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67章

作者:耀常升起

  在天幕降临之前,他的口号和行动虽然有一定影响力,但始终被罗斯福的新政和天命光环所压制。

  但另一方面,天幕所揭示的危机,又为他的崛起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肥沃的土壤。他看到,支持罗斯福的民众,在金融危机的预言面前开始出现动摇。

  天幕所揭示的未来危机,为休伊·朗的崛起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肥沃的土壤。他的“财富分享会”,在“财富分享”计划正式宣布后,短短一个月内,就收到了数百万份入会申请。

  他的影响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路易斯安那这个南方小州向全美国蔓延。

  除了休伊·朗,其他的法西斯势力,如查尔斯·库格林神父的“国家社会正义联盟”、威廉·佩利的“银衫军”,以及各种形形色色的、奉行白人至上和反犹主义的极端组织,都如同雨后春笋般在美国各地活跃起来。他们利用天幕带来的恐慌,大肆煽动仇恨,宣扬暴力。

  一场更为深刻的、关于美国未来道路的左右之争,已经演变为一场混杂了共产主义、改良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三国演义”。

  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的担忧,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太平洋上,一艘豪华邮轮。

  【“……‘9·11’事件之后,美国发动了漫长的反恐战争。然而,这场以安全为名的战争,却让国家陷入了无休止的海外泥潭。

  国内,民粹主义抬头,社会撕裂加剧,政治极化日益严重。曾经团结一致、充满自信的美国精神,开始出现深刻的裂痕。对外部敌人的恐惧,和对内部‘非我族类’的不信任,如同毒素般,开始侵蚀这个国家的根基……”】

  《时代》周刊的创始人,亨利·卢斯正站在甲板上,痛苦地看着天幕。他原本正满怀着“传教士”般的使命感,启程前往中国,试图联合各方力量,组织一个“联盟”,去“拯救”那个他童年时生活过的、正在滑向“红色深渊”的国家。

  但现在,他自己的国家先着火了。天幕所揭示的,是两场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危机:一场是金融危机,动摇的是美国的经济基础;另一场则是“9·11”后的社会撕裂,侵蚀的是美国的立国之本——那种建立在共同价值观之上的国民认同感。

  金融海啸的风暴,让他意识到,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想去拯救别人,却忽视自家的地基正在被掏空。他痛苦地意识到,他或许……无力拯救中国。

  他可以预见,当美国民众得知未来将面临如此严重的内部经济动荡和外部恐怖袭击时,孤立主义思潮必将再次甚嚣尘上。

  到那时,任何要求美国大规模干预海外事务——比如他所构想的“拯救中国”——的提议,都将变得举步维艰,甚至会被民众视为“不合时宜的幻想”。

  邮轮在夏威夷靠港后,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返回美国本土的机票。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收拾自己媒体帝国的残局,并在这场由天幕引发的、席卷美国的思想风暴中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去捍卫他所珍视的“美国精神”。前往中国的“救世之旅”,就这样在半途中耻辱地夭折了。

?第177章:狂热者的冒进与鱼王的奋斗

  巴吞鲁日,路易斯安那州议会大厦,州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回荡着广场上人群消散后的余音。

  窗外,以休伊·朗名字命名的大桥如巨龙般横卧在密西西比河上;不远处,是他下令修建的、全美最高的州议会大厦,这座装饰艺术风格的摩天大楼,如同他个人的纪念碑傲然耸立。整个路易斯安那都是他的作品,他的王国。

  朗解开领带,将自己重重地扔进巨大的皮质座椅,脸上带着一丝演讲后的疲惫和心满意足的微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顶级的交响乐指挥家,而民众的情绪,就是他手中最驯服的乐器。

  坐在沙发上,一脸憨厚的正是现任的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奥斯卡·K·艾伦。他是朗的童年好友,也是被朗一手推上州长宝座的“傀儡”。

  自1932年朗前往华盛顿担任联邦参议员以来,艾伦便忠实地执行着“鱼王”从千里之外发来的每一个指令。人们甚至嘲笑他,“就算休伊让他砍掉自己的脑袋,他也会笑着照办”。

  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是他最狂热的布道者——杰拉尔德·L·K·史密斯。这位极具煽动力的牧师,此刻脸上因狂热而涨红,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刚刚亲眼见证了神迹。

  “休伊!‘鱼王’!我见到他了!我见到斯梅德利·巴特勒将军了!”史密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挥舞一面无形的旗帜,“他听进去了!我告诉他,罗斯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瘸子,不过是华尔街犹太银行家的傀儡,而您才是这个盎格鲁撒克逊国家真正的希望!我向他提议,组织五十万爱国退伍军人,在必要的时候像墨索里尼进军罗马一样,进军华盛顿!”

