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去追不就好了么?轰轰烈烈的,把整个世界都丢在脑后面,在狂风中大笑,在暴雨中跳舞,神明挡在面前也要劈开,腿走断了用手也要爬过去,为什么不去追呢?
去追就好了啊,赌上一切。
川端康成拼命地跑动着,时间来得及他还能赶上东京渔港最后一班的晚船,他思念着薰子寻找着薰子,最终在深山大雪中找到了薰子,像是拥抱春天的花束一样拥抱了她。
“别过来!”莉奈良子被步步走来的宫本雪子逼的一退再退,手臂抖得连红酒瓶都拿不稳,“该死!我警告你别过来,听不懂么?”
宫本雪子当然不会听懂。
她流风般走到莉奈良子的面前,拳头划过另外世界一端川端康成与舞女薰子相拥的幻影——用力地砸在莉奈良子妖艳的脸庞之上。
莉奈良子的侧脸被拳头击的猛塌下凹,几颗碎牙连同血液一同喷在地上,死狗一般连转几圈,晕着脑袋跌倒在地上。
她瞬间被打蒙,眼前所见之景皆支离破碎。
宫本雪子一脚踩在她的背上,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脸庞:“我是宫本家的女人,肩负宫本之名,名为宫本雪子,今后你想找麻烦我随时都可以陪你打,但不要耽误我的孩子在学校学习,我要看着他健康长大。”
“莉奈,你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宫本雪子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提起,一拳轰在莉奈良子的肚子上,震荡的冲击波从小腹贯穿到后背,如沉闷大鼓爆响。
“呜...噗!”
莉奈良子眼睛猛地翻了过去,只觉得肚子如被蛇绞兽咬,哇啦一声上午喝下去的花茶全部吐了出来,混着口腔里的残血喷了一地。
“稚生,出来玩的开心么?”
宫本雪子站在风中,扭头看向羽弦稚生。
她血液滑落的唇角,随风而笑。
她温柔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沉寂下去,伸手从驾驶座上拔出竹刀,一步一步朝着羽弦稚生走来,身形牵动的风似乎也在陪着她哀伤幽寂着。
羽弦稚生望着被打成死狗的莉奈良子,小心肝哗啦啦地颤,他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无可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狩猎还没结束,萌混也过不了关。
轮到我了。
第29章 生命意义只有你
天桥桥洞逆吹而上的大风,将宫本雪子耳边的鬓发吹的乱舞,宫本雪子提着竹刀走到羽弦稚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然后双手握住竹刀刀柄,高高举起。
她摆出的是剑道中最基础的‘一本打’正面,这剑技一点都不花里胡哨,讲究一个直来直去痛快自如,打人效果绝对......杀伤力巨大。
羽弦稚生闭上了眼睛。
耳旁似乎传来了莉奈良子绝望哭喊着的‘不要,不要动他’。莉奈良子大概是真的跳进自己为她编织的梦里不愿出来了,她自己都快被雪子给打傻了,居然还有胆量替他求情。
绝对会脑震荡的吧。
想想也是,打成轻微脑震荡也能理解,雪子已经没有家人了,连她的母亲也背叛了她嫁给了大阪船场的董事,她的心里容忍不下任何背叛。
要对她说么,在竹刀落下来之前?只要大声说出来就好了——雪子,我只是为了解决奥畑才这么做的,我不希望奥畑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希望他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但他无法说出口。
雪子,对不起,我想留在你身边。
虽默默无闻,却一点都不孤独。
羽弦稚生等了良久,也没有感觉到疼痛袭来。
他睁开眼睛,抬头,发现竹刀在自己头顶悬停了,距离头发不过一厘米,雪子不愧是宫本正雄战神老爷子的孙女,玩刀跟玩筷子一样行云流水。
下不去手么?
羽弦稚生支支吾吾没能说出话来,下一秒他被单膝跪地的宫本雪子揉进了怀里,她的手因为用力而陷入他后背的肉里,她低低地啜泣,眼泪啪嗒啪嗒地打湿他的衬衫,羽弦稚生第一次见到如此悲伤的雪子,她像是被夺走心爱之物的小女孩,哭的又凶又丑。
“我找到你了,稚生。”
雪子的额头轻轻磕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泪水沿着她的鼻子滴滴答答地落下,像是一场煮熟的雨:“没你我不行的,真的不行的,我生命的意义只剩下你了。”
羽弦稚生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这世上有人希望你功成名就登顶世间,有人却只希望你健康幸福简简单单。
也许......雪子她也什么都不需要。
不需要他私下赚钱替她还债,不需要他想办法替她赶走奥畑流男,哪怕成绩不进步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地在她身边长大,陪着她看看这世间就好。
因为她也很孤单。
天桥远方响起一串串警车的高亢鸣笛声。
但比警车更早到达的是成田区黑手会的男人们,他们刚刚揍完奥畑流男就接受了司机发来的新短信,马不停蹄地奔跑了过来,此时看到莉奈良子被打成的凄惨模样,个个吓的心惊肉跳,这跟他们脱不开责任。
“岂可修!!!”
