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126章

作者:耀常升起

  天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1946年6月,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的场景上。全面内战,就此爆发。

  “历史,给了中国一次走向和平民主的机会,但有人亲手掐灭了它。”

  天幕缓缓暗下,留给1933年所有人的,是无尽的愤怒、失望与悲哀。抗战的胜利,并非苦难的结束,而只是另一场更大悲剧的开始。而亲手导演这一切的,正是他们此刻名义上的“国家领袖”。

  南京,委员长官邸。

  常凯申面色铁青,手中的权杖几乎被他捏碎。他不在乎天幕说他“假和平,真备战”,在他看来,这本就是谋略。

  但他无法容忍天幕揭露他聘用冈村宁次、重用汉奸伪军的行为!这是对他“民族领袖”形象最恶毒的攻击!

“乱我军心!动我民心!其心可诛!”他咬着牙,对戴笠低吼道,“给我查!彻查!”

  他不知道,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内战之火,不仅将烧毁他的王朝,更将为他赢得一个与“运输大队长”齐名、永载史册的、无比“光荣”的称号——

  功德林战犯改造所,荣誉院长兼首席招生办主任。

第307章:功德林招生办主任——常校长

  在全国人民对内战的忧虑和对国民党政府的失望中,天幕沉寂数日后,再次亮起。这一次,风格大变。

  画面徐徐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坐落于北平德胜门外的古朴建筑群。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天幕中,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响起: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的《未来去哪儿》特别节目。在经历了沉重的历史后,我们来点轻松的。

  今天,我们要为大家隆重介绍一处风水宝地,一所星光熠熠的高等学府——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功德林战犯改造所!”】

  “噗——”南京某处公馆内,正在喝茶的何应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天幕之下,无数国民党高级将领,在这一刻,集体石化。

  【男声的语调愈发欢快,充满了“招生宣传”的热情:“哎,大家别紧张嘛!咱们这个‘功德林学院’,可是新中国成立后,由我们伟大的党和人民政府,专门为在座各位‘精英’,量身打造的顶级进修机构!能进入这里‘深造’的,那都是都国军的栋梁之才!”

  “而要说起我们功德林学院的创办、招生和发展,那就不得不提一位居功至伟的幕后英雄。他就是我们敬爱的——功德林学院荣誉院长兼首席招生办主任,常凯申,常校长!”】

  画面上,出现了常凯申在黄埔军校阅兵的英姿飒爽的照片。照片旁边,一行大字缓缓浮现:“继‘运输大队长’之后,常校长再获殊荣——‘功德林招生办主任’!”

  南京官邸内,常凯申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指着天幕,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常校长是我们的招生主任呢?因为,我们功德林学院里,超过八成的‘优秀学员’,都是由常校长亲自、一个一个、想方设法、甚至可以说是‘坑蒙拐骗’给送进来的!下面,就让我们来盘点一下,常主任部分‘光辉’的招生事迹!”

  画面一转,辽沈战役的地图展开。

  【“首先,我们来看东北战场。常主任微操大师附体,电令远在锦州的范汉杰不许撤退,必须死守!同时,又严令从沈阳出击的廖耀湘兵团,必须先打下彰武,再去给范汉杰解围。

  结果呢?范汉杰在锦州被全歼,廖耀湘在辽西走廊上原地打转,最后也被我们包了饺子。恭喜范汉杰同学、廖耀湘同学,在常主任的‘精准推荐’下,双双获得功德林保送名额!”】

  画面上,出现了范汉杰和廖耀湘被俘时的照片,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

  接着,是淮海战役。

  【“再看淮海战场,这更是我们常主任的封神之作!他先是逼着黄百韬兵团在碾庄动弹不得,成功为我军创造了围歼条件,把黄百韬同学送上了绝路。

  然后,又施展‘移形换位’大法,让远在宿县的杜聿明同学,放弃指挥,飞到南京开会,再空降回包围圈里,陪着邱清泉、李弥两位同学一起完蛋!”

