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川溯离
酒德麻衣的身影瞬间分裂成十二道残影，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她的双刀在手中快速翻转，冥照的领域开始完全展开，战场上的每一处阴影都瞬间化作冥照领域的一部分。随即，她掏出一管淡红色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拔出塞子，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紧接着，酒德麻衣的黄金瞳忽然迸发出炽烈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细密的龙鳞开始迅速占领身体各处的皮肤，仿佛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四散在周围的队员立即开始再次释放言灵，通过对风、水、火、地四大元素的联合共鸣，冥照的领域顿时呈几何倍扩大，眨眼间就将巴里图勒斯困在由三百六十个隐形立方体构成的克莱因瓶结构中。
巴里图勒斯察觉到危险，迅速地甩动尾刺，试图穿透困住它的某个立方体。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尾刺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刺回自身，它的身体瞬间被自己的尾贯穿，但是很快，尾刺直接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新的尾部随着一阵青铜器转动的声音重新长了出来。
巴里图勒斯转换了方式，重新开始尝试使用“风行”的高速风锥来碾碎周围的限制，但是酒德麻衣突然如鬼魅般从半空中出现在其嵴椎第三节，双刀毫不犹豫地刺入鳞片接缝，冷冷说道：“你该尝尝自己的风锥。”紧接着，一道刚刚巴里图勒斯冲击结界时突出的风锥，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它自己体内。一阵青铜器被切割开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金属在痛苦地呻吟。但是巨龙并未发出任何痛苦的咆哮，它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黄金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类，然后准备开始施展下一个言灵。
此时，在半空中的青铜浑天仪完成最后一道星轨校准，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贺若齐稳步走到了矩阵正中央，他的言灵是启动“天火”的关键。随着他高亢的龙文吟诵声回荡在空中，言灵?燧人之木被激活。紧接着，贺若齐将双手直接放在了炼金矩阵的阵眼位置，涌动的言灵力量疯狂地冲向在“心宿二”位置，激活了埋藏千年的炼金程序。青铜浑天仪开始缓缓地重组，部件相互碰撞、拼接，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它化作一个巨大的三足青铜鼎悬浮空中，鼎身浮现出“禹贡九鼎”的篆文，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天火灭世间污浊。”贺若齐高声喊道。
巨鼎瞬间倾覆，赤金色流体如同天河倒灌般汹涌而下注入到炼金矩阵的核心之中，瞬间，天空中的矩阵开始释放出了最为纯粹的红色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巴里图勒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它的青玉心脏超负荷运转，跳动的速度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八枚青铜齿轮迸出蓝色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它强行融合五种言灵，在周身形成五层元素护盾。最外层是言灵?真空之境的绝对屏障，仿佛能隔绝一切；第二层是无尘之地的高速气流，如同一把把利刃在旋转；第三层由锐气构成的宛如绞肉机的气旋，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瞬间绞碎；第四层覆盖风王之瞳的狂暴龙卷风，风力足以将巨石卷上天空；核心则是用无数镰鼬组成的纯粹生物屏障，这些镰鼬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在守护着它们的主人。
下一瞬间，“天火”现世，那几乎是绝对的温度与能量冲击之下，一切防御手段都显得那么渺小和脆弱。纯粹的红色光柱从地底直冲天空，刺入了乌云遍布、狂风暴雨的天空，巨大的温度直接让战场周围的云团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片空白。天火与元素护盾碰撞的瞬间，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所有声音被抽离成真空，众人只能看见色彩被分解成光谱粒子。
巴里图勒斯的青铜甲片在绝对高温中呈现虹彩氧化，绚丽却又透着死亡的气息。在绝对的力量冲击之下，一切气流或是真空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多余，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碎。
诺诺的侧写能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看到两个重叠的现实。在当下时空，龙类的机械嵴椎正在熔化，金属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而在另一重维度，青铜鼎内浮现出一条几乎环绕了整片大陆的巨蛇虚影，那巨蛇的身躯庞大无比，仿佛能遮天蔽日。而它的口中正衔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竟然是楚子航。
昏迷的楚子航突然睁开流淌熔金的瞳孔，那瞳孔中仿佛燃烧着无尽的火焰。他张口却不是说中文，而是说出低沉又压抑的古希伯来语：“梅塔特隆终以神国灭世。”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诺诺跪坐在他身边，被如今的局势整的有点不知所措，她现在的思绪乱得不行，即使现在胜局已定，她才从刚刚被惯性推动的行为模式下缓了过来。
