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就这样，青年回到了他的地下三层办公处——在事件开始后，那条通道理论上已经被锁死，但……真的是这样吗？
至少艾文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为什么这条通道会开辟在这里？
而异端审批所又为什么安置在这里？
那个疯女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看上去毫无意义的事情？
她的忠犬，又为什么要在这次事件中做出那么多反常的事情？
“……虽然我并不想提起那个身份，但，我好歹也在她手下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能了解些东西。”
说着，他将手伸向那面黯然无光的墙壁，接着……穿了过去。
回过神后，艾文已经进入了密室主殿，这多少让第一次进来的他有些意外。转身看向殿门，他并没有看到杏提起过的外部空间，只有一片漆黑——似乎，这就是入口。
“真是难得。”
艾文望向殿内，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让他不由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守护者？”
“我有名字诶，叫我露娜。”
青年的眼皮跳了跳，却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意外：“那么……露娜女士，请恕我无礼冒问了：密室空间，是不是正在坍塌？”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少掉了那一部分空间。
“是的，密室正在坍塌——真正意义上的坍塌，会彻底消失的坍塌。”
女孩叹了口气，全然不见描述中的脱线和无厘头：“原本我以为来的会是其他人呢，结果只是你这个毫无力量的小鬼。”
“……毫无力量还真是抱歉了。”艾文深吸了口气：“但很抱歉，该来的人现在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的。”
“话别说那么满。”
艾文咬咬牙，他虽然没有力量，但当第三者发出脚步声后，他要还无视的话，那未免太愚蠢了。
来人同样是一个黑发女孩，一身黑色斗篷的打扮，让艾文不由想起了那个让他深感厌恶的少女。
不过，发出声音的并不是她，而是更下面的……人偶么。
“嗯，意料中的第一位来客登场了。”快步走到女孩面前，露娜也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便无所畏惧凑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怎么，决定跳反了吗？亲爱的欧薇菈小姐。”
【并没有。】女孩移开视线，【我……还没有到一定要站出来的理由。】
“是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没有一点反心？”
眨眨眼睛，露娜没有继续追问她，而是转过身来，询问起艾文的来意：“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从我这边得到她的最终计划表吗？”
“是又如何？”艾文并不抱任何期望，“你会给吗。”
“会的。”出人意料，露娜没有矜持什么，“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啦，再藏下去的话，可就要彻底烂掉了——那么，欧薇菈小姐，先回答你的问题好啦，你的问题……我想应该很简单吧。”
【不，很复杂。】
“一点也不复杂，就是你想到那样，无论是复仇的对象，还是从出发点延伸出的一切问题——这里面有不少内容，你都是经历过的，不是吗？”
似乎怕她不接受，露娜还特地举了一个例子：“就比如……你最在意的那件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交流过了。】
被女孩抱到怀里的小人偶说道：【关于希拉姆斯小姐的大部分事情……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深入了解了。】
“所以呢？”
艾文出声了——一直以来，他都不乏这种作死的勇气：“感觉还真是可怜啊，那个疯女人……一直以来，都在疯狂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火力。”
“是的，就是这样。”
露娜的脸上稍稍露出了些无奈：“的确很可怜哦，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谁能真正地为她提供过帮助——情报上的帮助。”
“她还需要这种东西吗？”
艾文脱口而出，但很快，他也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如果是夏莉的话……她还需要情报上的帮助吗？
或许需要，但从结果上看，她本人……不正是大多数麻烦的制造者吗？
所以，她的目的。
“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最后的安排有关——不用去讲那些圣纳汀的破事，那些……我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至少在大概上，已经从那条忠犬那边摸索出来了。”
顿了顿，艾文继续道：“但我绝不相信，她有那么伟大！伟大到背负一切，去完成那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伟业！”
是的，夏莉……是绝不会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事情，那是圣纳汀的遗民，和那些脑子有坑的英雄们才会考虑的事情。
因此……
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啊。
忽然，艾文明白了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在那之后，夏尔的所有反常举动都能解释了，刚刚露娜说的内容也能对照上，更重要的是，关于她之后的去向……和现在的身份！
“没错呢，那个孩子，是决不可能这么伟大的。”
闭上眼睛陈酿片刻后，露娜笑了笑：“所以才说，她真是可怜呢，时至今日，依然没有谁能真正意义上地为她提供过实质性的帮助——在失去一切关于圣女的记忆，被‘自己’的计划重新回溯至源点后，这个杂糅的‘错误’所面临的，不仅仅是她‘先前’所积累下的一切罪孽，还有……那只进行了一半，就被迫中止的‘审判仪式’呢。”
第13章：逆境（4）
是的……
谎言。
他……应该是所有“外人”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傻瓜吧？
不，不止是“外人”，但又仅限于“外人”。
……至少。
跃过街道上的人工障碍，夏尔努力奔跑着。
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追上。
