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此时的他他无法想象,自己所在的这个党,未来竟然会有人(他自己)在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为整个德意志民族的罪行,献上震惊世界的一跪。但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党,滑向背叛的深渊。
台尔曼知道,德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军队、警察、资本家、大部分中间阶层,都不在他们一边。而他们曾经唯一的希望——苏联,天幕又揭示了其未来的不可靠。
“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台尔曼看着身边那些年轻而坚定的脸庞,重新振作起来,“天幕也告诉我们,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只要我们还在战斗,法西斯的阴影,就无法完全笼罩德意志!为了德国,为了全世界的工人阶级,我们必须战斗到底!”
在德国的这场悲剧中,还有一位被遗忘的“导师”——埃里希·鲁登道夫。这位一战时的军事巨头,纳粹主义早期的精神导师,在兴登堡死后,曾一度被一些保守派军官视为可以取代希特勒的“稳定器”。
但他的思想,早已和时代脱节。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已彻底被边缘化,只能在自己的庄园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将德意志带向他无法理解的疯狂。
1933年的德国,就像一艘迷航的巨轮。希特勒的野望,德共的悲壮,社民党的迷失,以及旧军官团的落寞,交织在一起,共同谱写着一曲通往毁灭的狂想曲。
天幕,照亮了他们的未来,却也让他们脚下的道路,变得更加崎岖、更加血腥、更加……身不由己。
?第108章:欧洲的眩晕与熔炉
在柏林,德共和社民党,则在这场悲剧中,上演了令人扼腕的分裂。面对纳粹的屠刀,他们非但没能团结起来,反而因长期的路线分歧和互不信任,彼此攻击。
为什么?为什么同为左翼,同为工人阶级的代表,社民党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与敌人为伍?
要理解1933年德国左翼的分裂,就必须回到它的原点——1919年。那一年,新生的魏玛共和国,由社会民主党人弗里德里希·艾伯特担任总统。
而德国共产党的前身‘斯巴达克同盟’,在柏林发动了旨在建立苏维埃政权的‘一月起义’。
面对革命的烈火,社民党政府做出了一个决定了德国未来数十年命运的选择。他们授权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动用了一支由旧帝国军官和极端民族主义者组成的准军事组织——‘自由军团’,来镇压起义。
许多自由军团的成员,日后都成了纳粹冲锋队和党卫队的核心骨干。
在社民党的授权下,未来的纳粹,将屠刀砍向了共产主义者。
那是一段血腥而混乱的时期,自由军团的士兵冲进柏林的街垒,用机枪和火焰喷射器屠杀起义工人。
德共最伟大的两位创始导师,罗莎·卢森堡和卡尔·李卜克内西,在被捕后,未经审判便被自由军团的军官残忍杀害。卢森堡的尸体,被扔进了兰德维尔运河。
“这是一笔血债。”台尔曼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冰冷的河水。
对于德共,社民党是“杀害革命母亲罗莎的凶手”,是“用同志的鲜血向资产阶级献媚的叛徒”。这种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对于社民党来说,德共则是“企图颠覆民主共和国的暴徒”,是“莫斯科的代理人”。这种恐惧,同样深入骨髓。
德共指责社民党是“社会法西斯”,是革命的叛徒;而社民党则恐惧德共的“苏维埃专政”,宁愿与魔鬼(纳粹)妥协,也不愿与“赤色暴徒”为伍。
他们手握着一副本不该输得这么惨的牌——希特勒的滔天罪行已被天幕揭示,工人阶级中也有广泛的基础——却因为内部的分裂和策略的失误,被彻底打得一败涂地,沦为了希特勒棋盘上可悲的棋子。
罗马,奎里纳莱宫。
当天幕播放苏联的强大与解体时,意大利的独裁者贝尼托·墨索里尼,却已无缘观看。他正被软禁在宫殿的一间偏僻套房里,窗户被木板钉死,门口站着忠于国王的卫兵。
然而,推翻了墨索里尼之后,意大利并未迎来光明。国王和他的新政府,这群旧时代的官僚和贵族,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展现了惊人的无能。
他们既没有能力解决国内严重的经济问题,也没有勇气彻底清算法西斯势力。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瘫痪状态——法西斯党徒们仍在街头活动,共产党和社会党的势力在暗中发展,而政府却除了发布一些不痛不痒的公告外,毫无作为。
民众很快发现,日子非但没有变好,反而因为政局的混乱变得更糟。一种荒诞的怀旧情绪开始蔓延:“至少在墨索里尼时代,火车还能准点。”人们的失望,为这个国家未来的进一步动荡,埋下了深深的伏笔。墨索里尼虽然被囚禁,但他的支持者们并未死心,他们正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将他们的“领袖”重新迎回舞台的机会。
巴黎,国民议会。
法国的政客们,正为是否要对德国进行军事干预,吵得不可开交。
