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65章

作者:耀常升起

  这番“痛彻心扉”的复盘,让墨索里尼产生了一整套“黑化升级”的改造计划。如果他能重返舞台,他绝不会再犯这些错误。

  他要建立一个更彻底的、不受任何旧势力掣肘的极权国家。他要将全国的工业和金融,都牢牢地抓在国家手里。他要建立一支从思想上被彻底法西斯化的、真正忠于他个人的“新罗马军团”。

  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通过那些忠心耿耿的亲信(比如他的女婿齐亚诺,虽然此时关系已微妙,但仍保持着联系),他与西班牙的佛朗哥以及柏林的希特勒,都建立了秘密的联系。他向他们分析和交流天幕的启示,分享自己“悟道”的心得,俨然成了一位“法西斯主义的理论导师”。

  一天,他最忠诚的下属,法西斯党书记阿基莱·斯塔拉切,通过秘密渠道潜入别墅与他会面。

  “领袖!”斯塔拉切激动地跪在他面前,“国内的同志们已经等不及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再次‘向罗马进军’!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犯错误,我们要把国王和那些叛徒都吊死在威尼斯广场上!”

  墨索里尼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阿基莱,我的朋友,时机还未到。”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单纯的政变太低级了,我要的是一场万众期待的、将我重新迎回罗马的、凯旋式的回归!”

  他向斯塔拉切下达了新的指令:

  1.舆论造势:“让我们的宣传机器开动起来!对外,要宣扬‘没有领袖的意大利,正在被英法欺凌,被共产主义渗透!’对内,要不断地制造混乱,暗中煽动罢工,甚至可以策划一些小规模的骚乱,让人民感受到‘失去领袖的痛苦’,让他们怀念我执政时期那‘有序的稳定’。”

  2.秘密串联:“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和西班牙的佛朗哥将军,以及德国的希特勒先生取得了联系。我们要让他们相信,一个由我领导的、强大的意大利,才是他们最可靠的盟友。特别是德国,他们内部的动荡正是我们发展的机会。我们要让他们支持我们,而不是把我们当成附庸。”

  3.理论升级:他拿出一叠厚厚的手稿,“这是我最新的思考,我要将社会主义的分配制度、国家资本主义的效率以及古罗马的帝国精神,进行一次全新的、更彻底的整合!我们要建立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意大利民族国家,而是一个以罗马为中心、辐射整个地中海的、全新的文明帝国!”

  墨索里尼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山脉的轮廓,眼中闪烁着一种深邃而又危险的光芒。

  “现在的意大利,就像一锅温水。国王和巴多格里奥那帮蠢货以为他们控制住了局面,但这锅水正在不断的被加热。”

  “人民现在还很平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感受到痛苦。等战争的阴云飘到意大利的上空,等经济危机再次降临,等他们发现,国王和那帮旧官僚,根本无法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甚至会把他们推向深渊的时候……”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冷酷的笑容。

  “到那时,他们才会想起我。他们才会怀念我统治下的秩序与‘荣光’。他们才会像迎接救世主一样,把我从这座山上,重新迎回罗马!”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地发动政变。而是积蓄力量,让局势再‘烂’一点。我要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一个所有人都对现状绝望,而我又恰好能扮演‘拯救者’角色的时机,重返世界舞台的中央。”

  “人民永远需要一个救世主,”墨索里尼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罗马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而我,将会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如神明般降临。”

  这位被囚禁的“领袖”,在经历了一年多的“悟道”之后,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依靠暴力和激情的街头煽动家。他被打磨得更加阴险,更加狡诈,也更加具有耐心。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冷静地观察着猎物,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而整个意大利,甚至整个欧洲,都还不知道,这个被他们视为“过气小丑”的独裁者,正在悄然完成着一次可怕的蜕变与升级。

?第172章:华尔街的资本与战争狂想曲

  美国,纽约,华尔街。

  在一间位于摩根大厦顶层的私人俱乐部里,一场决定美国未来走向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这里的风景极好,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

