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但恐惧,也同样如影随形。他不知道,天幕未来是否会播放关于他个人的“完整传记”。如果……如果天幕揭示了他内心深处,对斯大林同志某些政策的一丝丝疑虑和不认同,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不!不能想!”他猛地摇了摇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伏特加,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过于活跃的思绪。他强迫自己相信:“我,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永远是斯大林同志最忠诚的战士!永远是!天幕所预言的,也正是这一点!”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
斯大林正平静地抽着烟斗,审阅着一份由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负责人雅戈达呈上来的、关于近期“肃反”工作进展的报告,以及一份关于提拔新一批年轻干部的建议名单。
他的目光,在“尼基塔·赫鲁晓夫”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莫斯科的赫鲁晓夫,最近干劲很足啊。”斯大林将报告递给身边的莫洛托夫,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的,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回答道,“他对执行您的指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决心。莫斯科市的‘肃反’工作,在他的领导下,‘成果显著’。”
斯大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内心深处,对赫鲁晓夫这个被天幕“点名”的“未来重要人物”,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盘算。
他一方面欣赏赫鲁晓夫的干劲和“忠诚”,认为他是一把可以用来清除异己的“好刀”;但另一方面,他也对这个“未来人”的野心和真实想法,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让他去干吧。”斯大林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被天幕‘看中’的年轻人,究竟能为我,为苏维埃,带来些什么。至于未来……未来,将由我,也只能由我来决定。”他平静地在赫鲁晓夫的任免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并不知道,在遥远的未来,正是这个被他视为“可堪一用的忠诚布尔什维克”的赫鲁晓夫,将会在他的坟墓上,发表那篇将震动整个世界的“秘密报告”。天幕,暂时为他隐瞒了这个最残酷的“未来”。
第54章:继承者之战,斯大林的“身后”
1933年初夏,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夜晚,寂静而深沉。斯大林的办公室内,烟斗的青烟缭绕,将他那张被台灯光线切割得棱角分明的脸,映照得有些模糊。
他刚刚签发了又一批关于“肃清党内敌人”的命令,也批准了提拔像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柯西金那样一批“对党忠诚、富有干劲”的年轻干部的报告。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夜色中依然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巨大天幕。
天幕,这个神秘的“宇宙史官”,已经将他未来近二十年的人生轨迹——从领导伟大的卫国战争取得辉煌胜利,到将苏联建设成为与美国并驾齐驱的核超级大国,再到他个人在1953年的最终逝世——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昭告”给了全世界,也昭告给了他自己。
“十九年……”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从现在到1953年,还有……不到十九年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身后事”的深切忧虑。他突然想起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
他走到书架前,从一排精装的马列著作中,抽出了一本相册。他翻开,找到了那张著名的、列宁在格尔克村休养时,坐在轮椅上,盖着毛毯,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照片。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斯大林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列宁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感情。他想起了列宁晚年那些充满痛苦和忧思的岁月,特别是那份被提前曝光的、关于党内继承人问题的“政治遗嘱”。
“那时候,我们都不理解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斯大林低声说道,仿佛在与照片中的故人对话,“我们以为,您只是因为病痛而变得多疑和焦虑。但现在……我好像……有一点点理解您当年的心情了。”
是的,他理解了。那种在生命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伟大事业,即将托付给一群性格各异、矛盾重重、且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继承者”们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人亡政息”的巨大恐惧。
现在,轮到他自己,来面对这个同样的“历史困境”了。天幕虽然预告了苏联在他逝世前的辉煌,但之后呢?那些他尚不完全了解的“继承者”,他们会将苏联带向何方?
他突然无比地思念起列宁,思念起那个可以与他进行激烈理论辩论、可以毫不留情地批评他、但又始终在战略上指引着他的导师。
他想起了列宁晚年,在病榻之上,是如何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想起了列宁在“政治遗嘱”中,对自己那些“粗暴”、“不耐烦”的批评,以及对自己和托洛茨基之间可能发生分裂的深深担忧。
那时候的斯大林,对此是不屑一顾的。他认为,那是列宁在病痛折磨下的软弱,是对他这个“最坚定的布尔什维克”的不信任。
可是现在,当他自己,同样坐在这个最高权力的位置上,同样面对着天幕“预告”的自己的死期,同样“俯瞰”着自己那些野心勃勃、各怀鬼胎的“继承者们”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跨越时空的孤独感和疲惫感,瞬间攫住了他。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他对着跳动的炉火,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你当初看到的情景吗?一个你亲手缔造的国家,一群你亲手提拔的同志,还有一个……未知的未来……你一定……也很累吧。”
这是第一次,斯大林不再将自己视为列宁的“学生”或“继承者”,而是将自己,放在了与列宁“相同处境”的位置上。
这种奇妙的“共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也让他对如何处理自己“死后”的政治遗产,以及如何安排这些“继承者们”的命运,有了一些全新的、也更冷酷的盘算。
“我不会像你那样,留下那么多……‘模棱两可’的遗嘱。”斯大林的眼神,再次变得坚硬如铁,“我会在我活着的时候,就为他们,为苏维埃的未来,安排好一切。无论是谁,都休想在我死后,背叛我的道路!”