  “最绝的是什么?是黄维兵团!我们常主任,亲自为黄维同学规划了一条‘完美’的突围路线。黄维同学拿着校长的‘锦囊妙计’,一头扎进了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阵里。

  当黄维同学发现不对劲想跑时,已经晚了。据说,黄维同学被俘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进了功德林,看了校长的手令,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校长亲自送我进来的啊!”】

  黄维在1933年的江西前线,气得脸色铁青。他此时还没有沉迷永动机,但天幕的旁白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和困惑。

  【“所以说,”男声的语调充满了调侃,“杜聿明同学、邱清泉同学、黄维同学、文强同学……这些黄埔的得意门生,一个个都被他们的常校长,亲手送进了我们功德林。这份对‘学生’的‘关爱’,真是感天动地!可以说,没有常主任的神之一手,就没有我们功德林学院的繁荣昌盛!让我们把掌声,送给这位史上最强的‘招生办主任’!”】

  天幕之下,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国军将领,特别是那些黄埔出身的嫡系,此刻看着常凯申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那是震惊、是怀疑、是恐惧,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和滑稽。

  他们浴血奋战,所效忠的领袖竟然是对方最大的“卧底”?他们引以为傲的黄埔精神,最终的归宿,竟然是集体到功德林里“团建”?

  这种精神上的羞辱,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当然了,”天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功德林学院,也是一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地方。在这里,各位老总们,可以放下昔日的派系之争,重温同窗之谊。比如,‘土木系’的可以和‘何应钦派’的切磋一下种菜技巧,中央军的可以和地方军的交流一下养猪心得。”

  “在这里,你们还将遇到许多‘老朋友’。比如,陈长捷将军,您也不用再抱怨傅作义将军不给您支援了……”

  山西,太原,晋绥军剿匪总司令部。

  陈长捷正参加一场军事会议。天幕的突然亮起,打断了会议。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傅作义一起被提及,他不由得一愣。

  傅作义,他当然认识。就在今年春天的长城抗战中,他在冷口血战日寇,而傅作义则在怀柔顽强阻击。两人虽未谋面,但神交已久,都对对方的爱国热血和硬仗风格惺惺相惜。

  可天幕这话是什么意思?抱怨?未来,他会投奔傅作义,然后又被他出卖?

  绥远,归绥(今呼和浩特),省政府。

  刚刚就任绥远省主席不久的傅作义,也正和幕僚们一起观看天幕。他同样对这番话感到无比困惑。陈长捷是他颇为欣赏的一员猛将,未来怎么会和自己产生如此大的恩怨?

  天幕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画面上开始详细讲解起未来的历史。

  首先,画面展示了几年后,陈长捷因与阎锡山矛盾日深,愤而出走,转投傅作义麾下。傅作义对其信任有加,委以重任,两人度过了一段亲密无间的蜜月期。

  接着,画面转到了1949年初的平津战役。

  “‘坚守天津,就有办法!’”天幕上,出现了傅作义对陈长捷的亲笔手令。画面中,时任天津警备司令的陈长捷,手持手令,一脸决绝,指挥着部队,在天津城内与解放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男声的旁白充满了唏嘘:“办法,当然是有的。那就是傅作义将军正在与我党秘密进行的北平和平起义谈判。为了麻痹南京,为了给北平的和平谈判争取时间,天津必须成为一枚弃子。陈长捷将军和他的十万守军,成了和平大业前,最后的、也是必要的牺牲。”

  画面最后,是陈长捷在战败后被俘,一脸茫然与悲愤的特写。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傅作义在北平城楼上,与我党领导人共同检阅入城部队的场景。

  山西,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陈长捷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猜忌和警惕。

  陈长捷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冷战。他该怎么办?留在山西,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猜忌和冷遇。

  在阎锡山这个“山西王”手下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不忠”。而天幕,已经为他未来的“不忠”,盖上了铁戳。无论他现在如何解释,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离开?天下之大,何处是他的容身之地?投奔傅作义?天幕已经预言了他被“出卖”的结局。

  难道……真的要等到十几年后,在功德林里,去和那些昔日的同僚、对手,一起研究种菜和养猪?

  不!绝不!

