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57章

作者:耀常升起

  但是,其标题的来源——17世纪英国玄学派诗人约翰·多恩的布道辞《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在学术圈内并非无人知晓。

  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一间书房里,年迈的文学评论家,也是著名的“布鲁姆斯伯里团体”核心成员的E.M.福斯特抚摸着他书架上那本老旧的《多恩诗集》,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是整体的一部分……任何人的死亡都会使我受到损失,因为我包含在人类之中。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为你而鸣。”

  他低声念诵着那句古老的诗句,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灯塔,本应是光明的象征,为何却要‘鸣响’?鸣响的,又会是警钟,还是……丧钟?”

  这个解读,迅速通过电报和学术期刊,在欧美知识分子圈中传播开来。人们意识到,天幕的用词或许并非简单的笔误,而是蕴含着深刻的、甚至是不祥的文学隐喻。

  与此同时,一个更让语言学家们困惑的现象出现了。他们发现,在所有的翻译版本中,中文的标题【灯塔为何而鸣?】似乎最为精妙。

  “‘鸣’(míng)和‘明’(míng),”巴黎东方语言学院教授、法国著名汉学家戴密微在给同行的信中写道,“在中文里是完美的谐音,在全球所有主要语言中,只有中文存在如此精准的‘自然谐音’,这是巧合?还是……”

  “无论如何,这使得这个标题同时具备了‘为何鸣响’和‘为何光明’的双重诘问。灯塔本应‘明’,为何却是‘鸣’?这种内在的矛盾与张力,是其他任何语言都无法完美传达的。这让我不得不产生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惊人的猜测——天幕的叙事逻辑,它的‘元语言’或许……是以中文为基础构建的?”

  这个猜测虽然还只是少数人的学术推演,但却为“天幕与中国的神秘关系”这一全球性谜题增添了一层新的迷雾。

  更重要的是,天幕这一次的“用词”,让许多人开始重新思考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天幕,到底有没有独立的、个体的意识?

  在过去的一年里,无论各国政府动用了何种科技手段或非科技手段,天幕都未曾有过任何回应。它像一种冷漠的、遵循某种未知规律的自然现象。

  但现在,这个充满文学隐喻和语言巧思的标题,却透露出一种强烈的人格化叙事意图。这让许多人开始怀疑,他们之前对天幕“无意识”的判断可能是完全错误的。

  或许,天幕并非无法沟通,只是它在用一种远超人类理解的方式,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全球性“对话”?

  就在全世界为这个谜一般的标题而困惑时,天幕的开篇,似乎又将人们拉回了那个“光明”的叙事轨道。

  与苏联篇章开篇即“解体”的“开屏雷击”和纳粹篇章开篇即“审判”的“当头一棒”截然不同。美国篇章的开局,没有崩溃,没有丑闻,没有战争。

  画面上,是一片黑暗中被风暴肆虐的无尽汪洋。一艘名为“五月花号”的小帆船如同摇篮中的婴儿,在巨浪的怀抱里顽强地颠簸着。

  旁白的声音,也一改之前的戏谑或冷酷,变得如同纪录片一般充满历史的质感。

  【公元1620年。一群在旧大陆无法寻得灵魂安宁的英国清教徒,将他们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这艘小小的船,并从此驶向一片未知的新大陆。】

  【在经历了六十六天充满了疾病、死亡与新生的艰难航行之后,他们抵达了美洲的海岸。】

  【在这里,在这片不属于任何国王的、蛮荒的土地上,他们做了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他们签署了一份名为《五月花号公约》的文件,自愿结为一个公民自治的政治实体,并承诺将遵守他们自己所制定的、公正平等的法律。】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一群平民,通过一纸社会契约,在上帝的见证下,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政府。】

  【这就是那座未来灯塔的第一块基石。它由一种纯粹的、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自治的信仰所奠定。】

  这开篇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美国。

  从纽约到洛杉矶,无数的美国人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星条旗,热泪盈眶,口中高喊着“上帝保佑美国!”。一种名为“为美国例外论”的强大的民族自豪感,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一个普通的美国民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激动地说道,“我们和那些建立在血腥征服与肮脏阴谋之上的旧世界国家是完全不同的!我们的国家诞生于一纸崇高的誓约!我们是山巅之城!是上帝的选民!”

  而在伦敦和巴黎的沙龙里,气氛则是一片酸溜溜的失望与沉默。

  “该死的!”英国驻美大使馆的一等秘书哈罗德·尼科尔森在给外交部的密电中低声咒骂道,“我还以为,天幕会从他们未来的某场可笑的内战,或者那个金发小丑的闹剧开始讲起。结果,它竟然给了这群新大陆的暴发户,一个如此体面的、英雄史诗般的开局!”

