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莉奈良子转瞬间就明白了羽弦稚生的玩闹心思,笑着勾起了妖媚的红唇,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东京帝国大学校长南原亮。”电话一端传来声音。
“是我,南原,我是莉奈良子。”
莉奈良子顺手打开了免提。
“姐姐?”电话一头的南原亮惊讶大叫,声音在车内回荡。
羽弦稚生一愣,想必这个叫做南原亮的男人就是那个小时候玩不上游戏机的弟弟。
“帮我个忙,我想申请东京帝国大学的材料博士学位。”
“姐姐少开玩笑了,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我没有在开玩笑。”莉奈良子对着手机说话,眼睛盯着羽弦稚生看,“给你三天时间,能办下来么?”
“一天就够了,但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南原,照办就好,学位证书寄到我在京都小森苑的那套别墅里。”
“好吧,我知道了姐姐。”
莉奈良子挂掉电话,笑盈盈地看着石化的羽弦稚生:“我考上了哦,稚生。”
食物链的最顶端,是手握一切的富婆。
东京是一座森林,她是那一只游曳在森林之中的远古红蟒,所有苦难被她轻易碾碎,所有财富被她吞进自己的肚子。
羽弦稚生这才明白过来面前穿着酒红色长裙的莉奈良子跟那帮太太们有着天壤之别,她的权利和能量凌驾于整个东京,对于别人辛苦一生所求得的荣耀,她只要扣扣手指就能获得,她没有对自己吹牛,她真的凌驾于众生之上,屹立世人顶端。
“我还要一个要求。”羽弦稚生轻声说道。
“尽管提。”莉奈良子装逼成功开心的不得了,翘着二郎腿斜着腰,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我想解开与你之间的误会。”
“误会?”莉奈良子听到这个词吓得坐直了身体。
第27章 狩猎(下)
“什么误会,我哪里做的不好么?”莉奈良子抚着胸口。
“是奥畑校长。”羽弦稚生说。
莉奈良子皱起精致的眉头:“奥畑校长怎么了?”
“没有,奥畑校长人很好,我很尊敬他。”羽弦稚生轻声说,“来之前,他还特意嘱咐我说,良子的私生活有点乱,让我避开你一点,免得染上病。”
莉奈良子笑容消失,眯起了狭长妖艳的双眸。
森林里,这条远古红色巨蟒的猩红大眸竖了起来。
“良子,我很在意你。”羽弦稚生勾了勾她的手指,嗓音纯净稚嫩,“所以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莉奈良子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抿了抿酒液,她真正愤怒的时候反而很平静,平静的可怕,不愧是伺机而动一击毙命的蛇类。
她打开手机短信,信箱里有奥畑流男前段时间发来的消息,泽野和树快要退休了,奥畑流男一直在等着成为正统校长,发过来的都是申请材料。
莉奈良子选上了所有信件,按下删除键之前她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奥畑真的跟你如此说了么?”
“我不会骗你的,良子。”羽弦稚生抚摸着她的头发。“不信的话,打电话给奥畑问一下吧,还是良子不在乎我们的关系,觉得有隔阂也无所谓呢?”
此时此刻的羽弦稚生,觉得自己就好像商纣王旁边的妲己小狐狸,梦里看花,真真假假,循循善导,威逼利诱,端的是要一把烽火烧死奥畑这个狗日的。
“电话就不必打了,我想奥畑校长一定在跟你开玩笑。”莉奈良子按下了删除键,数十条短信顷刻间在芯片指令下烟消云散。
“不过这个玩笑弄得我很不开心,所以等我们回来后,我会给他好看的。”
对于羽弦稚生的话她只是将信将疑,奥畑不一定会有那个胆子在背后诽谤自己,但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赢得这个少年的信任。东大艺术附小的正统校长是谁都不影响她的生活,但羽弦稚生若是不开心了,她知道自己就没得玩了。这个顺水人情她送了就送了,反正只要羽弦君高兴怎么样都是好的。
“一定要等我们回东京后么?奥畑校长说出这样的玩笑......让我觉得很难过。”羽弦稚生轻声说,“良子才不是那种不干净的女人,我喜欢良子,我想陪你一辈子。”
羽弦稚生确信自己的表情绝对没问题,哪怕银座楼底下那帮顶级牛郎们看到也要大呼一声羽弦好样的,三分柔情似水,七分寡淡薄凉,金枝玉叶的莉奈良子没吃过苦,就好这一口。
莉奈良子愣了,心跳砰砰地撞,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被关怀被爱护的感觉,她三十年的人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是钱买不来的感觉,从小她接受的家族教育就是用金钱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然后用分别不同的价格去征服践踏。