“这……”诺诺看向了一旁的楚子航，又看了看远处手持武士刀的酒德麻衣，最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己的“侧写”似乎有点变得不一样。
原先她的能力仅限于“复原”，但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不知为何，她似乎获得了一些更强大的能力，比如“推演”和“预测”。
但是这样的“预测”和先知的能力并不相同，她无法看见未来，只能通过猜测来确定事情的走向。
还有楚子航说的那个“梅塔特隆”……
诺诺知道这个名字，是犹太教伪典和《圣经》中出现过的大天使的名字，一般来说，研究认为这并非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称号，意为“最接近王座者”，有人认为他其实指的是大天使长米迦勒，还有人认为他指的是后来成为炽天使的以诺。
但是现在没人知道楚子航说的“神国”是什么意思，而学院内对于《圣经》的研究则是少之又少……
诺诺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只觉得面前是一大片无边的迷雾。
当天火冲刷结束，琉璃化的坑底传来齿轮卡死的摩擦声，那声音刺耳而单调。巴里图勒斯已经仅剩下一地的龙骨，任何原先构成他身体的青铜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被烈火灼烧成墨色的龙首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眼眶中空无一物，曾经那双燃烧着黄金瞳的眼睛，如今已无法再轻易地震慑无数
生灵，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丝毫看不出它刚刚曾拥有被人视为神灵的强大力量。
酒德麻衣提着武士刀，缓缓走进了这巨大的尸骸中间。她的脚步沉稳而坚定，周围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她捡起了巴里图勒斯巨大的青铜心脏以及脊柱上的青铜装置，这是在经历了“天火”焚烧之后仍然幸存下来的东西，无疑是真正有价值的战利品。她的身后，三十个发动了“天火”的队员此时已经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这样级别的言灵所消耗的力量，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比“莱茵”差了。
“队长，我们撤吗？”贺若齐走到了酒德麻衣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随后转头看了看身后仍然昏迷着的楚子航和恺撒。他们两人静静地躺在地上，虽然已经经过了救治，但是还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是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已经壮烈牺牲了。
“给他们弄辆车，留两个人送他们回去——除了你们三十个人之外挑两个人。”酒德麻衣说道。
贺若齐转身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酒德麻衣将视线重新放回了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变成了焦土的地方，地面被高温熔化，变得如同琉璃一般光滑。现在虽然巴里图勒斯死了，但是她仍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种寒意从心底升起，弥漫到全身。在她刚刚拿到这两件遗物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刚刚巴里图勒斯突然放弃了移动选择原地吸收地脉力量，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发动传说中的灭世言灵之一。
没错，让酒德麻衣感到震悚的，就是这一点。
那个老板让她特别注意的家伙，居然有本事让一个死掉的六代种复活成次代种级别的傀儡不谈，居然还可以让其以这样的方式强行发动灭世言灵。
而最让她震惊的，则是她发现刚刚这头青铜巨龙想要发动的，并不是专属于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灭世言灵“因陀罗之怒”而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专属言灵：“烛龙”。
即使有诸多限制，就算他们刚刚没有选择发动“天火”，酒德麻衣也十分清楚巴里图勒斯不可能施展完整的“烛龙”，但是仅仅只是这样，也足够让她感到如坠冰窟。
“薯片。”酒德麻衣第一次是用颤抖着的手指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话键，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我想，我似乎知道为什么老板这次这么重视了……你绝对不会想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而此时路明非已经感觉有点绷不住了。
当时为了装逼来着，他就直接转身就往外山跑了过来。
可是刚开始跑他就后悔了，但是他已经跑到了山道上，头顶上康斯坦丁还在和奥丁对波，整片山脉都已经变成了元素乱流的影响区。
“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明天新闻都是铺天盖地袭来的了。”路明非嘟囔了一句，忽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冲天的红色光柱，那其中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让路明非都感到有点震惊。
“老唐在那开烛龙了？”路明非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渐渐消失的红色光芒。
这里离芝加哥和市区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路明非觉得这样烈度的光芒芝加哥的居民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见远处的天空中不断出现极其强烈的光芒。