  投共?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立刻否定。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旧军人,让他去信仰什么共产主义,去给那些泥腿子分田地,他做不到,也想不通。

  可他又能怎么办?以阎百川的性子,他所面临的,很可能就是今天夺你的兵权,明天就要你的命。

  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猜忌、冷遇,甚至可能是某个深夜里的一场“意外”。

  他该怎么办?

  留在山西,就是坐以待毙。

第308章:黄埔太子——西北望,射天狼?

  1933年的冬天,甘肃天水,寒风如刀。

  第一师师长胡宗南,正独自一人站在司令部的窗前,遥望着远处苍茫的陇山。

  他手中的那份从南京发来的、关于新四军东征浙江并攻克衢州的绝密电报,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纸张的边缘都已微微卷起。

  他的内心,远比窗外的风雪更加激荡。

  自今年3月,他奉委员长之命,率第一师进驻天水,成为第一支真正意义上插入大西北的中央军,已经过去了九个多月。这九个多月,对他而言,是雄心与现实激烈碰撞的九个月。

  他胡宗南,字寿山,自幼便对历史上的枭雄人物心向往之。他熟读《史记》,膜拜项羽、刘邦,更以晚清名臣左宗棠为毕生偶像,渴望有朝一日也能像左公一样,“西定新疆,东抚海防”,在西北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建立不世之功。

  当委员长将他派往西北时,他甚至在汉中紫柏山下,以张良、孔明自比,慷慨陈词,意气风发。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年初,正当他准备开拔之际,他的西北之行差一点就直接断送。天幕此前播放的《李德胜传》和关于共产主义的篇章,让南京城内风声鹤唳。党内那些无休止的权力斗争,也借此机此会,将矛头对准了他这个“黄埔太子”。

  CC系的陈果夫、陈立夫,早就看他这个军中“少壮派”的领袖不顺眼;而陈诚的“土木系”,更是与他这个黄埔系中的“太子”明争暗斗。

  他们翻出他早年在黄埔与共产党人过从甚密的往事,大做文章。

  尽管自“中山舰事件”后,他在反共立场上一直是冲在最前面的急先锋,但权力斗争哪管你事实如何?“思想左倾,心怀叵测”的帽子,就这么扣了上来。

  再加上天幕的出现,让党国本就紧张的局势雪上加霜,许多元老和将领都认为,此刻应集中兵力,应对东南的赤匪和日本的威胁,而不应分兵去经营遥远的西北。

  一时间,“罢免胡宗南”、“反对西进”的呼声甚嚣尘上。

  他至今仍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的惶恐与愤怒。他想起了黄埔初创,自己是如何在政治部主任伍豪的影响下,一度对共产主义心生向往;想起了那些与蒋先云、陈赓等左派同学彻夜长谈、激辩理想的夜晚,但那都是过去了!

  自“中山舰事件”后,他早已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便是紧紧追随校长,成为校长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胡宗南,早已将那些年少轻狂的红色记忆,连同对伍豪主任的最后一丝敬意,一同埋葬在了心底最深处。现在,这些陈年旧事,却成了政敌攻讦他的利器!

  所幸,天幕播放的未来“西安事变”的片段。委员长在反复权衡之后,意识到只有他这颗最忠诚的钉子,才能在未来那个复杂的局面中,牢牢楔入张学良、杨虎城和陕北红军之间。

  最终,常凯申力排众议,坚持了他的西进计划。于是,他胡宗南最终还是踏上了西行的征途。

  可到了西北,他才发现,这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这里不是一张可以任他挥毫泼墨的白纸,而是一张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得七七八八的棋盘。

  东边,“山西王”阎锡山的地盘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他胡宗南的势力范围,连山西的边都摸不着,阎老西那只老狐狸,对他这支深入西北的中央军,始终抱着十二分的警惕。

