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125章

作者:耀常升起

  当然,他内心深处也并非全无挣扎。午夜梦回,他也会想起黄埔建校时,那个每天早起操练的自己;想起北伐路上,那个身先士卒、胸口中弹也不后退的营长。

  委员长对他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他最后的忠诚。

  所以,他虽然大口“吃空饷”,但也确实拿出了一部分钱粮,用来犒赏三军,稳定军心,维持着这条看似坚固的防线。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为委员长保存元气,不能把本钱都拼光了。

  这天下午,一场通宵麻将打下来,蒋鼎文赢了个盆满钵满。他得意地将一沓法币塞进一个戏子的衣领里,引来一片娇笑。

  酒足饭饱,他又带着新纳的那个福建本地的小妾,回房大战了三百回合,直到日上三竿,才沉沉睡去。

  他睡得正香,梦里自己正坐拥百万家财,在香港的赛马场上一掷千金。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亲兵的惊呼,将他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总座!总座!快醒醒!出大事了!”

  “共匪……共匪叶霆的部队,突破了北路军的封锁,一路东进,已经……已经打到浙江了!”

  “什么?!”蒋鼎文手中的麻将牌“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了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叶霆?那个北伐时的“铁军”军长?他不是在海外流亡吗?

  紧接着,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接踵而至。

  “衢州陷落!守军全军覆没!”

  “浙赣铁路被切断!我们……我们的后路被抄了!”

  蒋鼎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虽然一直在“躺平”,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在。他太清楚衢州的陷落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他这十几万大军,连同正在与十九路军对峙的部队,彻底成了一支孤军!补给、援兵、退路,全都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齐根剪断了!

  “委座……委座的电话呢?”他声音干涩地问。

  “打不通了,总座,”参谋哭丧着脸,“我们和南京、和南昌的所有有线和无线联络,全部中断了!我们成了一座孤岛!”

  蒋鼎文之所以如此放松警惕,一头扎进温柔乡里,正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对面的十九路军攻势也缓和了下来。他以为蔡廷锴他们也耗不起了,准备跟他一样“默契”地耗下去。

  他哪里想得到,十九路军之所以消停,是因为他们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中央苏区取得了联系!

  在得知新四军的“东征”计划后,他们就在暗中磨刀霍霍,积蓄力量,只等衢州方向的惊雷一响,就发动致命的总攻!

 而现在,这惊雷,响了!

  “完了……”蒋鼎文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他想起了自己早年跟着孙中山闹革命的日子,那时虽然清苦,但意气风发。

  又想起了黄埔建校,自己每天早起操练,被蒋校长和加伦将军赏识的过往。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怀揣着报国理想、作战勇猛的热血军官。

  可时间啊,宦海沉浮,刀光剑影,把他磨成了一个只知捞钱、享乐、明哲保身的“腐化将军”。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玩脱了。常凯申的这艘破船,恐怕真的要沉了。

  当“衢州失守,后路被断”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当十九路军潮水般的反攻席卷而来,蒋鼎文的东路军,这支由中央军嫡系和杂牌部队拼凑而成的“劲旅”,瞬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扔掉武器,漫山遍野地奔逃。军官们找不到士兵,师长们联系不上旅长。整条战线,成了一锅煮沸的烂粥。

  蒋鼎文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从建瓯撤出。他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是不想组织抵抗,他甚至亲自拔枪,毙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军官,但根本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神仙也无力回天。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拒绝出任“徐州剿总”司令时对家人说的话:“这个仗,神仙都打不赢。”

第305章:转进如飞,飞将军的“神”操作

  福建前线,彻底乱了。

  蒋鼎文的东路军,在得知后路被断、补给断绝的噩耗后,军心瞬间崩溃。再加上十九路军不分昼夜的猛烈反攻,整条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扔掉枪支,四散奔逃。建制被打乱,指挥系统失灵。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溃败。

  而作为总指挥的蒋鼎文,此时却展现出了他那令人叹为观止的“神”操作。

  在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他那颗被酒精和赌博麻痹了太久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极其自私的方式飞速运转起来。

  跑!必须跑!但怎么跑,是个技术活。

  直接扔下部队自己跑路?不行。那样一来,他就成了光杆司令,别说去香港当富家翁,恐怕连福建都出不去,就会被乱兵或者十九路军给活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部队一起跑。手上有兵,才有谈判的资本,才有保命的本钱!

