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嗯,怎么了?”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全日本的一夜尽是烟花?”
“放那么多烟花干什么?”
“源家,0816。”羽弦稚生说出了那天源和一龙打给警局的密码,“0816是黑木瞳小姐的生日对吧,没几天了。”
“你想为她放烟花?”源和一龙突然兴奋,“玩这么大?”
这小子不是不懂感恩啊,最近这俩小熊猫一直没什么进展,作为多啦A龙的他不可能不急的,现在有一只小熊猫要A上去了,他露出熊猫管理员那样‘一切都是值得的’欣慰表情。
“对,半决赛和总决赛很快要来了,到时候忙起来就没时间了,所以我想提前给她庆祝。”羽弦稚生神色轻松。
“好说,好说。”源和一龙拿起手机,“这种事情只能是拜托给文学社旗下的东京暗榜组织协会了,人员分布在日本各大地域,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儿,想必很多人都会愿意接下任务,我现在就发布积分悬赏,最快今晚就能全布置好。”
“谢谢你,多啦A龙。”
“快把静香追到手吧,我的大雄!”
第198章 第一人称单数
嗨,你好哇,我是花鸟风月,家住在北海道上川郡旭川町第二区第三条大道16-2户,这是明治维新时代就存在的老旧房子,我就是在这里顺顺当当地在母亲的肚子里落户,然后又顺顺当当地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
这件事跟一个传说有关系呢。
此事颇为奇谈,至于真假,请诸位来判断可以么?
据听说,只是听说哦,我出生的那一天,有各种各样彩色的鸟儿从旭川的小东野森林飞来了,把我们家晾晒在空场上的稻米吃了个干净,母亲说这都要怪你哦,你是鸟儿的女王,你借着我的肚子来到人间,它们在生气呢!
我想,不能怪我的呀,因为后面那些年它们又飞来了,依然是吃光了舅舅送来的稻米,我在那片空场盯着它们看,可是它们从来不答理我。
我奔跑,它们就飞起来生气地乱叫,我一停下,它们立刻涌来,停在我的身上各处,轻轻啄着我的手心,我第一次懂得爱这个字,开心地想要哭出声来。
大小姐?呀,呀,呀,完全不是大小姐哦。
父母都是做渔业的,经常要出海打渔,我站在二楼经常可以看到天还未亮时他们扛着货箱出门的背影,晨宵的光在上行和下行船只的汽笛声中迎来黎明,白帆被海风吹的鼓鼓,到了傍晚,淡淡的朝霞染红帆顶,但由于要卖掉当天的新鲜鱼品,往往深夜时他们才会回来。
回来后父亲会喝酒,母亲一边唠叨一边给他铺床单,风干鱿鱼丝是最便宜也是最好的下酒菜,母亲也会陪着父亲喝一会儿,每当父亲喝醉时,就会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说,这种女儿,真的是我们能够生出来的么?
母亲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也不明所以地笑,我其实一点都不困,他们出门时,我就对着窗户发呆,等到了上学时间便去上学,写完功课后,继续对着窗户撑着下巴发呆,从海面吹来的风,一成不变。
我也有朋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天上的云、霞,远处的海、风,街道上的犬、猫,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在学校里很少交朋友。
我能听见它们对我说话,我也对它们说话,尽管在你看起来,我大概在自言自语吧,就像现在这样。
“要是被你看到,会不会觉得很可笑?会的吧。”
(以上全部划掉,刺啦刺啦刺啦。)
“究竟该怎么写比较好呢?”
