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22章

作者:耀常升起

  “孟书记说得对!”军长陈浅伦重重一拍桌子,“对于张正万那几个人,必须立刻进行秘密审查!绝不能让这些投机分子在我们内部扎下根!”

  政委李艮也补充道:“对新入党的同志,政审要更加严格,思想教育要常抓不懈,要让他们明白,入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解放全人类的伟大理想!”

  最终,会议决定,由孟芳洲和特委成员亲自负责,成立一个特别审查小组,以“帮助同志进步”的名义,对张正万等人进行隔离审查和甄别教育。结局是,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张正万等人的投机嘴脸被彻底揭穿。

  考虑到其尚未造成实际叛变后果,且为了团结教育大多数,对他们进行了严肃处理,清除了出队伍,但保留了性命,交由地方监督劳动改造。这既清除了隐患,也给全军上了一堂生动的、关于“党的纯洁性”的政治课。

  而在解决了内部问题后,红二十九军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外部。根据中央“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精神,他们决定主动接触杨虎成和张汉卿的部队。

  西安,张公馆。

  张汉卿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桌上,放着一份来自南京的绝密电报。电报的署名,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好大哥蒋中正。

  这是常凯申的亲笔电。在天幕降临、特别是预告了“西安事变”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亲切和私人的方式与他联络。

  电报的内容,让张汉卿百感交集,充分展现了常凯申那炉火纯青的权术手腕:

  “汉卿吾弟:

  近日安否?天幕妖言,愚兄视之,不过荒诞之流说,未尝一日介怀。吾弟乃党国柱石,手足之情,肝胆相照,愚兄信之不疑,岂为虚无缥缈之影画所动?近日所闻,皆宵小离间之计,弟切勿多虑,自乱阵脚。

  天幕妖言,惑乱天下,然为兄深知,汉卿吾弟乃忠义之人,胸怀家国,断不受此流言蜚语所动。你我兄弟之情,金兰之好,岂是区区光影所能离间?想当年中原大战,若非吾弟挥师入关,焉有今日国家之统一?此情此义,为兄片刻不敢忘怀。

  东北沦陷,家国之痛,亦愚兄彻夜难眠之恨!然倭寇之患,如疥癣之疾;赤匪之祸,乃心腹大患。此理,弟当明晰。现中央已定国策,对东北问题必将‘高度重视’,不日将有全盘计划,定不负三千万父老之望。

  为今之计,剿匪仍为第一要务。愚兄已决定,晋升吾弟为‘西北剿匪总司令’,节制西北各军。望弟以国事为重,念手足之情,统帅麾下数十万将士,将陕北赤匪一鼓荡平!如此,则内患既除,吾等兄弟方可携手并肩,收复东北,共雪国耻!此乃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亦是吾弟再建功勋之时!盼弟审时度势,勿负愚兄厚望。

  中正手谕”

  这封电报,写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先打感情牌,用“吾弟”、“手足之情”拉近关系,表示对天幕预言的“兵谏”毫不在意,以此展现自己的“大度”与“信任”,实则是一种高明的道德绑架。接着,对张汉卿最关心的东北问题,用“高度重视”、“全盘计划”等空话进行安抚,画了一个大饼。最后,图穷匕见,封官许愿,将“西北剿匪总司令”的桂冠戴在他头上,逼着他去和红军拼个你死我活。

  张汉卿确实被这番姿态打动了几分。他渴望信任,渴望收复东北,常凯申的这封电报,几乎精准地击中了他所有的软肋。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幻想:或许,委员长真的变了?或许,只要剿平了共匪,他真的会带自己打回东北老家?

  “汉卿,你莫要被他这套江湖义气给骗了!”一旁的杨虎成,这位面容刚毅的西北军领袖,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张汉卿的幻想,“他要是真信你,就不会把中央军的主力开到咱们西北来!他要是真想抗日,就不会在长城抗战的时候,连子弹都不给足!”

  杨虎成指着电报,冷笑道:“‘剿匪总司令’?好大的官!说白了,就是让他拿我们东北军和西北军的血,去填剿共的无底洞!等我们跟红军拼光了,他再来收拾残局,把咱们的地盘和军队一口吞下!这叫‘一石二鸟’!至于打回东北?哼,那不过是吊在你眼前的一根胡萝卜罢了!”