  休伊·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坐直身体,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他用一种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史密斯,那目光像冰锥一样,让后者兴奋的言语戛然而止。

  “杰拉尔德,”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谁……授权你这么做的?”

  史密斯愣住了,他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转为一丝困惑和委屈:“休伊,我……我是为了我们的事业!天幕已经揭示了,民主选举的道路充满变数,罗斯福和他的官僚体系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挠我们。我们需要一把利剑……”

  “利剑?”朗打断了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你所谓的利剑,就是去煽动一个满脑子荣誉感、却没什么政治头脑的退役老兵,让他带着一群找不到工作的散兵游勇,去搞一场滑稽可笑的武装游行?杰拉尔德,这是业余爱好者才会做的蠢事!”

  他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用手指重重地戳着他的胸口:“听着,杰拉尔德!我,休伊·朗,建立的不是一个街头帮派,而是一个国家中的国家!我为什么要放着由路易斯安那纳税人供养、装备精良、并且绝对服从于我的命令的国民警卫队不用,而去依赖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乌合之众?”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他们在夺权后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清洗和取缔他们自己的冲锋队和黑衫军!为什么?因为那些不受节制的暴力团伙,是不可控的麻烦!而我从一开始就直接控制着最锋利、最合法的那把刀!”

  史密斯被这番冷酷的权力剖析震慑得脸色发白。他崇拜朗的力量,却无法完全理解朗的思路。

  史密斯的世界观是建立在种族主义、宗教狂热和阴谋论上的,他渴望的是一场“净化”国家的白色圣战。而朗的世界观是纯粹的、冰冷的权力计算。

  “可是,休伊……”史密斯喃喃道,“那些白人爱国者………他们……”

  “闭嘴!”朗的怒火终于爆发,“你的脑子里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血统和种族,还能装下点什么?我告诉你,穷苦的白人是我的票仓,但受压迫的黑人……只要我不去主动招惹他们,我甚至废除了人头税让他们也能投票给我!我要的是他们的选票,是他们的服从,不是让他们扛着枪去华盛顿给我当炮灰,然后让我变成全国公敌!”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国会大厦的穹顶,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冷酷:“天幕给了我们比子弹更好的武器。它揭露的911事件和之后的金融危机、社会撕裂,已经告诉我,未来的美国人民会极度渴望秩序和强人。当他们被恐惧和衰落所折磨时,他们会跪下来,亲手把权力的王冠戴在我的头上。我要的是一场万众拥戴的加冕,而不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叛乱。军事政变?那是失败者的最后一搏。而我,休伊·朗,从不失败。”

  他最后看了一眼史密斯,眼神里带着警告:“立刻停止你所有的小动作。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路易斯安那的监狱里,永远为你留着一个空位。”

  史密斯深深地低下头,恭敬地回答“是,参议员先生”,但眼神深处,一簇更为偏执的火焰却在燃烧。

  他感到了深刻的分歧,他崇拜朗的力量,但内心深处,他认为“鱼王”还是被那套虚伪的“民主”程序束缚了手脚,不够彻底,不够纯粹。

  而朗则看着自己这位狂热追随者的背影意识到,自己释放出的这头猛兽,有一天也可能会反噬自己。

  史密斯离去了,带着分歧与困惑,办公室的侧门打开,另外两位核心团队成员走了进来,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吵。

  一位是罗伯特·马斯特里,精明的意大利裔商人,也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政治基金箱”的掌管者。

  他负责收取所有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雇员“自愿”上交的10%薪水,为朗的政治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不受任何监管的资金。

  他耸了耸肩,对朗说道:“‘鱼王’,杰拉尔德就是个疯子,但有时候,我们需要疯子去干一些脏活。”

  另一位则是爱丽丝·李·格罗斯让,朗的机要秘书,也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州务卿。这位在男性主导的政坛中极具权势的女性,冷静地关上门。

  “休伊,杰拉尔德的愚蠢行为,可能会给罗斯福的联邦调查局提供调查我们的借口。我们需要处理好尾巴。”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提醒朗注意风险。

  “我知道。”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爱丽丝,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罗伯特,我们的‘基金箱’最近的收入怎么样?”