男人们大声咆哮,从身后摸出刀来,从车上跳下来朝着宫本雪子奔跑而去,他们失职了,但看起来还有补救谢罪的机会,只要干掉宫本雪子就可以了!
“杀!他妈的......不要留她的性命!”莉奈良子疯婆子一样大笑着,口腔里血混合口水沿着嘴角流淌。
现场瞬时被黑手会接管,围观的群众被黑手会驱散,上天入地皆无可逃之处。
宫本雪子把羽弦稚生挡在身后,羽弦稚生率先拿起小钻刀向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宫本雪子皱了皱眉头,把他往身后拉了过去:“别添乱,稚生。”
事态远远超出了想象。
莉奈良子身后的能量倾巢而出,这不是如今的宫本雪子所能够对抗的力量,宫本正雄在这里一定没问题,但他的尸骨早已葬在了墓里,再也没人能保护雪子。
突然,刺破天际的轰鸣沿着天桥街道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银灰色涂装的兰博基尼jalpa如同闪电般在天桥车群中疾驰,仿佛一只暴走的猛兽闯入羊群,横冲直撞。
路上的车主们被吓得喇叭按得震天响,周围的车辆纷纷让出道来,刚想骂出口却盯着那张‘品川-8888’的尾部车牌目瞪口呆。
那是源家的车。
怒兽般的轰鸣在黑手会男人们面前停下。
跑车停好,黑木瞳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羽弦稚生,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又坐回了车内。
身着鸦羽的长头发武士迈出长腿,从后备箱取出他的黑刀来,他冲着宫本雪子点了点头,拔出古刀,左手持刀,右手持刀鞘,挡在男人们面前。
“是小姐打电话给了源家老爷子。”
“老爷子说以前宫本正雄对他很好,因此不能放任你一个人过来,莉奈良子背后的势力很大,涉及到国卿会,只有我们源家姑且能够扛下来。”
“打爽了么?”长头发武士忽然问。
宫本雪子点了点头,打的确实过瘾。
长头发武士咧嘴一笑,扣了扣有些油腻的长发,道:“打爽了就带着羽弦君离开吧,我等会儿带着小姐离开,不用担心,源家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过来。”
“别让她们离开!”莉奈良子拼命吼道。
长头发武士拿起刀鞘往她脸上一抽,顿时把莉奈良子另外一边的脸抽的红肿:“现在你在跟源家说话,不是跟她们这两位平民百姓,想发泄怒火就冲着源家来好了。”
“谢谢。”羽弦稚生对着看向这边的黑木瞳招手。
黑木瞳装作玩游戏机的样子,盯着他看,见他跟自己说话,赶紧缩了缩身子收回视线,头往外一偏就不理他了。
“噗......”
羽弦稚生鼓起了嘴,紧紧绷着笑意,脸庞憋的通红,笑意从唇红齿白从渗透,很快他就也绷不住了,笑的弯下腰去,撑着膝盖边笑边喘气。
黑木瞳,你可真是傲娇。
他没想到宫本雪子会来,更没想到黑木瞳也会来,他一直擅长自己把事情解决这样才会比较完美,但现在这篓子却捅越大,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虽然很无奈,但意外地觉得有趣。
宫本雪子揪起羽弦稚生的衣领,把大笑着的他丢进日产240SX的车内。
被丢进车内的羽弦稚生依然还在捂着肚子笑着,宫本雪子熟练升档,跑车从莉奈良子喷在地上的茶液中滑过去。
莉奈良子绝望地看着她们离开,心口一愤喊了声八嘎,居然活活气晕了过去。
黑木瞳翘着腿玩着游戏机,冲上来的男人们被长发武士手里的刀鞘打的七零八碎,他就像是一堵墙,守着这条界,谁来谁挨打,下手重了就断断手脚。
长发武士重复且无聊挥着古刀,同时抬头看着那辆日产240SX行驶上天桥,暗灰色的云层散开,太阳正从高楼林立的地平线上高高拔起,阳光飞泻,美丽的令人睁不开眼睛。
......
......
......
