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肃穆的黑色建筑前。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天幕此前虽提及过这场惨案,但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并未播放血腥的画面。而此刻,它用一种更沉重、更深刻的方式,补上了这一课。
纪念馆的“哭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遇难者的名字,镜头缓缓地扫过那些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300000】
这个冰冷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
画面中,是2025年国家公祭日的场景。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全城,行驶的汽车停下鸣笛,行人驻足默哀。
无数市民自发地来到纪念馆前,献上一束束白色的菊花。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向遇难者名单墙鞠躬。
没有血腥的画面,但那份浸入骨髓的悲伤,那份跨越时空的沉痛,却通过屏幕,让1933年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日本人为何要发动侵略?因为当时的中国,是一盘散沙。
谁该为这场国殇负责?
天幕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但刚刚那段“一个做事的人都没有”的独白,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悲痛中时,画面再次切换。
最终,画面定格在2025年繁华的南京夜景上,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告慰历史的最好方式,是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常凯申看着天幕,脸色铁青。
天幕先将孙总理高高捧起,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再用南京大屠杀的沉重悲剧,来质问他这个“继承者”的无能与失职;最后用一个无比繁荣的未来来宣告——没有你,中国会更好。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诛心。
?第222章:尸体上的秃鹫与饕餮盛宴
天幕之上,那句“告慰历史的最好方式,是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的字幕,伴随着2025年南京璀璨的夜景,缓缓散去。
“砰!”
在委员长官邸内,一只名贵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军阀!它说阿是军阀?!”常凯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天空瞪出一个窟窿。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羞辱!
天幕说他军事上顶多是个排长,他可以忍,那是技不如人。但天幕说他只是个军阀,这是在从根本上否定他“继承总理遗志”和“统一中国”的合法性!这是在将他与那些被他亲手消灭的孙传芳、吴佩孚之流划为等号!
“阿剿灭了多少军阀?阿结束了民国以来军阀混战的乱局!阿才是党国的总裁,是中华民国的领袖!娘希匹!”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苍白。
一旁的何应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宋子文则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侍立在侧的戴立,此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众人忽略的细节。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委座息怒……天幕虽然攻击您,但也提到了另一个人……”
“谁?”常凯生猛地转过头。
“它提到了……汪先生。”戴立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天幕对他的评价,似乎……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汉奸来批判的。”
“汪兆铭?”常凯申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汪兆铭最近在南京上蹿下跳,联络各方势力,搞得他焦头烂额。他正愁找不到一个由头来收拾这个老对手。现在,天幕亲手把一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汉奸……”常凯申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怒气逐渐被一种冷酷的算计所取代。“雨农,去查!给我死死地盯住汪公馆!看看他最近都在和什么人接触!特别是日本人!”
“是!”戴立心中一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常凯申踱回座位,重新坐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天幕上那三十万的数字和南京大屠杀的悲惨景象,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愤然写下:
“……倭寇之暴,罄竹难书!然国力未充,军备不整,此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为国家民族计,唯有忍辱负重,以待时机……我屈则国伸,我伸则国屈。但求于中国有益,于心无愧而已!”