“先生们!我们还在等什么?!”来自右翼“火十字团”的议员和退伍上校拉·罗克,挥舞着拳头咆哮道,“天幕已经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无所作为,几年后,德国的坦克就会碾过香榭丽舍大街!而现在,德国正陷入内战,希特勒的统治并不稳固,他们的莱茵兰地区还是非军事区!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最后机会!我们应该立刻出兵,撕毁《凡尔赛条约》,彻底肢解德国,将那个恶魔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话,在议会里引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因“未来战败”而备受刺激的民族主义者,都对此表示赞同。从法国的国家利益来看,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然而,更多的警告和反对声也随之而来。
“出兵?说得轻巧!”来自社会党的议员皮埃尔·赖伐尔反驳道,“我们的经济还深陷在大萧条的泥潭里,人民失业,社会动荡,我们拿什么去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出兵,就等于是侵略!这会不会激起整个德意志民族同仇敌忾的情绪,反而帮助希特勒巩固他的统治?把一场内战,变成一场卫国战争?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希特勒的‘助攻手’?”
“而且,”另一位中间派的议员补充道,“我们出兵帮助谁?帮助台尔曼的共产党吗?难道我们要用要法国士兵的鲜血,去为在德国建立一个苏维埃政权铺路吗?到时候,我们西边是赤色的德国和苏联,法兰西岂不是成了赤色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这种对共产主义的深深恐惧,最终压倒了对纳粹的警惕。
再加上法国国内因天幕揭示的未来而引发的政治动荡愈演愈烈。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内阁更迭如同走马灯,左右翼互相攻讦,社会撕裂,经济凋敝。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发动一场对外战争,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终,“趁纳粹虚弱将其彻底消灭”的激进提议,在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掣肘中,不了了之。法国,这个曾经的欧洲霸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最危险的敌人,在内战的“伪装”下,一步步地重新武装、重新强大起来,最终错失了最后的机会窗口。
在欧洲的其他角落,天幕带来的蝴蝶效应,也正在显现。
奥地利:国内的纳粹分子,在得到柏林的暗中支持后,蠢蠢欲动,与政府的冲突日益激烈。“德奥合并”的阴影,已提前笼罩在这个国家上空。
西班牙:天幕对未来“西班牙内战”的预告,如同催化剂,极大地激化了国内左右翼的矛盾。长枪党等法西斯势力,与共和政府、共产党、无政府主义者之间的对立,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一场更大规模的、席卷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国:这些夹在德国和苏联之间的小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既害怕德国未来的侵略,也警惕苏联的“解放”和德国的威胁。他们开始疯狂地扩充军备,试图在巨人的夹缝中,寻找一丝生存的可能,但他们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已不由自己决定。
1933年的欧洲,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高压蒸汽的锅炉,天幕的降临,则在上面又添了一把猛火。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力量正在崛起,各种思想、各种主义、各种矛盾,都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激烈地碰撞着。
?第109章:美洲的涟漪与远方的星火
天幕的风暴,同样越过大西洋,在美洲大陆掀起了巨大的涟漪。在这里,冲击的焦点,意外地落在了阿根廷一个显赫的贵族家庭——格瓦拉家族身上。
当天幕之上,那个留着卷发、眼神忧郁而坚定的年轻人黑白照片出现,下方打出“埃内斯托·‘切’·格瓦拉”的名字,以及那句“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的宣言时,整个拉丁美洲的左翼知识分子和受压迫民众,都为之震撼。
而在阿根廷罗萨里奥的一座庄园里,格瓦拉家族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切”——这个在阿根廷俚语中意为“伙计”、“朋友”的亲昵称呼,此刻却成了全世界关注的焦点。格瓦拉这个在拉美并不算常见的巴斯克姓氏,一夜之间变得无人不晓。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骚扰与危险。
记者、狂热的崇拜者、以及更多来自官方和某些势力的秘密探子,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这座庄园。美国方面,联邦调查局的海外情报站,更是将“格瓦拉”这个姓氏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监控目标。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在未来能说出如此具有煽动性话语、成为全球左翼精神偶像的人物,就这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自由成长。
