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在他那扭曲的逻辑里,天皇的困境,不是因为海军的挟持,不是因为陆军的内乱,更不是因为天幕的“神谕”。
而是因为他自己以及所有陆军将士的“忠诚”与“努力”,还远远不够!还不够像乃木将军那样,有“粉身碎骨心甘情愿”的觉悟。
在“八二六”的内乱中,海军那帮马鹿,竟然敢挟持天皇陛下,“迁幸”京都!
他要以十倍的疯狂,百倍的血腥,来洗刷这份“耻辱”,来向蒙尘的“神”,献上自己最纯粹的忠诚。
作为军事调查部的部长,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日本国内所有“思想不轨”的人,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他将天幕,变成了自己最好的借口。
“凡是传播天幕上那些‘战败论’、‘投降论’的,皆为国贼,杀!”
“凡是质疑天皇神圣性的,皆为非国民,杀!”
“凡是同情赤色分子、主张反战的,皆为苏俄间谍,杀!”
副官敲门进来,将三份刚刚译好的绝密电报,恭敬地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东条英机转过身,拿起第一份电报。
电报一:发自南京,有吉明大使。
【汪兆铭,已上钩。其已接受帝国之“善意”,同意以“承认满洲国、华北特殊化”为基础,进行下一步合作。请求启动“桐工作”第二阶段,给予其“实质性”支持。】
“意料之中。”东条英机的脸上,瞬间恢复了“剃刀”般的冰冷。支那人,永远都是这么软弱、自私、且热衷于内斗。
电报二:发自“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满洲境内,赤色马贼活动日益猖獗。杨靖宇部,上月在南满再次破坏铁路,造成帝国物资重大损失。请求增派“治安肃正”部队。】
“饭桶!”东条英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电报三:发自东京,特高课。
【国内赤色分子,仍在秘密串联。数日前,日共创始人片山潜病逝于莫斯科。据报,其继任者野坂参三,已秘密离开苏联,去向不明。我方怀疑,其极有可能潜回国内,或前往支那瑞金,与赤匪合流。】
皇道派那些只会空喊“精神注入”的蠢货,已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现在,轮到他们这些信奉“总体战”的、真正的“国家改造者”来掌舵这艘名为“大日本帝国”的战舰了。
“回复有吉明,”他对副官下达了命令,“启动‘桐工作’的第二阶段。我们需要给汪先生提供一些‘实质性’的支持,让他有胆量也有能力,去咬常凯申一口,支那人就该让支那人自己去对付。”
“至于满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告诉关东军那帮饭桶,帝国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东北是帝国最重要的生命线,是‘八纮一宇’的基石!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必须被牢牢地掌控在帝国的手中!如果他们连几个‘马贼’都对付不了,那就让他们全体向乃木将军谢罪!”
“还有,”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命令特高课,联合我们在全国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清剿国内的赤色残余!特别是那个野坂参三,一旦发现其踪迹,格杀勿论!告诉他们,帝国的稳定,高于一切。任何企图破坏这份稳定的人,都将被碾得粉碎。”
副官躬身退下。
天幕的出现,非但没有动摇他的这份狂热,反而使其变得更加坚定。
天幕揭示了帝国未来的战败?那是因为军部那些只会空喊“精神注入”的皇道派蠢货,和那些被西方自由主义思想腐蚀的软弱政客,拖了帝国的后腿!
天幕揭示了苏联的强大?那更证明了帝国必须加速“总体战”的准备,将整个国家,都变成一座为战争服务的兵营!
天幕揭示了中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那就说明,对中国的战争,不能再拖拖拉拉,必须用更果断、更残酷的手段,在其尚未完全觉醒之前,就将其彻底扼杀!
