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在这场故事的表达中,意味着她从女孩的人生中消失。
如此悲伤之景,音乐却突然变得欢快了。
少女们整齐地顿住。
一阵绚烂的彩色光芒,接着火花喷涌,舞台短暂地与观众席隔绝数秒,再次出现时,她们的身上变成了鲜花怒放。
高挑紧裹的白丝,天鹅翅膀般雪白的衬裙。
骷髅服消失,舞美从诡异的脏器转变为春漫的草野。
少女们腾空而起,彩条曼丽。
长达两分钟的群舞之后,少女们莺莺燕燕地挤在一起,笑着礼貌鞠躬。
北海道第一艺术学院‘花舞女子会’的表演就此落幕。
评委们个个瞪大双眼。
观众席静默了一会儿,响起比之前要热烈许多的掌声。
不同的人观看同一场表演,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大多数观众都看出了‘反对同性恋’的主义。
这是最简单直白的理解。
女孩与女孩相爱时,气氛是死亡的,而当她们分开时,则是春天复苏。
“有意思。”丹生夫人轻轻吸气。
“花鸟风月服软了。”位于后台工作室的大和田光寿笑嘻嘻地说,“看来女同这个黑料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压力,编出这样的舞蹈,应该是她的道歉无疑了。”
“可她不像是会服软的人啊。”泽野和树说,“我觉得她跟稚生还挺像的。”
“她哪儿能跟羽宝比,能比么,完全不能比!”大和田光寿说,“哪怕是被黑的最惨的时候,你见过羽宝跟谁道歉过?”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泽野和树耸肩。
神绘灵发出一声嗤笑,接着望向羽弦稚生,似有心无意:“她这样是最好,既能够保住名誉,还能够拿到同情分。”
羽弦稚生没有搭理她。
不搭理她或许不礼貌,但随便她怎么想。
羽弦稚生在思考,即便是看过不少别家学院的群舞编排,可他依然被今晚的表演给惊到了。
花鸟风月会是服软的人么?他不了解,不了解也没关系。
但刚刚,有个很细节的动作,他注意到了。
那名女孩推开主舞的时候,在此之前,主舞的手一直是挡在两人之间的。
女孩并不是因为讨厌主舞而推开她。
相反,是因为主舞拒绝了她,她恼羞成怒,推开了她。
主舞是编舞者的灵魂所在。
花鸟风月所编排的这场舞蹈里,应该藏着什么更加内核的东西。
羽弦稚生不由得微微兴奋。
她没有服软,这场舞蹈另有深意。
唯一的解释是,她根本不是女同性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为了自己的名誉辩驳,容忍着四大财团的打压?
是为了那个女孩?
羽弦稚生被钓了起来。
‘花舞女子会’的群舞结束,打分是S级。
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评委们,其实对花舞女子会都很有好感。
道理再简单不过,这里面的队员,个个都是从小跳舞跳到大的顶级美少女,莺莺燕燕、气质绝佳,就连年纪最小的副队长(也是刚才的主舞),扎着双马尾,身材萝莉声音奶气又可爱,面对这群漂亮妞儿,换谁谁都好感。
至于这场舞表达什么,那就是各讨论各的了。
羽弦稚生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
相隔三个座位的神绘灵,目光又一次挪到他的身上,神色平静,眼眸深处却藏着翻涌的黑暗。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今晚已经多次看他。
但这并不是出于跟别的选手一样的,喜欢、敬佩、尊重——而是浓到化不开的恨意。
从小到大,脏的美的她都见过,踏入娱乐圈之后,黑与白更是被无限放大。
像他那样的天真善良,在娱乐圈里不会生存太久。
很多想要打造这种呆萌人设的选手,到头来只会死的更惨,她承认他的实力,否则不会主动前来。
她迫切地想要揭开他的真面目,让讨厌的人从眼前消失,从姐姐的视野里消失,如此一来,天顶枫庭的门依然为她敞开。
可是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她喜欢她的姐姐。
可花鸟风月的编舞,她却没能真正理解。
世事亦如曲,何怜曲中人。
羽弦稚生感受到了视线,看了神绘灵一眼。剑拔弩张的感觉悄然弥漫,周围上上下下的选手们心中不由得发凉。
紧接着就是第五名,中场的压轴,也就是庆应私塾的大提琴手斋藤秀隼。
模样清秀,神情孤傲的少年,穿着军队式样的衣装,将那把漆黑色的大提琴放在脚下,舞台灯光黯灭,琴声悠扬。
T1级别曲《假面》。
琴声让羽弦稚生响起了前世听过的弗兰克和德彪西的奏鸣曲,魅力十足,奇幻异谲,带着欧洲二十世纪浓厚的‘印象主义’,结合了东方古典、西班牙舞曲、爵士乐,宛若铁蹄下倔强的花朵。
听着琴声,羽弦稚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调子,在脑海里复原着德彪西的《夜曲》。
琴声落幕,掌声雷动。
饶是最最最最喜欢羽弦稚生的丹生夫人,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琴声如风,宛如在面具和真貌的罅隙中轻柔优雅地掠过’。
斋藤秀隼的最终评级是S级。
这个评分对于他而言,有些低了,但论超S徽章,他深知今晚不是自己的主唱,所谓的S级也只是为了给神绘灵暖场。
一间会场只能诞生一位超S星徽,只能在那两人之间,他自己也未作打算。
但这就是王牌的实力,一经出场,保底S级的实力。
鞠躬时,军装少年散漫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走下台去跟神绘灵汇合。
神绘灵牵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含笑。
斋藤秀隼立刻志满得意了起来。
她再次转过头去,这是今晚第三次她看向羽弦稚生,本想再打压一二,但是笑意顷刻间在她秀气的脸庞上溃散。
她看见,也听见。
那少年闭着眼睛,嘴唇里正微微发出低音。
正是刚刚的《假面》。
不,不仅仅是《假面》,还有她从未听过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曲调,正在与《假面》和鸣,然后将它吞噬吸收。
德彪西的《夜曲》,完整复苏。
羽弦稚生睁开眼睛,撑起下巴,灌了一口宝矿力水特,透过圆润的瓶口,神绘灵微微睁大的杏眼,又经放大,有些滑稽。
“你有事么?”
