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那么，第一次和她正式交流，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很显然，就是在那之后--终焉之铃结束以后。
当然，在此之前，他的挣扎也相当地……沉重呢。
也正因为如此。
“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那时候，女孩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光芒：在亲身经历了那般的绝望后，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为什么，明明能够逃走的小夏夏……会为了我……为了我，把我推下去呢？”
那并不是什么地下避难所，那应该是深渊。
吞噬了女孩除生命外，所有事物的深渊。
那时候的她，除了自己的生命，一无所有。
所以啊……
正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在后来的交涉中达成一致的目的。
虽然在她眼中，做出决定的并不是小笨蛋，但就结果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差别吧。
“这些内容……我想她从来都没和别人透露过吧？”
哪怕到后来，夏莉最终和神圣众族闹翻了，她也依然老老实实地将最终审判执行下去--除了纠正这个谎言外……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了。
那就是……将这个“谎言”这地抹杀。
然后替换成一个崭新的……符合神圣众族所期望的……真正意义上的“人造神灵”。
因此——
“你，明白了吗？”
为什么在知道恶果的情况下，她依然会选择视而不见。
甚至，连现在的失败都可以忽视。
【这……和你之前说的，似乎有点出入。】
“出入？有吗？是的，我们的确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用悲剧交换另一个坏结局而已。”
克服艰难险阻，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将一个坏结局改写后，却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坏结局……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感到绝望的吗？
这，就是“代价”。
她为了实现“谎言”，已经将“自己”抵押出去了。
只要那位守护者不干预，最终的结果都是选择题——经过审判的谎言，无论如何都维系不下去。
哪怕他真的愿意舍弃一切干预，那也没什么，依然符合圣纳汀遗民的“利益”。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用了。】
这就是……圣纳汀遗民们的夙愿。
耗费她们这些后来者无法想象的岁月，考虑到整体变化和各种关键问题和漏洞，确保最终一定能实现的……最终夙愿。
所以，别以为他们这些后来者能随随便便靠一腔热血和外挂……就能粉碎圣纳汀遗民的夙愿啊。
就算是那些外来者……也绝对不可能。
只要她们还肯遵守规则。
而且……就算真的破坏规则，那又如何？
现在反抗的愚者除了掉转枪头站在“正义”的一方，又能怎样？
还能怎样？
——
“咔，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阴影森林的另一处，经过漫长的跋涉，月瑶总算结束了她的旅途。
轻轻挥开空想洒下的礼花，女孩没有按例把她打一顿，而是踏入了已经清出的空地，将刀插进中心区域。
“如果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标准来看，你和人家都已经严重过界了。”
空想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玩味地观赏着月瑶此刻的新变化。
如同被静电吸引般，月瑶扎好的头发全部散开漂浮，银色的发丝和斗篷的摩擦不断发出着咔吱咔吱的轻微声响。
抛开这些表面现象，空想将目光停留在了她的上方，仔细观察，不，光仔细观察还不够，准确的说，如果没能达到一定的高度，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那对本就不起眼的眼睛。
观摩着下方女孩的举动，从进入空地、拔刀刺地，直到空想抬头看她，这对蓝色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现在，两只湛蓝的瞳孔微微倾斜，将关注的重点从月瑶移到了空想身上。
“推荐你快点搞定，咔，她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踪了。”
打个响指，将那碍事的眼睛屏蔽，空想也从林间走进了那片空地：“当然，她肯定不会亲自追过来，不过会让多少鹰犬过来‘接你’，人家可就不敢保证咔。”
【命运神殿就这么没面子吗。】
“咔，就是这么没面子——命运神殿又不像她有一批堕落的夜灵使徒可以驱使，而且，最强的人家都打不赢外挂全开的你，更何况其他鶸，咔。”
【但你现在说这个，谁懂。】
“咔，人家只是在提醒你，干完这票人家要跑路了。”
空想摊摊手：“既然已经确认圣纳汀的文明已经被他们模因爆破过，最有价值的记录已经被毁，那也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给人招灾咔。现在的斯汀维亚，根本扛不住堕落使徒的又一次入侵。”
【所以……你根本不看好，她们的造神计划？】
“造神？咔，你觉得在‘她’面前，那种东西还算神？那充其量只是给这个星系设置一只防卫AI而已，或许抵挡得住普通的入侵，却抵挡不住真正可怕的模因爆破。”
“如果……希拉姐听到的话……她会打你的。”
“咔，打人家也无所谓，这是事实——所以才说，鶸才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鶸的眼界限制了鶸的选择。”