  马斯特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非常好,‘鱼王’。自从天幕预告了您的‘财富分享’计划将在全国推行后,路易斯安那的公务员们上交薪水比以前积极多了,他们都想在您未来的新政府里谋个好位置。”

  “很好。”朗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斯特里,“罗伯特,你最近是否有些不解,你觉得我不该和亨利·福特那些汽车大王接触?”

  马斯特里挠了挠头:“是的,‘鱼王’。您在集会上把那些银行家和资本家骂得狗血淋头,为什么私下里还要和他们见面?他们可是您‘财富分享’计划最坚定的反对者。”

  朗轻抿了一口威士忌,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罗伯特,你觉得我是去跟他们交朋友的吗?”

  他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从一个穷小子律师开始,对抗庞大的标准石油公司,对抗控制着州议会的旧势力。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本性了。

  “他们就像一群贪婪又胆小的豺狼。罗斯福的新政,在他们看来是软弱的妥协,是向‘红色浪潮’的投降。”

  他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而我,在他们眼里,是一个更危险的魔鬼,但同时……也是一个能镇压其他所有魔鬼的‘必要之恶’。”

  “我跟他们接触,不是为了寻求他们的支持,而是为了利用他们的恐惧。我让他们看到,我是唯一能控制住局面的人。我这是在给他们放烟雾弹,让他们以为可以和我做交易,让他们在我和罗斯福之间摇摆不定,甚至把支持共和党的钱,偷偷投到我这边来,用来对抗罗斯福那个‘阶级叛徒’。”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惊人的能量:“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他们?等我坐上白宫的宝座,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门,然后告诉他们,游戏结束了。我的‘财富分享’计划,每一个字都是算数的!我要对他们所有超过一定数额的财产和遗产,征收100%的税!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因为天幕给了我最正当、最神圣的理由!”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天幕展示的2008年金融危机,就是我悬在华尔街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罗斯福能做什么?修修补补?而我可以告诉全美国的人民:‘看!这就是资本主义不受约束的最终结局!七十年后它还会再次爆炸,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倾家荡产!不把这些金融寡头的财富全部没收,不把他们的权力彻底粉碎,你们将永世为奴!’你说,到时候人民会选择谁?”

  他停下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的敌人很强大,标准石油、摩根财团……这些庞然大物无时无刻不想置他于死地。但他不怕,因为大萧条和天幕带来的恐惧,是他最肥沃的土壤。

  “暂时向他们妥协,是为了最终彻底地清算他们,”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冷酷的快意,“路易斯安那只是我的实验室,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能把我的‘产品’推销给全美国的完美广告词。”

  他就是路易安娜这个州王国的国王,一个用现代基建和福利政策收买人心,再用独裁和腐败巩固统治的国王。

  而现在,“天幕”给了他登上更大王座的钥匙。

  “金融危机……”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品味一个神圣的词汇,“罗斯福把它当成一个需要修补的漏洞,而我把它看作是整栋大厦的癌症诊断书。它完美地证明了,这个国家的金融体系从根上就是一场骗局。”

  他回到办公桌前,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大字:“100%超额财产与遗产税”。

  “天幕就是我的《圣经》,金融危机就是我的‘福音’。有了它,我向人民提议这个就不是疯狂,而是神启。这是对华尔街吸血鬼们最公正的审判。”

  他清晰地看到,这条路将如何通向华盛顿。用对未来的恐惧,来点燃民众当下的怒火,这股火焰将足以把罗斯福和他那温吞的“新政”烧成灰烬。

?第178章:王鱼和他的王国

  在1930年代的美国,没有哪个州像路易斯安那一样,既像是未来的预演,又像是过去的亡魂。

  从新奥尔良那弥漫着爵士乐与潮湿空气的港口,到北部被烈日炙烤的棉田,一种狂热而又压抑的矛盾,笼罩着这片湿热的土地。

  一方面,这里是建设的圣地。崭新的沥青公路如黑色的缎带铺满了曾经泥泞不堪的乡村。宏伟的钢结构大桥横跨过浑浊的密西西比河口,其中最壮观的一座,州议会已经决定将以那个男人的名字命名——休伊·皮尔斯·朗大桥。

  在巴吞鲁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校园里挤满了拿着免费教科书的贫苦青年;在新奥尔良的慈善医院里,穷人们不必再为高昂的医疗费发愁。