第262章:京都的“幕府”与东京的“残军
1933年11月,京都,旧皇宫。
这座沉寂了数百年的古都,如今,又一次成为了帝国的政治中心。只是,这一次,皇居的主人显得那样的孤单与无力。
裕仁天皇,正枯坐在冰冷的殿内,听着庭院里枯叶落下的声音。他回到了这座明治之前的旧皇宫,却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被囚禁的“人质”。
海军,名义上是他的“保护者”。他们将他从东京的战火中“拯救”出来,拥立他在这里,成立了新的“大本营”和“临时内阁”。
他们对他依旧恭敬,礼数周全。但裕仁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曾被视为“神”的权威,正在被一点点地架空。
在“八二六兵变”中,当他亲手下达了镇压皇道派的命令后,他身上的那层“神性”,便已荡然无存。
他,从一个“神”,变回了一个“人”;从一个君主,变回了一个傀儡。
当他那份宣告自己是“人”而非“神”的未来宣言,被公之于众后,他便失去了最后的、也是最神秘的武器。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让军人毫不犹豫地剖腹尽忠的“现人神”了。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源于几个月前那场血腥的“八二六兵变”,以及一个名叫“永野修身”的男人。
历史上,永野修身本应在此时远离权力中心。但在天幕的冲击下,历史发生了偏转。作为海军内部最坚定的扩张主义者和“舰队派”的隐形领袖,他敏他锐地从天幕揭示的“陆军北进破产”和“航母决胜未来”中,嗅到了属于海军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皇道派在东京发动兵变,整个陆军陷入内乱时,时任海军军令部次长的永野修身,以一种近乎“下克上”的强硬姿态,迅速行动起来。
他首先说服并裹挟了身为皇族的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以“保卫圣驾,清剿叛逆”的“大义名分”,获得了调动联合舰队的最高军令。
紧接着,他联合了以米内光政为代表的海军“条约派”温和势力,向他们描绘了一幅“清除陆军马粪,重塑帝国海军荣耀”的蓝图,成功地整合了海军内部的力量。
最后,他以雷霆手段,命令联合舰队封锁东京湾,并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在镇压叛乱的过程中,他毫不犹豫地默许了对东京市区的无差别炮击。
日本人,炮轰了自己的首都。
这场大火,不仅彻底烧毁了皇道派和日共的抵抗,也烧掉了陆军对东京的控制权,更将陆海军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彻底撕碎。
在控制住局势后,他立刻以“东京已成废墟,不宜圣驾居住”和“防止陆军再次兵变”为由,力主将天皇“迁幸”至远离陆军势力的古都——京都。
抵达京都后,一个由永野修身在幕后操控,由伏见宫博恭王担任名义元首,由米内光政出任海军大臣,并拉拢了近卫文麿等文官贵族作为门面的“京都幕府”,便正式成型。
而裕仁,则从一个理论上拥有神圣权威的君主,彻底沦为了这个新幕府的“傀儡”。
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场决定帝国未来命运的御前会议,即将开始。
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代表陆军统制派的东条英机,一身笔挺的陆军军服,脸色铁青。他身后,是刚刚在东京内乱中,勉强站稳脚跟的杉山元、梅津美治郎等陆军将领。
而他们的对面,则是以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为首的海军将领们,以及被他们推举出来,充当“门面”的首相——近卫文麿。
“首相阁下!海军大臣阁下!”东条英机几乎是咆哮着开口,他那剃得锃亮的头皮,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将陛下‘迁幸’至京都,远离帝国中枢,此等行径,与挟持何异?!我代表帝国陆军,恳请陛下即刻返回东京,重掌大局!”
但永野修身,这位新任的“幕府”军事总监,却先一步站了出来。他没有穿军服,只着一身简单的和服,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让在场的陆军代表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将军阁下,”永野修身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你是在质疑我等对陛下的忠诚吗?还是说,你认为,那个被你们陆军自己人烧成一片白地,连皇居都无法幸免的东京,比这里更安全?”
“若非我海军果断处置,此刻的东京,恐怕早已是赤旗的天下。将军阁下,届时你我还能站在这里,讨论‘还都’的问题吗?”