第189章 明天是个好天气
第五场过后会插播十分钟的广告,同时留给现场观众去洗手间的时间。
已经结束表演的选手都尚未离开,回到休息室里坐着,打量着坐在最中心位置的神绘灵。
这是他们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活体,而不是电视中的二维画面,小声地议论纷纷,不敢上前搭话。
更多人喜欢的是像羽弦稚生这种平易近人的选手,实力高却不摆甚么架子。
其实,节目组赞助的饮料,选手们都是不喝的,似乎约定俗成好的,谁喝这种东西谁就落了下乘,只有拿了广告费,才装模装样地喝两口。
但羽弦君就不一样了,拿起就喝,给了就用。
相比之下,他们反而是有点矫揉造作了,哪怕忍着口渴,让助理去外面买,也是不肯用节目组准备好的。
花舞女子会的伴舞们都回到了专车大巴里等候,担任主舞的少女已经褪去舞蹈服,换上了日常的阿迪棒球服,脚下是一双匡威平板鞋。
见到羽弦稚生的活体,她很开心,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大眼睛闪烁着星星,身子左倾,几乎与羽弦稚生的身体相接触。
“铃木白鸟。”少女简单自我介绍,“我喜欢你的《再见挽歌》,你的专辑已经下单了,不止是我,队里的队员们也都有下单,大家都很喜欢。”
“明天快递就会送到。”羽弦稚生摆出营业微笑,“感谢支持。”
导播来到候选室内,将后半场的出场顺序再次交代了一番,羽弦稚生从口袋里摸出九号出场牌,戴在胸前。
“刚才的舞蹈怎么样?”
“是这个。”羽弦稚生比出大拇指。
“感谢夸奖。”少女丝毫不掩饰愉悦。
视线被少女阻挡,神绘灵再也无法朝这边看,眉头皱起。
“你们的领袖,是不是打算今年后隐退?”犹豫几秒,羽弦稚生低声开口。
并不是冲着未来女友才关注花鸟风月,对方是一家学院的领袖,羽弦稚生早在研究这几家顶级学院的时候,花鸟风月就在他的重点关注名单之内。
尤其是最近操练东大艺术旗下的女孩们,让他颇感心力交瘁,因此也想早点把之前预设好的计划提上日程——学院之间的合作。
这种合作不是明面上的合作,而是暗地里的资源交换,你给我我想要的,我赠予你所缺的。
要是能把花鸟风月哄过来教舞,对于目前东大艺术的女孩们,一定大有裨益。
“为什么要这么问?”铃木白鸟压低声音,身子微挪,眼神变得怀疑。
“我猜的。”羽弦稚生坦白。其实是那场舞,他想自己应该是看懂那场舞。
“不,说是猜的也太离谱了。”
“我还可以继续猜,她最近是不是在队里扶持新的领袖,等新的领袖一就位,她就会彻底淡出,然后在年底宣布隐退?”
铃木白鸟小脸紧绷。
看到她的这副表情,羽弦稚生已经全明白。
“告诉我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只猜对了一半。”铃木白鸟左看右看,见到暂时没人望向这边,身子贴近羽弦稚生的肩膀,低声道,“不是隐退,事情比你猜的严重的多。”
“你可知道藤井家族?”
“藤井家族?”羽弦稚生不动声色地缩回点肩膀,不是害怕藤井这个名头,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缩肩膀是因为少女靠的太近了,温热的小胸脯几乎已压到他的手肘。
“北海道第一学院的幕后赞助者,与北海道最大的极道组织藤井家族有着很深的联系。”铃木白鸟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扰到什么。
“哪怕找到了接班人,花鸟风月也无法全身而退,四大财团爆出消息进行打压,目的不是为了毁掉她,而是将她逼入到死境,今年她的人气大幅度下降,翻盘的机会已经很渺茫,唯一的路子就是从娱乐圈隐退,可提前隐退,需要赔偿高昂的毁约费,赔不起就卖身给藤井家的老家主。”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路。”
“庆应私塾买下她的合约,让她加入庆应私塾,成为神绘灵手下的新队员,这才是四大财团的真正目的,他们设计好的。”
“已经在谈了?”
“嗯,快要谈妥了,最快下个月会发出转校通告,半决赛上她会为神绘灵伴舞,和韩国的那位朴尊式一起。”铃木白鸟的声音很轻,“我们的王女,成为了被对方捡走的垃圾。”
羽弦稚生侧身,看了一眼神绘灵。
连同领袖的尊严都能剥夺,四大财团的能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狠厉。
神绘灵已恢复平静,依然是那副清淡的模样。
“我对爱情的形式并无意见,但她不是女同性恋,对么?”羽弦稚生压低嗓音,“人气下滑,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她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关于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