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民众普遍认为,是王室的无能和背叛,导致了意大利今日的困境。甚至有些人开始怀念起墨索里尼时代,那个虽然没有多少自由,但至少能保证工作和面包的“稳定”时期。要求墨索里尼“归来”的呼声,日益高涨。
而当特朗普那段“向华盛顿进军”的画面播出后,更是刺激到了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
在被流放和囚禁,看似悠闲度日,实则时刻关注着局势的贝尼托·墨索里尼,看到了这一幕。他感觉自己被模仿了,也被……激励了!
“向罗马进军”,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奠定其权力的政治杰作!现在,一个美国的房地产商,竟然在模仿他的光辉道路!
“时机到了!人民需要我!”他对着地中海的落日,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德国特工的秘密协助下,墨索里尼成功逃脱!
他一重获自由,便立刻通过秘密电台,向所有忠于他的“黑衫军”和法西斯党员,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号召:
“意大利的儿女们!国王和腐朽的贵族背叛了我们!他们将罗马的荣耀,出卖给了英法!现在,那个小丑般的美国人都在模仿我们伟大的进军!我们难道还要继续沉睡吗?拿起你们的武器,穿上你们的黑衫!目标——罗马!我们将进行第二次‘向罗马进军’!夺回属于我们的权力!”
意大利,这个欧洲的“软腹部”,在一片混乱中,也即将迎来它自己的内战。
而在西班牙,局势同样在恶化。因为德国的内战吸引了大量国际左翼力量的支援,原本应该前往西班牙的“国际纵队”,包括西班牙自身的左翼力量,很大部分都流向了德国。这使得西班牙国内的左翼共和政府力量相对削弱。
而弗朗西斯科·佛朗哥领导的法西斯组织“长枪党”,则迅速壮大。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公开化,一场血腥的内战虽然因为外部因素而推迟,但却在酝酿着一场更彻底、更残酷的爆发。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与外部世界的喧嚣和混乱相比,这里的气氛则显得更为压抑和诡秘。斯大林正在处理另一件由天幕引发的、棘手的内部问题。
问题的焦点,是一个名叫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的年轻工程师。
天幕在之前展现了未了来苏联的领导人,并对他给出了一个致命的评语:“停滞时代的缔造者,腐败的根源”。这个评语让勃列日涅夫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前途光明的技术干部,变成了苏联政坛上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政治瘟神”。
内务人民委员部里,一个如铁血般冷酷、正急于寻找机会向上攀爬的身影,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叶若夫,此时的他,正凭借着在党内“清算”工作中的积极表现,权力日益膨胀。他认为,这是扩大“大清洗”范围、铲除异己、向斯大林展现自己绝对忠诚的绝佳契机。
在一份由他亲自起草的秘密报告中,叶若夫极力主张,应该将勃列日涅夫以及与他有过交往的一批干部,作为“未来的腐败分子”和“潜在的破坏者”,立即逮捕并处决,以“净化党的队伍,防患于未然”。
这份报告,摆在了斯大林的办公桌上。
斯大林抽着烟斗,久久不语。他一眼就看穿了叶若夫的用心,是想借此打开一个缺口,将“根据未来定罪”这一可怕的先例合法化,从而将清洗运动推向一个更疯狂的阶段。
“叶若夫同志,”斯大林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根据天幕上一个未来的‘罪名’,来审判一个现在还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的人?”
“斯大林同志,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是为了保卫革命的纯洁性!”叶若夫急切地辩解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防患于未然?”斯大林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叶若夫感到脊背发凉,“如果今天我们可以因为‘未来’的罪行处决勃列日涅夫,那么明天,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天幕上没有出现某个人的身影,就认定他是叛徒?或者,因为天幕赞扬了某个人,就认定其他人都有问题?那我们还要不要党的纪律?还要不要证据?我们和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有什么区别?只凭一个‘神启’,就可以把人烧死在火刑柱上吗?”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是唯物主义者!我们只相信现实,只相信已经发生的、有证据的事实!未来的事,是警示,不是判决!如果滥用这种‘预知’的能力,只会导致我们自己内部的猜忌和崩溃,最终自毁长城!”