  对于这片土地上世代受压迫的贫民、佃农和讲着卡津法语的“沼泽居民”来说,休伊·朗不是州长,他是摩西,是带领他们走出埃及的先知。

  他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最激动人心的南方传奇——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单枪匹马挑战控制着本州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标准石油公司,最终登上州长的宝座,甚至将他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投向了华盛顿的白宫。

  这简直就是美国南方版的“莫欺少年穷”的爽文剧本。

  然而,在这片繁荣图景的阴影之下,还有另一番景象。

  新奥尔良,一家隐秘的私人俱乐部“波旁之隅”内,古巴雪茄的浓郁烟雾缭绕。

  头发花白的庄园主阿诺·勒布朗,正愤怒地将一份《时代花絮报》摔在桌上,报纸的头条是休伊·朗“人人皆是国王”的最新演讲。

  但他的愤怒,在这场牌局的另一位参与者面前,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D.R.韦勒,路易斯安那标准石油公司的副总裁兼总经理正冷静地切着雪茄。

  他是在路易斯安那州与休伊·朗直接交锋的“前线指挥官”,但他知道,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并非在这里,而是在千里之外的纽约。

  “勒布朗上校,愤怒无济于事。”韦勒的声音冷静但充满了寒意,“我们当初都低估了他。我们以为他只是又一个吵吵闹闹的乡巴佬,用几笔竞选献金就能收买。结果,他把我们过去用来对付别人的所有手段,都加倍地用在了我们自己身上。”

  他们的博弈,堪称一部经典的政治斗争教科书。最初,朗只是铁路委员会的一个小委员,但他天才般地将这个不起眼的职位变成了“武器库”。他以监管为名,向标准石油公司挥舞反垄断的大棒,指控他们利用输油管道牟取暴利,迫使他们在税收上做出巨大让步。

  当他竞选州长时,全州的报纸都在这些大亨们的控制下,将他描绘成一个危险的赤色分子、一个想颠覆一切的疯子。

  朗的回应是什么?他买了辆大卡车,装上发电机和高音喇叭,组建了自己的“声音巡游车队”,跑遍了路易斯安那的每一个村镇,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语言,与选民们面对面对话,绕过了所有传统媒体的封锁。

  他当选后,更是图穷匕见。他强行通过了“石油提炼税”,直接从标准石油的利润中剜肉。韦勒领导的路易斯安那标准石油公司,曾按照总部的指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收们买议员,资助报纸,甚至发动了对朗的弹劾。当公司的律师天团们以为可以用冗长的法庭诉讼来拖延时,他们绝望地发现,从地方法院到州最高法院,关键位置上的法官,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换成了朗的亲信。最终,他们一败涂地。

  “他把路易斯安那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王国!”勒布朗低吼道,“我的种植园要交前所未有的重税,而我的那些黑人雇工们却在高唱着‘人人皆是国王’!他们甚至敢当着我的面,讨论那个该死的‘财富分享会’!”

  “财富分享会”,正是休伊·朗最致命、也最天才的发明。它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个巨大的俱乐部网络,只有一个核心承诺:当休伊·朗成为总统,将没收所有超出一百万美元的个人财产,并重新分配,保证每个家庭的稳定收入。

  这种主张在《华尔街日报》的经济学家看来荒谬绝伦,但在一个大萧条中挣扎的穷人看来,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天幕降临后,当2008年那场金融危机,那群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拿着纳税人的钱给自己发巨额奖金的画面被播放时,“财富分享会”的理论更是获得了天赐的“证据”。其会员人数呈爆炸式增长,成为朗挑战罗斯福、问鼎白宫最坚实的政治本钱。

  为了维系这个王国,朗建立了一套高效而冷酷的统治机器,由煽动家杰拉尔德·L·K·史密斯、基金掌管者罗伯特·马斯特里和机要秘书爱丽丝·李·格罗斯让等核心团队运作。他可以随意宣布戒严,州议会则成了他的“橡皮图章”。

  “我们的人已经和他接触过了,”韦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想探探他的底。他的那个‘财富分享会’,到底是真的打算这么干,还是仅仅为了选举喊出的口号。”

  “结果呢?”