  于是,在一片混乱之中,蒋鼎文连发数道堪称“称神来之笔”的命令。

  第一道命令:“各部放弃与当面之敌的纠缠,以师为单位,交替掩护,向闽浙赣边境的浦城、松溪一线集结,不得恋战!”

  这道命令,表面上看是战略收缩,实际上就是公开下令全线逃跑。他根本没指望能组织起什么有效的交替掩护,他要的就是一个“快”字,谁跑得快谁活命。

  第二道命令:“所有辎重、重炮,无法带走的,就地销毁!各部轻装简行,加速前进!”

  这道命令更是绝了。他深知部队溃败时,辎重就是最大的累赘。他这是在给士兵们减负,让他们能跑得更快些。至于那些德国造的克虏伯大炮,在他眼里,远不如自己瑞士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来得实在。

  在这一系列“神”操作之下,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东路军,竟然奇迹般地被他重新收拢了起来。

  虽然丢弃了大部分重装备,沿途又被十九路军追着屁股咬掉了一大块,但当他带着残部逃到闽北的浦城时,手上竟然还捏着近五个师的兵力,浩浩荡荡数万人。

  这支败军,士气低落,衣衫褴褛,但毕竟还是成建制的部队。他们成了蒋鼎文此刻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政治资本。

  一路上,蒋鼎文的脑子也没闲着。他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谋划出路。

  投共?他第一个就排除了这个选项。他太了解自己的德性了:贪财、好色、滥赌。天幕上共产党那套“批评与自我批评”、“劳动改造”的玩意儿,他光是听着就头皮发麻。

  让他去过那种清教徒一样的生活,比杀了他还难受。更何况,他在“四一二”和“围剿”中,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的血,这笔账人家能不算?

  而且忠诚,尤其是对蒋介石个人的忠诚,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依然捆绑着他。他可以悲观,可以自保,但他做不出投敌叛变的事。那是对他几十年人生的彻底否定。

  在撤往浦城的路上,他终于再次联系上了南京。电话那头,是常凯申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

  “铭三!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委座……学生……学生无能,罪该万死!”蒋鼎文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演戏,一半也是真情流露。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蒋鼎文以为委员长会直接下令枪毙他。

  “……你手上,还有多少人?”常凯申的声音依旧冰冷。

  “报告委座,学生正在收拢部队,预计……预计还能收拢三到四个师……”

  “好……很好!”常凯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给我把这些部队带好,立刻、马上,给我开进浙江!去金华!去兰溪!给我把浙江的防务稳住!叶霆要是再向杭州前进一步,我拿你是问!”

  “是!是!学生……遵命!”蒋鼎文如蒙大赦。

  挂掉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委员长没有抛弃他。或者说,在眼下这个捉襟见肘的时刻,委员长还需要他手上这几万残兵去填浙江的窟窿。

  他的动机,瞬间从“如何跑路”转变为“如何戴罪立功”。

  “传我命令!”他重新振作起精神,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命令各部,加速向浙江金华方向集结!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败兵,我们是奉委座之命,移防浙江,拱卫杭州的忠勇之师!另外,把我们手下最能打的那个师——李延年的第九师,给我摆在最后,作为后卫!就算要撤,也要撤得有章法!不能让十九路军和共匪小瞧了我们中央军!”