  杨虎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张汉卿。他看着窗外,西安城古老的城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他的三十万东北军兄弟,还在关外翘首以盼,等着他这个少帅带他们回家。

  一边,是委员长的“兄弟情谊”和“剿总”大印;另一边,是红军主动伸出的、写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橄榄枝。

  张汉卿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动摇之中。他的选择,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命运,更关系到整个西北的局势,乃至未来中国的走向。

  南梁的红星,与西安的将星,隔着黄土高原遥遥相望。历史的十字路口,已悄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第69章:川北的“雄主”与背叛的阴影?

  1933年,7月,川陕革命根据地,旺苍县,木门镇。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川北大地的群山,但红四方面军的士气比这烈日还要高涨。

  刚刚结束的木门会议,为这支百战之师注入了新的血液。反“三路围攻”的赫赫战功,将田颂尧的六万川军打得丢盔弃甲,不仅巩固了全国第二大苏区,更让红四方面军扩编至四个军,总兵力突破八万。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自豪,嘹亮的军歌回荡在巴山蜀水之间。

  作为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军委主席,张国涛是这片红色疆域无可争议的最高领袖。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口,俯瞰着操场上整编后军容鼎盛的部队,心中涌起的却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自负、骄傲、以及一丝深藏不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寒意。

  这股寒意,源自那片已经沉寂了数月,却永远悬在他心头的——天幕。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整整一年之前。

  1932年6月,鄂豫皖,七里坪。

  彼时,蒋介石的三十万大军正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第四次“围剿”。空气中满是硝烟和紧张的气息。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总指挥徐向前——那个沉稳得像山一样的军事干才——正极力主张部队休整,收紧阵地,诱敌深入。

  “主席,”徐向前说,“敌人兵力数倍于我,硬碰硬是鸡蛋碰石头,我们不能再主动出击了。”

  张国涛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刚从莫斯科回来不久,带着共产国际的权威和对城市中心论的信念,他不能容忍这种在他看来“保守”、“右倾”的策略。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进攻来巩固自己的威望。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那个下午,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营地里一片哗然,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张国涛也惊骇地冲出指挥部,他一生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天地异象。

  然后,光影在黑幕上流动,画面出现了。最初是未来战争的惊鸿一瞥,接着,一个名字和一张他熟悉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天幕——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天幕,正在以一种全知的视角,剖析着这个他既敬畏又熟悉的巨人。从神学院的叛逆者,到高加索的钢铁战士,再到列宁逝世后,用铁腕手段清除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等所有政治对手,最终成为苏维埃至高无上的领袖。

  看着斯大林为了巩固权力而进行的残酷斗争和党内清洗,张国涛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种隐秘的“共鸣”。他认为,革命的道路上,必然需要铁的纪律和铁的手段。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在鄂豫皖苏区正在进行的“肃反”——在他看来,这正是学习斯大林同志,为了确保党的纯洁性和战斗力,所必须采取的“外科手术”。

  当看到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接见各国共产党代表的画面时,一种异样的优越感攫住了张国涛的心。

  他,张国涛,是全中国、乃至全亚洲少数亲眼见过斯大林本人,并与之交谈过的共产党领袖!

  他清晰地记得1928年在莫斯科,斯大林召见他与瞿秋白时的情景。斯大林那看似亲切实则锐利的眼神,他那带着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都成了张国涛在党内资历的独特印证。

  他利用这份“天启”,压下了徐向前的异议。他对着分局的同志们说:“同志们,天幕展现了斯大林同志领导苏联走向强大的历程,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积极进攻的路线才是布尔什维克的正确路线!我们必须以进攻对进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主导的冒进计划在国民党军的重兵合围下撞得头破血流,红四方面军损失惨重。那一刻,他对天幕的敬畏中,第一次掺杂了困惑。

  1932年下半年,西撤途中。

  被迫放弃鄂豫皖,率领残部向西战略转移的道路是艰难的。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天幕又相继播放了希特勒和罗斯福和丘吉尔、戴高乐等人的篇章。