  这里没有政客们的夸夸其谈,只有这个国家最顶层的权力掌控者。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伦勃朗的真迹,连空气都中弥漫着古巴雪茄和昂贵白兰地的味道。

  与会者,都是那些在现实中呼风唤雨、路灯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皮埃尔·S·杜邦,杜邦家族的掌门人,掌控着美国的化工与军火帝国,也是“美国自由联盟”这个旨在推翻罗斯福新政的组织的最大金主。

  J.P.摩根二世,摩根家族的继承人,尽管其家族的绝对权威已不如其父辈时期,但依然维系着一个庞大的金融王朝,对美国乃至全球的信贷和资本流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小约翰·D·洛克菲勒,标准石油帝国的继承者,正致力于将家族的财富从单纯的石油垄断,扩展到银行(大通银行)、地产和慈善事业等更广泛的领域。

  还有代表着梅隆银行利益的安德鲁·梅隆本人,汽车大王亨利·福特的代表,以及新兴飞机制造商(如波音、道格拉斯)的利益代言人。

  路灯之上兮,列如麻。

  此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对白宫里的那位“坐轮椅的跛子”以及他的“新政”充满了刻骨的敌意。

  他们视其为“社会主义的变种”、“背叛了美国精神的危险实验”,并私下里资助各种反对罗斯福的政治活动。

  但天幕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未来的战争,看到了旧世界的毁灭,更看到了一个由美国主宰、美元称霸的“美丽新世界”。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内部的矛盾可以暂时搁置。

  他们意识到,即便未来瓜分世界蛋糕时,彼此还要再打一场残酷的商业战争,但现在,他们必须先联手,确保这块蛋糕能被顺利地捧到美国人面前。

  “先生们,”J.P.摩根二世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白兰地杯,声音沉稳而有力,“天幕已经向我们展示了未来。一个由苏联和红色中国构成的、庞大的共产主义集团正在东方崛起。这不再是理论上的威胁,而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内部任何关于‘新政’是否过激、工会的权力是否太大的争论,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番话,其实是在重申他们自天幕降临以来逐渐形成的一个脆弱共识,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皮埃尔·S·杜邦,这位掌控着化工与军火帝国的掌门人,也是旨在推翻罗斯福新政的“美国自由联盟”的最大金主,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新政”的刻骨敌意:“杰克,话虽如此。但每当我看到我们杜邦公司辛苦赚来的利润,要通过高额的税收,变成那些懒汉和工会暴徒们口袋里的救济金时,我就感觉像是在犯罪!《瓦格纳法》赋予工会的权力,是在动摇我们这个国家的根基!”

  “皮埃尔,冷静点,”摩根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把这看作一笔风险投资。一笔为了确保我们能吃到未来那块最大蛋糕所必须付出的、令人作呕的成本……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团结起来,确保由美利坚,而不是苏联或者那个日薄西山的大英帝国,成为未来世界的唯一霸主。罗斯福,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他的那些左倾政策,至少在维护美国国家利益和攫取全球霸权这一点上,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得好听!”杜邦依然不满地嘟囔着,“但等这场全球危机过去,等我们彻底解决了共产主义的威胁,我发誓,我们将加倍地,把这些钱从那些穷鬼身上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J.P.摩根二世表示赞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错,皮埃尔,我们只是暂时容忍。等战争结束,等我们建立起美元霸权,那些被新政‘惯坏’的工会和民众会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的主人。”

  这时,一位特邀参会者,这时,一位特邀参会者,托马斯·W·拉蒙特,J.P.摩根公司的最高合伙人之一,摩根二世的左膀右臂,他开口补充道:

  “摩根说得对。更重要的是,天幕向我们展示了‘布雷顿森林体林系’,一个由美元主导的全球金融秩序。想一想吧,先生们,英镑霸权为大英帝国带来了长达一个世纪的丰厚利润,而现在,这块最肥美的蛋糕就摆在我们面前……而要得到它,我们就必须先摧毁英镑的根基——大英帝国本身。”

  天幕所展示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以及美元取代英镑成为世界货币的未来,对他们这些金融寡头来说是比任何黄金都更具诱惑力的终极蛋糕。