格瓦拉的父亲,埃内斯托·格瓦拉·林奇,这位思想开明的工程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看着自己那个年仅五岁、因严重哮喘而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的儿子,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矛盾。天幕,似乎为他的儿子预言了一个无比“伟大”却也无比危险的未来。
一天深夜,几名形迹可疑的人试图潜入庄园,被护卫发现并驱离后,格瓦拉的父亲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对妻子塞莉亚说,“为了切的健康,也为了他的安全。阿根廷,已经不再安全了。”
他们必须找一个地方,既能让小切的哮喘得到更好的治疗,又能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政治旋涡。
就在格瓦拉家族为去向发愁时,一份来自“国际援助会”(红星一号建立的外围组织)的秘密信函,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了格瓦拉父亲的手中。
信中,除了对他们一家表示慰问外,还“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个地方——古巴。
信中写道:“……古巴气候温暖湿润,对哮喘病的疗养有奇效。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巴蒂斯塔政权刚刚上台,国内局势混乱,美国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扶持新政权上,反而为寻求清静的人提供了一片暂时的‘灯下黑’。我们在哈瓦那,有一些‘朋友’,可以为贵公子联系最好的医生,并提供必要的保护……”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段看似不相关的“未来医学信息摘要”,其中详细描述了一种未来用于治疗哮喘的吸入式疗法,并“推测”其关键的药物成分,在古巴某些特有的植物中,或许可以找到替代或合成的原材料。
这封信,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解决了所有的难题。格瓦拉的父亲虽然对“红色援助会”抱有警惕,但为了儿子的健康和安全,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举家迁往古巴。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莫斯科,斯大林在看完了天幕后,也对共产国际的负责人下达一道密令:“找到那个叫格瓦拉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我们不能让帝国主义者,提前扼杀掉一位未来的革命英雄。”
华共本身,似乎也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进行着干预。那份“未来医学信息”,正是“红星一号”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提供的最大程度的“引导”。
于是,在1933年的夏末,一艘客轮缓缓驶离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甲板上,年仅五岁的切·格瓦拉,依靠在母亲的怀里,好奇地看着这片他即将离开的故土。他的哮喘依然让他呼吸困难,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这趟背井离乡的旅程,让他比历史上更早地、更直观地看到了拉丁美洲的现实。他看到了沿途港口那些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看到了美国联合果品公司的种植园里,那些在监工鞭子下麻木劳作的农民。贫穷、压迫、以及无处不在的美国资本的影子,这些景象,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悄然埋下。
而在他旅途的终点——古巴,另一个男孩的命运,也正因天幕而发生着微妙的改变。
哈瓦那,一所耶稣会私立学校里。七岁的菲德尔·卡斯特罗,刚刚因为顶撞神父,被罚打扫教堂。他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庄园主家庭,但从小就对周围世界的贫富悬殊和不公,有着一种天然的叛逆。
1933年的古巴,同样是多事之秋。亲美的马查多独裁政权刚刚被推翻,整个国家陷入了权力的真空和混乱之中。而天幕的降临,更是火上浇油。
天幕上关于“苏联”和“共产主义”的描述,在古巴的知识分子和学生中,引起了巨大的思想震荡。而那句“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的名言,更是成了哈瓦那大学学生们集会时,最常引用的口号。
年轻的卡斯特罗,虽然还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从天幕中,看到了反抗的希望,也看到了一个没有压迫的、平等的未来。他开始偷偷地阅读那些被学校禁止的、关于古巴独立英雄何塞·马蒂的书籍,以及一些被偷偷带进学校的左翼宣传品。