  西边,“三马”(马步芳、马鸿逵、马鸿宾)在青海、宁夏等地拥兵自重。在天幕出现之前,他还能凭借中央军的威势,对他们进行压制和分化,让他们在名义上归顺中央。

  可现在,随着天幕不断揭示南京政府的虚弱和未来的溃败,“三马”那点名义上的顺服,也变得越来越敷衍。

  他们阳奉阴违,截留物资,甚至暗中与各方势力眉来眼去,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

  南边,川陕苏区的红军,在天幕的“天命”加持下日益活跃。他们如同打不死的野草,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疯狂生长,与当地百姓水乳交融,让他所有的“围剿”行动,都变成了劳而无功的武装游行。

  而东北军,自从天幕播放了“九一八”的不抵抗,特别是未来“西安事变”和日寇在东北沦陷区的暴行、家乡人民的苦难以及抗战的未来后,张学良和他的数十万东北军那股“打回老家去”的悲愤已经压倒了一切,对于“剿共”,他们从上到下都充满了抵触情绪。

  胡宗南的情报系统不止一次地向他报告,张学良的代表正频繁地与陕北红军进行秘密接触。

  双方甚至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停火协议。对于这些,他胡宗南心知肚明,也曾多次密电向南京的委员长汇报。但又能如何呢?委员长自己都焦头烂额,只能电令他“隐忍观察,以待时变”。

  他能做的,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张学良和他的东北军不公开倒向共产党,只要还能在名义上维持着“剿匪”的大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甚至庆幸,幸亏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支绝对忠于中央的第一师,否则,他这个“副总司令”,恐怕早就被少帅给架空,甚至吞并了。他这支孤军,名为“剿匪”,实为“楔子”,被四面八方的敌意所包围。

  来自南京的补给,倒是没有问题。作为委员长的嫡系心腹,他的第一师装备精良,粮饷充足,这一点远非其他地方部队可比。但这更像是一柄悬在空中的利剑,看似锋利,却缺乏坚实的支撑。

  他深知,这把剑能否劈开西北的乱局,不取决于剑本身,而取决于握剑之人——远在南京的校长和那个风雨飘摇的国民政府,是否还有足够的力量。倘若后方不稳,他这把伸得太远的利剑,随时可能被折断。

  他效仿左公,屯田、练兵、兴办教育,试图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来。他展现出了非凡的政治手腕和经营能力,在短短九个月内,硬是稳住了阵脚,将天水经营成了中央军在西北的一个稳固据点。

  但天幕的持续“轰炸”,让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当天幕揭示国民党在未来丢掉了整个大陆,龟缩台湾一隅时,他手下的官兵,军心动摇。

  当天幕播放新中国成立后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时,他看到士兵们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向往,而非敌意。

  他知道,民心,这最根本的东西,已经不在党国这边了。

  而今天,这份来自浙江的电报,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衢州陷落,浙赣路断,委员长的老家都快被人端了!当初南京城里反对他西进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手下的第一师,骨干军官多是浙江同乡。当家乡沦陷的消息传来,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那些中级军官们,一个个忧心忡忡。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穷山恶水的西北,为的就是将来能衣锦还乡。可现在,家都没了,还谈何前途?

  “总座,兄弟们……都在议论家里的事。”他的心腹参谋长低声报告,“都想……想回去看看。”

  胡宗南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乡愁,这是军心即将崩溃的前兆。

虽然南京的补给线尚未断绝,但后方的大乱,已成定局。他这支伸入西北的孤军,其战略地位,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继续前进?师出无名,军心不稳。原地固守?坐困愁城,早晚被周围的群狼吞噬。

  “西北王?”胡宗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他连天水都出不去,还谈何经营整个西北?

  他那“立马定中原”的雄心壮志,在残酷的现实和天幕的“剧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第309章:功德林夜话,“太子”的黄粱

  胡宗南独自一人,脑海中盘旋的,是刚刚在天幕上看到的、那座位于北平德胜门外的、名为“功德林”的古朴建筑。

  天幕那戏谑而又残酷的“招生宣传”,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神经。

  【“功德林战犯改造所……”

  “荣誉院长兼首席招生办主任,常凯申,常校长……”

  “继‘运输大队长’之后,常校长再获殊荣……”】

  胡宗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天幕之前给校长起的那些绰号,每一个都精准而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