叶若夫吓得满头大汗,他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触碰到了斯大林那根关于“程序”和“控制”的敏感神经。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斯大林最终做出了决定:“勃列日涅夫,现在没有罪。但天幕的警示,我们不能不重视。把他从现在的岗位上调离,派他去乌拉尔最艰苦的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让他去当一个最普通的炉前工。我要看看,在艰苦的劳动改造中,他那所谓的‘腐败根源’,是会被磨掉,还是会继续滋长。”
几天后,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小会客室里,斯大林亲自召见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勃列日涅夫。
当看到这位苏联的最高领袖时,勃列日涅夫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他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活在巨大的恐惧中,同事的疏远,邻居的白眼,以及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他夜不能寐。
“坐下吧。”斯大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这位“继承者”?斯大林心中也是复杂而厌恶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缓缓地说道:“天幕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党也看到了。有同志建议,应该把你枪毙!但我拒绝了。”
勃列日涅夫的身体猛地一颤。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犯下那些错误。”斯大林继续说道,“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天幕展示的,只是其中一种最坏的可能。现在,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命运,也改变国家命运的机会。”
“你将去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去和工人们一起,用你的汗水去洗刷掉那个不光彩的‘未来’。你的政治前途已经结束了,你不会再成为党的领导人,更不会成为国家的主席。”
斯大林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是,你的生命保住了。你的余生,将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样板’。党和人民会一直看着你。看你最终是会成为一个光荣的劳动者,还是会应验天幕的预言,堕落成一个腐化的官僚。”
勃列日涅夫走出克里姆林宫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
天幕上那个成为国家最高领袖的辉煌未来,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了。那不再是荣耀,而是一道催命符。他只庆幸自己还活着。
斯大林站在窗前,看着勃列日涅夫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将勃列日涅夫作为一个“样板”保留下来,既是对党内像叶若夫这样的极端清洗派的一种巧妙压制,也是一种高明的政治姿态,向全党展示他“治病救人”的方针,维护了“程序正义”的表象。
但也有部分高层认为,这种做法过于“软弱”,对于一个被天幕“钦定”的未来败类,仁慈就是对革命的犯罪。
?第197章:五马齐奔,五等分的美国?
纽约,皇后区,牙买加庄园。
弗雷德·特朗普的家,最近成了整个社区,乃至整个纽约市最热闹的地方。自从天幕上那个金发飞扬、口无遮拦的“未来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篇章播放完毕后,这座原本只是中产阶级社区里一栋体面的房子,就仿佛被聚光灯持续照射着,再无宁日。
弗雷德的妻子,玛丽·安妮,一位温和的苏格兰移民,最近总是忧心忡忡。她看着自己还只是个孩子的长子小弗雷迪和长女玛丽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最让她感到奇异的,是那个还未曾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未来总统“小唐纳德”。天幕,让她提前看到了一个尚未存在的儿子的未来——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喧嚣而又荣耀的未来。这种感觉,既荒诞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邻居们路过她家门口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好奇。过去一起喝下午茶的太太们,现在的话题,总是不经意地绕到“你家未来可是要出总统的”上面来,让她如坐针毡。
而对于弗雷德·特朗普本人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天命”,带来的烦恼,远大于惊喜。
他是一个精明、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地产商人。他的世界,由土地、砖块、水泥和贷款合同构成。他信奉的是利润、效率和家族的传承。