但现在,她迷醉了,跳进这场梦里。
“我,我也想陪稚生一辈子。”莉奈良子哆哆嗦嗦地编辑了条短信发送出去。
这条短信眨眼间传递到成田区黑手会的信箱里,男人们丢掉手里的烟,骑上摩托朝着奥畑流男的住址奔走而去。
人间不过是场以爱为名的交易罢了,双方在天秤上摆放筹码,接着拿走彼此想要的东西。
信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三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么?但既然他提出需要了自己就一定尽全力满足他,这是她放在天秤上的筹码,接着她要拿走羽弦稚生的代价。
莉奈良子一把将羽弦稚生揽入怀里,享受着抚养这个漂亮孩子的乐趣,无论是钱还是权,只要他想要的,自己都愿意给他,等把他培养大了懂得报答自己就好。
羽弦稚生动弹两下,平静了下来。
算是完成任务了,没被白嫖一趟。
羽弦稚生笑了笑,他转着脑筋,思考着从这莉奈良子身边逃走的办法。
就在他刚刚拿起酒杯敬酒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爆鸣,即便是双重隔音加降噪,身后那台即将袭来的日产240SX跑车的怒吼也穿透而来,强烈撼动着听觉。
这是宫本雪子的白色日产240SX,2.4升直列四缸发动机暴烈运转着,喷出滚滚浓烟,奔驰保姆车的发动机在它面前脆弱不堪,连只昂昂叫的小猪仔都算不上。
“雪子?”羽弦稚生愣住了。
白色日产240SX以滑行的般的动作切过弯道,尖厉的刹车声刀片般旋转而来,扁平紧凑的车身在主干道上划出一道长线漂移,轮胎擦出火焰般的黑色漂痕,冒出淡淡烟霭。
呆木头司机人看傻了,这难道是误闯入人家拍电影的现场了?
——碰!
日产240SX大扭矩掉头,径直与奔驰保姆车侧边碰撞,两辆车同时车身剧烈震颤,玻璃窗哗啦啦地抖,直到撞上天桥上的护栏才勉强停下。
第一波惯性冲击到来,羽弦稚生直接从莉奈良子的怀里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酒杯里的红酒在车内漫天飞舞,掉落在地的高级红酒潺潺流淌。
“混账!会不会开车!”莉奈良子快气死了,用力拍打着驾驶窗,发飙喝道,“他妈的,你这蠢货司机,到家后跪在车顶给我好好反省一个晚上!”
“莉、莉奈小姐,这是冲、冲着......我们来的。”
木头人司机低头,望着那个坐在驾驶室、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吓得眼皮子直跳,舌头打滚,话都说不好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自己刚才不停下真的会死,喂喂,这女人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
车身被完全卡死了,动弹不得,而且不止是司机在害怕,路过旁边的行车都一阵心惊肉跳,狂打方向盘开溜。
司机咽了咽口水,飞快跳下车去。
短短的几秒内他做出了敬业的选择,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扳手,挡在了保姆车的前面。
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见到那女人眼神的瞬间,司机忽然想起了五年前震惊整个东京的剑武道挑战,宫本正雄老爷子以一人之力干翻整个东京,即便宫本家族如今已经落寞的不成样子,但宫本正雄的名字还没有从这一代东京人的心里消失,那阴影就像是天上的积雨云,随时都能把心笼罩。
司机全身都在颤,要不是怕被开除真想丢了扳手就跑。
宫本雪子推开车门,刚刚她的车也撞在了天桥柱子上,受伤不算严重,但额头被擦破了,淡淡的血色沿着她素白的脸庞滑落,她随手一抹就怒放一朵艳美的血花。
她提竹刀走了下来,身影绝代风华的不像话,她的眼眸里埋蕴着迸裂的怒火,眼眸闪烁着凛冽决然的刀光。
围观的人群顿时愣住了。
五年前,宫本正雄在电视机里留下的无敌身影,仿佛与面前这一幕重叠。
“雪子来了。”
羽弦稚生收回视线,小手轻轻拍了拍莉奈良子的肩膀:“你完蛋了。”
“不,不止是你。”羽弦稚生无力地靠着座椅上,扶额叹气,“还有我,她知道我上了你的车,我也要完蛋了。”
第28章 像舞女薰子一样
羽弦稚生没想到宫本雪子会来。
他以为校歌宣誓之后宫本雪子就会开车回家了,而自己在利用莉奈良子解决掉奥畑流男之后就会想办法离开,宫本雪子一辈子都不会晓得这些肮脏的事情,她可以一辈子都做个单纯的女人,被保护的好好的。
眼下的处境糟糕至极。
莉奈良子带走了他,他没打招呼就溜了,就如少子背着家里的正夫人跑出去玩被外面的野蛇妖给勾搭了,刚私奔没两步就被正夫人给半路截杀了。
是的,宫本雪子来了,在高悬九天之上的红色巨蟒即将缠绕那一盏澄澈琉璃时,她来了,而且是带着竹刀来了。
穿着黑色狩衣的女武神用刀拨开森林里的迷雾,抬头望向那一只硕大无比的红色巨蟒,她举起了手里的太刀,刀面反射的阳光几乎刺瞎一切。
——倏!
