会不明白呢？
【你们，在担忧新圣战的出现。】
是的，新的圣战。
说起来……参与这些事情，并坚持到现在的家伙，没谁会不知道，那场发生在五十万年前的圣战吧。
正是因为那场圣战，圣纳汀文明才会因此崩溃。数十万年过去了，在废墟上新生的文明，仍然挣扎在所谓的原始时期，始终无法更上一层。
它缺乏突破的关键。
因此，便有了人族与斯汀维亚王国的崛起。
不可否认，三千年过去后，今天的斯汀维亚联邦已经有了相当可观的进步。但是，这样依然是不够的。
遗民们亲手打造的卡尔尼亚裂痕，并不是无敌的——虽然到了今天，它仍然担任着屏障卡尔尼亚的重任，但是……五十年前，那场意外是怎么发生的呢？
【你应该看到了，现如今的斯汀维亚和外界真正的差距了吧。】
集结了整个联邦的力量，才勉强逼平区区一支侦查舰队。
虽然联邦的表现“很好”，已经出乎了遗民的预料，但是，这只会加重他们的恐惧心理。
这一次造访的外来者是友善的，他们愿意和联邦进行交流。
但，如果当初的圣战再一次爆发呢？
上一次的入侵者们卷土重来，又或者是另一支极具攻击性的外来者发现了卡尔尼亚呢？
圣纳汀的遗民们可以从阴影里爬出来，再一次为故乡而战。
但那种层次的战斗，只靠遗民们，真的能应对得来吗？
【我们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是的，永远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只有增强自身的实力，才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一切变化。
遗民们在暗处，帮助他们推动了数次魔法革命。
但这并不够，远远不够。
五十年前的遭遇，让遗民们意识到，他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让斯汀维亚自我成长了。
所以……只好，拔苗助长了。
将圣纳汀的技术，全盘托付给新生的文明，让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圣纳汀文明继承者。
而这么做的前提就是……
将圣纳汀文明的诅咒，彻底消除。
而更具体的做法，就是……
用最快的办法，将那群被封印在幻想之境的怪物彻底消灭。
只有这样，圣纳汀文明的遗产才算得上是遗产，而非……致命的毒药。
以上，便是圣纳汀遗民们的行动动机，以及最终目的。
这是绝对不能公开的信息。
毕竟，现如今的圣纳汀遗产，居然是诅咒什么的……一旦公开的话，势必会引起整个大陆的动荡不安吧。
尽管联邦现在享受的技术，都是通过遗民们“审核”的，但陷入慌乱的群体，肯定不会相信“犯罪者”的解释吧。
所以，一切都必须隐秘进行。
甚至……还必须做出很多残忍的选择。
面对尤利西斯的表态，概念守护者叹息道：【理念不同……仅此而已，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你打算在此向我开战的话，我也会欣然应战的。】
神圣巨龙握紧了他的龙爪：【当然……你，或许并不会这么做。】
【当然不会——处在这个空间，你能感受到什么吗。】
【……有什么变化么。】
尤利西斯相信，概念守护者绝不会无故放矢，虽说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尚且不明……但，绝对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因果律。】
【……因果律？】
尤利西斯在重新念了一遍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所以……所以才会那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因果律这东西……说起来真的很复杂，因为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们真的很难发现，自己刚刚所经历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真实的经历。】
就像现在。
——
幻想之境。
几乎和它的名字一样，恍若梦境。
只是一瞬的时间，原本还徘徊在魔导阵外的怪物们统统消失不见，偌大的空间内，竟只剩下了一群茫然的小球，以及站在魔导阵中央的三个身影。
“这就是因果律的操控？”
在目睹了银发女孩的表演后，神圣精灵不得不耸耸肩，感慨道：“所以说，你之前隐藏实力做什么呢？有这能力的话，这破地方还不是任你揉捏？”
将脑袋上的萌兽揪下，抓在手里来回揉捏，月瑶微微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狄斯安娜，默不作声。
当然，这次肯定不是因为高冷。
就算是高冷，她这时候也应该趁热打铁，凭借刚刚的余威继续震慑神圣精灵才对——不然，要不了一会，她的底细就该暴露了。
不，应该用不了多久。
因为在说完后，她收起了装模作样的苦瓜脸，一本正经地走到了女孩身边，俯身道：“但事实上，你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封印了自己的实力——怎么说呢，根据圣纳汀时期的研究表明，有能力操控因果律的，已经可以被视为‘神灵’了——这和我们推出的‘山大王’可不一样，他只能在卡尔尼亚作威作福，而你……却能在任何场合使用。”
无视了女孩愈发苍白的脸色，她想了想，又继续道：“所以，这就能解释得通啦——关于那个不听话的圣女小姐为什么突然消失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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