  对于希特勒,张国涛嗤之以鼻。他从这个奥地利下士的崛起中,看到了资本主义世界总危机催生出的政治怪物,是垄断资本家推到前台的代理人,其最终覆灭是历史的必然。

  而罗斯福的新政,则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承认罗斯福是个了不起的对手,通过国家干预的手段,暂时延缓了资本主义的崩溃。但这一切,在他看来,都只是在历史必然的轨道上垂死挣扎。天幕所揭示的一切,都印证着他所信奉的理论——资本主义必将灭亡,共产主义必将胜利。

  他,张国涛,正走在这条通往最终胜利的康庄大道上。鄂豫皖的暂时失利,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小小的曲折。

  1933年初,入川途中。

  真正的惊雷,是在他们刚刚进入川北时炸响的。

  天幕在播放完世界各主要阵营的群像后,开始以“浓墨重彩”的方式,单独讲述——中国篇。

  起初,张国涛和所有红四方面军的指战员一样,是振奋的。当看到华共创建、北伐风云、武装斗争的历程时,他们热血沸腾。

  但渐渐地,张国涛感觉不对劲了。

  天幕的叙事核心,越来越聚焦于中央苏区,聚焦于江西瑞金,聚焦于一个他既熟悉又鄙夷的名字——李德胜。

  他想起了1919年在北大初见李德胜时的情景。那个穿着土布长衫、满口湖南乡音的“乡下人”,当时在北大图书馆做助理员,而他张国涛,是学生领袖,是五四运动的风云人物。中共一大,他更是会议主席,而李德胜,只是个书记员。

  他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人。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正是这个“乡下人”,领导着中央红军粉碎了数次围剿;正是他的理论,被天幕誉为“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典范”;也正是他,最终将在1949年10月1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新中国的成立!

  那一刻,当“人民万岁”的呼声通过天幕的元语言响彻云霄时,整个红四方面军的营地都沸腾了。陈昌昊、徐向乾、王树深……每个人都在欢呼,为这“天命所归”的未来而狂喜。

  只有张国涛,在狂喜的人群中,如坠冰窟。

第70章:毒蛇噬心,烈日灼身

  他疯了似的在天安门城楼的画面上搜寻。李德胜在,伍豪在,朱得在,刘绍奇在……那些模糊但尚可辨认的身影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可是,他张国涛呢?

  那个自认为资历最老、理论水平最高、见过斯大林、理应在中国革命中占据核心地位的张国涛,在哪里?

  那个在党内资历比李德胜更老、曾担任“一大”主席、如今手握数万雄兵的张国涛,在那个象征着最终胜利的荣耀时刻,竟然……不见踪影。

  画面最终定格,天幕再次沉寂。留给张国涛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充满了嘲讽的虚空。

  “这不可能!”

  从那天起,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在公开场合,他依旧是那个高瞻远瞩的领袖,鼓励着士气高昂的将士们:“同志们,天幕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的胜利是注定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奋斗,去迎接那个光辉的未来!”

  但在私下里,他反复思考着那个问题: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1933年7月,当下。

  “主席!主席!”

  陈昌昊兴奋的声音将张国涛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这位年轻的政委,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手里挥舞着一份统计报告。

  “主席,您看!木门会议后,部队扩编顺利完成!现在我们兵强马壮,有八万多人!川陕根据地也彻底巩固了,天幕预言的胜利,我看,更快实现和到来,也未可知啊!”

  张国涛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威严而和煦的微笑。他接过报告,赞许道:“说得好!昌昊同志。未来是光明的,但道路要靠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我们红四方面军,就是要做出个样子来,给全中国的同志们看!”

  他的话语激昂有力,一如既往地鼓舞着人心。

  但在内心深处,那个可怕的问题却如毒蛇般再次盘旋而上: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了哪里?

  他反复思考着每一种可能。

  ——难道,我是在未来的某场战斗中,英勇牺牲了?这似乎是唯一能接受的、体面的解释。但他心中还是生出一种浓浓的不甘和恐惧,虽然作为革命的先行者,马革裹尸,理所应当,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以自己的才智和谨慎,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或者,我被排挤出了领导核心?被李德胜那个“乡下人”用权术斗倒了?这个念头让他怒火中烧。他手握八万雄兵和如此基业,他怎么会输?!