这番话,句句诛心。陆军代表被驳得哑口无言。他知道,东京的现状确实一片混乱。皇道派虽被镇压,但残余势力仍在潜伏;日共的起义虽被扑灭,但零星的抵抗和罢工却从未停息。更重要的是,陆军统制派,在失去了“大义名分”之后,也失去了对全国的号召力。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陆军的痛处。
在镇压皇道派和日共起义的过程中,为了尽快控制局势,陷入疯狂的统制派军队,确实对自己国家的首都,进行了无差别的炮击。曾经繁华的银座、丸之内,如今都是断壁残垣。连裕仁居住的皇宫,也在乱战中被大火烧毁了一角。
日本人对自己人,有时候比对敌人更狠。
东条英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东京现在确实是一片烂摊子。但他更清楚,只要天皇一天不回东京,他们陆军,在政治上,就永远是“非法”的“残军”。
而海军,则可以继续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掌握着国家的最高权力。
没有了皇道派这个共同的敌人,陆海军之间的矛盾,非但没有化解,反而因这场权力之争,变得更加尖锐。
“好了,好了。”眼看双方就要再次争吵起来,坐在首相位置上的近卫文麿,不得不开口打圆场。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海军推出来的一个傀儡,一个用来装点门面、调和各方的贵族摆设,但他别无选择。
“今日召集各位,不是为了争论过去的是非。”他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道,“而是为了讨论,帝国下一步的动向。我刚刚收到消息,支那的汪兆铭,已经明确表达了与我们‘合作’的意图。”
这个话题,终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现实。
“很好!”东条英机立刻抓住机会,阐述着陆军那套经过深思熟虑的、恶毒的“新大陆政策”。
“我们的计划是,立刻将汪兆铭,接到华北!在那里,联合那些对南京不满的旧北洋军阀,如吴佩孚、孙传芳之流,成立一个新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然后,我们以支持这个‘合法政府’的名义,出兵占领整个华北!将东北与华北的资源,连成一片,为帝国建立一条强大的生命线!”
“在此之后,”他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们就以长城为界,坚决不再南下,避免陷入天幕所预言的全面侵华的泥潭!转而与常凯申进行交易——我们支持他,去剿灭南方的共产党和反蒋联盟。而他,则必须承认我们在华北和满洲的‘特殊利益’。”
“如此一来,支那将重回军阀林立、四分五裂的状态。南京的常凯申,福建的叛军,江西的共匪,山西的阎锡山,四川的刘湘……他们会互相厮杀,内耗不止。一个分裂、衰弱的支那,才最符合我们帝国的利益!届时,我们便可巩固北方,再图谋下一步!”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阴险。它完全吸取了天幕的“教训”,将“全面侵华”转变为“分裂华夏、以华制华”的代理人战争。
第263章:狂赌的国运,逆天的小岛
这个“有限侵华、分裂华夏、以华制华”的计划,不可谓不恶毒,也确实精准地吸取了天幕的“教训”。
然而,米内光政却摇了摇头。
“东条君,你的计划,只看到了陆地,却忘了海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天幕,已经让我们看得很清楚了。我们帝国真正的敌人,不是苏联,也不是支那。而是那个隔着太平洋的,美国!”
天幕的出现,让日本在美国的形象彻底崩塌。如今,整个美国社会,反日情绪空前高涨。有传言称,罗斯福总统,正在认真考虑,随时可能宣布与日本断交,冻结日本在美国的所有资产,甚至逮捕所有的日本侨民。
“我们没有时间了!”米内光政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南下!在被彻底封锁之前,夺取东南亚的石油和橡胶!为此,我们迟早要与美国进行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决战!”
“与美国决战?”这次提出异议的,是首相近卫文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文官特有的忧虑,“那我们在美的数万侨民和巨额巨资产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吗?”
“首相阁下!”永野修身站了出来,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为了帝国的生存,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妇人之仁’,只会断送帝国的未来!”