(PS.糖要来了,今天三更,包甜一整天,该投票投票)
第30章 我是你的唯一
“说吧,为什么跟她走。”宫本雪子开着车,目光平静。
哭归哭,抱归抱,惹了雪子她跟你闹。
后劲儿一下子上来了。
羽弦稚生知道她在生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他不久前还站在礼台上对着她微笑,让她骄傲幸福地像个大宝贝一样,然后转身屁股都不擦,就叭叭叭地跟着莉奈良子跑了。
谁来都要说一句实在是太渣了,不如提前给羽弦老爷上柱香吧。
羽弦稚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儿没办法解释清楚的。
我想利用莉奈良子的力量来解决掉奥畑流男,这是我的目的,但只能藏在心里,雪子认为自己是个乖宝宝,那自己只能表现的像是个乖宝宝。
莉奈良子身后的能量绝对不一般,从奥畑流男和泽野和树校长的表现上就能轻易看出,用这张牌来干掉奥畑流男的成功性是很大的,但没法说出口啊,要不编个理由......我羽弦稚生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我就是馋富婆的美色和金钱?生活不易,羽弦撅屁?
达咩,达咩,绝对会被雪子这个小可爱从车里丢出去的。
“雪子,不要生气了。”羽弦稚生伸出手想要安抚她的头发。
“别碰我!”宫本雪子鼓着嘴拍开了他的手。
羽弦稚生缩回了手,没预料到宫本雪子如此在意这件事情。
“先别碰我......让我冷静一下。”宫本雪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目光流露出脆弱的神色,“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冷静好么?”
“我知道了。”羽弦稚生乖巧地抱着腿蹲在座椅上。
车子缓缓行驶,阳光从车窗洒进来,东京正在被春天唤醒,天空蔚蓝澄清,美好的天空下美好的宫本雪子说出了美好的话:“稚生......我冷静好了。”
“稚生,我刚才想了很多,会不会是我对你要求太严格了,刚把你带回来就让你学那么多的东西,还要求你一定考进班里前二十名......你一定压力很大才会愿意跟那个女人走的对吧?稚生,我向你道歉,剑道和花滑你可以不用学了,成绩的话只要不垫底就好。双休日你想钓鱼的话就尽管去钓鱼吧。”
“没关系的,雪子,我也想学剑道和花滑哦,成绩也会努力的。”羽弦稚生笑着说,“当然啦,钓鱼我也一定要钓的!”
宫本雪子默默点头。
“刚才不害怕么,雪子。”羽弦稚轻声问道。
“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宫本雪子手动升档,排量高升,车声轰鸣,亦如她此时此刻微微发颤的心绪。
“雪子,我很高兴。”羽弦稚生温柔笑着。
“高兴我揍了那个女人?”
“不,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唯一。我从来都没有成为过别人的唯一,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太孤独了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对着镜子唱歌,在没有人的空房间里胡乱跳着舞。”
“那我呢,稚生,我是你唯一么?”
“当然是,雪子。”羽弦稚生笑着说。
宫本雪子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都这么说了再板着脸就自讨没趣了,嘻嘻嘻,好开心哇,宫本雪子的脸颊泛出两个浅浅羞红小酒窝。
望着她冰雪消融的侧脸——不知人间清影,岂惹流人醉,羽弦稚生的小脑袋里冒出半句诗出来。
“以后可以不要跟着别人走么?”宫本雪子问道。
“我答应你,雪子。”羽弦稚生点头。
“你刚刚问我害不害怕,其实我害怕的不是莉奈会如何对付我,而是担心你真的跟她走了,把我一个人抛在原地。”
宫本雪子轻声说。
“前几年的日子里,我一度很想去死,有一天看到了路边的小草,我心想就暂且为了这小草而活下去吧,勉强支撑着,后来想死的心越来越强烈了,闭上眼睛全是怪物,睁开眼睛又瑟瑟发抖,漫天的灰色中只有死亡是亮着的,笑着对我招手,愿意与我交朋友。我想,好啊,只要你愿意跟我说话,把我的性命拿走也没关系。”
“但我还是很害怕,我开车去了许多地方,人们都说如果想死的话去医院看看就好了,我也去了,我努力记着他们将死的脸,想着在黄泉路上能不能认出来。”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宫本雪子安静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新津大桥,东京塔的顶部......好多自杀圣地,我都去了,我看到在那里游曳的孤魂们徘徊,没有一个像我一样抬头看着雪花从天上落下来。”
“后来我去了你在的那家福利院,看了许多孩子,我不是特别挑中你的,只是想把钱全部花干净......也许没有命运这回事,我把你带回来只是心血来潮,甚至在走那家福利院前,我还在退缩不前,想着回去洗澡,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发现自己已经死掉了呢,然后灵魂浮空,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我嫁去大阪船场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