政治?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另一场交易,一场他暂时还不甚了解,也不想过深卷入的交易。
但现在,交易主动找上了门。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雪片般的信件。有希望他投资的,有向他寻求政治献金的,有毛遂自荐想成为他“未来总统儿子”的教父的,甚至还有一些古怪的神秘学社团,声称能帮他解读“天命”,只要他愿意捐赠一笔“不菲的善款”。
弗雷德对这些大多嗤之以鼻。但其中一封信,却让他无法忽视。
那是一封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请柬,信纸厚重,上面印着州长办公室的烫金徽章。而落款,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休伊·皮尔斯·朗。
“鱼王”,这位路易斯安那州的独裁者、联邦参议员、以及“分享我们财富”运动的领袖,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席卷着美国南方和底层的民心,让他成为了此刻美国政坛上,唯一能与罗斯福分庭抗礼的超级明星。
弗雷德拆开信封,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特朗普先生:
我,休伊·朗,诚挚地邀请您,前来巴吞鲁日一叙。我相信,您也看到了天幕所昭示的未来,那纷繁复杂,令人眼花缭乱。但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人民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袖,去打破华尔街和那些腐朽精英的枷锁。
令郎在未来的表现,其风格,其直面人民的勇气,颇有我之风范。虽然他的某些政策,在我看来,是背叛了人民,是在为富人服务——这一点,我们日后可以好好‘教育’他。
但不可否认,他所代表的那股力量,那股来自草根、颠覆建制的强大力量,与我的事业,不谋而合。
我希望,我们能够结成某种形式的同盟。您的家族,可以成为我们‘分享财富’运动在纽约的火炬手。而我,则可以成为令郎未来道路上,最坚实的引路人。
期待您的莅临。
——休伊·朗”
弗雷德拿着这封信,感到一阵头痛。他的商人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休伊·朗,这个南方的“土皇帝”,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疯子,一个穿着西装的罗宾汉,一个要“劫富济贫”的、穿着民粹外衣的共产主义者。他那套“向巨富征收100%遗产税”和“没收超过一百万美元的个人财产”的理论,让弗雷德这样的地产商,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休伊·朗此刻在美国政坛上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天幕揭示了罗斯福新政的种种成就,但也同样揭示了里根时代新自由主义带来的贫富差距爆炸,以及特朗普时代民粹主义的崛起。
与休伊·朗结盟?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将自己的财富置于一个“革命者”的监视之下。
拒绝休伊·朗?那又可能会得罪这位全美最炙手可热、也最睚眦必报的政治强人。
弗雷德第一次感到,单纯的商业智慧,在诡谲的政治棋局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正在被一股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力量,强行拖入政坛的漩涡之中。
而此刻的美国,也正因为天幕所揭示的、纷繁复杂的“未来道路”,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混乱与政治分裂之中。
天幕,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上帝,一下子将美国未来一百年所有可能的政治光谱,都血淋淋地、活生生地,展现在了1933年这个大萧条的十字路口上。
它既展现了美国战胜法西斯、赢、得冷战、成为世界唯一超级霸主的辉煌“天命”,又无情地揭露了其在越战、种族冲突、贫富分化、政治极化等问题上的失败与堕落。
这种矛盾的“剧透”,让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既自豪又焦虑的分裂状态。
“出路太多了,反而没有了出路。”——这是《纽约时报》著名专栏作家沃尔特·李普曼发出的哀叹。
五大政治势力,手握着来自“未来”的、却又自相矛盾的剧本,各自“选择性地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并将其奉为真理,在美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博弈。
罗斯福的“进步资本主义改良派”,原本是唯一的希望。但天幕也揭示了,他的新政虽然能暂时缓解危机,却无法根除资本主义的顽疾,最终将导向里根时代的金融失控和贫富分化。
这让许多原本支持他的温和派开始产生疑虑,他们开始思考,新政是否只是一个止痛药,而非根治疾病的良方。
休伊·朗的“激进民粹革命派”,因天幕对未来的“验证”,声势大振。无数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南方农民和失业工人,将他视为救世主,高喊着“人人皆是王”的口号,要求立刻发动“财富革命”。他的“分享财富军”迅速壮大,在路易斯安那、阿肯色等州,隐隐有了与联邦政府分庭抗礼之势。
传统的“自由市场资本家集团”,则发生了严重的分裂。
以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为代表的温和派,他们看到了共产主义和民粹主义革命的真实威胁,恐惧于休伊-朗的崛起,开始倾向于妥协。
