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川溯离
“复现于世间吧——黄金国！”
水面出现了波纹，无数气泡从水底升起，水面腾起袅袅的白烟，钢水般的光芒流动于水底，仿佛有火山在水底即将喷发。
江水沸腾，炽热的白气冲天而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江面开裂，数百吨滚烫的海水向着天空激涌，而后化为水滴洒下。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仿佛完全遮盖了天空的巨大阵法出现。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没人能确定它是否还是炼金矩阵，但是如果有人真的看到这个东西的话，绝对会永生难忘。
那是一座悬浮于天空中的城市，像是海市蜃楼一般，从无数的火焰、烟尘、铁水与岩浆飞溅的空间中出现。
一阵阵寺庙的黄昏钟声响起，但是却并没有给人任何的心安之感，反而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仿佛是神灵为世间万物敲响了永恒死寂的丧钟。
摩赫尼亚号。
“嘀——嘀——”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每一间船舱之中，那是诺玛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不远处不同寻常的能量反应。
其实并不需要诺玛，只要是个人站在甲板上都能看到不远处的那恐怖景象。
那是一座永远处于火焰焚烧之中的城市，也许炼狱才是它最合适的形容词。
“准备战斗！”曼斯教授和曼施坦因同时冲出了船长室，对所有船员和学生们大吼道。
“咔咔”的上膛声后，所有人都按预定的计划进入了防守位置。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直接以这样的姿态面对我们。”曼施坦因和曼斯站在船头，看向了天空中静静悬浮的城市。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这座神国的范围内。
“警报！警报！与外界连接中断！警报！警报！与外界连接中断！”诺玛的警报声再次出现，而这一次，明显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怎么回事？诺玛，报告情况！”曼斯迅速回到了船长室，看着航行的仪表盘。
“根据分析，一个超乎我们想象的、从未在我数据库出现过的、人类不可能制造的巨大炼金矩阵出现，它的中心位于我们正前方一公里，估算情况下，这个炼金矩阵应为圆形且半径为20公里左右。”诺玛说。
“它的效果是什么，仅仅只是阻断通讯吗，我是说，阻断我们和外界的通讯情况？”
诺玛沉默了一下，这让曼施坦因和曼斯都瞪大了眼睛，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我现在是本地部署状态。”诺玛重新开始回答，“我已经无法连接网络，只能以本地数据进行回答。”
“目前来看，这个炼金矩阵的实际效果应该是将矩阵内的一切分离出现实世界，并在外界构建出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暂代品。”
“外界的人在炼金矩阵启动后，将无法进入矩阵内部，他们会在暂代世界之中直接穿越过炼金矩阵部分，从一端直达另一端。”诺玛说。
船长室内一片寂静。
“真是……”曼斯张了张嘴，伸手想要擦擦头上的汗，却发现额头上很干燥，根本没有任何出汗的痕迹。
“炼金术的顶峰啊。”曼施坦因帮他补上了这句话。
不能说这样一个炼金矩阵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没有任何作用，毕竟大家还是要保守龙族存在的秘密的，反正现在领域之中的所有人本质上已经被剥离出这个世界了。
“那我们现在准备着怎么办？”曼施坦因看向了曼斯，“我的执行部经验不如你丰富。”
“我也不知道了。”曼斯咽了咽口水，“你看见那个力量了吧，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就凭我们这些人能不能真的把诺顿干掉。”
“管不了那么多了！”曼斯咬了咬牙，抓起话筒，“所有人听指令，按预定计划准备展开进攻！”
“是！”耳机里传来学生们整齐划一的声音，作战服的靴子踏在地上，像是战鼓声一样。
“数据线，同时也是救生索，纳米材料的外层，一般是不会断的，如果你们意外失去了知觉，我们会用这根索子把你们拉回来。”曼斯接着说道，“我们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要下水作业，所以你们现在身上的作战服也与潜水服进行了融合，氧气罐就挂在你们身后——那不是火焰助推器，不要想着它能突然带你飞上天空。”
“预计的氧气使用时间是三个小时……平时不把面罩放下来就不会开始消耗，听明白了吗？好，开始行动！”
放下了话筒后，曼斯坐在了主控室的大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所有代表着学生生命反应的红点。
“也许你该放轻松一点儿。”曼施坦因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曼斯从他身后望去，就看见桌子上有两袋被打开过的速溶咖啡。
“你刚刚就是去做这个了？我还以为你是去下面接替学生们来守卫船舱了来着。”曼斯接过了他手上的咖啡，“我怎么可能放松下来，你前两天在学院的时候不知道龙王级的力量有多强大？”
“知道了又怎么样？”曼施坦因耸了耸肩膀，“你现在都已经进了龙窝了，紧不紧张你都得打了。”
曼斯没接话，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问道：“不对……校长不是说他要亲自来吗？有了这个炼金矩阵校长他们还能进得来吗？”
“对啊！”曼施坦因一拍脑袋，但是紧接着他又坐了下去，“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我们也联系不上外界……校长出任务的话，总会有懂炼金术的人在身边吧？诺玛都能看得出来，没理由校长看不出来。”
“更何况，路明非也被编进来这次的任务小组，那可是古德里安的心尖尖——至于他的能力，我想无需多言。”
“你以前也没有说过这么认命的话，你这是怎么了？”曼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曼施坦因，“年纪大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如果从前的人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君王仍然可以将他们送回沉睡状态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也可以……反正日子和时间是一直在流逝的，没准明天的这个时间我已经在酒店里面呼呼睡大觉了。”曼施坦因说。