  他们原本幸灾乐祸地期待着看到美国未来的丑闻和衰落。结果,却先看到了一场对美国“立国神话”的高规格肯定。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为这个篇章将是一部美国的“赞美诗”时,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温馨的“感恩节”画面还未完全散去,镜头就切换到了十几年后,新英格兰的另一片土地上。

  【但是,这份只属于签约者自己的‘誓约’,对于这片土地上原有的主人而言,又是怎样的呢?】

  旁白的声音变得冰冷。

  画面上,首先出现了美国历史上那极不光彩的一页——佩科特战争。

  镜头聚焦于1637年的“密西西克要塞大屠杀”。装备着火枪和利剑的清教徒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包围了印第安佩科特人的村庄。他们没有选择进攻,而是选择了纵火。

  他们将熊熊燃烧的火把扔进了印第安人的木制围栏和棚屋里,整个村庄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当那些被烧得浑身是火的印第安人——试图从火场中逃出时,迎接他们的是清教徒们那黑洞洞的、毫不留情的枪口。

  普利茅斯殖民地的第二任总督,“五月花号”公约签署者之一威廉·布拉德福德在事后如此向上帝“感恩”道:

  “……上帝用火,将我们的敌人投入了熔炉之中,让他们在烈火中恐怖地死去……我们用刀剑斩杀了他们中的大多数,结束了他们那悲惨的、恶臭的生命……”

  美国国内。

  刚刚还沉浸在民族自豪感中的美国民众,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尴尬和沉默。一些虔诚的清教徒后裔在看到他们祖先那残酷的“感恩”祷告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些人引用《圣经》中的语句开始进行深刻的忏悔,认为这是上帝对他们祖先罪行的揭示。

  而更多的南方种植园主和西部农场主则对此愤怒不已,他们咒骂天幕是“共产党的宣传机器”,是在“污蔑我们伟大的开拓精神”,整个美国社会被撕裂成了“忏悔”与“辩护”两大阵营。

  这并不是结束。

  天幕的画面加速流转,展现了一幅长达数百年的、血腥的画卷:

  三角贸易:满载着朗姆酒和纺织品的船只从欧洲出发,到非洲换取黑人奴隶,再将这些“会说话的货物”运到美洲的种植园换取棉花和蔗糖。无数黑奴在“中段航程”中因疾病、虐待而死去,被像垃圾一样扔进大西洋。

  西进运动:这不是一场浪漫的开拓史,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种族灭绝。画面上,是“眼泪之路”上被迫迁徙的切诺基人,是死在“长途跋涉”中的纳瓦霍人,是伤膝河畔被美军骑兵屠杀的苏族老弱妇孺。

  美墨战争:美国以“天定命运”为借口,悍然入侵墨西哥,强行夺取了包括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在内的、广袤的土地。

  【灯塔的光,照亮了追寻自由者的道路。】

  【但那份光芒之下,所投射出的、最深沉的阴影,则将这片土地上,原有的主人,彻底吞噬。】

  【灯塔的基座,不仅奠基于那份神圣的誓约。也同样,奠基于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无辜者的骨与灰。】

  天幕,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为这个关于“灯塔”的故事,从一开始定下了它的双重基调——

  光明与黑暗,理想与罪恶,誓约与背叛。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这番揭露,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莫斯科的《真理报》和世界各地的共产党报刊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大肆宣传“看,这就是资产阶级自由的虚伪性!”“美国的民主,是建立在种族灭绝和奴隶制之上的!”

  但在一些欧洲的共产党人中也产生了一丝矛盾的情绪,他们中的许多人,其祖先也曾参与过殖民扩张。天幕对“殖民原罪”的清算,让他们在批判美国的同时,也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民族历史中的黑暗面。

  他们从信仰上坚决批判这种血腥的殖民罪行和资本原始积累的残酷;但在血缘和文化上,他们又不得不面对自己正是这些“罪人”后代的事实。

  这引发了一场关于“原罪”与“革命”的深刻讨论:继承了殖民者血脉的欧洲无产阶级,如何才能真正地彻底与剥削的过去决裂?

