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川溯离
“我不知道，但是总要试一试。”昂热说罢，便直接切断了通讯频道，留下副校长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你绝对是疯了，昂热，你绝对是疯了……”虽然嘴上一直这么说着，但是副校长手中的动作却从未停止住。
一个极其强大且不受龙王制约的“灵”出现在了战场之中，它像是一把戒尺不断压制着整个战场上躁动着的元素。
这就是“戒律”，同时，龙侍们一同咆哮而出的君焰也擦着昂热的身子飞了出去，并没能直接命中他。
除了“压制”这个效果之外，“戒律”还拥有所谓的“修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令言灵的释放效果形成偏差。
“希望你赌对了昂热。”副校长的嘴唇颤抖着，这个老牛仔已经在阁楼中荒废了过多的岁月和时间了，因此他的身体也已经不再年轻，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那深厚的炼金知识。
“喂？摩赫尼亚号吗？”他的语气又变得那样的随意并且带着西部牛仔独特的粗犷。
“这里是摩赫尼亚号，请问您是？”这是曼斯的声音，对于曼斯教授而言，刚刚这个突然出现在频道里的老头声音相当奇怪，由于黄金国的不断干扰，摩赫尼亚号现在完全看不到战场上的任何信息，也完全不知道昂热已经抵达了战场。
“哦……曼斯，我是副校长，我亲爱的儿子曼施坦因在哪里？”
“啊？”曼斯有点懵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副校长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摩赫尼亚号，也不知道副校长是以什么手段能够和他们联系上的。
“我这是炼金工具……我现在没在那个龙王的领域中，哦，忘记了，你们现在看不见战场，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能联系你们就可以了……学生们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这也算是对学员们的一次考验了。”
“别说废话了弗拉梅尔！！！”昂热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中出现，“我最多只能坚持十秒钟！”
“好吧，现在的情况看来没时间闲聊了。”副校长叹了口气，“把你们的炼金导弹对准昂热，对，就是你们的校长，然后把它打出去。”
“什么？”曼斯被这一连串的信息有点弄懵了，但是战士的本能让他直接按照副校长的话操作完了一切事情。
“没说错，曼斯，发射它，现在我的炼金装置应该已经到达你们上空了，曼斯，记住了你们只有两秒钟时间……必须发射它。”副校长说。
曼斯一抬头，就发现大屏幕上的武器瞄准界面已经越来越清晰，他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身后已经空空如也。
“曼施坦……”
他还没喊完，曼施坦因的声音就从通讯频道中传了出来：“发射就好了，我已经在弹仓，一切都准备无误。”
曼斯来不及疑惑为什么曼施坦因会突然出现在弹仓了，现在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彻底清晰了起来，这就是刚刚副校长说的那两秒钟的操作时间。
没有任何犹豫，曼斯狠狠地将代表着“发射”的红色按钮一掌拍下，“发射！！！”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很好，就是这样。”副校长说，此时此刻这个老家伙的皮肤褶皱里面已经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了，一股股带着铁锈味的甜意从体内涌上来。
就在这两秒钟之内，“戒律”压制了“天地为炉”，因此，“炽天使之怒”将重现世间。
梅特塔隆将挥舞着他长达百米的巨大剑刃来斩灭世间的一切罪孽深重之人。
“昂热！！！”副校长忽然咆哮了一声。
此时昂热的身体却像是破麻布袋一样从天空中飘落了下来。
对于龙王而言，眼前这个人类虽然有些强大，但是远远不如真正的次代种，仅仅是一次“日冕之烛”就成功将昂热差点烧成了煤炭，当然，昂热也并没能坚持下来十秒。
但是“炽天使之怒”已经发射，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副校长气喘吁吁地扭动着已经相当肥胖的身躯跑动着从钢铁丛林中钻出来，一边跑一边还预判着昂热的落点。
忽然，一个身影突然飞身出现，在副校长前接住了昂热。
“路明非？！”副校长很惊喜地喊道。
“嘿，抱歉啊副校长，刚刚被一些炼金造物给拖住了。”路明非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关系没关系。”副校长一脸满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明非？”昂热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恍恍惚惚之间，他好像看见“炽天使之怒”的尾焰在天空中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了半空中的龙王。
“好好休息一下吧校长。”路明非把校长交给了老牛仔，抬头看了看天空，“我想诺顿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命中自己的。”
说着，他直接腾空而起，周身黑色的火焰升腾，咆哮着冲向了天空中的诺顿。
“发射了？”恺撒勉强站起了身，他的耳朵又像之前一样开始流血了。”
“没错。”兰斯洛特从诺诺手中接过了他，将他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哼。”恺撒笑了笑，他现在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现在的耳朵里面还有不少耳鸣产生的尖锐声音。
“以炽天使之怒的体积，龙王应该无法抵挡。”苏茜看了一眼天空中带着黑色火焰冲向龙王的身影。
“如果是“熔炼”当然无法抵挡……”昂热虚弱地笑了笑，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老朋友，“你看，我们的明日之星又来救场了。”
“我真是疯了非要和你赌诺顿的权柄，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赌对了？”副校长看了看天空中的情况。
虽然“炽天使之怒”的飞行速度已经大为减慢，但是看着龙王的行动也并不像是轻松就可以控制住眼前的这个导弹。
“你猜对了昂热。”老牛仔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盯着咆哮着的龙王，“他确实已经将一部分权柄用于它的兄弟的进化了……他现在能调用的权柄也仅限于高温而已，可是高温根本不足以融化掉这么巨量的耐热金属，即使他是青铜与火之王。”
