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八重樱将面包放在桌子上,取下了身上的斗篷,她的身后传来门栓的声音。
“凛?”八重樱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去,一道娇小的身体便撞进她的怀抱中。
“姐姐,凛好害怕!凛好怕!今天,那群人又来了!他们用脚踹木门,踹了好久!那些家伙说姐姐你死在外面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凛虚弱又无助的哭泣声让八重樱愣了一下。
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樱发少女的眼中有火焰要喷射而出。
凛口中的那群家伙,是这片贫民窟的“老大”。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中,也依旧不乏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蠢货。他们自称是维持贫民窟秩序的正义使者,搜刮着贫民窟的居民的财务,名正言顺说这是保护费。他们从已经饿的奄奄一息的老人手中夺走最后一袋米,从急需用钱看病的妇人手中抢走最后一户布。
他们是一群社会败类,一群人渣。
八重樱握紧的拳头又松了开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了自己的身子,用手指擦去凛眼角的泪水。
“凛,别听他们瞎说。姐姐怎么可能抛下凛一个人呢?”
“可是,可是,可是我担心姐姐,如果姐姐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抓走的吧!”凛娇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害怕而颤抖着,“万一,万一哪天凛要是见不到姐姐了,凛,凛该怎么办...”
八重樱的双手搭在凛的肩膀上,和凛对视。
“凛,姐姐向你发誓,姐姐不会离开凛的。所以不要哭了,好吗?要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可是...”
“姐姐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对吧?”八重樱微微一笑,“在八重村的时候,姐姐说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把你带出八重村的,姐姐做到了吧?”
“嗯...”
“不要再哭啦,凛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呢。看,姐姐今天带了你最喜欢的面包回来哦!”
凛小小的眼睛中绽放出了异彩:“是面包耶!谢谢姐姐!”
凛双手合一,即便是现在,她也保留着最为传统的礼仪:“我开动了!”
凛抓起了一只面包,啊呜一声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菠萝包带着小麦和奶油的香气,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八重樱宠溺地摸了摸凛的小脑袋:“好吃吗?”
凛点了点头:“好吃!”
凛又咬了一口菠萝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向八重樱:“姐姐,你不吃吗?”
“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八重樱说,“快点吃吧,面包凉了的话就不好吃啦。”
“嗯!”
看着眼前的凛,八重樱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一年前,自己带着凛逃离了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地方。
逃上了开往欧洲的轮船,在阴暗潮湿的货仓过了足足数月。靠着在轮船上帮忙干活赚到的食物和水养活自己和凛。
之后辗转反侧,来到了奥地利的维也纳。
即便现在的生活依旧艰苦。
但是...凛还活着。
对于八重樱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多谢款待。”凛双手合一,闭目凝神,似乎还在回味着菠萝包的味道。
八重樱揉了揉凛的脑袋:“姐姐去帮你煎药,坐在床上等一会儿。”
“嗯!”
八重樱走到破旧的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罐子,她看了一眼已经见底的罐子,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晚点再喝药吧,凛。”她将罐子放了回去,“你该休息了。”
“姐姐一晚上都没有睡,和凛一起睡吧!”
八重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凛的小脑袋:“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姐姐将陪你睡一会好了。”
..............
抱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凛,八重樱看着低矮的天花板。
被褥里破旧的棉絮刺的她的肌肤有些难受。
她们住的地方,穿的衣服,盖的被子。
这里没有一件东西是干净的。
但对于八重樱来说,和妹妹一起度过的时光,都是最为珍贵的宝物。
八重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手指摸着里面刻着的德语。
“我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
ps:萌新初来乍到(大雾)
也不知道各位客官是否喜欢这种风格....
如果能合各位客官的口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3节 第三章 “Ewige Liebe”
八重樱呼出一口浊气,正午的阳光刺的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她感到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布达拉大街上了。
布达拉广场作为维也纳繁华的商业街道,正午时分人流涌动。在阳光下飞舞的汗水,混合着街道旁的面包店传来的小麦香气,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乞丐身上几天没有清洁的烂橘子味道....