  最后一个可能,他甚至不敢去细想,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他脊背发凉。

  ——难道……我……

  他猛地掐断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他张国涛,华共创始人之一,信仰坚定,对党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走上那条路?天幕一定是有所疏漏,它的历史记录并不完整!

  “主席,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是继续向西发展,还是向南威逼成都?”徐向乾沉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国涛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无论未来如何,当下,他才是这支强大红军的主宰。他拥有雄厚的本钱,可以和任何人,包括那个远在江西的李德胜,掰一掰手腕。

  “向南!”张国涛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地图上,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让全四川的军阀,都听到我们红四方面军的炮声!我们要建立一个比江西更巩固、更富饶的根据地!”

  他要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改写那个没有他的“未来”。他要让天幕,让历史,让李德胜看看,谁才是中国革命真正的掌舵人!

  他心中那股不甘与雄心,在川北夏日的烈阳下,疯狂地滋长起来。在众将领命离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独自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看起来像一个孤独的君王,拥有着强大的军队和广袤的领土,却凝视着一个没有自己王座的未来。

  然而,就在张国涛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规划着自己的宏图霸业时,一名警卫员匆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报告主席!中央……中央派来了一位特派员,已经到了镇口了!”

  “中央特派员?”张国涛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威严和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警惕和审视的目光。这个时间点,从遥远的江西,派一位特派员过来,意欲何为?

  他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关于自己未来的黑色猜想,如同毒蛇般再次苏醒,在他的脑海中嘶嘶作响。难道……是来清算我的?是李德胜要动手了?

  “来的是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干涩。

  时间倒退回两个月前。

  1933年5月初,江西,瑞金。

  在一次只有李德胜、伍豪、朱总等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秘密会议上,那份由“红星一号”提供的“未来叛徒”名单,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彭老总,压压火气。”李德胜制止了彭德怀当场就要“抓人枪毙”的冲动,缓缓开口道,“这份名单,是‘红星一号’从‘未来’拿来的,对我们来说,是个顶顶重要的参考,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少受很多损失。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这叫什么?这就叫‘刻舟求剑’!”

  他拿起铅笔,在水杯里蘸了蘸,在桌上画出一条流淌的河和一条船:“大家看。天幕降临,就像这条河突然改了道,水流也急了慢了不一样叻。我们这条船,船上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处境、想法、可能的选择,都跟着这新的河水变了。原先那条河里的轨迹,还能死抱着不放吗?天幕送了我们一份‘标准答案’,可它出的题,也变了。我们要是死抱着这份答案不放,不看清现在的新题目,那就要犯教条主义的大错误!”

  “润之说得对。”伍豪补充道,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而缜密,“有同志提出,能不能让‘红星一号’直接去川陕根据地,向那里的同志们播放张国涛未来背叛的‘事实’?这个想法,看似简单直接,但后患无穷。”

  他开始阐述不能这样做的几个核心原因:

  “第一,这是对我们党组织原则和政治规矩的根本性破坏。”伍豪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们党有自己的纪律,有自己的工作程序。处理一个高级干部,特别是像张国涛这样身兼重任、手握重兵的领导人,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要经过中央的集体讨论和正式决定。我们怎么能让一个‘天外之物’,来代替党的组织,来对我们的同志进行‘宣判’?这开的是什么先例?今天它可以帮你‘宣判’张国涛,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帮你‘宣判’任何一个中央认为‘有问题’的同志?那我们党的民主集中制何在?组织纪律何在?我们和国民党搞特务统治,还有什么区别?这是自毁长城!”