“我们可以立刻启动秘密撤侨计划。”永野修身的声音如同冰块般冷酷,“能撤走多少,就撤走多少。至于那些注定要被放弃的……就让他们为天皇陛下,尽最后的忠诚吧。他们的牺牲将激励帝国海军,给予美国人最沉痛的打击!”
这番毫无人性的言论,让近卫文麿等文官感到了一阵阵的胆寒。
“可是,如果我们南下,北方的苏联,怎么办?”东条英机反驳道,“他们那个可怕的‘一五计划’和刚刚结束的红场阅兵,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恐怖的军事潜力!一旦我们与美国开战,他们从背后捅我们一刀,帝国将万劫不复!我认为,我们必须先解决陆地上的威胁!先北后南,才是稳妥之策!”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陆军,坚持要先稳住中国大陆,建立一个足以对抗苏联的陆上基地,再图南进。
海军,则坚持要放弃中国大陆这个泥潭,全力南下豪赌,先打垮英法在东南亚的实力,夺取战略资源。
双方的战略,根本无法调和。
“诸君!”一个一直沉默的参谋军官山本五十六,突然用一种颤抖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假设。
“我们一直在讨论,是先打美国,还是先防苏联;是先稳中国,还是先取南洋……”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脸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如果……他们,一起动手呢?”
“如果,苏联的红色洪流,从北方的满洲边境,奔涌而下,”
“中国的东北军还在陕西,他们最近和共产党走的很近,如果他们在共产党的支持下,打回东北;而常凯申的中央军,从南边夹击我们在华北的部队;”
“如果,英国和法国的舰队,封锁了马六甲;”
“而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同时向我们发起总攻……”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出那幅末日般的景象。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最狂热的东条英机和永野修身,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会的……”米内光政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美国正深陷大萧条,他们的孤立主义情绪高涨,他们的陆军,甚至还不如比利时强大……他们不会为了中国,而与我们全面开战……”
“苏联的工业计划还未完全完成,斯大林正在进行内部清洗,他不敢冒险……”东条英机也附和道。
“而且,我们并非立刻就要发动战争。”米内光政解释道,“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可以先逐步撤离侨民和转移资产,同时等待欧洲的局势。德国必将再次挑战欧洲秩序,一旦欧战爆发,英、法等国必然要从亚洲收缩力量。到那时,便是我们夺取他们殖民地的最佳时机!”
“至于美英法……”永野修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天幕已经向我们展示了,英、法等白人鬼畜是何等的不堪一击!他们根本不配拥有如此广阔的殖民地!只要帝国雷霆一击,他们便会轰然倒塌!届时,我们唯一需要重视的,只有美国!”
“可是,诸君……你们忘了,美国的总统,是富兰克林·罗斯福。”
“苏联的领袖,是约瑟夫·斯大林。”
“而中国的那个……是李德胜。”
当山本五十六口中的这三个名字被连在一起时,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幕已经用无数的事实证明,这三个人,是这个时代最可怕、最精明也最冷酷的战略家。
他们真的会坐视帝国逐个击破他们吗?
沉默中,永野修身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山本君的担忧有道理。”他说道,“但却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还有选择吗?”
他指着地图上的美国:“美国人,正在一步步地收紧绞索。他们的孤立主义只是暂时的。天幕已经让他们看清了我们的‘威胁’。他们不会坐视我们夺取整个亚洲。”
他又指向苏联:“苏联人,正在以十倍的速度,弥补着他们的错误。天幕,给了他们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再过五年,不,或许只要三年,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挑战他们了。”
他再指向中国:“支那人,正在觉醒。天幕给了他们一个‘天命所归’的领袖,和一套‘人民战争’的必胜法宝。我们陷在中国大陆的时间越长,我们死的就越快。”
“最后,”他指向日本本土,“我们的资源,还能支撑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以,”他的声音如寒风般冷酷,“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按部就班地,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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