  而要实现这一切,一场世界范围内的、能够彻底摧毁旧有秩序、让欧洲流干鲜血的战争,似乎成了不可或缺的前提。

  一个吊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共识,开始在这些资本巨头之间形成——他们,也开始渴望战争。

  “英国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霸权。”小约翰·洛克菲勒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他的父辈更温和,但其背后的算计却更为深沉,“过去一年,虽然因为战争的预告,全球有大量的避险资金涌入美国,但伦敦的金融城也在积极自救。英格兰银行出台了一系列措施,试图稳住英镑区的贸易。”

  “同时,我们的情报显示,英国人正在玩火。”小约翰·洛克菲勒继续说道,“伦敦的那些贵族们,正在暗中纵容德国,希望祸水东引,让那个奥地利下士去消耗苏联。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像过去一样操纵欧洲的均势?真是可笑而过时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傲慢!”

  “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J.P.摩根二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英国人想控制火势,而我们要做的,是给这把火再添上一桶来自德克萨斯的、最优质的石油!”

  他看向洛克菲勒和福特的代表:“我们在德国的投资和合作要继续下去,我们与法本公司的合作,在科隆的工厂,我们要继续向纳粹提供资金、技术,甚至是战略物资!我们要让他们变得更强大,更失控!”

  皮埃尔·杜邦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为这个冷酷的战略做出了总结,“英国人,想用德国这只恶犬去咬死苏联那头红色的熊,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而我们,是要让这只被喂得更肥、更疯的恶犬,在咬死熊之前,先回头将它那衰老的主人大英帝国也一起撕成碎片!”

  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更为庞大和冷酷的战略,在他们之间达成了默契。

  他们要利用这场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一举埋葬欧洲的老牌帝国霸权和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威胁,最终由美国出来收拾残局,建立一个由华尔街主导的、全新的全球金融帝国。英国人正在为自己挖掘坟墓,而他们,则乐于为英国人递上更锋利的铁锹。

  “但是,罗斯福那边……”梅隆银行的代表提出了担忧,“他一直在国会推动对德国和日本的制裁,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未必会配合我们的计划。”

  “他会的。”J.P.摩根二世微微一笑,充满了自信,“他需要我们的支持来推行他的新政,来赢得下一次选举。更重要的是,没有德国的再武装来消化我们过剩的工业产能,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泥潭只会陷得更深……我们可以和他达成一笔交易,‘美国自由联盟’可以暂时停止对他的攻击,甚至可以在媒体上赞扬他‘振兴美国经济’的决心。作为交换,他必须对我们与德国的‘正常商业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天幕也给了我们一些……有趣的启示。比如,未来那位名叫肯尼迪的总统的遭遇,罗斯福总统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有些力量即便是总统也无法与之抗拒。天幕已经‘预告’了,他最多也只能干到1945年了,不是吗?”

  这句不寒而栗的暗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为了实现他们的全球帝国蓝图,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包括那些隐藏在民主面纱之下最黑暗的暴力。

  他们决定,暂时从公开对抗罗斯福,转向一种虚假的、更具渗透性的“合作”,等待时机,在罗斯福身后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的未来。

  然而,就在华尔街的主流巨头们决定暂时“容忍”罗斯福,玩一场更长线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时,美国国内另一股更为激进、也更为狂热的势力,却无法再忍耐下去。

  他们不相信华尔街那套复杂的金融博弈,他们只相信最直接的暴力和领袖崇拜。

  费城,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一个名叫杰拉尔德·L·K·史密斯的男人正在四处寻找一把能在军中一呼百应的,一把能发动一场政变阴谋的、最锋利的枪。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他曾是一名牧师,口才极佳,是休伊·朗的狂热支持者和崇拜者,也是一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和法西斯主义信徒。

  他找到了巴特勒将军。他知道巴特勒退役后,一直在尖锐地批评华尔街和资本主义,这与他们“反华尔街”的口号不谋而合。

  “将军,”史密斯的语气充满了宗教般的狂热,“这个国家正在走向毁灭!罗斯福那个跛子,已经被纽约的犹太银行家和莫斯科的共产主义者收买了!他的‘新政’,正在摧毁我们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根基!”