文明与野蛮并存,这就是维也纳最为繁华的布达拉大街。
八重樱纤细的身体在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中穿行,隐藏在斗篷下的双眼在人群中粗略地扫了一圈,像是在市场上挑选蔬菜一般,在她的眼中,“人”的价值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只有最新鲜的蔬菜才能做出完美的菜肴,正如只有能在人群中让人眼前一亮的人,才能够让八重樱赚到不少的钱。
八重樱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名白袍少女。
身上的长袍是用着最为名贵的布料所制成,袍子上绣着古朴而又神圣的十字架,光芒在白袍上流转,时光在那一刻似乎度慢了下来。
少女有着一头令人惊叹的白色长发,在阳光下宛若飞舞的精灵。
铂金与彩金的交相辉映完美配合了维也纳的神秘韵味与现代的高贵气质,双色搭配流露独特的风格,这毫无疑问是一件美丽的吊坠。
神圣,美丽,不可侵犯。
女孩子特有的直觉告诉着八重樱,那一定是非常名贵的首饰。
珠宝带着情意绵绵的嘱托,藏着天长地久的承诺,那无与伦比的光辉,折射出的绚丽,可以穿透任何壁垒,直抵灵魂最深处。对于每一名女孩来说,能够拥有一件美丽的首饰,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八重樱短暂地失神,再度回过神来时,只留下了白衣少女的背影。
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将衣袍拉的更紧了,隐没进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白袍少女。
白袍少女走进了街边的面包店,小麦的香气钻进八重樱的鼻子里,她猛地吸了一口面包的香气,将分泌的口水又重新吞了进去。
不多时,白袍少女抱着面包走出了商店。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八重樱在跟踪她。
八重樱跟随者白袍少女,离开了布达拉大街,最后,跟随着少女走进了布克街22号的小巷——那里面就是贫民窟的位置。
八重樱躲在阴暗的角落最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白袍少女的身边围了不少的孩子,他们大的不到六岁,小的只有三岁。
“卡莲姐姐,卡莲姐姐来了!”他们高兴地一拥而上,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亲昵和欢喜。
名为卡莲的少女并不在乎这些孩子身上肮脏的布料会弄脏她洁白的衣服,她竖起自己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家不要急,乖乖排好队,不要抢。”
在少女温柔的话语下,这些原先野蛮调皮的孩子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尽管排出的队伍东倒西歪,每个人都望着金黄色的面包猛吞口水。
八重樱从这些孩子的眼中,看到“光”。
那是希望的光。
这些光,是贫民窟最后的人没有的。
而给予这些孩子光芒的,正是如同太阳一般的少女,卡莲。
八重樱靠着墙壁,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便用手指捂着自己的脸颊,屋檐上肮脏的积水滴在八重樱的肩膀上。她打了一个激灵,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去。
“你没事吧,如果不介意的话,这里还有一个面包...”
名为卡莲的白发少女向着八重樱伸出了手,露出了笑容。
那光芒如同炙热的火焰一般燃烧着八重樱的身体,她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着。
灼烧一样的痛觉让她的喉咙有些发涩,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拉低了自己的斗篷,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谢谢。”
八重樱伸出了自己的手,面前的少女轻“咦”了一声:“好漂亮的手...”
而后下一刻,被她称赞漂亮的手如同毒蛇一般向着卡莲的脖子撕咬而去,下一刻,卡莲的胸口被一股巨力撞击、
卡莲后退了数步,八重樱早已经夺路而逃。
卡莲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吊坠已经消失不见。
..........
就像是熔岩一样。
被攥在八重樱手中的首饰,如同熔岩一样灼烧着八重樱的手。
像是要将这只肮脏的手都给融化一样。
但八重樱知道,自己不能被融化。
她感觉泪水被耳边的呼啸的风给夺走,手脚如同灌铅一般,胸口的心脏发出嘶哑又无助的怒吼。
“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
然而,身后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夺命镰刀一般,缠绕在八重樱的脖子上。
如果自己被抓到的话,会怎么样呢?
会被关进漆黑的牢房里吧。
或许更糟。
或许会死。
或许——
八重樱回头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白发少女,她的脑海里蹦出了一个让自己绝望的想法。
她为什么跑的那么快?
她好像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自己瘦弱的身躯...
这具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粒米的身体...
真的,真的能够逃出她的手心吗?
八重樱慌不择路。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