他们支持罗斯福的“温和改良”,甚至愿意接受更高的税收和更强的政府监管,以避免整个资本主义体系被愤怒的民众所推翻。
而以杜邦家族为代表的极端派,则从天幕中看到了里根时代“小政府、低税收”的“美好未来”图景。他们对罗斯福的新政以及休伊·朗激进的“财富分享计划”深恶痛绝,视其为洪水猛兽般的“社会主义”。然而,天幕同样斩钉截铁地揭示了美国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战胜国并最终登上世界霸主宝座的历史轨迹。
尽管内心渴望效仿德国模式,但天幕揭示的美国成为二战战胜国和世界霸主的未来,迫使他们暂时按捺住了公开的法西斯倾向。他们表面上维持着对罗斯福政府必要的支持——至少不在战时公开唱反调。
然而,在私下,他们仍秘密资助“德美同盟”等法西斯组织,甚至组建私人武装网络。这并非立即效忠,而更像是一种长远布局和分开下注,为未来的“里根时代”和他们梦想的秩序埋下伏笔,准备好镇压任何潜在威胁的后手。
美国的法西斯主义者也借势抬头,他们学习天幕上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和反移民口号,将其与纳粹的种族主义理论相结合,组建民兵组织,高喊着“反共”和“保卫白人基督教美国”的口号,吸引了大量因经济危机而失去安全感的中产阶级和种族主义者。
而美国共产党,这股曾经被认为无足轻重的力量,也在这场思想的混战中,迎来了短暂的春天,又迅速陷入了更为深刻的路线之争。
这五大政治势力,如同五匹朝着不同方向狂奔的野马,拉扯着美国的国运。整个社会,像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休伊·朗在南方煽动革命,资本家在北方组织法西斯民兵,共产党在工业城市策划罢工,而罗斯福,则在华盛顿,艰难地试图用他的“新政”,来为这个即将沸腾的国家找到一个泄压阀。
?第198章:美共:红色酒厂的内斗与迷航
纽约,联合广场附近的一间地下会议室。
烟雾弥漫,空气中混合着廉价雪茄的呛人味道和无休止的争吵带来的焦躁气息。美国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数天,但除了让彼此间的分歧与不信任愈发加深之外,几乎没有达成任何有意义的共识。
自从天幕播放了《世纪的较量》,特别是以“苏联解体”这记重锤开篇之后,美共内部——这个本就在FBI的渗透和内部派系倾轧中摇摇欲坠的“红色孤岛”——彻底被推向了分裂的悬崖边缘。
会议的主席席位上,坐着党的总书记厄尔·白劳德。他面色沉静,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和整洁的领带,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中产阶级的学者,而非一个革命政党的领袖。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偶尔轻叩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就在几月前,他刚刚与罗斯福总统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那是一次改变了他思想轨迹的会谈。罗斯福向他展示了某种“合作”的可能,承诺只要美共能够约束激进的罢工行动,并在关键时刻支持他的“新政”法案,政府就可以在司法层面上放松对共产党的监视和打压。
这个提议深深地打动了白劳德,他一直认为,在美国这个资本主义异常强大、中产阶级根基深厚的国家,效仿俄国式的武装革命是行不通的。
而天幕关于苏联解体的“预言”,更是如同神启般,印证了他这个想法的“正确性”。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那个在未来极具争议的口号——“共产主义是20世纪的美国主义”,试图将阶级斗争的激烈色彩褪去,把共产党包装成杰斐逊、林肯等美国民主更进步的继承者。
但他的想法,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遭到了最猛烈的狙击。
“向罗斯福妥协?白劳德同志,你这是在公然背叛无产阶级!”一个洪亮但带着病态喘息的声音怒吼道。
发言的是威廉·Z·福斯特,美共的名誉主席,也是党内工会激进派不容置疑的灵魂人物。他因心脏病早已退居二线,身体虚弱,此刻却依然挺着病体,在家人的搀扶下出席了会议。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罗斯福的‘新政’是什么?是给资本主义这台即将报废的、吃人的破机器,打上几个补丁,让它能继续运转下去!而我们的任务,是彻底砸碎这台机器,而不是摇着尾巴去帮资本家修理它!”福斯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的身边聚集着一大批从钢铁、汽车、码头等工会斗争中成长起来的领袖人物。他们坚持传统的工会斗争路线,主张利用大萧条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发动更大规模、更具政治性的总罢工和群众运动,最终向资本家政府夺取政权。
然而,他们的主张立刻遭到了另一派更年轻、也更激进的党员的质疑。
“福斯特同志!你的罢工斗争,在过去几年里取得了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吗?”青年党员领袖吉姆·多尔站了起来,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敬和挑战,“去年,我们组织的‘补偿金远征军’大游行,结果呢?被麦克阿瑟的军队用刺刀和催泪弹像驱赶牲口一样赶出了华盛顿!不久前,底特律的汽车工人大罢工,我们冲击福特公司的工厂,结果呢?我们的同志卡尔·斯科格伦德和文森特·邓恩被FBI精准地逮捕了!他们现在还关在监狱里!我们内部,一定有叛徒!有FBI的奸细!”