一个未来的革命领袖,其思想的萌芽,正在这动荡的时代里,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整个美洲大陆的政治格局,也在悄然改变。
华盛顿,罗斯罗福总统正式在第七次泛美会议上,宣布了他的“睦邻政策”,承诺美国将放弃对拉丁美洲的直接军事干涉。这在拉美各国,引起了复杂的反响。
像阿根廷这样一直致力于反抗美国干涉的国家,视其为一次重大的外交胜利。
而像古巴、尼加拉瓜这些深受美国“后院”政策之苦的国家,则对此将信将疑。他们知道,军事干涉虽然可能减少,但经济上的控制和政治上的渗透,绝不会停止。
罗斯福的这一转变,固然有其理想主义的一面,但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考量。天幕揭示的未来,让他意识到,拉美将是未来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竞争的重要战场。与其用大棒政策激起普遍的反美情绪,为共产主义的传播提供土壤,不如用“睦邻”的怀柔手段,通过经济援助和文化输出,将这些国家更紧密地捆绑在美国的战车上。
天幕对切·格瓦拉的“点名”,更是加剧了他的这种紧迫感。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后院”里,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格瓦拉”。
于是,一艘艘满载着美国商品、电影、专家的轮船,开始驶向拉美各国。一场旨在争夺人心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客轮的汽笛声,在哈瓦那港的上空响起。
小小的切·格瓦拉,在家人的陪伴下,走下了舷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古巴温暖而湿润的空气,长久以来备受折磨的肺部,似乎真的感到了一丝舒缓。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度,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看着远处飘扬的古巴国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小小的菲德尔·卡斯特罗,正因为策划了一场带领同学向学校食堂抗议伙食差的“起义”,而再次被关了禁闭。他坐在小黑屋里,却一点也不害怕,脑海里想象的,是天幕上那些革命者英勇斗争的画面。
两个未来的革命伙伴,此刻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他们一个是被命运推着,提前来到了这座命中注定的岛屿;另一个,则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孕育着最初的革命火种。
他们的直线距离,在这一刻,被拉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天幕的蝴蝶,扇动了它巨大的翅膀。历史的河流,已经转向了一条全新的、无人能够预知的航道。而这两颗在未来将点燃整个拉美革命烽火的星辰,他们的相遇,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10章:樱花的狂乱与长白山的星火
当欧洲在“苏联解体”的震撼中陷入路线争吵,当美洲的未来因一个革命偶像的提前“曝光”而暗流涌动时,东亚的天空,则被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刺痛的“未来”所笼罩。
东京,霞关,海军省。
山本五十六正独自一人,对着巨大的海图出神。作为日本海军中少数具有清醒头脑和世界眼光的将领,天幕的播放,对他来说,是一场理智上早已预见、但情感上仍难以接受的残酷“沙盘推演”。
他不像陆军那些被“武士道”精神冲昏了头脑的狂人,他深知日本与美国在国力、资源和工业潜力上的巨大差距。天幕预告的“偷袭珍珠港”和最终的惨败,对他而言,不过是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以一种最无情的方式,公之于众。
“愚蠢……真是愚蠢至极。”他喃喃自语。
天幕不仅揭示了战败的结局,更摧毁了日本战争机器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天皇的“现人神”地位。裕仁天皇在战后发表《人间宣言》,自我否定神性的那一幕,对整个日本社会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虽然军部和政府第一时间进行了严密的新闻封锁,将天幕斥为“英美鬼畜的妖术”,但在水面之下,信仰的堤坝,已经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罗斯福的上台,以及天幕对未来日美交战的“预告”,让美国对日本的遏制,比历史上提前了数年,也更加名正言顺。
最近,从华盛顿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美国国会正在讨论新的贸易法案,旨在限制对日出口废钢铁和航空燃油。
虽然未必能通过,甚至可能只是美国贸易谈判放出的筹码……但这无疑是悬在日本工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国际上,在美国的带领下,对“满洲国”的谴责和不承认,也让日本在外交上陷入了空前的孤立。
内阁会议上,争论空前激烈。
“我们必须向美国和国际社会妥协!”外务大臣内田康哉焦急地说道,“天幕已经预示了我们与美国开战的毁灭性结局!我们不能再一意孤行,必须暂缓在中国的行动,以换取与美国的经济关系正常化!”
