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但姐姐之前又不是没说过。”
夏洛特稍微颤抖起来：“想想你说话的场合……莉莉娅。”
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关于之前的话题。
毕竟……
“小夏夏你藏本子的事情本来就是事实吧？”
夏洛特的耳朵开始发烫。
“姐姐知道你喜欢姐姐，所以对姐姐有奇怪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身体开始疯狂颤抖。
“如果小夏夏将来嫁不出去的话，姐姐还是可以收留、照顾小夏夏一辈子的。”
终于，他又一次忍无可忍了：“所以姐姐你为什么又要再说一遍啊！说好了不惹我生气呢！”
莉莉娅缩了缩脖子：“因为小夏夏你说过你不会再生气了嘛……”
“……那，你应该知道，这句话我说了五遍。”
夏洛特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所以……这次，你为什么要蠢到……在那种地方说出来啊！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说出来啊！”
——
一切，都已经回想起来了。
独自一人坐在空虚的黑暗中，莉莉娅有些木讷地抬着头，将刚刚回想起来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
虽然因为时间的流逝，导致其中的诸多细节实在经不起推敲。
但，这就是她当时和夏洛特闹翻的原因。
当着外人的面，毫无顾虑地说出了足以让他羞耻度爆炸的言论。
事后想想……的确，很要命。
这才有了后来的……决裂。
他说过，再也不会搭理自己这个笨蛋姐姐了。
除非他死，否则，永远也不会原谅莉莉娅。
当然，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小夏夏的傲娇发言而已——只要回去后好好道歉，再摸摸头抱一抱，等他气消了，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当然，善后大概得花上不少时间。
但是呢……
莉莉娅知道，她当时是真的慌了。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夏洛特如此愤怒的模样。
尽管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却也没有那次这么严重。
因此……
“我当时，并没有回家。”
她小声低喃道：“而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岚县到处乱跑……”
第11章：祈愿（7）
“想起来了吗。”
莉莉娅低下了头，她现在根本不敢与旁人对视。
即便是教会她如何“欺骗”的老师，也不是现在的莉莉娅敢于面对的。
如同受伤的小猫般，莉莉娅尽可能地蜷缩着身躯，似乎是想让自己完全消失。
毕竟完全消失的话……
“……搞砸了。”
“对不起……我搞砸了……”
“谎言最后还是被戳破了……”
“无论是小夏夏还是小夏夏……最后，都不见了……”
“最后的最后……只有，姐姐这个笨蛋……还在自欺欺人……”
哽咽的低喃很难听清，但表达的情感却是一分不少。
“……抬起头来，孩子。”
老人的声音也浮现出几分伤感：“重新，抬起头来，想清楚……你的祈愿是什么。”
“但那……已经，是被戳破的谎言了……”
“被我自己戳破的……谎言……”
——
那是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
注视着不断从窗上落下的雨珠，莉莉娅在凝视许久后，伸出了颤抖的小手。一阵冰凉从指尖传来，紧接着又从掌心传来，不知不觉间，被莉莉娅触碰的窗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当视线被薄雾阻挡后，注视着薄雾的莉莉娅忽然意识到，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坚持的目标……似乎，越来越远了呢。
“这就是……我的目标么？”
这就是完成目标必须要走的道路吗？莉莉娅很迷惘，这跟原来预想的完全不同。
明明……她已经看出来，狄斯安娜所说的，未必是最好的结果。
也知道，老师所教会她的，绝对不会带来真正的完美。
同样的，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接受的。
但是……不知不觉间，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回来了。”
愣了愣，莉莉娅转过身看向来人，顿时有些紧张，甚至慌乱。
“没必要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我可不是食人的怪物。”
老人稍稍扯了扯垂到胸口的白须，一脸慈爱地安抚道：“放松点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狠的话，可不利于你自己的成长哦。”
“……可是，明明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时间有的是——这不是让你与时间赛跑。”
莉莉娅低下了头，颤抖的小手不知不觉中渗出了鲜红的液体。
老人摇了摇头，走到莉莉娅身前，低身握住那双小手，一道白光后，被女孩掐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老人又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女孩的脑袋。