“所以我让你压制住他的“天地为炉”，说实话，在自己亲身感受到之前，确实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如此伟大的力量。”
“现在释放天地为炉为时已晚了。”副校长说，“太近了，即使冒险释放，也必须承受它的威力。”
天空之中。
“老唐，差不多了，我要开技能了，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进行！”路明非对对讲机低声说道。
“好吧。”老唐回答道，“其实这个玩意真是我做的最好的了，没有之一，这个一开始就是作为临时龙躯用的，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折在这里了。”
“别废话了，宝可梦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来了！！”路明非大喝一声，长刀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形，紧接着，一轮黑色的太阳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无数的炼金矩阵忽然出现在了诺顿身边，漆黑又粗壮的铁锁从炼金矩阵中迅速飞出，锁住了龙王的四肢。
旁边的龙侍们咆哮着，各式各样的火系言灵纷纷释放。
然而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对于诺顿而言，这些努力已经为时已晚。
“抹除！”随着路明非冷峻的声音响起，“黑日”的领域开始侵蚀诺顿面前这一部分由高温加热出来的膨胀气体，与此同时，“炽天使之怒”也缓缓地向诺顿推进着。
从地面上看去，倒像是天空中诺顿在和炼金导弹角力一般。
“轰隆！”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炽天使之怒”爆发出了极其炽烈的亮白色光芒，但是路明非却并未受到任何波及，他在爆炸产生的前一瞬间就直接发动了“风行”，在不到一息之间就出现在了几百米外。
看着远处的光团，不断地坍缩着、翻滚着，像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一样恐怖的能量直接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扭曲了，随着它被压缩到极限，一道贯穿了天地的光柱猛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散发出的冲击波直接将卡塞尔学院的众人给掀翻了出去好几十米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是最为纯净的能量，仿佛是来自于天堂，是来自于代表着光明与幸福的大天使长的审判。
“看起来……好像比莱茵更强？”恺撒被兰斯洛特护在怀里，两人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随即恺撒勉强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爆炸中心。
“你见过？”旁边是诺诺的声音，她咳嗽了几声，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远处地面上的深坑。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炼金材料制成的，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这里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大本营，不说这里的金属一定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那肯定也不会差特别多。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此时居然被他们的炼金导弹给炸出来了这么深的一个大坑。
“当然没有了。”恺撒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要是见过的话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了吧？”
诺诺看了他一眼，将他从地上推到了一边，“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活到现在，但是你再不从兰斯洛特身上起来的话，真的要把他压出个三长两短了。”
“啊？这样吗，”恺撒勉强站起了身，“其实我应该还是能自己走路的，没必要把我当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的家伙对待。”
诺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将揉着胸口的兰斯洛特也拉了起来，苏茜和零则是站在了一边，“算了吧，你现在估计连枪都拿不稳。”
“我复制了一个海洋与水一系的治疗类言灵。”零清冷的声音响起。
“零同学？”苏茜注意到了这个娇小的女孩，“你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我和你们一直在一起。”零说，她的黄金瞳亮起，双手之间出现了一个呈现出翠绿色的水球，“只不过刚刚一直戴着作战头盔。”
“我不太喜欢暴露在一个未知环境的空气中。”
“干掉了？”副校长再次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
“我说，我们下次能不能不要出场这么猥琐了？”昂热被他架在身上，相当无奈地说道。
“这是为了保存实力，你这个老家伙，你就偷着乐吧，你的那个好学生没什么事，要是他折在这里了我看你找谁说理去。”
“他不会的……说起来也许这么多年，还是我对不起他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副校长看了看天空中逐渐掉落的巨大骨骼，看了看被自己架着的昂热，“你良心发现了？”
“哦不对，你真的有良心这个东西啊？”
“随你怎么说吧。”昂热看着天空中悬浮着的少年身影，“你说得对，莱昂纳多，我就是个自私的家伙，我也对不起很多人，但是我也没得选，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不想要我的龙族血统。”
“和梅涅克他们做一群普通人？在剑桥的树下和桥上聊聊天，去一些小酒馆里吹吹牛？那其实也是很好的生活。”
“也许是吧，可能还会在毕业之后回到那里故意高声吟诵一些情诗或者和白裙女孩们讨论讨论雪莱或者是加缪……我也不知道，其实我连他们的作品一页都没读过。”
“我们都太孤独了。”昂热叹了口气，“但是那个孩子真的不像个混血种……直到他高中毕业前，他就像是个普通的孩子一样。”
“我本来应该关照他的，可是，”他闭了闭眼睛，“他的那股浓重的血之哀啊……不是我能够解决的。”