他愤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气氛更加紧张。他所说的,正是早些时候,因天幕预告了未来“汽车城破产”而引发的、提前爆发的底特律汽车工人大罢工。
那次行动虽然声势浩大,但最终在政府的强力镇压和FBI的精准抓捕下,以失败告终。许多参与者与都坚信,如果没有内鬼的出卖,FBI不可能如此迅速地锁定并逮捕斯科格伦德和邓恩这两位核心组织者。
“至于你,坎农!”吉姆·多尔又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角落里,一个保持着沉默的中年人——詹姆斯·坎农,美国托派运动的创始人,一个早已被美共开除、但因其个人威望和理论水平,仍被允许以“观察员”身份列席的特殊人物。
“你和你的‘不断革命论’,除了制造党内分裂,还会干什么?斯科格伦德和邓恩,曾经是你最亲密的盟友,现在他们进了监狱,你却在这里空谈理论!”
坎农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愚蠢的年轻人。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有叛徒,而是因为你们的路线本身就是错误的!你们妄图在福斯特的工会主义和白劳德的议会主义之间寻找出路,却不明白,不彻底打碎资产阶级的国家机器,任何罢工和游行,都只是在向刽子手乞求仁慈!”
整个会议室,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福斯特派的“阶级斗争论”,白劳德派的“议会合作论”,以及坎农代表的托派“不断革命论”,再加上对“内奸”的相互猜忌和指责,将这个本就脆弱的组织,撕扯得支离破碎。
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莫里斯·蔡尔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几年前刚从莫斯科的国际列宁学校学习归来,在党内担任一个中层职务。他曾对苏联和共产主义充满了虔诚的、近乎宗教般的信仰。在他看来,苏联就是人类的未来,是工人阶级看得见、摸得着的地上天国。
但天幕,击碎了他的信仰。或者说,是动摇了他那本就建立在外部权威之上并不足够坚定的信仰。
当他看到1991年那面镰刀锤子红旗在克里姆林宫悄然落下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幻灭。
他开始反思:如果连苏联都失败了,那他们在美国的这点微弱星火,还有什么意义?苏联的道路,真的就是唯一的道路吗?
正是在这种思想动摇之下,他开始本能地倾向于白劳德的“务实”路线。在他看来,既然苏联模式的终点是解体,那么,或许在美国这片特殊的土地上,探索一种与资本主义共存、逐步改良的“美国式社会主义”,才是唯一可行的出路。至少,这能让他和他的同志们免于牢狱之灾。
他听着会场里无休止的争吵,内心充满了疲惫。这个党,从1919年成立之初,就充满了内斗。共产国际强行将主张阶级斗争的美国共产党(CPUSA)和主张工会渗透的美国共产主义劳工党(CLP)捏合在一起,但理念上的根本分歧,如同两条无法交汇的河流,从未真正融合过。
“够了!都够了!”白劳德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总书记的权威,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生存问题!FBI的探员,就像秃鹫一样盯着我们!天幕预告苏联解体,让我们的国际声誉降到了冰点!罗斯福总统愿意和我们谈,这是我们避免被彻底摧毁的唯一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机会?我看是毒药!”福斯特毫不退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同志按住,“一旦我们放弃了阶级斗争的武器,我们就从一个革命政党堕落成了罗斯福的政治附庸!你那套‘美国主义’,是在背叛我们的信仰!”
就在两派争执不下时,詹姆斯·坎农再次发出了他不和谐的声音:“既然苏联的道路走不通,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托洛茨基同志呢?他领导的第四国际,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
“把他赶出去!”“托派分子滚出去!”这一次,白劳德派和福斯特派,难得地达成了“共识”,同时向坎农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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