但是路明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烛龙”那是正儿八经的灭世级言灵，更何况老唐刚刚还是直接去找康斯坦丁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这些事情还是留着新闻部操心吧。”路明非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必须要快点赶到外山战场，现在这情况看来，他还真是无心之举差点把恺撒他们坑死了。
第85章 兄弟
“麻衣小姐？”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酒德麻衣身后，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准确来说，当时她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声音给刻到脑子里了。
果不其然，她刚一回头，就看见那个不省心的少爷一路小跑喘着粗气来到了她身边。
“你……你们没事吧？”路明非喘了两口气，暗自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装逼了，有车不开非得跑，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脑子有问题。
“他们没事。”酒德麻衣伸手指了指一旁，那边有队员抬着担架将恺撒和楚子航固定在一辆奔驰保姆车的后排上，诺诺则站在一旁，她身边有两个人，一个亚洲男孩和一个拉丁裔女孩。
路明非抻长了脖子看了看战场，“刚刚那个光柱是什么东西，那个龙类呢？”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老板的吩咐，还是决定不对路明非隐瞒什么。
“那是一个由炼金矩阵和混血种们合力完成的超级言灵……所有参与释放的混血种都会在释放结束后陷入一个星期左右的虚弱期，这期间并不能使用任何言灵。”酒德麻衣说，她伸手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龙首，“那是之前您学院的人工智能检测到的生命讯号，本来已经被您的几位同学完成了击杀……是六代种，但是被那位大魔法师复活之后，变成了一个全身都是青铜机械构成的次代种。”
“六代种变次代种？”路明非的脸上是难掩的惊讶，因为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或者说，这个力量实在是有点超出人的认知了。
“没错。”酒德麻衣点了点头，“而且刚刚我们在战斗之中发现，它似乎可以释放不完整的“烛龙”，但是释放的准备时间很长，这是一个相当显著的弱点……但是真正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它本身是天空与风之王的血裔——在它还活着的时候。”
闻言，路明非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他不得不重新评估那个所谓的“半个梅林”的战斗力。
虽然之前在冰窖的时候，那个家伙看着就菜的不行，被一帮子研究员拿着电击枪追得满地跑，但是路明非知道，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身。
他从“施玻特”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就像是一具尸体，但是是一具能动的尸体一样。
“老板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来这里截击被复活后的龙类，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会儿等陈墨瞳带着恺撒和楚子航回到卡塞尔学院之后，我们就要撤退了。”酒德麻衣说道。
“不跟我们去打奥丁还有青铜与火之王两兄弟了？”路明非挠了挠头，看向了周围，这可都是免费的打手啊。
“老板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这样。”酒德麻衣鞠了一躬。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不会牵扯到其他人。”路明非尴尬地笑笑，话说出口他就想把那句憋回去了，自己说烂话的水平怎么还越来越差了。
看着酒德麻衣组织着队员们开始处理已经变得和青铜一样的龙骨，路明非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跑到了她身边，“麻衣小姐，可以给我找辆车吗？什么都行。”
酒德麻衣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无语，随手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辆黑寡妇摩托车，“少爷，您开这个就可以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刚刚酒德麻衣对他的称呼，筋疲力尽的女忍者终于疏忽了一瞬间。
少爷？
路明非看向正在带队离开的酒德麻衣的方向，诺诺也已经上了车，他们现在还暂时只能前往后山处的安全避难所，学院的大部分校区还处于战场内，现在让伤员靠近战场和战犯的区别不是很大。
虽然他知道麻衣小姐好像是路鸣泽的人，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路鸣泽的小团体内算是个什么地位。
但是他现在好像知道了，一直以来似乎路鸣泽的小团体看他就像是费心费力的保姆看着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大家少爷一样。
“算了……先回去吧。”路明非无奈地扭动了摩托车的油门，自己这还是这一次第一回没赶上团战，等自己赶到连黄花菜都凉了。
一想起来自己这也算是白跑一趟，也不知道学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风雷火焰交织的战场中，康斯坦丁再次发动了“奇点”，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黑洞在青铜城背后形成，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吸力，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被它撕扯，奥丁身后的英灵们手中出现了冰蓝色的冰霜长矛，紧接着就向下方的康斯坦丁投掷而去。