“他的内心世界就像是一片荒漠，沉默、安静，直到世界的尽头。”
第96章 尼伯龙根
“成功了吗？”曼斯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大屏幕，在屏幕呈现出来的画面中，刚刚“炽天使之怒”爆炸的位置此时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元素极其混乱又引力异常强大的区域，三头龙侍的龙骨由于重力正在缓缓地脱离着领域的引力，向下方坠去。
而龙王诺顿的骨骼则是构成了一个类似十字架的结构，通体赤红，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座墓碑一样。
“看起来应该是吧？”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代表学生们生命反应的红点，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都只是受了伤，没有人员伤亡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曼斯忽然抬手指了指屏幕，给曼施坦因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
“领域并没有消失，甚至连减弱的迹象都没有，按理来说，不谈那个可将人剥离出现实世界的炼金矩阵，”曼斯指向了天空，“我们都已经是终身教授了，这你我其实都知道。”
“我们现在其实身处于龙王级别的尼伯龙根之中，正常来说，一旦尼伯龙根的构筑者死亡，这里本来也应该坍塌。”
“可是这里居然没有丝毫的坍塌迹象，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曼施坦因沉默了一下，但是他紧接着开口说道：“但是按照古籍上的说法，曼斯，根本就没人真正到达过尼伯龙根内部，严格来说那是炼金术师的天堂……可是你看副校长一点儿也不激动。”
“更何况，这也仅仅只是一些天才在理论上做出的判断，曼斯，没有人知道构筑者死去之后尼伯龙根是否真的会坍塌，也不知道尼伯龙根之中是否真的可以和外界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方式。”说到这里，曼施坦因叹了口气，“我说我们现在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我们连怎么离开这个地方都不知道，甚至准确来说我们都不知道出去之后究竟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那我们现在叫学生们回来？”曼斯的语气此时也有点不确定了。
“感觉大家都在一起比较适合被一锅端吗？”曼施坦因捂住了额头。
“……”
“还是让他们都回来吧……我记得校长和副校长是不是也已经进来了？”
“对。”曼斯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曼施坦因，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来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次要是活着回去，自己的年终职务报告没准都能震惊校董会。
“副校长和校长还在我们的频道里，”曼斯伸手指了指麦克风，“切到公共频道就可以直接和校长他们对话了。”
“所有学生注意，所有学生注意，战斗目标已经完成，请回到摩赫尼亚号上。”曼斯的声音响起，学生们理解开始保持着阵型然后掩护着伤员向着摩赫尼亚号上撤退。
“校长……副校长阁下？你们在吗，摩赫尼亚号现在仍然在长江水上……这个位置应该是城市东侧即将接近市中心的水域。”曼斯补充了一句。
“好的，曼斯教授。”叶胜的声音响起，“现在校长和副校长阁下正在我们身边，无线电连接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们正在向摩赫尼亚号靠拢。”
“好的，校长和副校长的状态怎么样？”
“二位校长……”叶胜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没事，我们马上赶到。”
“昂热！”副校长叫嚷着，“你知道这儿是哪里吗？尼伯龙根！我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都没来过的地方，我是后炼金术时代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你这家伙，现在居然让我就这么离开这里，枉我刚刚拼了命帮你压制龙王级别的言灵！”
“冷静点儿，莱昂纳多。”昂热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现在我们的危机还没解除，更何况我们现在身上都带着伤呢，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两个老家伙对付一些不知道从哪里会冒出来的炼金造物也太勉强了。”
“更何况，我们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把青铜与火之王就这么干掉了。”
副校长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学生，又看了看身边经过炼金处理过的金属，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挤出了几个字，“走，我们去摩赫尼亚号那边，背上你们校长，要快！”
说罢，他便拖着已经因为多年不锻炼而肥胖的身躯冲摩赫尼亚号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看着身边这些再生金属。
妈的，炼金术七大王国啊，这儿可真是炼金术登峰造极的地方了，传说中只有青铜与火之王还有那位黑色皇帝完全掌握了炼金术的七大王国。
这样宝贵的炼金术财富就在自己面前，但是自己却不能停下来仔细研究一下，真是让人遗憾地想要撞墙。
这甚至很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副校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拿人命来开玩笑。
路明非看了看天空中漂浮着的龙骨，低声对对讲机说道：“我靠，你这玩意这么逼真？连骨头都有。”
“那玩意虽然是金属做的，但是该有的东西都要有的，只不过一直派不上用场也没准备给它封印活灵罢了。”老唐在对讲机那头说道，“现在我已经安排参孙他们跑路了，你那边的人靠谱吧？”
“应该靠谱，不靠谱怎么办，我那点儿钱充其量就能在什么地方买个房子，但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都是要钱的啊，所以只能把你们当雇员送给我那个黑心老板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