一场围绕未来“继承者之战”的、长达近二十年的秘密布局,在1934年的此刻,已经在斯大林的心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格鲁吉亚,第比利斯。时任外高加索边疆区党委第一书记的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利亚,在他的官邸里,也收到了来自莫斯科的绝密电报。
他仔细地读完电报,取下夹鼻眼镜,用一块天鹅绒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蛇一般冰冷的微笑。
“马林科夫……赫鲁晓夫……”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仿佛在品味着未来的猎物,“看来,未来的牌桌上,还有几个有趣的对手。不过,他们,一个只懂得看管斯大林同志的文件柜,另一个,则只是一个会喊口号的乌克兰蠢货。最终的胜利,只会属于那个最了解领袖、也最懂得如何运用‘力量’的人。”
贝利亚,这位斯大林的老乡,凭借其对斯大林大清洗政策的坚决拥护和执行,以及在高加索地区推行“大清洗”的残酷和高效,早已赢得了斯大林的初步信任。
现在,天幕的“加冕”,更是让他有恃无恐。他立刻开始利用这个“天启”,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自己在高加索地区的个人势力。
而在莫斯科,中央委员会组织局(Orgburo)。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干部档案之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不事张扬,但却极其精明和高效的“档案管理员”,牢牢地掌握着苏共数百万党员的“人事命脉”。
在得知天幕的最新“预告”后,他的内心,同样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知道,贝利亚残忍,赫鲁晓夫鲁莽,而他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近水楼台”和“不可或缺”。只要他能继续获得斯大林同志的信任,兢兢业业地为领袖管好“人”这个最重要的资源,那么,在未来的权力角逐中,他就永远不会缺少筹码。
他不动声色地从档案柜中,调出了赫鲁晓夫和贝利亚的档案,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有“未来视角”的审慎,重新进行梳理和分析。
几天后,在克里姆林宫的一次会议结束后,马林科夫与“恰好”从高加索来莫斯科汇报工作贝利亚在走廊里不期而遇。两人停下脚步,互相点了点头。
“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高加索的冬天,今年一定很冷吧?”马林科夫微笑着问道,语气平淡。
“还好,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贝利亚也微笑着回应,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寒光,“莫斯科的春天,也总是来得特别晚。不过,只要紧跟斯大林同志的步伐,我们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没有更多的话语,两人擦肩而过。但他们彼此都清楚,从天幕点名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以及与那个在莫斯科上蹿下跳的赫鲁晓夫之间,一场围绕“继承权”的、长达数十年的秘密战争,已经提前打响。
天幕的这一次“惊鸿一瞥”,如同在苏联未来的权力棋盘上,提前落下了三颗至关重要的棋子。而斯大林,这位自以为已经洞悉了未来的“棋手”,正准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操纵和布局这场“继承者之战”。
第55章:既见未来,新生代的故事
在苏联的广袤国土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莫斯科的赫鲁晓夫那样,处在政治风暴的中心。
在那些远离克里姆林宫的工业城市里,新一代的年轻技术官僚和工厂管理者们,正以一种更为务实和专业的方式,回应着天幕带来的“未来启示”。他们是这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化浪潮中,最重要、也最坚实的螺丝钉。
乌克兰,卡缅斯科耶,冶金工厂。
在乌克兰的卡门斯科耶冶金学院的夜校课堂上,一个名叫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的年轻人,此刻他正站在一座新建的、散发着灼人热浪的高炉前,与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工程师交谈。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憨厚而自信的微笑。
斯密特是一位在大萧条的冲击和天幕对苏联未来工业化“预言”的吸引下,来到苏联工作的西方技术专家,此刻,他们正进行着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不,赫尔·施密特(Herr Schmidt)!”勃列日涅夫指着手中的设计图纸,用略显生硬但却异常坚定的德语说道,“按照您的方法,虽然更稳妥,但生产周期太长了!天幕上,未来德国人的虎式坦克,其装甲厚度和质量,远超我们现在能生产的任何一种钢材!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是,我们必须在第二个五年计划内,在特种钢的产量和质量上,都实现质的飞跃!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保守和犹豫上!”