情况已经改变了，之前的计划已经行不通。那么，为了实现最后的目标，更变计划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想了多久？
太久了——如果不是他实在重要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抛弃的。
谁让，夏尔自己犯了那么久的迷糊呢？
但夏尔并不会对此感到歉意。
……是啊，并不会对此感到歉意——既然这是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么，就算死，也要将这条路贯彻到底！
歉意什么的……等到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甚至不用说也行。
毕竟……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做好……永远不会被原谅的准备。
她并不需要去承担什么。
毕竟，她说过了，她并不需要“她”来承担什么。
尽管对象有些微妙的偏差……但，还是一样的。
夏尔停下了脚步——一群武装起来的矮人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而在发现之后，这些家伙也是毫不留情地选择通报，然后硬着头皮冲来阻滞。
还真不好处理……
但，你们有我熟悉环境吗？
虽然因为一段时间的混乱，让自己熟悉的地利不再特别靠谱，但绝对能让他摆脱这群矮人。
这个过程进行得相当顺利。
夏尔很快摆脱了那群追兵，虽然位置又偏了，但时间……还来得及。
“这不是夏尔么。”
夏尔一惊，顺着音源望去，在小巷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位穿着着枢机主教服饰的中年人。
那是……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你。”
他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波澜：“你……出现了。”
“很惊讶吗？”中年人缓缓朝他走来，“你大概以为，我已经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吧。”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我会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绝对不敢这么想。”
夏尔深吸了口气：“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直接体验到，什么叫‘变化’，乌里扬诺夫所长。”
是的……所长。
整个放逐之地，除了异端审判所的所长，根本不存在第二个所长。
“大概快一年不见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两年。”
说着，夏尔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移动着视线：“不要忘了……你已经消失快一年了。”
“你不说我的确差点忘了。”
所长轻轻揉起脑袋：“是的……消失，之前，被一位外来的怪物算计了呢……不，也不能说是算计，毕竟，如果什么都没改变的话，那可就糟透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就这样永远消失下去呢？”
“没有如果，至少现在，我又回来了。”
所长摇起头来：“那么，圣女大人呢？既然已经过去了‘两年’，而你又出现在这个地方，最后，本部又发生了些让我困惑的异动……那么，她肯定也在这里，对吧。”
看着夏尔似乎随时都会暴起的模样，他笑了起来：“肯定在，而且，还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上——否则，你肯定不会抛下她不管，那些圣纳汀遗民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攻本部。”
夏尔迅速抄起他放在身后的弩弓，向前冲刺之余，连射数箭。
毫无疑问，虽然他们曾经属于同一阵营，但现在……他们只可能是敌人。
夏尔，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否则，他做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尽管早就有所预料，但夏尔的攻势仍让所长有些应对不及。一声清脆的撞击后，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近在眼前的青年：“……看来，你已经背叛了圣女大人。”
“随你怎么解释。”
加重语气的同时，夏尔也加大了双手的力度，竭尽所能地在所长反制自己前，用匕首压过他双臂上的石化丝绸。
“两年多，是吧。”
所长也没在那个问题上深究太多，在挺过最初的阶段后，他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你的确有了了不起的进步，而我，的确因为当初的麻烦衰弱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你觉得你能战胜一位魔导师吗？”
夏尔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肯定了这点：在所长夺回主动权前，他突然加大了手头的力度，令所长的步伐出现细微的动摇。
然后，猛然收力，将这股力量换到了膝上爆发。
受冲劲影响，所长踉跄地连退数步，只是夏尔的代价也相当惨重，就算事先做好了防护，但在这一击下来后，他的右膝已经失去了知觉。
在视野暗下前，他咬着牙，向前扑进，再一次将所长退后数步——可这反倒是最糟的情况，因为他没能抓住所长，反倒是拉开了距离。
防护的效果很快显现出来，青年的右腿逐渐恢复知觉，但这似乎并不足以挽回损失……或者说，并不会影响什么。
侧身闪开夏尔的扑击和扫击，所长很是狼狈地贴在了墙面上——无论如何，他挺过来最容易翻车的第一阶段，而接下来……魔导师的底蕴，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案，将夏尔反杀的。
……到此为止？
肯定不能。
这是夏尔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战胜一个魔导师。
……这次，不会有谁帮他补刀。
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少痴心妄想。”所长叹息道，“就算你的水平提升再快，即便我现在的实力下降再多……”
他没有说下去，但如他所言，这是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
这不是什么实力差距的问题。
而是层次差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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