写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通过这番自我辩护,他所承受的一切屈辱与骂名都升华成了一种为国牺牲的悲壮。至于那些在未来死于屠刀之下的同胞,则成了他“忍辱负重”的伟大战略下,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看不到,或者说他拒绝看到的是,天幕早已揭示,正是他的这种“忍辱”,才最终导致了那场国殇。
常凯申的愤怒,并不能改变国民党内部早已暗流涌动的现实。这个庞大的组织,在天幕的鞭笞下,盘踞其上的各个派系,已经开始为了争夺残存的血肉,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撕咬。
黄埔系的将领们如陈诚、顾祝同,他们是常凯申的“佩剑”,是他统治的军事基石。他们对委座忠心耿耿,因为他们的荣辱与常凯申的权位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天幕对委座的批判,就是对他们整个集团的挑战。
但私下里,他们也在为自己筹备退路。汪精卫的上蹿下跳和天幕的“点名”,让他们嗅到了血腥味,他们开始鼓动常凯申,希望借此机会,用军事手段快刀斩乱麻,重新建立党国秩序,也巩固他们自身的权力。
C.C.系的陈立夫、陈果夫兄弟,则牢牢地把持着党务大权,是常凯申的“大脑”。他们与蒋介石并非亲缘,却凭借着对蒋的绝对忠诚和高超的组织手腕,成为“四大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角。
此刻,陈立夫正盘算着,如何利用天幕对汪精卫的“暗示”,来发动一场舆论攻势,彻底搞垮这个政敌,为自己派系攫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而在经济金融领域,宋子文、孔祥熙这两位“皇亲国戚”的天下。他们对天幕的批判感到恐惧,却也更关心如何在未来的变局中,保住并扩张自己的财富帝国。
他们都明白,常凯生的这条船已经风雨飘摇。但他们更清楚,自己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无论是共产党的血,还是人民的血,一旦常凯生这条船沉了,他们谁也跑不掉,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瑞金的清算。
因此,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常凯生这面旗帜。
戴立和他和领导下的军统,则像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秃鹫般敏锐地嗅到了新的机会。他很清楚,中统的陈立夫一直看他不顺眼。
而这次天幕对“汪先生”的“点名”,无疑是天赐良机。只要能抓住汪兆铭通日的真凭实据,他不仅能为委座铲除一个心腹大患,更能借此向委座证明,他戴立和他的军统,远比中统那些文人特务更有用!
于是,一张针对汪兆铭的大网,在常凯申的默许和戴立的操纵下,悄然张开。
何应钦看着委座疲惫而阴鸷的脸,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推演着局势,天幕的下一轮批判恐怕会把常、汪二人都彻底钉死。
到那时党国将群龙无首,陷入真正的四分五裂。桂系的李宗人、白崇熙,广东的陈济堂,甚至是他自己手下那些骄兵悍将,谁没有野心?
常凯申也知道这点。他沉思着,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之所以顶着天幕如此巨大的压力,死挺着撑到现在,原因很复杂。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绝不能让汪兆铭上台!
他知道,自己一旦下野,按照党内资历和派系平衡的结果,最有可能接替他的,不是胡汉民,就是汪兆铭。胡汉民远在广东,鞭长莫及。那么,南京的权力真空,必然会被汪兆铭所填补。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在他看来,汪兆铭这个“党国元老”,不过是个夸夸其谈、毫无担当的政客。让他上台,党国亡得更快!所以,哪怕是顶着千夫所指,他也要死死地撑着,撑到汪兆铭先倒下。
现在,机会似乎来了。汪兆铭很可能比他先一步被天幕钉死在“汉奸”的耻辱柱上。
他缓缓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阿(我)累了……”
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常凯申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这平静反而让何应钦等人感到了一丝寒意,“党国积弊已森,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或许,阿是时候该酿贤嘞。”
让贤?!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委座!万万不可啊!”陈诚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黄埔嫡系中的嫡系,满脸焦急,“值此党国危难之际,唯有委座才能力挽狂狂澜,我等誓死追随委座!”
“是啊委座,您若退了,党国岂不群龙无首,正中赤匪下怀!”不管真心假意,何应钦等人也纷纷附和。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常凯申退了,无论是谁上台,第一个要清洗的,必然是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天子门生”。
常凯申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出退意,这群与他荣辱与共的人,就越会死死地抱住他。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乾隆皇帝,那个在位六十年后,为了不超过祖父康熙而主动“禅位”给儿子嘉庆,自己当起了太上皇,却依旧牢牢把控着朝政的老狐狸。
他思考这个策略已经很久了,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毕竟,谁愿意放弃亲手掌控的权力去做什么太上皇?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决断的时刻了。
常凯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怆神情。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看来……阿不得不离开这个位置,离开阿亲手缔造的党务,不得不离开总理陵寝之所在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不舍,仿佛正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你们以为,此时此刻,阿必定悲伤不堪吗?以为阿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不!阿内心最不堪忍受的,是此去,党国再无擎天之柱啊!”
“天幕不理解阿,世人误解阿!但阿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党国计,为天下苍生计!今日,为全党国之团结,为弭平内争,阿愿效仿古之先贤,退位让贤,以个人之屈,求党国之伸!”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这番深情并茂的独白之后,会客厅里,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没有人再像刚才那样,声泪俱下地挽留。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他这番惺惺作态的表演中,听出了真正的潜台词——他根本没想真的退!他是在演戏!他是在为接下来的权力安排,铺垫气氛!