  巴特勒将军,这位一生都在为华尔街“敲诈勒索”而战,退役后却幡然醒悟的老兵,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史密斯却误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继续煽动道:“‘鱼王’,休伊·朗州长,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希望!他将把财富从那些贪婪的银行家手中夺回来,分给每一个辛勤劳作的白人家庭!但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我们希望您能站出来,利用您在退伍军人中的巨大声望,组织一支由50万名白人‘爱国者’退伍兵组成的队伍。在必要的时候进军华盛顿,清除国会和白宫里的那些叛徒,结束这场混乱的‘民主闹剧’!”

  他压低声音,凑近巴特勒:“我们将推举朗州长成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而您将成为新政府的‘公共安全部长’,手握全国的警察和国民警卫队!您将成为拯救美国的英雄!”

  在原来的历史上,类似的“华尔街商人政变”阴谋,因为策划者的愚蠢和巴特勒的坚决抵制而流产。但在这个时空,阴谋的发起者从一群自以为是的华尔街银行家,变成了眼前这个更具迷惑性、更懂底层动员的种族和极端主义者。

  巴特勒将军看着眼前这个狂热的、满口“上帝”与“民族”的煽动家,又想了想他背后那个在路易斯安那州实行着铁腕统治的“鱼王”,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寒。

  他一生都在为国征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一生先是被华尔街的资本家当作工具,现在,又被南方的法西斯分子当作发动政变的枪……他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假意应承下来,表示“需要与朗州长亲自谈谈”。

  离开酒店后,巴特勒将军坐在回家的车里,一言不发。史密斯那番狂热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

  “为穷人分享财富”、“反抗犹太银行家的暴政”……这些口号,听起来似乎与他退役后所宣扬的理念不谋而合。但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尼加拉瓜、在洪都拉斯、在海地……那些为了美国公司的利益,用刺刀和枪炮去扶植独裁者、镇压反抗者的岁月。

  “用一支私人军队去推翻一个民选政府?这和我当年在那些‘香蕉共和国’干的那些‘帮派分子的勾当’,又有什么区别?”他痛苦地对自己低语,“我花了半辈子才明白,我一直在为华尔街当打手。现在,难道我要把在国外干的那些脏活,再在美国本土重演一遍吗?不,这绝不是爱国!这是最高形式的背叛!”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他将面临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场战斗——这一次,他的敌人,不再是海外的“暴民”,而是来自国内的、打着“爱国”旗号的法西斯野心家。他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第173章:第四鸣响,双塔崩塌与金融海啸

  画面再次亮起后,叙事悄然进入了九十年代末与二十一世纪的黎明。

  苏联解体的“和平红利”与信息技术革命的爆发,共同催生了美国历史上空前繁荣且自信的时期。

  天幕展现着那个时代的富足与喧嚣:华尔街的指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催生了无数“.com”公司的创富神话。

  硅谷的办公室里,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正用一行行代码,构建起一个名为“互联网”的全新虚拟世界。好莱坞的电影、可口可乐的广告、星巴克的咖啡,成了风靡全球的文化图腾。

  整个美国社会都沉浸在一种“历史已经终结”的乐观主义氛围之中。他们是唯一的超级大国,是不可战胜的全球典范。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心甘情愿地拜倒在这座“山巅之城”的脚下。画面上,克林顿任期结束,小布什接任。繁荣的政策得以延续,经济持续增长,失业率不断下降,科技日新月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理所当然。

  这幅繁荣、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和平景象,让全世界都暂时忘记了之前那三声“鸣响”所带来的不安。似乎,那只是灯塔崛起过程中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插曲。

  但在白宫,富兰克林·罗斯福看着这幅喧嚣的画面,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已经太熟悉天幕的“叙事调性”了。