“懦夫!”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天幕的‘妖言’已经让你吓破了胆吗?大和民族的荣誉,岂能向鬼畜米英低头?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抢在敌人完成战争准备之前,南下夺取东南亚的石油和橡胶,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彻底摆脱对西方的依赖!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这种“北上(进攻苏联)”还是“南下(进攻东南亚)”的战略争论,在天幕的刺激下,变得更加尖锐和不可调和。军部内的皇道派和统制派,更是为此斗得你死我活。整个日本,就像一艘被狂风巨浪撕扯的战舰,随时都有可能解体或冲向毁灭的深渊。
“他们以为战争是什么?是乡下的祭典吗?”山本五十六心中充满了鄙夷和无力。他试图在会议上陈述利弊,强调海军在没有稳定石油来源的情况下,无法支撑长期战争,但他的声音,被陆军狂热的“圣战”口号彻底淹没。
他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疯了。天幕的“战败预言”,非但没有让他们清醒,反而像一剂烈性毒品,刺激着他们走向了更加极端、更加不计后果的豪赌。他们妄图用更快的速度、更疯狂的行动,来跑赢那个注定要到来的、毁灭性的未来。
长白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密营。
篝火在风雪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孔。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杨境羽,正和赵尚至等几位主要将领,围着一张缴获来的、简陋的军事地图,研究着下一步的行动。
“形势比以前好了,但更难了。”杨境羽将一块烤熟的土豆,分给身边的战士,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天幕的播放,让老百姓看清了小日本的真面目,也看清了溥仪那个傀儡皇帝的下场。现在愿意加入我们、帮助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今年年初,我们能在长城沿线搞出那么大动静,有效支援了关内的长城抗战,这就是明证。”
“是啊,”赵尚至接着说道,他擦拭着手中那把保养得很好的驳壳枪,“但是队伍大了,吃饭、穿衣、弹药、药品,就都成了大问题,小鬼子们的围剿力度也大了。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这就是东北抗联最真实的写照。曙光已现,但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他们就像一群在黑土地上顽强生长的野草,虽然有了阳光,却依旧要面对严寒和狂风。
就在此时,营地外,负责警戒的哨兵,领着一小队风尘仆仆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的身上,没有东北抗联将士那种剽悍的草莽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属于知识分子的、沉静而坚定的气质。
“杨司令,赵政委,”来人摘下被冻得发硬的皮帽子,对着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叫魏拯民,受党中央和李德胜同志的委托,从江西,来到东北。”
“党中央!”杨境羽和赵尚至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由于地理的隔绝和日军的严密封锁,他们和党中央的联系,几乎已经中断了数年之久。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被遗忘的孤儿,只能依靠自己的信念,在这片冰天冰雪地里苦苦支撑。而现在,来自“家”里的亲人,竟然穿越了千山万水,找到了他们!
在密营最温暖的地窖里,魏拯民向杨境羽和赵尚至,传达了来自中央的指示。
“德胜同志和中央的同志们,一直都关心着你们在东北的英勇斗争,深受感动。”魏拯民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却字字铿锵,“中央明确指示,东北的抗日斗争,不是孤立的,而是我们中华民族反法西斯战争的、最重要、最前沿的阵地!你们的每一次战斗,都在为关内的抗战,为整个国家的未来,争取着时间和空间。”
这番话,让杨境羽和赵尚至等人,热泪盈眶。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来自中央的肯定和精神上的支持。
“为了更好地支持你们的斗争,”魏拯民没有过多寒暄,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帆布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中央通过一个……特殊的渠道,为你们带来了一些急需的‘礼物’。”
他首先展开的,是一叠详细到不可思议的、用特殊油墨印刷的军用地图。
“这是南满地区所有日军永久、半永久工事的分布图,精确到了每一个机枪火力点。还有他们主要的弹药库、物资中转站和铁路线的详细坐标。这个‘渠道’保证,它的准确性,是绝对的。”
杨境羽和赵尚至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简直就是把关东军的五脏六腑,都给他们剖开来看了!
接着,魏拯民又拿出一本薄薄的、用油纸包着的小册子。
“这里面,记录了一些由特殊渠道——总结出来的东西。比如,如何用我们最常见的、有限的材料,制造出威力更大的炸药;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对日军的铁轨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以及……一些针对优势装备敌人的、更高效的游击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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