  “第二,这是对我们党独立性的严重侵蚀。”他继续说道,“‘红星一号’再神奇,它也不是我们党的一员。我们与它的关系,是合作,是借鉴,绝不能是依赖和附庸!如果遇到问题,我们首先想到的不是通过自己的组织渠道、用自己的智慧和方法去解决,而是指望‘红星一号’这个‘神仙’下凡来帮我们摆平一切,那我们这个党,还要不要成长了?还要不要独立自主了?将来有一天,‘红星一号’要是走了,或者提出了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我们怎么办?我们党,必须永远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直沉默的刘绍奇,此时也开口了,他的分析更加深入:“同志们,天幕的出现,也带来了新的复杂情况。比如,名单上有些人,在原来的历史上是牺牲了的,但在这个时空,因为我们提前规避了风险,他们活了下来。那么,他们未来的人生轨迹,是历史上没有的,我们无法参考。再比如,一些本来不会加入我们队伍的人,现在因为看到了革命的‘钱途’而涌了进来。这些人的信仰和动机,同样是历史答卷上没有的。所以,我们更不能僵化地依赖‘未来’的情报,必须立足于当下,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第71章:天幕下的中国棋局

  李德胜接过话头,总结道:“所以,我看呐,处理张国涛以及名单上其他人的问题,我们的总方针是:立足当下,着眼未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未来的事,是警示,不是罪证。但它为我们提供了最重要的侦察方向!”李德胜的语气变得坚定,“对于张国涛这种在未来有明确叛变行为、对我党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我们绝不能姑息!但处理,必须讲究策略,讲究程序。我们要做的,是未雨绸缪,主动布局,而不是搞突然袭击,搞党内清洗。要查,就要查他现在的言行,有没有野心膨胀,有没有分裂党的行为。要把他过去背叛革命的旧账翻出来,作为重要参考。要有理有据,让他本人和四方面军的同志们都心服口服!”

  会议最终确定了处理张国涛问题的策略:派遣一位有足够威望、立场坚定、手腕灵活,且与红四方面军有一定历史渊源的同志,作为中央特派员,前往川陕根据地。

  这个人选,经过反复斟酌,最终落在了刘绍奇身上。理由有三:第一,刘绍奇长期负责组织和白区工作,精通党内斗争的策略和程序,心思缜密,立场坚定;第二,他与张国涛同为早期工人运动的领导人,有过交集但无过深私交,能做到公事公办;第三,他目前在中央苏区负责经济工作,身份相对不那么敏感,不易引起张国涛过度的警惕。他将带着中央的密令、张国涛历史问题的证据材料、以及“红星一号”提供的关于川陕根据地内部人事和经济的详细分析报告,前往川北。

  “派绍奇同志去,很好。”李德胜表示赞同,“但要给他配上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可靠的警卫。此去川北,不亚于龙潭虎穴。我们的目标,不是要立刻扳倒张国涛,那会引起四方面军的动荡。我们的目标,是‘掺沙子、挖墙脚、固根基’。”

  “掺沙子,就是要把中央派去的一批干部,安插到四方面军的关键岗位上,把中央的声音和纪律带过去。挖墙脚,就是要团结像徐向乾、曾仲生这样真正忠于革命、有军事才能但受到张国涛压制的优秀将领,争取他们对中央的支持。固根基,就是要加强对四方面军中下层官兵和根据地群众的政治教育,让他们明白,他们是党的军队,不是他张国涛的私兵!”

  “只要我们把这三件事做好了,他张国涛就算有天大的野心,也翻不起浪来!”

  在决定了对张国涛和川陕根据地的处理方针后,瑞金的这次核心会议并未结束。李德胜掐灭了手中的烟,将议题转向了更宏大的层面。

  “张国涛的问题,是路线问题,也是我们党内部的成长问题,必须处理好。但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他说道,“现在,我们要抬起头来,看看整个中国的棋盘。伍豪同志,你那边掌握的情报最多,你来给大家讲一讲,天幕降临这半年多,我们这个天下,都起了些什么变化。”

  伍豪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台“红星一号”终端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地图瞬间亮起,整个中国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和动态箭头,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实时动态。

  这幅由“红星一号”提供算力、由中央特科不断输入最新情报而形成的“上帝视角”地图,是他们此刻最宝贵的战略工具。

  “同志们,自去年天幕降临,特别是年初播放了‘开国大典’后,全国的形势,可以说是既大好,也大乱。”伍豪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他指着地图上那些闪耀的红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