  德国,柏林。

  宣传部长戈培尔欣喜若狂,他立刻命令宣传部门将天幕上关于英美殖民屠杀的片段剪辑成集锦,在德国国内和各个大使馆循环播放。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英美帝国主义者的真面目!”他在一次集会上对着狂热的人群吼道,“他们指责我们德意志民族,但他们自己的历史上写满了比我们更肮脏、更血腥的罪行!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屠夫!”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为德国的扩张主义行为进行辩护,并分化英美与其殖民地关系的黄金机会。

  他甚至已经在策划向印度的甘地和中东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者秘密伸出橄榄枝,宣称“德意志第三帝国将是全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者,我们将共同推翻英美殖民者的残暴统治!”

  德国,在殖民扩张的盛宴中只分到了一些残羹冷炙,在此刻却成为了他们自我美化的崭新“叙事”。

  天幕揭示的英美“原罪”,正在被纳粹德国巧妙地利用为自己“洗白”和进行外交渗透的工具。

  希特勒也欣然同意了他的计划,下令让德国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将自己包装成“反殖民斗争的领导者”和“有色人种的解放者”。

  戈培尔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天幕的出现,已经让大英帝国在各殖民地的统治都出现了不稳的苗头。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堆干柴上再浇上一桶油,让整个大英帝国都燃烧起来,使其无暇他顾,为德国在欧洲的行动创造最好的战略环境和掩护。

?第157章:自由的女神与民主的旗帜

  画面上,一座由铜片构成的、日后将为世人所熟知的巨型女性雕像,正在一家尘土飞扬的工厂里被工人们一片片地组装起来。

  她的手臂、火炬、头冠……在昏暗的厂房里散发着古朴而又庄严的光芒。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历史的微妙调侃和法式的优雅。

  【一座雕像的诞生,往往需要时间的漫长孕育。它的灵感,诞生于一个帝国的黄昏;它的建造,贯穿了一个共和国的黎明;而它最终的矗立,则见证了一个新世界霸权的崛起。】

  【故事要从1865年说起,在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的统治下,一位名叫爱德华·德·拉布拉耶的法学家和反奴隶制活动家,在一次晚宴上首次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构想:

  在即将到来的美国独立一百周年之际,由法国人民向他们在大洋彼岸的‘姐妹共和国’,赠送一份象征着两国友谊与共同理想的礼物。】

  画面上,出现了那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设计者——雕塑家弗雷德里克·奥古斯特·巴托尔迪。他手持设计图,眼中闪烁着艺术家的狂热。

  天幕展示了他的灵感来源:古罗马的自由女神利柏塔斯,德拉克洛瓦名画《自由引导人民》中高举三色旗的女性,以及……传说中他自己母亲那坚毅的面容。

  【此时的法国,正处于拿破仑三世的统治之下。这位由民选上台,最终却加冕为皇的皇帝,对‘共和国’这个词本能地感到警惕。

  但为了改善因墨西哥干涉失败而受损的美法关系,他还是默许了这个计划的推进。毕竟,用一件艺术品来彰显法兰西的慷慨与文化领导力,总是一笔划算的外交买卖。】

  然而,1870年,普法战争的炮火无情地打断了这一切。拿破仑三世在色当兵败被俘,第二帝国轰然倒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废墟之上艰难诞生。

  【一个帝国死了,一个共和国新生了。而这座雕像的命运,也随之改变。对于新生的第三共和国而言,这座象征‘自由’的雕像,不再仅仅是一件外交礼物,它更成为了共和国自身价值观的完美化身,是向全世界宣告法兰西重归‘自由、平等、博爱’传统的宣言。】

  天幕展现了雕像建造过程中令人惊叹的工程奇迹。特别是那位日后将以另一座铁塔闻名于世的工程师——亚历山大·古斯塔夫·埃菲尔,他创造性地设计了雕像内部的钢铁骨架,使其能够抵御大洋上的狂风。

  【在法国,建造雕像的资金,通过公众募捐、慈善晚宴和艺术品拍卖,进行得相对顺利。

  无数的法国民众带着一种骄傲而又自豪的神情,仰望着这座在巴黎组装起来的、属于法兰西的“杰作”,将其视为法兰西文明与艺术光辉的体现。】

  对于1933年的法国人而言,这一幕,让他们那颗因“四十天投降”的预言而备受打击的自尊心得到了一丝小小的慰藉。

  但这种慰藉,又是如此复杂。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些为自由女神像而欢呼的先辈/自己,再想到未来那个即将成为世界霸主的美国,和自己国家衰落的命运,一种酸楚和失落感油然而生。

  天幕上,拿破仑一世的雄姿和拿破仑三世时期的繁荣一闪而过,那曾是法兰西荣光的顶点,如今却只剩下对往昔的追忆。

  但紧接着,天幕的旁白,话锋一转。

  【当然,谈及美国的独立,我们不得不提及,那位真正的、虽然并非出于本意甚至可以说是最不情愿的——‘美国国父’。】

  画面上出现的不是乔治·华盛顿,而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在他那凡尔赛宫的、奢华的镜厅里,与美国特使本杰明·富兰克林签订盟约的画像。