施密特无奈地摊了摊手:“列昂尼德同志,我理解您的急切。但是,冶金是一门科学,它有自己的规律。违反规律,急于求成,很可能会导致炉毁人亡的严重事故!”
“规律,是可以被革命的意志和科学的方法所改变的!”勃列日涅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天幕不仅向我们展示了未来的挑战,也暗示了许多未来的技术方向。我们必须大胆尝试,大胆创新!如果出了问题,我,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承担全部责任!”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苏联工人和技术人员,都为之动容。他们从这个年轻的党组织委员和工程师身上,看到了一种对国家未来强烈的责任感和无所畏惧的担当精神。
几天前,这家工厂的老厂长,一位德高望重但思想保守的老布尔什维克,刚刚在“大清洗”中,因为被揭发曾与某个“右倾分子”有过来往而被撤职。勃列日涅夫,因为其在技术革新和政治上的“绝对忠诚”,而被党组织破格提拔,接替了老厂长的位置。
此刻,他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权力的渴望。他将“大清洗”,视为一场必要的、能够清除那些阻碍国家工业化进程的“老旧零件”的新陈代谢。他坚信,天幕已经昭示,未来,是属于他们这些既懂技术、又对党和斯大林同志无限忠诚的“新一代建设者”的!
勃列日涅夫,这位冶金工人的儿子,凭借其出色的组织能力、务实的作风、以及对上级指示不折不扣的执行,正在这个火热的工业建设时代,迅速地脱颖而出。
对于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大清洗”,勃列日涅夫并非一无所知。他亲眼看到,自己所在工厂和城市的一些领导干部,一夜之间就从办公室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年轻、更“可靠”的新面孔。
但他不像那些老布尔什维克或知识分子那样,对“大清洗”充满了道义上的愤慨和理论上的质疑。作为一个在斯大林时代成长起来的、讲求实际的年轻干部,他更多地是将此视为一种……残酷但却高效的“新陈代谢”和“权力洗牌”。
而在遥远的列宁格勒,基洛夫纺织学院的学生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柯西金,则以另一种方式,感受着这个时代的酷烈与机遇。
他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官僚,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和工作上。他痴迷于如何改进纺织机器的效率,如何优化生产流程,如何用最少的资源,生产出更多更好的布匹。
他不像赫鲁晓夫那样,需要通过“表演忠诚”来求得生存;也不像勃列日涅夫那样,善于在政治风浪中投机钻营。他只知道,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来生产布匹,需要有人来管理工厂。
“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米沙。”柯西金对那位车间主任说道,语气平静但却异常坚定,“天幕上,那些未来的T-34坦克,固然厉害。但前线的战士们,也需要穿上暖和的军装。我们,就做好我们的螺丝钉。只要我们能生产出最好的布匹,只要我们能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五年计划的任务,党和斯大林同志,就需要我们。一个能干活的工程师,总比一个只会喊口号的清谈家,要有用得多。”
他的这番话,恰好契合了斯大林“大清洗”后期政策的某种“微调”。
天幕对未来卫国战争初期,苏军因指挥人才断档而遭受重创的“预警”,让斯大林在清洗掉那些他认为“政治上不可靠”的“老家伙”的同时,也意识到必须保留和提拔一批“政治上可靠”且“懂技术、会管理”的专家型人才,来支撑他那庞大的工业化和军事化机器。
于是,像柯西金这样埋头苦干、不问政治、但业务能力极其出色的技术官僚,反而在这场血腥的风暴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生存空间”和“晋升机会”。
他们如同在被森林大火烧过的土地上,顽强生长出来的新一代耐火植物,虽然缺乏老一辈革命者的理想主义光辉,但却更具韧性和实用性。
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一个普通的集体农庄。
1933年,对于这里的农民而言,日子依然艰难。农业集体化的阵痛和之前大饥荒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在一间简陋的、用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屋舍里,一个年轻的农妇,正抱着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只有一岁多的儿子,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
孩子的父亲,一个憨厚的集体农庄庄员,刚刚从田里劳作归来,他疲惫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黑面包,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递给妻子。
“玛利亚,”他看着妻子怀中那个正在熟睡的、额头上有一块明显胎记的婴儿,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一丝对未来的期盼,“天幕上说,斯大林同志正在带领我们,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的米沙,将来,一定能吃饱饭,能上大学,不用再过我们这样的苦日子了。”