空想眯起眼睛，微微歪头：“所以，你对规则的破坏，只有这点程度咔？”
仅仅将“正轨”倒推到了审判前。
这还不够呢，远远不够——“咔，小月瑶别忘了，你真正干预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在你刚刚抵达的那一刻！咔！”
【所以……你没点表示吗。】
“咔？”
“那份……契约，拿出来，撕掉。”
不给空想任何装傻的机会，月瑶补充道：【你让希拉姐签的那份……用来束缚她的束缚契约。】
“可是现在撕掉，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咔？正主都已经凉了咔，凉了那么久。”
“所以……”
才更需要撕掉啊。
当她把一切倒推到那件事情发生前，一个被空想束缚住的终焉魔女……是无法做到她想做的事情的。
第10章：祈愿（6）
尽管……在这个幻想之境中，姐弟二人所能看到的除了她们自己，还有那些不祥的黑影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熟人。
可是，这些黑影已经开始破坏城镇了。
尤其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明明视线中什么都没有，可黑影扫过去时，还是飙出了许多红色的粘稠物。
张了张嘴，莉莉娅刚想问那是什么，夏洛特就已经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和眼，拖到了下一处地点。
“地表应该是待不下去了……”
夏洛特的底气由外不足：“我想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地道……地下避难所躲躲看……”
“但只要能躲开它们的视线就可以吧？”拍掉夏洛特的手，莉莉娅回顾了一下他们刚刚的经历，“刚刚那些怪物没有一直追着我们吧？”
夏洛特想了想，确实……但如果是地下的话……
“虽然它们现在还没有破坏那边的迹象……”
咬咬牙，夏洛特还是拖着莉莉娅到了最近的人家。紧张地打开地窖的盖子，他回头看了看姐姐，莉莉娅此时也紧张地观察着黑影们的行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们之前待的广场……似乎正进行着场战斗。
那应该是其他镇民的反抗吧……
里面，或许还有她们的父母。
“……小夏夏？”
她下意识地回头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很过分呢？”
“姐姐……”
夏洛特语塞了片刻，才准确说出他此时的感想：“感觉你现在像是换了个人诶。”
“可姐姐还是姐姐啊。”
“……是啊，姐姐还是姐姐，依然地这么……会惹人生气。”
上前拽住她，夏洛特快步朝地窖走去：“总之，先躲起来比较好。”
“……不对。”
“姐姐？”
莉莉娅忽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
是这样吗？
看着忽然慌张起来的小夏夏，女孩混乱的大脑又浮现出一段新的内容。
准确的说，是一段与现在完全不符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直到现在，她都还是孤身一人……
在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城镇里，独自寻找着弟弟的踪迹……
“姐姐？喂！莉莉娅！”
在夏洛特的呼声中，莉莉娅回过神来——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小夏夏，还和他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是的，安全……地窖，是安全的。
“我们赶紧下去吧！”
她反手握紧了夏洛特的双腕，在他惊讶的注视下，迅速钻进了地窖之中。
虽然颤抖依旧存在，不过房屋倒塌的噪声几乎消失不见了。
紧紧抓着夏洛特的双手，莉莉娅很不安分地东张西望着，一会是堵上的入口，一会又是紧张又茫然的夏洛特，亦或是地窖四周的墙壁。
“……姐姐，我觉得我找的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问题。”
犹豫再三，夏洛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看，这里根本没有完善的通风设备……”
“那你想做什么？出去换地方吗？”
“……一直躲在里面，就算不被他们宰了，也会憋死的。”
“但出去更危险吧？”
“……不出去也一样。”
夏洛特深吸了口气：“但总要做点什么吧？姐姐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着，他甩开了莉莉娅，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至入口处。谨慎地移开一些不必要的遮挡物，空出不起眼的缝隙，一切都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
莉莉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阻拦，但却挑不出夏洛特的毛病。
怎么挑？无理取闹？那样小夏夏肯定又会生气的。
她已经不准备让夏洛特生气了，所以，也就只能是……
“不要乱跑啦小夏夏！”莉莉娅开始装可怜，这对夏洛特而言，是最有效直接、且不容易激怒他的唯一办法，“你跑掉的话，姐姐会很害怕的！”
“……真是的，要是没了我们，你要怎么办啊。”
无奈地回头看了看姐姐，夏洛特放弃了他不切实际的作死，回到原位开始安抚莉莉娅：“我不会乱跑的……现在也不是乱跑的时候吧？”
“但你之前就乱跑了！和姐姐吵架后，乱跑了！”
提到早些时候的矛盾，夏洛特稍稍有些尴尬：“……还不是因为姐姐你说了些奇怪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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