  他还是那个“飞将军”,即便是在逃跑的路上,也依然要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要向委员长证明,他蒋鼎文虽然打了败仗,但依然是一员能将,依然是党国可以倚重的力量。

  只是,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份对于未来的悲观和绝望,已经如附骨之疽,再也无法剔除了。他去浙江,是去执行命令,也是去……看清这艘破船,到底还能在风浪中坚持多久。

  当蒋鼎文率领着他那支衣衫褴褛、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抵达浙江金华时,他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欢迎”。

  迎接他的,是杭州方面派来的慰问团,领头的是浙江省政府的秘书长。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粮食、布匹和银元,说是“静公(张静江)代表全浙父老,犒劳王师”。

  蒋鼎文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冷笑。他知道,这张静老儿,是在用钱粮收买他,安抚他,同时也是在监视他。

  他将部队驻扎在金华、兰溪一带,一边整顿部队,一边冷眼旁观着浙江的局势。

  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让他越来越心惊。

  浙西的赤匪,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四处流窜,反而开始建立政权,划分土地,开办工厂。

  他们推出的“减租减息、保护工商业”政策,竟然得到了一部分开明士绅和商人的支持。

  新四军的部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他手下这些烧杀抢掠无异于土匪的败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哪里是‘匪’,这简直是在建国啊……”蒋鼎文在自己的指挥部里,不止一次地这样感慨。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部队内部的变化。

  新四军的宣传队,无孔不入。他们通过散发传单、派遣俘虏、甚至利用缴获的电台,向他的部队进行策反宣传。

  那些“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枪口一致对日寇”、“跟着蒋介石打内战死路一条”的口号,像魔咒一样,在士兵和下级军官中流传。

  他的嫡系,也是他最信任的部队——李延年的第九师,竟然在一个月内,发生了两起连排级的集体投奔事件!

  李延年向他哭诉:“总座,军心散了,带不动了!弟兄们私下里都在说,与其跟着我们在这里等死,不如去投新四军,还能分块地,堂堂正正当个抗日英雄!”

  蒋鼎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意识到,他手上这唯一的资本——军队,正在从内部开始瓦解。他就像一个坐在即将融化的冰山上的赌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筹码,一点点地流失。

第306章:抗战的终章,山城的虚假和平

  1933年的冬天,在南京与瑞金的紧张对峙中,天幕再一次亮起,将所有人的目光从眼前的战火,拉向了十二年后的未来。

  这一次,天幕没有直接进入内战的残酷,而是先用一组快速闪回的蒙太奇镜头,回顾了那场即将到来的、长达十四年的民族血战。

  画面上,是白山黑水间的抗日义勇军,是卢沟桥上奋起抵抗的第二十九军,是淞沪战场上血肉磨坊般的绞杀,是台儿庄的振奋捷报,是长沙城下四次拉锯的焦土……一幕幕,一桩桩,无不浸透着中华儿女的鲜血。

  天幕那宏大的旁白声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与悲怆:

  【“十四年浴血奋战,三千五百万同胞的伤亡,换来了中华民族的惨胜。在这场战争中,有人说,共产党‘游而不击’,消极抗战。但历史的真相,不容篡改。”

  画面一转,平型关的峡谷里,八路军的伏击战打得日军精锐板垣师团丢盔弃甲;百团大战的烽火,在华北两千里的交通线上熊熊燃烧;雁翎队在白洋淀的芦苇荡里神出鬼没,铁道游击队在津浦线上飞檐走壁……

  “从白山黑水到南海之海滨,从长城内外到大江南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军民,抗击了侵华日军60%以上的兵力,歼灭日伪军170余万。他们用小米加步枪,建立起十九个解放区,拥有近一亿人口。他们如同一把把尖刀,插在敌人的心脏,成为全民族抗战中,名副其实的——中流砥柱!”】

  看着天幕上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战斗场面,瑞金的李德胜、伍豪、朱德等人,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而在南京,常凯申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那一刻。山城重庆,层层叠叠的灯火瞬间被点燃。

  抗战胜利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江风,吹拂着每一个人的脸庞。人们高举着火把,在街头巷尾欢呼、拥抱、流泪,庆祝着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人民渴望和平,渴望重建家园,渴望告别战争。”】

  画面一转,来到了1945年8月28日的重庆九龙坡机场。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架飞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李德胜和伍豪,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下舷梯。李德胜向着欢迎的人群挥手致意,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为和平而来!”天幕上的四个大字,重重地敲击在1933年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

  这一幕,让1933年的无数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南京,国民政府监察院。

  于右任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天幕,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与不敢置信。

  他喃喃自语:“以一人之身,系天下之安危……好气魄!好胆识!”