“很迷惘是吧，即便下定决心了，但采取的方式却让你很迷惘。”
“……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这就是我们大人所说的，‘世界的阴暗面’吧。”
“世界的……阴暗面？”
“不能完全理解么？那么等你长大吧，当你有了足够的人生经验后便会明白的。”
“……就像，那样？”
“……算吧。”
莉莉娅低下了头。
“……那样的话，我现在追寻的又是什么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毕竟，自身存在的意义，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回答。”
他站起身，牵住莉莉娅的小手，带着莉莉娅向房屋的深处走去：“打起精神吧，毕竟，那孩子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唯一的亲人了。”
是的……
莉莉娅闭上了眼睛，老师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她的祈愿……唯一的祈愿，就是，让小夏夏重新活过来。
所以，为了让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亲人能真正地活过来……
才有了之后的谎言。
因此……
“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状况而已。”
在女孩身边转了两圈后，狄斯安娜才继续问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之前的你吗？”
“……”
“所以我并没有说错吧。”
停下脚步，神圣精灵伸出手，打算拍拍女孩的脑袋，却被她避开，只好悻悻作罢，“你的祈愿，只能是一个谎言。”
因为逝者……是无法真正复活的。
否则，为什么还要称他们为逝者呢？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他对神女技术的掌握程度呀。毕竟，你并不是什么天生的神女，你能有现在的能力，全靠他对你的投入。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肯定不是之前的莉莉娅了，当然，也不是所谓的夏洛特——你只是莉莉娅用自己对夏洛特的认知，以谎言形式，‘杂糅’而成的产物，如果用灵魂学的角度来分析的话，你只是分裂出一个人格来模拟你的弟弟而已，并不是真正将他复活。”
见女孩的头越垂越低，狄斯安娜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当然，我想我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祈愿最直接了当的实现方式。
那么……打算听听我上次没说完的话题吗，终焉圣女，莉莉娅·希拉姆斯？”
“……我，现在并不是莉莉娅。”
“但你也不是夏洛特，我想你肯定会认同我的说法……别掐了，掌心又掐出血啦，虽然这好像也没什么卵用，反正疼得是你又不是我。”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义务和你废话。”女孩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是的……你没有骗我，因为……死人，的确是无法复活的，无法真正地……复活。”
“所以……”
“这只是一个谎言，我知道……再被姐姐唤醒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这点了——我和她……是无法同时共存的。
所以，终焉之铃……这个创造了我的幻想之境，将是我唯一的死穴——那是唯一一个能让‘夏洛特’和姐姐同时共存的地方，而且我很清楚……你们，是完全有能力破坏那里的，因为，你们是圣纳汀遗民。”
“但我现在并没有破坏的想法。”
“你以后会有的，你的同伴也会有的。”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狄斯安娜就已经和她说明了相关内容。
所以，圣纳汀遗民是决不可能放过她的。
无论是终焉之铃，还是终焉圣女……为了完成圣纳汀的夙愿，他们绝不会吝啬付出。
第12章：祈愿（完）
“所以，你应该很有‘兴趣’和我们达成‘同盟’吧？”
狄斯安娜不出意外地递出了橄榄枝：“虽然我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和我们翻脸，但在那之前……你，真的一点也不考虑一下吗？”
“我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和你们翻脸。”
“不会的，至少在你能确保终焉之铃的安全前，是决不可能和我们翻脸的——就像你姐姐不惜一切也要制造出谎言一样，你也会不惜一切保护她的。”
说着，狄斯安娜又从她神奇的口袋里摸出两张车票，邀请女孩与她同行。
女孩并没有拒绝，也没法拒绝。
哪怕不考虑其他，光凭前往放逐之地的路程，就足以让女孩为难上一段时日了。
“所以，趁着顺风车，我们来稍微商讨一下合作的内容？”
虽然成功将女孩诱拐到了自己车上，但狄斯安娜也不敢太靠近她，免得女孩心情不好顺手抽她：“接着上次的内容？”
“我不想听你们是怎么玩脱的。”
“那怎么能叫玩脱呢？”
“但圣纳汀的覆灭是圣战结束后的事情。”
在一针见血的反驳打击下，神圣精灵也不客气了：“我想你很清楚我们需要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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