  【……这位法兰西的国王并非热爱美国的‘自由’。他只是单纯地憎恨那个夺走了他加拿大殖民地的宿敌大英帝国。

  于是,为了给自己的敌人添堵,这位国王将法兰西国库里最后的一点金钱,都投入到了大洋彼岸这场与他本毫不相干独立战争之中。】

  【最终,他成功了,美国赢得了独立;而他,则成功地搞垮了自己国家的财政,为自己,也为整个波旁王朝,铺平了那条通往断头台的一片坦途。】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路易十六的‘无私奉献’催生了美利坚。而美利坚的独立革命,所掀起的自由风潮,又反过来砍掉了路易十六的脑袋。这,或许是历史的循环中,最具有讽刺意味的一幕。】

  这番充满了法式嘲讽的解说,让英、法、美三国的观众,都感到了复杂的不适。

  英国人,感到的是被宿敌背刺的、旧恨的重燃;法国人,则是在骄傲之余,又多了一丝“为他人做嫁衣”的荒诞感。

  而在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福和他的幕僚们则陷入了对天幕叙事意图的深入分析。

  “它先是揭露了我们建国初期的‘原罪’——对印第安人的屠杀和奴隶制。现在,又用一种嘲讽的口吻来解构我们独立战争的神圣性。”罗斯福的首席顾问路易斯·豪厄皱着眉头说,“天幕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削弱我们作为‘山巅之城’的道德光环。”

  罗斯福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深邃:“是的,它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主题做铺垫。它在告诉全世界,也告诉我们自己,我们这座‘灯塔’,从根基上,就并非完美无瑕。那么……它为何而鸣?又将照向何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天幕的叙事叙,再次跳跃。这一次,来到了冷战时期。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散尽,世界,并没有迎来和平,而是,迎来了两座‘灯塔’的对峙。】

  画面上,一边是纽约港高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另一边则是莫斯科高耸着红星的克里姆林宫。

  【一座灯塔,高举着‘自由’的旗帜,其核心是个人主义、自由市场与资本的力量。】

  【而另一座灯塔,则高举着‘民主’的旗帜,其核心,是集体主义、计划经济与无产阶级的理想。】

  【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这两座灯塔,用除了直接战争之外的一切手段,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争夺着谁才是‘人类未来的光明’这一最终定义权。】

  然后,画面再度来到了1991年。

  伴随着那面镰刀锤子旗的缓缓落下,天幕的旁白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最终,一座灯塔短暂的熄灭了。】

  【而胜利者并没有只是庆祝胜利,为了防止这面灯塔被再次点燃,它迅速地走到那座熄灭的灯塔前,将那面写着‘民主’的旗帜从废墟中捡了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插在了自己的灯塔之上。】

  画面上是美国时任总统乔治·H·W·布什(老布什),在国情咨文中意气风发地向全世界宣告:“美国,作为自由与民主的唯一灯塔,理应照耀整个世界。”

  【从此,‘自由’与‘民主’这两面本不相容的旗帜,被胜利者巧妙地缝合在了一起。而美利坚,也终于成为了这个星球上,唯一且无可争议的超级大国。】

  伴随着这段旁白,天幕开始播放九十年代,美国那碾压性全球霸权的展现——第一次海湾战争。

  1933年的观众们,看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战争形态。黑色的、如同天外来客般的隐形轰炸机,精确制导的、如同长了眼睛的“战斧”巡航导弹,以及那铺天盖地的、由信息技术所主导的电子战……

  那个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的伊拉克,在美军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短短的几十天内便土崩瓦解。

  天幕的旁白,在这时悠悠响起,仿佛是对他内心疑问的回答,也为这一章,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当灯塔只剩下一座,当挑战者不复存在,当所有的旗帜都被缝合在一面大旗之下时,这座灯塔还会继续‘照耀世界’吗?】

  【还是说,它会利用自己无可匹敌的光与热,去灼伤、去熔化、甚至去点燃所有不愿沐浴在它光芒之下的事物?】

  【灯塔为何而鸣?或许,是因为它听到了另一座灯塔的回响。而当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时,灯塔,或许就不再鸣响,而只剩下……燃烧。】

  白宫,罗斯福的办公室。

  他为美国在未来拥有如此强大的军事实力而感到由衷的震撼与自豪,但同时,一种不安的感觉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