  它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戏剧家,总是在最高潮、最光明的前一刻,布下最深沉、最致命的转折。肯尼迪的遇刺,就是发生在他最风光、最受欢迎的巡游途中。

  “这……不是鸣响。”罗斯福对他身边的顾问哈里·霍普金斯说道,“这只是一阵过于吵闹的派对喧嚣。它太平顺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谎言。”

  “那么……”他凝视着天幕,喃喃自语,“在一场如此盛大的、属于整个国家的派对之后,那声真正的、能与之相匹配的‘鸣响’,又该是怎样的呢?”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2001年,9月11日,纽约。】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纽约曼哈顿那两座高耸入云的世界贸易中心。它们如同两根巨大的手指直插云霄,是美国经济繁荣与全球霸权最直观的象征。

  然后,一架民航客机以一种极不正常的低空飞行姿态出现在画面中。在全世界亿万观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那架飞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直直地撞向了世贸中心的北塔。

  轰!

  巨大的、沉闷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烈焰与黑烟从北塔的巨大伤口中喷涌而出。最初,整个世界都以为,这是一场可怕的、偶然的飞行事故。

  然而,十几分钟后,另一架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以一种更为决绝和精准的姿态,撞向了另一座完好无损的南塔。

  轰!!!

  这一次的爆炸更为剧烈。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事故,这是袭击!

  接下来,是那让整整一代美国人都无法忘却的地狱般景象。燃烧的大楼、从高层坠落的绝望身影,以及最终,那两座象征着美国荣耀的摩天大楼,在滚滚的浓烟与粉尘中轰然崩塌。它们如同被神明抽去了脊梁一般,化为了一片废墟。

  【灯塔,发出了它的第四声——鸣响。】

  这一次,是大楼崩塌的、绝望的轰鸣。

  这场突如其来的、针对美国本土、以平民为目标的恐怖袭击,其带来的震撼瞬间点燃了1933年的美国和全世界。

  白宫内,罗斯福的脸上血色褪尽。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战争形态。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撞向一座大楼?”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知道,这比肯尼迪遇刺还要可怕。刺杀总统只是在挑战“权力”本身,而这次袭击是在挑战整个美国以及整个西方文明的“存在”本身。

  他开始思考,天幕上那个九十年代作为“世界警察”、在中东地区肆意妄为的美国,与今天这场袭击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必然因果联系。

  “我们……在未来,究竟做了什么?”他低声问道。

  而在欧洲的酒吧和客厅里,那些经历过一战的老兵们则有着一种更为奇特、复杂的反应。

  “三千人……一天之内死了三千人……真是太可怕了。”一位年轻人惊恐地说道。

  他身旁,一位在一战中断了一条腿的独臂老兵喝了一口杜松子酒,平静地说道:“孩子,在索姆河的第一天,我们一个上午就死了一万九千人。这……只能算是一个不怎么走运的糟糕下午罢了。”

  他的话并非麻木不仁,一战那场堑壕里的绞肉机般的“古典”战争所带来的巨大创伤,让他们对于这种视觉上无比震撼、但在伤亡数字上却远不能与之相比的“新式”袭击,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老兵的黑色幽默般的“距离感”。

  但他们也都承认,这种攻击方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我们当年的战争是在战壕里,军人对军人。”一位英国老兵对着记者,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有前线,有后方。但这个……没有前线。敌人可以直接在你国家的心脏,在最繁华的城市,用你自己的飞机来屠杀你的平民。这不是战争,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们从未见过,更肮脏也更可怕的东西。”

  在9·11的尘埃还未完全落定之时,天幕紧接着又向全世界投下了一颗更具普遍性、也更具毁灭性的“重磅炸弹”。

  这一次的“鸣响”,不是来自于枪炮,也不是来自于恐怖袭击。它来自于那些在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不断跳动的冰冷数字。

  旁白的声音变得像一位冷静的、正在宣读病危通知书的医生。

  【在灯塔沉浸于对外部恐怖主义敌人的追猎,并发动了一场又一场反恐战争时,一种更为古老的、根植于其自身体系之内的癌症,正在悄然地疯狂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