玛利亚点了点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是的,安德烈。我们的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他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对普通的苏联夫妇,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怀中这个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瘦弱的婴儿,在遥远的未来,将会成为天幕之前在斯大林传记“片尾彩蛋”中,惊鸿一瞥的那个“重要人物”之一。更想不到,他将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亲手终结那个他们此刻正为之奋斗和牺牲的“红色帝国”。
1933年的苏联,在“大清洗”的血色阴影之下,几位未来的苏联最高领导人——在恐惧中表演着“绝对忠诚”的赫鲁晓夫,在机遇中展现着“务实野心”的勃列日涅夫,以及在沉默中依靠“专业技能”脱颖而出的柯西金,——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开始着他们政治生涯的关键性起步。
天幕,以其独特的方式,既“预告”了他们未来的命运,也深刻地改变了他们当下的处境和抉择。他们每个人,都在为能够活到天幕所展现的那个“未来”,并最终登上权力的顶峰,而进行着自己的“幸存者游戏”。
第56章:法兰西的处刑和英吉利的毒舌
1933年夏,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梧桐树,在盛夏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露天咖啡馆里,衣着时髦的巴黎市民,正懒洋洋地品着咖啡,但他们谈论的话题,却远没有这午后的阳光那般惬意。
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都摊开着当天的报纸,而头版头条,无一例外,都与那块高悬于天空、此刻正处于沉寂状态的巨大天幕有关。
“天呐,你看到今天《泰晤士报》的漫画了吗?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位戴着礼帽、蓄着小胡子的绅士,将一份从伦敦传来的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邻桌的人们,纷纷凑了过来。只见那幅漫画上,画着一个身穿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法军制服、身材矮小、神情惊恐的“高卢雄鸡”,他正躲在一道看起来像奶酪一样松软的、标着“马奇诺防线”的墙后,瑟瑟发抖。
而在墙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由纳粹万字旗构成的黑色阴影,正轻而易举地绕过这堵墙,向他逼近。漫画的标题,用粗大的黑体字写着——“准备好了吗?为了1940!”
“这帮该死的英国佬!”一位在一战中服过役的法国老兵,气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他们在索姆河被德国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是我们法兰西的勇士,用血肉之躯,在凡尔登顶住了德国人的进攻!现在,他们竟然敢如此嘲笑我们!他们忘了是谁在保护他们那座该死的小岛吗?!”
自从天幕在之前的“希特勒传记”和“二战混剪”中,详细地、毫不留情地“预告”了法国将在未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在短短六周之内,便向纳粹德国投降之后,整个法兰西的民族自尊心,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在天幕这个“宇宙级直播间”里,被反复“公开处刑”。
如果说,天幕的“未来预告”是第一重打击,而他们的“百年好邻居”、“盎撒表亲”——英国人,则在这场全球性的“乳法”狂欢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落井下石”的角色。
伦敦的各种小报、杂志、甚至是一些严肃的政论刊物,都充斥着对法国未来“拉胯表现”的辛辣讽刺和“善意”提醒。
他们翻出了历史上各种嘲笑法国人的老梗,并赋予了新的“天幕内涵”:
“为什么法国的林荫大道两旁都种满了树?因为德国人喜欢在阴凉处行军!”
“法国最新的国防计划是什么?在国境线上插满白旗!”
甚至,连拿破仑的“矮子梗”和圣女贞德的“女人梗”,都被重新包装,用来暗示法兰西民族精神的“萎缩”和“阴柔化”。
英法之间那长达数百年的、既是盟友又是对手的复杂“友谊”,本就充满了各种历史恩怨和民间调侃。
而在天幕的“未来铁证”面前,英国人那与生俱来的“不做人”的幽默感和对法国人的传统偏见,更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伦敦的《泰晤士报》等主流报纸,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克制,只是在社论中,以一种“痛心疾首”的口吻,对“我们勇敢的盟友法国未来可能面临的严峻国防挑战”表示“深切的忧虑”。
但那些以讽刺和挖苦见长的大众报刊和杂志(如著名的《笨拙》Punch杂志),则早已开启了“群嘲”模式。一时间,各种各样基于天幕“预言”的“乳法梗”,在伦敦的酒吧、俱乐部、乃至议会的走廊里,悄然流传:
一幅流传甚广的漫画上,画着一条长长的、宏伟的马其诺防线,但防线的尽头,却挂着一个巨大的、指向巴黎的箭头,上面用法德两种语言写着:“欢迎光临!德意志国防军巴黎七日游直通车!”