曼斯一愣，但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忽然荒诞地觉得曼施坦因说得有点道理。
“也许吧。”他摇了摇头，“反正我们现在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只能看学生们的发挥了。”
“报告，我们完全无法降落。”一个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麦的人忽然对机舱中间那个戴着墨镜喝着香槟的人说道。
“这里的磁场相当混乱，我们无法确定如果降落的话会具体降落在什么地方。”那个人接着说道，“校长，我们该怎么办？”
昂热摘下了眼镜，作为一个英格兰正米字旗老绅士，哪怕是参与战斗任务，他也很少穿上什么作战服，而是一身专门定制过的西装。
“磁场混乱？”昂热凑了过去，只看到了一大堆混乱的线条，直升机开始盘旋，迟迟无法选择着陆地点。
“昂热，我想没那么简单。”弗拉梅尔副校长的声音出现，他一直隐藏在机身的阴影之中，再加上现在是晚上，所以如果没人提醒，不会有人知道机舱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莱昂纳多，你的意思是……”
“这是一个炼金矩阵……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它到底属于什么东西，这个阵法相当复杂，应该是诺顿本人亲自构建的。”副校长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但是好在我们这一次不用管什么炼金阵法了——我带了个好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昂热回头。
“咚咚……咚咚……”
心跳声。
而且是相当沉稳的心跳声，像是一种巨型生物的心脏在缓慢跳动一样。
那是一棵心脏状的炼金道具，它上面铭刻着一个类似于太极的图案，由棕色以及白色组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是什么玩意？”昂热看向了副校长，“你把地下水族馆里面的蓝鲸心脏给改造了？”
“你们这些家伙，只知道用研究炼金术点石成金这种事情，真正可以对龙类产生作用的科技却毫不关心。”副校长愤愤地说道。
“我们也是需要经费的……先不说那些了，莱昂纳多，你这到底是什么？”
副校长念动龙文，这颗“心脏”的跳动声也随着龙文的念诵而逐渐加大，上面的一个个机械零件开始缓缓地转动，像是太阳系的模型一样，围着中心的白色以及棕色光芒做圆周期运动。
“还记得上一次夔门计划我们弄回来的那头初代种骨骼吗？那是我们第一次得到那样近乎完整的骨架，虽然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骨骼，但是这就足够了。”副校长说，“那是大地与山一系的初代种，大地与山的权柄中包含了逻辑这个重要的概念，因此它可以精确地找到目标的弱点。”
“至于这个，”副校长伸手指了指白色的光芒，“昂热，我不建议你接着把那东西放在我们的大本营里……那是个真正的恶魔。”他看着昂热，语气相当严肃。
“它可以让我们直接渗透入这个矩阵之中——换言之，我们想要进入任何一个大型炼金矩阵，几乎它都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昂热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没关系……是恶魔又怎么样呢，起码现在我们还需要这个恶魔的帮助，没有他，我们甚至都有些寸步难行。”
随着炼金装置的光芒逐渐扩大，渐渐包裹住了直升机，技术员手里的各项数据也重归稳定。
“可以降落了！”他兴奋地挥了挥手。
但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怎么了？”昂热迅速解开了安全带，站到了机舱门口。
那不断喷溅着铁水以及翻滚着熔岩的城市映入眼帘，半空中，青铜城正在缓缓地落下水流，汇入长江。
那无边的国度正在缓慢地下降，仿佛要真的打破时空的壁垒降临到现世。
“嘿，昂热，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你准备怎么让龙王们歇斯底里然后与我们同归于尽了。”副校长拍了拍昂热的肩膀。
“你最大的机会本来是在前几天那个晚上……你要是那时候果断一点，或者说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你都不需要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副校长看着环绕着青铜城飞行的巨龙说，“真是被你给坑死了……”
第93章 黄金国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
领域内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而此刻，神国正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在其上铺展。
“这就是……神国？”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隔着头盔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在他的想象里，大家所提及的神国，大抵都有着相似的模样，或许是那种古老而庄重、神秘又肃穆的场景。
可眼前老唐的这个神国，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那扑面而来的炫酷、霸气与狂拽之感，瞬间就将他的认知击得粉碎，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惊叹一二。
那我之前看见的那个神国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样降临于现世？路明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的经历，心中泛起层层疑问。当时曹元景一脸严肃地和他说，要从内心深处真正接受那里，才能对其运用自如、如臂使指。尽管那时的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让自己的意识接纳了有关于那位神灵的事实，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和那个世界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层若有若无、淡淡的隔阂。