我对着镜子想,镜子里那张脸,已经红了个通透。
刚起床的我,没有戴上美瞳,也没有戴上读书用的眼镜,镜子里的脸看着有些模糊不清,早晨是灰色的,似乎每天都如此,衬托镜子里的红在弥漫。
我站起身来,身子往外探去,天空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女孩们正撑着伞走向训练室,两个小时的晨练结束后,我们会各自去彼此抽到的会场。
我打开行李箱,穿上从家里带来的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衬裙,边缘处,大概是腰部到肚脐眼横走三公分的距离,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穿上从优衣库买来的雪纺罩衫,这朵小玫瑰就看不见了,只有舞蹈动作幅度特别大的时候,才有会被观众发现的可能。
这是我的小秘密哦,谁都不会知道,我为此感到小小的得意。
今天特别想穿这件裙子,搭配天空的灰色。
因为对我而言,以往清晨时分那巨大的空虚悲观,已经完全消散殆尽,种种懊恼与悔恨,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而从今往后,每天都是同样幸福的一天,幸福已经造访了我的心脏,并答应长久做客,我的血液与它欢欣共舞。
我不禁兴奋地弯腰扑在床上,抱起斑比,斑比是我的玩偶猫,每天回来后我都会跟它说说话。
前段时间它总是湿呼呼的,大概是睡着后抱着它流了很多眼泪,可醒来后却一概不知,我不确定,于是醒来后使劲憋着呼吸,直到憋到喉咙没气,眼眸充血,都没有憋出眼泪,或许我真的不会流泪,又或者只是不愿意在白天流泪。
回想起上次流泪,还是在舅舅去世那年,稻米再也没有铺满过空场,小东野森林被砍伐了干净,鸟儿们再也没有飞来,我以为它们不要我了,因此而哭泣。
我看着斑比的塑料黑色眼睛,在那里我看见自己的眼睛,眼睛里有云彩,还有无数模糊的鸟儿在飞翔,那是过去的倒影。
母亲曾经说过,人的眼睛可以将看到的景色储存起来,我信以为真,于是从我就拼命记下它们的模样,想着终有一天,让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看见。
还有那些花草,海帆,猫咪们跑来跑去的小镇街道......世间的一切美好,我都想让他看见,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就能够清晰地看到。
到那时,我会憋住呼吸,不打扰到他,让他看个痛快。
是你么,会是你么?
熨烫得体的东大校服,左侧胸口闪光的香樟校徽,我紧张地推开门,看到你正笑着,一会儿不安地挠头,一会儿又跟坐在旁边的武士低头说些什么。
然后你看向我。
“啊,来了。”你站起身走过来。
完全不像是十三年岁的少年,我十六岁,比你大三岁哦,却像个小学生一般紧张地伸出手,像是作业弄丢了那种忐忑不安。
“你好,羽弦君。”我小声地说。
“终于见面了。”你的手与我的手相握。
我忽然很想笑欸,你给我一种上了年纪的老干部的感觉,礼仪板板正正,谈吐一丝不苟,可是当你笑起来的时候,却又是孩子了,天真有趣的孩子,让我想起那一群在夏天追着风筝跑的孩子们。
我握住你的手,比女生的手更细腻,不是牛奶或者奶油,而是玉石,请相信我重新提起勇气写下这篇也许将来会被你看到的日记时,心里绝对没有在书店看玛丽苏小说的那种心境。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把这只手给暖热,我贪恋着那种微凉却又介乎于暖的感觉。
欸,可以形容一下么?
嗯......容我思考三秒,哦有了!就是在冰凉的秋晨,盖住温度适宜的被子,还能接着睡几个小时的,就是这种感觉!
“请坐吧。”你伸手对我说,又变回了老干部。
那个身材魁梧却不显肌肉的武士在抽烟,好可怕。旁边一个有着狭长双眼的男子看起来有点神经病,还有一只可爱的大熊猫在啃雪糕。
藤井家的人手上滴着血,旁边的男孩脸肿的如猪头。
我在北海道第一艺术学院里见过他们,学校里有很多打扮成熟的女孩,登上他们的雷克萨斯轿车,几天几夜后才会回来。
我感到害怕,于是靠近羽弦君的身体,你正跟对方谈条件,但应该不算谈条件,因为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只是拼命乖巧地点头。
你说的话,我什么都没有记住,唯一记住了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不是洗发水也不是香皂,是若有若无的体味儿。
“合约解除,与学院的关系解除。”你再次伸出手,我也赶紧伸出手,“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起身离开,神经病一样的男子送我下电梯,他说的什么我都没有听见。
我大脑宕机般的在他手臂上签字,而后戴上白色的海军帽,机器一般举起手来打车。
今天的我究竟遇到了什么呢,我不知道。
或许是像春天一样的东西,还是翠叶河那端茂密的玫瑰田?是北海道11月份到来年3月的大雪?还是童年窗口那永恒不变的风?
人群熙熙攘攘从我眼前掠过,像是电影中的加速镜头,不是他,也不是他,没有一个人是他,我的身体微微颤抖。
......
“风月酱,准备好了么,要出发喽!”
“来了!”我盖住笔记本,迅速开始化妆。
今天的日记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了,可能有点乱。
但可以原谅我的吧?非常感谢!
今天跟你在同一个会场表演喔,还有鹿火青,我觉得好幸运,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万不会替你丢脸!
我选用了最精致的舞蹈妆容,将罩衫扎进腰间,用彩色的缎带竖起高高的马尾,我要去比赛了,我对宿舍里的盆栽说,我要去比赛了,我对母亲给我的项链说,大家要为我加油喔,也请为他祝福吧。
“不要偷看日记哦。”最后我对斑比玩偶猫说,又摸了摸它的头。
......