宫本雪子如拉满弓弦的箭,用力掷出手里的竹刀。
贯穿气流的竹刀闪电般贯穿了司机头顶上的帽子,气劲儿轰碎玻璃车窗,将帽子死死地钉在驾驶椅上。
司机浑身僵硬,眼眸圆睁,眼睁睁地扭动着脖子盯着宫本雪子从自己眼前走过,手里的扳手......因为无力而咣当落地。
手:怎么不上?
脑子:你想我死?
没错,工作还可以找,被打残了可就真不好说了,这绝对不是我害怕,赚钱归赚钱,女人们的战争就让女人们自己打比较好。
“雪子是谁?你的监护人?”莉奈良子透过驾驶窗看到那一幕场景,皱起眉头。
真是奇怪极了。
要是一般孩子的家长听到孩子被东大艺术本部的人带走了,指不定脸都能笑出一朵花儿来,莉奈良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老娘给你家孩子一个跨越阶级的机会,你居然还敢追杀过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她滚,不然动起手来,我等下把她的脸全打肿。”莉奈良子大声咆哮道,“她在你眼里是妈妈,但在我这里当狗都不配!懂么!懂么!”
随后她猩红的视线转向羽弦稚生,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着:“稚生,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不是我妈妈,她对我而言,是天空。”羽弦稚生说。
莉奈良子眼前爆亮。
来了来了,欲扬先抑要来了。
他肯定是想说我比那天空还要高。
“而良子,对我来说......”羽弦稚生掰开她的手指,掏出小钻刀扎在摆放酒杯的木桌上,“你脏的连一坨狗屎都算不上。”
莉奈良子愣了,回过神之后,两行眼泪刷刷地流淌了下来,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悲。
她很想给面前的男孩一巴掌,但她不敢,之前在羽弦稚生脸上那一幕可怕的眼神重新出现了,眼底比之前更加昏暗,像是铁灰色的云瀑大团大团地凝聚。
“她算哪个鸟?!”莉奈良子面容狰狞,抄起地毯上的红酒瓶,拉开了车门,她快要气疯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
走下车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宫本家的名字,宫本家族曾经在东京显赫一时,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哪个高级聚会上见过宫本雪子。
那时候的宫本雪子穿着宽大的狩衣,与周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格格不入,她坐在远离人群的落地窗前,捧着一杯酸奶小口小口地喝。
几年不见气质全变了,莉奈良子差点都没认她出来,以前宫本雪子出席场合总是穿着武士狩衣,即便是丑爆的狩衣也挡不住她那美好极致的身材,当初那个大女孩变了,学会了涂绯色眼影和visee口红了,黑色连衣裙也是高级品牌货,绝美身材呈现在世人面前就好像被保护在卢浮宫里的艺术雕塑,每一帧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这有什么用呢?宫本家的人都快死光了,就剩她一个了,打死都没人给她求情,花钱压下去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除了她暴死在街头的尸体,仅此而已。
“宫本!”莉奈良子大声怒吼,“不想死的话就趁早滚开!”
宫本雪子没有搭理她,甚至都没有在听她的话。
雪子伸出手腕,咬下手腕上的红色橡皮筋,双手探到脑后扶起头发,然后流水般扎起高高的单马尾,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打起来更加畅快。
这一瞬间她的气质飒爆了。
站在天桥上停下车的男人们眼睛眨也不眨,吞咽着口水,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想起了家里的母龙老婆,顿时天灵盖一激灵就是一阵哆嗦。
羽弦稚生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他的这一瞬间,宫本雪子顿住了脚步,面无表情的脸上,倏然冰雪融化了的清丽笑容,仿佛在说,我来了,一切都不用怕了。
但这笑容的背后带着极致的哀恨,是的,她不明白,她没想过羽弦稚生会不辞而别。
“回去!上车去,这跟你没关系。”
莉奈良子转身朝着羽弦稚生大喊大叫。
然后她转向宫本雪子,提了提手里的酒瓶,肩膀和手臂一同剧烈抖动:“臭女人,你今天胆敢碰我一下,我要整个宫本家从日本历史消失,你的尸体会被黑手会的男人们轮番践踏,那孩子也会被我丢进红街巷做生意......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答应下跪向我求饶,我会再给你一次滚回去的机会!”
“像康成君的舞女薰子一样。”羽弦稚生在她的背后忽然说。
莉奈良子猛地怔住了。她没有听明白这句突然的话,舞女薰子是谁,康成君又是谁,这孩子在说什么稀里糊涂的鬼话。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是只有羽弦稚生明白的事情,川端康成写完《伊豆的舞女》后回到东京,家中老者问他为何失落,川端康成说我没有去追喜欢的女子所以感到落寞,老者说这有什么的呢,去追不就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