那种隔阂，就像是两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会一起聊天、一起出去逛街或者去海边看日出，甚至于可以一起去网吧包宿，可每当触及内心最深处的心事，却总是欲言又止，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这样的感觉，可真是让人觉得是在演青春校园剧啊。”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感慨。
在这充满奇幻与未知的场景里，带着这种莫名的疏离感，就像青春校园剧中那些青涩又难以言说的小情绪，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也不知道校长到哪了，路明非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在心底苦笑。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导演，本应掌控全局，可他的演员们，却连最基本的剧本都没有拿到。
没有剧本的演出，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变数，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万丈高空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路明非也不确定，学院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片神秘的领域是否会有其他势力暗中窥视、插手干预……毕竟这世间的事，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事件发生的概率，谁又能说得准呢？
在这迷雾重重的局势下，路明非别无他法，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对于他而言，要顾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奇怪。”恺撒看了看四周，喃喃自语道，“停。”
“怎么了？”诺诺迅速来到了他的身边，苏茜和兰斯洛特也靠了过来。
这一次的任务名单之中并没有楚子航，原因是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他的伤势过重，一段时间内没有办法再次完整地释放言灵，出于他的精神和身体健康状况考虑，这一次的青铜计划也就没有再要求他一定要继续参与。
“这里有虫子的声音。”恺撒说，他的身边有许多小型的镰鼬，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一大群麻雀在开会。
“虫子的声音？”诺诺看了看四周，他们正在逐步靠近青铜城，越靠近中心点，周围的生命痕迹就越少。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用钢铁雕刻出来的一样，按理来说，一个钢铁制造的丛林是不可能出现任何生命的。
毕竟碳基生物都是需要吃饭喝水的，但是铁水可不是水，金属叶子也是金属。
“这里有生命？”苏茜问道。
她的言灵是“剑御”，在这样的环境中本来应该是具有相当大的优势的，可是她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血裔，因此在这里受到的压制也更为强大。
“我想应该不是生命。”恺撒指了指前方，面色相当凝重。
几人转过头去，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昆虫”忽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它穿梭在丛林中，不断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造物？”兰斯洛特的手中出现了一抹火焰，这是他的言灵，“炽”，虽然没有君焰那样强大的杀伤能力，但是一样可以制造出火焰与高温。
“我想应该是的。”恺撒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周围的所有队员立即将手中的枪械上膛，对准了密林深处。
可是那只青铜昆虫却并未有任何反应，一直慢悠悠地飞着，做着诡异的周期运动。
没有任何青铜造物出现，密林深处仍然是一片寂静。
僵持了一会儿，恺撒放下了枪，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放下了武器。
“可能是我神经有些紧绷了。”恺撒说，“龙王也许也和我们一样，会造出些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继续前进。”恺撒下令。
诺诺耸了耸肩，但是苏茜却忽然走到了那只青铜虫子旁边，点燃了黄金瞳，开始低声吟诵龙文。
那只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它悬停在空中，和苏茜面面相对，它的金属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等等，”苏茜转头看向了诺诺，“它有些不太对劲，我的剑御没能……”
“吱——”一声尖利的啸叫忽然划破了天空，像是厉鬼索命的声音。
苏茜的反应极快，一个前滚翻瞬间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嘭！”一声巨响，那只虫子的双翼展开，腹部忽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圆盘状部位，而刚刚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红色光束就是从那里射出的。
“锵！”但是紧接着，那只虫子也瞬间被一颗大口径的子弹直接贯穿，像是被打断了螺旋桨的直升机在天空旋转了两圈落到了地上。
“这儿很危险，小心些。”诺诺一把拉起了苏茜，拍了拍她的脸。
“还没结束。”恺撒忽然开口，他的双瞳已经被炽烈的金色点燃，风妖纷纷飞入了丛林之中，带着蝙蝠一样的叫声与风刃破空的声音和密林中的什么东西打成了一团。
“我没想到那居然是……那样的造物。”苏茜看了看地上已经变成一小堆废铁的虫子。
“这就是炼金术的巅峰吗？”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
“快走！”恺撒忽然大喊了一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走这边……刚刚我看见镰鼬的视野，这里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