“听说了吗?法国人最新设计的坦克,只有一个档位——倒档!”
“如何形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国旗?——就是一块白布,只不过两边被染上了蓝色和红色而已。”
这些刻薄而辛辣的“乳法梗”,因为有天幕“未来史实”的“背书”,而显得格外具有杀伤力。它们通过报纸、广播、以及各种民间渠道,迅速传遍了整个欧洲,甚至传到了美国和世界其他角落,让本已因“未来预告”而备受屈辱的法国人,更是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这种来自“盟友”的、刻薄入骨的嘲弄,比来自“未来敌人”的威胁,更让骄傲的法国人感到愤怒和屈辱。
“六个星期!我的上帝!我们伟大的法兰西,拥有‘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兰西,竟然……只撑了六个星期?”在巴黎的一家小酒馆里,一位戴着勋章、在一战中幸存下来的独臂老兵,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泪水,“这……这是对我们所有为法西斯……为法兰西流过血的人,最大的侮辱!”
“这些该死的英国佬!一群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的岛国商人!”巴黎的报纸,也开始以同样刻薄的语言,进行反击。一场围绕“未来”和“国耻”的英法“骂战”,隔着一条窄窄的海峡,愈演愈烈。
这种源自天幕“未来预言”的“民族耻辱感”,也迅速地转化为了现实的政治风暴,猛烈地冲击着本已摇摇欲坠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
在国民议会的议事大厅里,一场针对现任内阁的质询,正在激烈地进行。
“总理先生!”一位右翼反对党的议员,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对着内阁席位咆哮道,“天幕,已经为我们法兰西的未来,敲响了最沉重的警钟!它预言了我们将在未来的战争中,遭受可耻的失败!而你们,你们的政府,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除了无休止的党派争吵和丑闻之外,又为应对这场‘未来的国难’,做了些什么?!”
整个议事大厅,乱成一锅粥。执政的中间派内阁,在左右两翼的猛烈攻击和天幕“未来审判”的巨大压力下,显得束手无策,摇摇欲坠。天幕,这个“超级反对党”,正在以其独特的方式,急剧地缩短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本就短暂的内阁寿命。
而这场政治风暴的中心,最终聚焦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菲利普·贝当元帅。
这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以“凡尔登的拯救者”而享有崇高声望的民族英雄,此刻正作为法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副主席,坐在议会的旁听席上,脸色铁青。
天幕,在之前播放“二战混剪”和希特勒传记时,已经清晰地“预告”了,在1940年法国战败后,将由他,菲利普·贝当,出面与德国人签订停战协定,并领导那个与纳粹合作的、耻辱的“维希政府”。
“我们无法接受!”一位在一战中失去儿子的议员,站起身,用颤抖的手指,指向贝当元帅,“我们无法接受,一位曾经拯救了法兰西的民族英雄,在未来,竟然会成为向敌人屈膝投降的‘首席签字官’!我们更无法接受,这样一位被天幕‘预告’了其‘晚节不保’的将军,在今天,依然在领导和指挥着我们法兰西的军队!”
“这是对所有为国捐躯的烈士的侮辱!也是对法兰西未来命运的巨大威胁!”
“他必须辞职!他必须为‘未来的法兰西’,承担起他‘现在的责任’!”
要求贝当元帅下台的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国民议会。
当然,也有一些右翼和保守派的议员,为贝当进行辩护:“这简直是疯了!你们要以一件尚未发生、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之事’,来审判一位功勋卓著的民族英雄吗?这难道不是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吗?!天幕之言,真假难辨,岂能作为我们现实政治的依据?!”
然而,在天幕那一次次被“验证”的“预言”能力的巨大威慑力,以及法国民众对未来“可耻失败”的深切恐惧面前,任何为贝当的辩护,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舆论浪潮之下,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总统和总理,经过艰难的权衡,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建议”菲利普·贝当元帅,以“年事已高,身体欠安”为由,辞去其在最高军事委员会及军队中的一切职务,荣归故里,“安享晚年”。
他没有被审判,也没有被逮捕。因为,正如许多法学家所争论的那样,天幕所预言的“罪行”,毕竟尚未发生,以“未来之事”定“现在之人”的罪,于法理不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曾经的民族英雄,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因为天幕的“未来审判”,而提前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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