  “他很狡猾。”韦勒摇了摇头,“他放出了一些烟雾弹,暗示当选后可以‘务实’地合作,但他绝不松口修改核心纲领。”

  “竞选口号,我们听得多了。”勒布朗不屑地说,“但如果他是玩真的……那就只能让他永远地闭嘴了。”

  这场密谈,不仅仅发生在路易斯安那。而在真正的风暴中心纽约。一场更高层级的、决定着“鱼王”命运的冷酷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纽约,曼哈顿中城,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纽约的繁华景致。华特·克拉克·蒂格尔,这位新泽西石油公司的第二代掌门人,正看着一份来自巴吞鲁日的绝密报告。报告的标题是:《关于路易斯安那州长休伊·朗的威胁评估与应对方案》。

  蒂格尔是一位冷静、理性、具有全球视野的商业巨擘。对他来说,路易斯安那只是全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休伊·朗则是这颗棋子上一个极不稳定的、危险的变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通报,小约翰·洛克菲勒先生的代表到了。

  来者并非小洛克菲勒本人,自1911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垄断拆分案后,洛克菲勒家族便从台前的“皇帝”,转为了幕后的“最有权势的贵族”。

  他们不再直接发号施令,但作为新泽西标准石油等一系列“继承者公司”的最大单一股东(约占25%股份),他们的意志,通过董事会的席位和无形的权威,依然深刻地影响着公司的每一个重大决策。

  “蒂格尔先生,”来者是名叫雷蒙德·福斯迪克的律师,他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高级顾问,也是小洛克菲勒最信任的顾问,“洛克菲勒先生对路易斯安那的局势,深感忧虑。”

  “请转告洛克菲勒先生,公司管理层同样如此。”蒂格尔示意福斯迪克坐下,将那份报告推了过去,“这是韦勒先生最新的评估。朗的‘财富分享会’,已经不再是地方性的威胁,它正在演变为一场全国性的、针对我们整个自由企业制度的挑战。”

  福斯迪克看完报告,眉头紧锁:“他的主张比那些共产党人还要激进!这已经不是税收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是的。”蒂格尔的眼神变得冰冷,“我们最初的策略——利用合法的政治和法律手段进行抵抗——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朗这个人,他不按牌理出牌,他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充当裁判。在路易斯安那,我们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来遏制他。”

  “那么总部的意见是?”福斯迪克问道。

  蒂格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标准石油的业务遍及全球。

  “路易斯安那的炼油厂不能搬,那是我们在墨西哥湾最重要的支点。”他首先否定了韦勒曾经提出的“搬迁威胁”方案,“那只会正中朗的下怀,让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敢于对抗垄断资本、并最终将其‘赶走’的英雄。”

  “其次,我们必须承认,在舆论上我们已经输了。天幕的出现,特别是那个‘2008年金融危机’的片段,让民众对我们这些‘大公司’和‘华尔街’充满了敌意。任何公开的对抗都会被朗利用,反而转化为他自己的政治资本。”

  “所以,”他转过身,看着福斯迪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从台前转到幕后。”

  “我们必须在路易斯安那州内部,寻找并全力扶持一个能够挑战朗的政治人物。这个人必须同样出身草根,同样善于演讲,同样能获得民众的支持。我们要给他提供无限的资金、最优秀的竞选团队,用一个可以和我们合作的、可控的民粹主义者,去打败一个‘肮脏’的民粹主义者。”

  “在华盛顿,我们要动用我们所有的政治影响力。一方面,我们要向罗斯福总统施压,让他意识到朗对他连任的巨大威胁。我们可以暗示,如果他能解决掉朗,那么石油行业可以在下一次选举中,给予他‘善意’的回报。另一方面,我们要联合其他的工业巨头,如福特、杜邦、摩根来共同组建一个‘反朗同盟’,从全国层面,在媒体、金融、政治上,对他进行全面的封锁和绞杀。”

  “如果以上两种方案都失败了,”蒂格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如果朗真的获得了民主党的总统提名,或者对我们的根本利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那么,福斯迪克先生,公司董事会授权我,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非正常’的手段,来保卫公司的利益和股东的财产。”

  “非正常手段”这几个字,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两人都明白其背后蕴含的血腥分量。

  福斯迪克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将您的方案,原封不动地转告洛克菲勒先生。我相信,他会同意的。家族的声誉很重要,但家族的生存更为重要。”

  一场由美国最顶级的资本寡头策划的、针对“鱼王”休伊·朗的、涵盖了政治、经济乃至“法外手段”的绞杀大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顶层悄然张开。

?第179章:教士的忏悔攻略与凯申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