傍晚六点,JR东日本四季剧场。
“这帮国外媒体还真能胡搞。”正在前面停车的泽野和树慈祥笑着说,“这居然还是华盛顿邮报动物保护的头条。”
“怎么了?”羽弦稚生睁眼问道。
“新闻说有野生动物摄影师,在西伯利亚发现了一只猫与一只鸟相爱,西伯利亚那地方冬季漫长严寒,相当于日本的北海道,每到冬天来临西伯利亚森林猫就会提前存储食物,而西伯利亚山雀是它们食谱中最常见的食物,尽管西伯利亚猫性情温柔极有魅力,但跨物种之间有可能谈恋爱么?”
“猫怎么会爱上那只鸟呢?”羽弦稚生耸肩。
“听说是那只雌山雀给猫跳了求偶舞。”泽野和树说,“西比利亚猫很深情,一辈子只会爱上另外一只猫,现在却爱上了一只鸟,保护着它不被别的猫抢走。”
“倒是很浪漫。”羽弦稚生说,“如果是真的话。”
几个人扛着烟花炮筒从车前经过,有说有笑,将泽野和树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怎么还有人放烟花,还是在中央公园里,樱花祭不是前几天就结束了么?”
羽弦稚生装傻。
如果源和一龙的积分悬赏真的遍及全日本各大区县,那么这一幕应该不止一处在日本土地上出现。
“我先不下车,要等一个人。”羽弦稚生说。
“等谁?”
“北海道的花鸟风月。”
泽野和树‘啊?’了一声,转过头来:“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秘密。”羽弦稚生微笑,“或者可以问问西伯利亚山雀。”
第199章 打上花火
羽弦稚生并不打算将把花鸟风月签到自己公司的事情告诉泽野和树,并不是对他有所隐瞒,而是没这个必要。
自己和东大艺术只是合作关系,双方各取所需。
花鸟风月真正的归属在糖果武士公司,而自己愿意让花鸟风月来帮忙训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要是集团的人问起来,就说是赛场上交到的好朋友,蒙混过关就好。
等到了泽野和树先一步离开,羽弦稚生拿出手机打给花鸟风月,告诉她车牌号,然后坐在轿车的后座里静静等待。
没多久,这一位麋鹿般高挑的漂亮少女,一边轻声念着车牌号,一边在VIP停车场里寻找着他所在的这辆奔驰车。
“这里。”羽弦稚生对她招了招手。
麋鹿用柔软的小手拉开了门,跟尊贵的小熊猫并排相坐。
外面是东京钢铁森林,华灯初上,人群时不时传来一阵呼喊,一车之隔,是那么的安静,又温柔。
彼此身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紧接着交融,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不说话是因为紧张,而他是在想如何快速地把想说的传达给她,羽弦稚生很快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微微一笑。
一开始对她产生浓厚兴趣,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可爱的神经质,说实话,自己还挺喜欢神经质的,这种人总是能超脱世俗的想象,比如那场舞。
但现在这股气质没了,她乖巧地像是一只小鸟。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西伯利亚猫,不会吃了你。”羽弦稚生说。
“欸?”花鸟风月脸红地低下头,脑子濛濛的。
心是真的乱了,她能真切地感受的到。
一个人在谁都不爱的时候举世无敌,可一旦发觉到爱之后便会溃不成军,风是他,雨是他,抬起头看看月亮,月亮也会变成他。
她从未谈过恋爱,这是她第一次和还不熟悉的男孩坐在同一辆车里,之间距离不到半米,在她常看的青春剧里,这么短的距离通常五秒就可以完成亲吻动作。
来的时候她已做好了准备,从接到电话到挂掉电话不过一分钟,心里却划出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不想来,觉得太早,可步伐紧凑甜蜜。
每个少女在初吻前,都是这样的心情,怀着对世界的期待。
而每个渣男约女生出去之前都会笑着说,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然后就吃了。
一辆日立物流的运输车在车前停下,工人们将数十个电子烟花炮筒放在小推车上,坐着电梯赶往会场后台。
“是我订的,为我的歌而准备。”羽弦稚生终于找到开口点,“今天晚上不止会场里面会放烟花,中央公园也会放,问一下,你们北海道哪个城市最豪华?”
“札幌,1972年举办过冬奥会。”花鸟风月轻声说,仍低着头,“我家不久前在那里买了新房子。”
“那里也会放的。”羽弦稚生说。
花鸟风月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公司老板的实力,以后你会越来越明白的。”羽弦稚生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东大旗下的文件,所有女孩的资料我整理了一遍,你先提前了解下,团体训练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