  他太清楚常凯申的为人了。就在去年,胡汉民应邀来南京,转眼就被软禁于汤山。常凯申的信用,早已破产。

  李德胜与伍豪,在明知山有虎的情况下,依然亲赴虎穴,这份为了国家和平的诚意与担当,让他这个国民党元老,都自愧不如。

  “若未来,真能因此达成和平,善莫大焉,善莫大焉……”于右任心中,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宋庆龄、张澜、沈钧儒等一大批民主人士。他们从李德胜的身上,看到了中国的另一种可能……但是这种微博的这种子希望和自欺欺人,他们早已看到过这一切的那个他们不愿接受最终结局。

  接下来,天幕详细展示了重庆谈判的全过程。从双方代表在谈判桌上的唇枪舌舌,到李德胜与各界民主人士的广泛接触;从《双十协定》的艰难签署,到那句著名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的论断。

  看着天幕上,李德胜与常凯申并肩站立,共同举杯的画面,1933年的许多人,都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幻想——也许,未来的国共两党,真的能携手合作,共同建设一个新的中国?

  然而,就在这份虚幻的希望达到顶点时,天幕的风格陡然一变,变得犀利而充满讽刺。

  【“和平,多么美好的词汇。可惜,对于某些人来说,和平只是战争的序曲,谈判不过是备战的烟幕。”

  画面上,出现了常凯申的身影。他一边在谈判桌上高谈“和平建国”,一边却在秘密的军事会议上,向他的将领们下达着一道道调兵遣将、抢占战略要地的命令。

  天幕甚至放出了一段常凯申对其心腹的讲话录音:“……一个月之内,我们就可以基本消灭关内的共军。三个月到六个月,就可以解决全部问题!”】

  与此同时,在美国的帮助下,大量的国民党军队,被飞机和军舰,源源不断地从大后方运往华北、东北,抢占抗战胜利的果实。

  【“‘假和平,真备战’。”天幕男声的语调变得冰冷,“就在《双十协定》墨迹未干之际,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的进攻,从未停止。上党战役、平绥战役……一场场局部冲突,都在宣告着全面内战的临近。”】

  更让1933年的中国人感到愤怒和不解的画面出现了。

  【“十四年血海深仇,日寇罪行罄竹难书。然而,为了利用日本战犯来打内战,为了拉拢日本来对抗所谓的‘赤色威胁’,国民党政府,选择了遗忘与背叛。”

  画面中,日本侵华战争的头号战犯——冈村宁次,非但没有被送上审判席,反而被常凯申聘为“军事顾问”,在南京的官邸里,悠闲地喝着茶,为国军将领们“传授”着“剿共”经验。

  【紧接着,一幕幕更加荒唐的“接收”大戏上演了。在上海、在北平、在天津,那些在抗战期间投靠日寇、鱼肉百姓的大汉奸、伪军头目,如周佛海、丁默邨之流,摇身一变,纷纷被任命为国民党的“先遣军司令”、“绥靖区专员”。

  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继续手握兵权,帮助国民党“维持地方治安”,实际上就是镇压人民的反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天幕的质问,振聋发聩。】

  “放弃对日战争索赔,庇护战争罪犯,重用汉奸伪军,抢夺抗战胜利果实,撕毁和平协定,悍然发动内战……这一切,都将一个拥有四亿五千万人口、刚刚赢得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国家,再次推入了战火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