一瞬间，漆黑的夜空中仿佛下起了长矛的雨，它们直直地冲向了正在硬抗奥丁“天罚”的青铜巨龙。
但是它们刚刚靠近青铜城，就忽然开始燃烧、消失，并且方向也被完全改变，在不断靠近“奇点”制造出的黑洞的过程中，被彻底化为了灰烬。
此时，一个人影悄悄跑到了战场的正下方，他抬手搭在眉毛上边看了看天空中巨大的青铜龙还有那个巨大的身影，感觉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吧……”老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天上的神仙打架，“我真跟这俩是一个级别的？”
老唐虽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但是那也仅限于大家都会点飞天遁地，最多最多也就是个激光眼什么的，但是不管是什么，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毁天灭地的超能力。
这是什么？复仇者联盟吗？
本来跟路明非他们比自己的战斗力已经是路边一条野狗了，但是跟这几个家伙比起来，自己的战斗力可能跟草履虫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老唐直接一个马步稳稳扎住，然后开始提气运功，他其实也不知道路明非他们的黄金瞳都是怎么弄出来的，看他们好像每一次都是一想用超能力，那玩意自己就出来了。
“应该跟那个龟派气波功一样的感觉吧。”老唐想着，但是憋了半天，想上厕所的感觉都出来了结果眼睛还是无事发生。
“不会吧……”老唐有点怀疑人生，甚至想要转身离开，跟在路明非身后当可以端茶倒水的路边一条也可以，但是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滴晶莹赤红的龙血却忽然滴落到了地面上。
大理石的地面忽然被龙血腐蚀腐蚀，发出了“咝咝”的声音。
其实老唐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本来应该立刻转身就跑离开这个地方的，开玩笑，这么一滴血甚至都有这样的力量，自己这种废柴怎么可能和他是亲兄弟？
他俩的区别简直比石头和人类的区别还大。
对啊，是这样啊，我该走了。
哈哈。
但是……
老唐听到两声龙吟，那是真正的龙吟，而非是电影特效合成出来的声音，那两条青铜巨龙此时就在天空之中战斗。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被龙血腐蚀出来的坑洞。
风雨声和咆哮声纷纷进入了他的耳中，他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呢？
简直就像是在战场上对面的鬼子马上要冲上来了，你的弟弟正在战壕里拿着捷克轻机枪坚守，你却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我们就要死啦，康斯坦丁，但是，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如果有一天竖起战旗，能够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他想起来了，那一直惶惶不安的感觉，那辗转反侧都无法获得的安全感，那一直不停止对金钱的渴望，都是因为他的记忆。
他猛地蹲下，拼命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无声的呼喊。
“弟弟！”
奥丁的雷电再一次照亮了夜空，混杂着无边的火光，照映出了他狰狞的面孔。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天空中的青铜巨龙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身体喷出了越来越多的蒸汽和火焰，像是哀鸣。
“殿下……要不带着诺顿殿下离开吧。”参孙忽然出现在了康斯坦丁身边。
康斯坦丁的胸甲裂开，一道伤口出现在了他的胸口。
这很不寻常。
以龙王级的自愈能力而言，就算康斯坦丁身体有些虚弱，但是这样其实并不深的伤口应该转瞬之间就愈合，而现在，康斯坦丁的胸前只有缓慢生长的肉芽，就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生命力一样。
“参孙。”康斯坦丁忽然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参孙。
因为康斯坦丁现在半个身子都已经与青铜城结合在了一起，参孙必须跪在地上才可以听到康斯坦丁的话，“我在，您说。”
“你有没有觉得，”康斯坦丁的目光很冷漠，但是却带着一股肃穆，“他手里那把枪不对劲。”
参孙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半空中的“奥丁”，他有些疑惑，对方的攻势并未停歇，疾风骤雨一般，似乎看出了康斯坦丁因为刚刚复活导致力量和权柄并不能完全施展，想要直接在优势的情况下结束战斗。
“我不明……”参孙忽然顿住了，他看见了康斯坦丁身前的伤口。
“他，他是……”他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个家伙，有些惊疑不定。
“没错。”康斯坦丁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个神灵，“之前就已经复苏，但是再次陷入沉睡……被人利用当了其他人的刀，在这个时代迫不及待地提前苏醒。”
火焰再次开始升腾，青铜巨龙的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张开，鳞甲之间，阵阵火焰喷涌而出。
“洛欧斯，你还是那么没有长进。”康斯坦丁冷冷地说道，“还是说，叫你李雾月更好一点？”
“奥丁”并未回答，他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神枪，无数的雷霆再次开始汇聚，他身后的英灵殿忽然从中间分开，一个巨大的祭坛出现，紧接着，一道纯白色的光柱直直地冲向了天空。
祂手中的长枪被直接扔入了云层之中，暴雨如注，那柄“圣枪”在云层之中被白色光芒冲刷着，缓缓地开始变化。
朗基努斯。
这才是它的名字，而不是什么昆古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