每个人都低着头,眼神闪烁,心思百转。他们都在飞快地盘算着,委座这番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想让谁来接这个班?自己在这场权力洗牌中能捞到什么位置?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常凯申自导自演的这出悲情大戏,仿佛成了独角戏,一个在众人面前耍猴戏的小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娘希匹!这帮混蛋!居然没人接戏!
还是何应钦最先反应过来,他知道,再不捧场,委座就要下不来台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用一种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委座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我等万分感佩!但党国不能没有委座的领导,还请委座收回成命!”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劝退”。
常凯申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戏该往下唱了。他摆了摆手,故作疲惫地说道,“只是,阿所忧虑的是,党国不可一日无主。阿若退下,谁能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谁又有这个威望,能压服各方,团结党国,共御赤匪?”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常凯申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他需要一个“嘉庆”,一个能替他站在台前吸引天幕和民众炮火,而自己则可以在幕后继续操控一切的傀儡。
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声望,但又不能有太强的实力和野心。
李宗人?白崇熙?不行,桂系野心太大,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济堂?更是妄图分裂党国,不可用。
孙柯?总理的儿子,名望是够了,但此人过于亲美,思想西化,怕是压不住黄埔这群骄兵悍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何应钦,忠诚是有的,但能力和威望都欠了火候,怕是扶不起来。
另一个……常凯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敬之(何应钦字)啊,你觉得,如果我真的要退,是邀请德邻(李宗人字)、健生(白崇熙字)他们来南京,共商国是好呢?还是……从我们内部推举一位可靠之人来主持大局?”
这番话言语模糊,却充满了暗示。
何应钦何等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委座根本没想过要让地方实力派染指中央大权!那句“从我们内部推举”,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一股狂喜,猛地从他心底涌起!
那个位置!党国的最高权柄!虽然此刻的党国风雨飘摇,甚至可能明天就会覆灭,但坐上那个位置的诱惑依旧是致命的!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毛遂自荐,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骤然意识到,委座这句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陈诚、宋子文等人,发现他们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算计。
在这一刻,原本还算融洽的同僚关系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每个人也都是必须提防的敌人。
常凯申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去争去斗,去互相牵制。最后,无论谁最终被推上那个“嘉庆”的宝座,都必须依赖他这个“太上皇”的裁决和支持才能坐稳。
而他们彼此间的猜忌与争斗,也将使他们永远无法真正联合起来,挑战自己幕后的权威。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他们都明白,委座虽然看似要“放权”,但这恰恰是权力重新洗牌的开始!
谁能猜对委座的心思,谁能在这场大戏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谁就能在未来的“后常凯生时代”,获得最大的利益。
?第223章:故乡水与墨池的歧途
从委员长官邸出来,南京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戴立的脸上,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天幕,就像一个不可预测的上帝,它能将人捧上神坛,也能将人打入地狱。委座正在经历地狱,但对于他戴立和他的军统而言,地狱的烈火却能锻造出通往天堂的阶梯。
“汪先生……汉奸……”
这两个词就是他的投名状,是他向委员长证明自己比中统那帮眼高于顶的文人更有价值的绝佳机会。
回到鸡鹅巷的军统总部,戴立立刻召集了复兴社特务处的核心骨干开会。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肃杀,贺衷寒、康泽等复兴社的巨头并未到场,这是独属于特务处的秘密会议。
戴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他从黄埔、警官学校和五湖四海招揽而来的心腹,是他这柄“佩剑”最锋利的刃口。
“委座有令,”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即刻起,加强对汪公馆及其所有核心人员的24小时不间断监控!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吃了什么饭!”
“是!”众人齐声应道。
“特别是与日本人的接触!”戴立加重了语气,“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他们知道,这其中包含了绑架,甚至暗杀。
在人群的后排,坐着一个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年轻人。
他叫沈醉,刚刚从上海调回南京述职,年仅十九岁,却已是上海法租界情报组的组长。
他静静地听着戴立的训示,内心却如同湘江的水,翻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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